第1049章 借刀杀人(还有月票吗?)

国民政府的政客,他们的信用分有多少?

张安平从一开始就认清了他们的信用——这群人搁后世,连一个充电宝都扫不出来!

而此时的唐宗,就用行动又一次左证了张安平对他们的看法。

之前,唐宗跑来跟张安平说:

以后唐某人绝对不会对付你!

然后,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什么叫一言既出、随风飘荡。

“毛局长,唇亡齿寒啊!”

作为中间人的唐宗,痛心疾首的对毛仁凤道:

“此次你若是为了对付张安平拉郑耀全下水,以后,谁还能与你并肩抗张?”

毛仁凤冷笑:“之前合作,毛某对郑耀全可谓是推心置腹!结果呢?他郑耀全两面三刀!不仅想算计张安平,还想算计毛某人!”

“若是他算计得逞,这口天大的黑锅,毛某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毛仁凤对郑耀全之前算计自己之事可谓是耿耿于怀。

想他毛仁凤,贵为保密局局长,曾将郑耀全这个蠢货轻而易举的挤出保密局(张安平:嗯?),为了一同抗张,面对郑耀全低声下气,处处俯首。

结果郑耀全这混账东西竟然反手背刺!

毫无政治信誉可言!

唐宗共情道:

“此事确实是郑次长之过,但眼下最重要的携手一心共同对付张安平。”

“毛局长,你纵然是以拉郑次长下水的方式暂时的压住了张安平,可是以张安平在侍从长心中的地位,你觉得他能一蹶不振?”

“日后他卷土重来,到时候毛局长该如何应对?”

毛仁凤闻言神色凝重起来,似是被唐宗说动。

他真的是被唐宗说动?

不!

事实上,郑耀全电话打来后,毛仁凤就决定要跟郑耀全联手,借这一次的机会狠狠打击张安平。

但他是骑虎难下——之前被郑耀全反手算计,若是他既往不咎,不仅难以服众,还会被郑耀全所轻看。

所以需要一个中间人牵线搭桥。

有了中间人牵线搭桥,毛仁凤也能借机从郑耀全身上咬下几块肥肉。

所以他面对唐宗的邀约,佯装不明所以的赴了约!

唐宗作为一个老狐狸,又岂能不知道毛仁凤所想?

所以他顺势给了毛仁凤这个台阶。

按理说,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完全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但唐宗却察觉到了危机!

根据他的了解,张安平的北平之行,在李、石等指挥中的口碑非常的好,李、石这俩指挥多次向人称赞张安平做事大局为重、极少私心。

以往兵败,实职将领们经常甩锅情报系统,可这一次唐宗却认为李、石二人绝对不会甩锅张安平。

既然李、石二人不会甩锅张安平,这就意味着此次张安平绝对不会因为北平之变而受到牵连、从此一蹶不振。

而作为对比的郑耀全和毛仁凤,他们干了什么?

郑耀全临阵脱逃之事已经广为流传,而俩人狼狈为奸、算计张安平之事也是有目共睹——张安平一旦不被追责,这两人可就未必了。

眼下侍从长窝在溪口舔舐伤口,肯定不会直接追究郑耀全和毛仁凤,但信任肯定是大减,未来若是有机会,二人绝对会被清算。

而张安平,又太年轻了!

年轻,意味着更大的可能,一旦失去了制掣……

这一直是唐宗所担心的事,所以这一次,他“义无反顾”的当了这个中间人。

眼见时机成熟,唐宗便起身:“毛局长稍坐,唐某去去就来!”

他这一去可就没有再来——作为中间人,牵线搭桥他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他也不掺和了,跟张安平对打,那是你俩的事,我不参与!

他没再进来,进来的,则是郑耀全。

“毛局长,别来无恙!”

面对着进门打招呼的郑耀全,毛仁凤冷眼相待:

“郑厅长,毛某……佩服!佩服啊!”

我尼玛!

郑耀全暗暗咬牙,巴结我的时候一口一个郑次长,现在拿到主动权了,开始郑厅长了?

“误会,这其中全是误会!”郑耀全苦笑着坐下:“郑某也是被坑了——谁能想到严武此人,竟会是共党卧底!”

“郑某终日玩鹰,却没想到在严武跟前吃了这么大的亏!”

严处长的身份虽然没有挑明,但他“出卖”、背刺郑耀全的行径,其实已经将身份立场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也有阴谋论认为严处长有可能是张安平的人——但这个观点不管是郑耀全还是毛仁凤,都是不认同的。

张安平,终究是一个君子!

毛仁凤冷笑起来,幸好严武是地下党,要是他不是地下党,毛某这一次可就吃大亏了!

“郑厅长,有些事你我就不要装糊涂了——毛某现在信不过你!”

郑耀全嘴角一抽。

毛仁凤说的是信不过,实则是特么的狮子大开口!

诚意!

这孙子摆明了是在索要“诚意”,而诚意,不就是利益吗?

而最恶心的是,毛仁凤还故意不开口。

这是上杆子等着自己送呐!

可偏偏这时候的郑耀全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不认怂,就等着毛仁凤拖他下水吧!

而且,郑耀全最怕的是:

毛仁凤以退为进!

拖自己下水后,反手和张安平联合,到时候把他这个二厅厅长弄倒,到时候毛仁凤直接跑路去二厅——理论上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万一出现呢?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找谁说理去?

郑耀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遂开始提出自己的诚意。

毛仁凤稳坐中军大帐,郑耀全提一项诚意,他不动声色的来一句“嗯”,郑耀全再提一项诚意,他再来一句“嗯”。

一句接一句的“嗯”,差点让郑耀全崩溃——你特么是想把二厅全部吃下去吧?

面对像是饕餮一样的毛仁凤,郑耀全最后终于受不了了,愤然起身:

“毛仁凤,你特么别不知足!”

“再漫天要价,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张安平——论他对你我的恨意,你毛仁凤就能比我轻吗?趁他不在,你可是偷了他的老窝!”

张安平在北平忙活,结果毛仁凤利用顾慎言之事,从侍从长手里拿到了“尚方宝剑”,一剑又一剑的砍下去后,张安平在南京的嫡系基本都被清洗——现在人都被关在三号据点,而那些职位,则都被人占据。

纵然这些人最后得一个审查合格的结论,可出来后面对被占据的职位,他们就只能去排队。

因此郑耀全才说你偷了他的老窝。

岂料这时候的毛仁凤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笑吟吟道:

“郑次长,莫急,莫急啊!”

“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可怜人,相煎何太急!”

郑耀全险些炸了,我尼玛,刚才你跟个饕餮、貔貅似的没完没了,现在才想起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但毛仁凤这表态也意味着他接受了价码,接下来,就该谈合作了!

郑耀全脸上的怒意散去,缓慢坐下后,用赞同的口吻说:

“是啊,本事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两个老狐狸此时此刻竟有种一笑解千仇之感。

但两人却又知道对方是巴不得拿刀砍死自己。

“郑次长,依你看,这一次该怎么对付他?北平之事,截止目前还未传来有用信息,可以张安平的性子,我笃定他绝非临战脱逃,期间,必有你我不知道的缘由。”

郑耀全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他怀疑毛仁凤在内涵自己临战脱逃……

压下心中的恼火,郑耀全幽幽道:

“我觉得可以从多方面入手,第一……”

“天津!”

天津?

毛仁凤摆出低姿势:“请郑次长赐教!”

“吴敬中临战前离开了天津,此事是张安平许可——而吴敬中一走,天津失守期间,代站长余则成立刻倒戈,此事可不小!”

毛仁凤闻言思索起来。

他还真忘了这一茬——其实不是忘了,而是吴敬中回南京后向他“请罪”不说,还特意自贬。

毕竟是收钱办事,收了吴敬中的“请罪”,他本能的忘了这一茬。

可行!

“第二呢?”

郑耀全幽幽一笑:

“北平之变,总有人要担责——现在张安平回来了,可李、石二位指挥,还有多位军指挥均未回来,此事,可做文章!毛局长觉得呢?”

“可行!还有么?”

毛仁凤只是认为可行,但他不认为这事能打倒张安平。

“第三……”

郑耀全神色变得幽深冷冽:

“谁都知道张安平是侍从长最忠实的走狗,此事,李代侍从长岂能不知?眼下,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

毛仁凤伸出大拇指:“郑厅长深谋远虑!毛某佩服!此事,就交于郑厅长谋划,如何?”

他毛仁凤岂能不知道这个?

事实上,他早就想过此事的可行性!

完全可行!

他甚至差点做了——但最后之所以没做,是因为他始终认为溪口和南京是八二开,自己若是做了此事,未来必被清算!

眼下郑耀全傻乎乎的提出来,他当然得让郑耀全去做!

甩锅,谁不会?

郑耀全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死死的盯着毛仁凤,毛仁凤则笑吟吟的相对,但最后却败下阵来。

两人这一次的联合,主动权在毛仁凤,他……唯有吃亏。

“此事,我做!”

郑耀全认栽,随后又说:

“不过,还需要一个引子——此事,得你我共同为之。”

“郑次长请讲!”

“舆论——”

郑耀全幽幽道:

“眼下只有张安平得脱,趁次机会,你我一同发力,先把张安平钉死在耻辱柱上,你看如何?”

毛仁凤深深的看了眼郑耀全,竟露出一个叹服的表情,随后说:

“郑厅长,当真是棋高一筹!”

他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借李代侍从长之手收拾张安平,毛仁凤不是没想过,可如此做就涉及到一个核心问题:

站队!

一旦这么做了,就意味着他站队了李代侍从长。

毛仁凤差点去这般站队了,但最后还是刹住了——因为他真的不看好李代侍从长。

因此,在郑耀全提出了借刀杀人后,他果断的甩锅,让郑耀全去施行。

而郑耀全现在的手段加在一起,说穿了都是在做一件事:

将张安平打造成为替罪羊!

他根本不用主动去靠近李代侍从长,而是罗织罪名、制造舆论,将张安平的脑袋直接摆在了李代侍从长的刀下面!

李代侍从长想要彻底在侍从府安家落户,清除侍从长的嫡系是必然的。

郑耀全的手段是将张安平“送货上门”,到时候李代侍从长稍稍挥刀,张安平就完犊子了。

而这般做,郑耀全又能置身事外。

毛仁凤因此才叹服不已。

郑耀全哈哈大笑:

“毛局长谬赞,郑某也只是顺势而为。”

……

结束跟郑耀全的勾结后,毛仁凤回去就秘密布置起来,而就在他布置的过程中,一封由他亲自草拟的电报,以成品之姿态摆在了桌上。

【委座钧鉴:

北平突发惊变,傅华北动向不明,具体详情尚待核实。

惟职部保密局副局长张安平,身为华北特务体系执掌者,竟于此时返抵南京,行迹殊为可疑。

职部为防事态扩大,已先将张安平暂行扣留,妥为看管,未敢擅专。

然职部深知,保密局内斗实乃党国之痛,职部断不愿因此事授人口实,更不愿被人指为挟私报复。

此事关系重大,牵涉华北全局,职部人微言轻,实难独自裁断。

恳请委座速派员来京,亲自询问张安平,查明原委,以正视听。

职部定当全力配合,绝不干涉。

职毛仁凤叩呈

民国三十八年一月廿一日】

看着这封电报,毛仁凤露出了意味深长的之色。

郑耀全啊郑耀全,你以为就你会背刺吗?

毛某,同样会!

……

溪口。

侍从长看着毛仁凤发来的电报,久久未动。

突然,他愤怒的一把将电报捏成一团,咆哮道:

“张安平,枉我如此信任与你!北平惊变,你不仅毫无作为,反倒是率先离开!可恨!可恨!”

侍从长快气炸了。

自己刚刚下野,刚刚到溪口,北平的傅华北就送来了一份惊天“大礼”。

现在消息还未彻底查实,北平情况到现在还不明朗,可作为北平特务机构的负责人,张安平竟回到了南京!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亲自将电报送来的庄侍从,面对怒意滔天的侍从长,小心翼翼道:

“侍从长,此事怕是有误会。”

“误会?”

侍从长不解的看着庄侍从,目光深邃。

庄侍从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道:

“前段时间,傅华北借口张副局长意欲对绥军将领行刺杀之举,便将张副局长软禁了!”

此话一出,侍从长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因为两个蠢货的缘故,小家伙遭了无妄之灾,被傅华北给软禁了!

被软禁的他,又怎么能及时获取情报?

可是,他为什么在北平惊变之际,返回了南京?

此事,必有蹊跷!

“你去一趟南京!”

侍从长沉着脸:

“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

公元1949年1月22日,晨。

匆匆从溪口返回南京的庄侍从,下机后就直奔保密局。

他要亲自见一见张安平。

可就在车队行驶在前往保密局途中的时候,报童的叫卖声,让庄侍从突兀的瞪大了眼睛。

(老爷们手里还有月票吗?还有三个小时就没用了……)(本章完)

第1050章 难!难!难!

在庄侍从忿怒的骂出两个蠢货的时候,马路上,挥舞着报纸的报童,用清脆的声音喊叫着:

“学生倒戈、心腹通共——保密局张安平“育人”有方!”

“傅华北通共数十日,张安平身在北平竟“不知”?”

“失天津、丢北平、学生反、心腹叛——张安平,你该当何罪?!”

“北平惊变,保密局副局长张安平率先“南飞”!”

此时庄侍从牙都快咬碎了。

昨天毛仁凤发来的那份电报,庄侍从打心里就觉得不对劲——就张毛两人水火不容的架势、就毛仁凤趁张安平不在南京大搞清洗的做派,他竟然没有趁机落井下石!

虽然侍从长看到毛仁凤的电报就炸了,但毛仁凤确确实实没有在电报中给张安平罗织罪名,还要求溪口这边派人来审查。

正派的不像话!

这怎么可能!

他压根就不相信毛仁凤会借此放过张安平。

果然,到南京以后,天杀的这两个蠢货,就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天大的惊喜!

北平的事,到现在国民政府这边还没有个准信,结果舆论这边倒是先把矛头对准张安平了。

这绝对是这两个蠢货的手笔!

庄侍从怎么能不气?

他黑着脸让司机停车,唤来报童买了几份报纸,粗粗的看了一通后,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作为常年呆在侍从室的老狐狸,他一眼就看出了俩人通过舆论造势的目的。

狠!

真狠!

这俩蠢货,摆明了是在借刀杀人——欲借李代侍从长的刀,砍张安平。

“蠢货!都这时候了,还内斗不止!”

庄侍从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两人的愚蠢行径,但心里却为张安平发愁。

这俩蠢货,这一次还真摸到了门道——李代侍从长想要掌权,剪除侍从长的心腹是势在必行的,张安平是侍从长的铁杆心腹,现在逮到这一次的机会,李代侍从长,怕是……

……

侍从府。

李代侍从长看着今天的报纸,脸上露出了玩味之色。

他虽然是军人出身,但走到这一步,对政治又怎么可能不懂?

眼下,突然暴起的舆论直指张安平、直指那个昨天下飞机后就被毛仁凤直接拿下的张安平,意欲何为他岂能看不懂?

心动!

此刻的李代侍从长,确确实实是心动了。

昨天从侍从长手上夺过权力,入眼到处都是烂摊子,像保密局这样的特务机构,并没有在他第一波处理事务的范围内,可眼下保密局这边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要是不顺水推舟的话……

确实是说不过去!

【那就先处理保密局这个特务机构——借这一次的机会将手伸进保密局!】

正在思索如何收拾保密局的时候,诸葛白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李代侍从长,诸葛白立刻出声:

“张安平,不能杀!”

李代侍从长奇怪的望向老友,不能杀?

诸葛白强调:“我觉得不仅不能杀,反而要给他洗清污名!”

“为什么?”

诸葛白反问:“二厅的郑耀全、党通局的叶修峰、保密局的毛仁凤和张安平,你觉得哪个最不像特务?”

李代侍从长摇头:“没怎么接触过,不过我知道张安平的名声不太好。”

诸葛白哭笑不得:“你啊,我看是光听信报纸上的胡言乱语了!”

“这四个特务头子里,其实就张安平的品性最好、最不像特务。”

诸葛白略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

“我之前跟傅华北交流过,曾无意中说到了此子——傅华北对此子是大加赞赏的,说他识大局,当得起党国忠臣这四个字!”

“我估计他也是惜才,才没有将他留在北平。”

李代侍从长惊讶不已,北平虽然惊变,但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傅华北此时的选择并不过分,天津只坚持了二十多个小时,傅华北在北平流尽鲜血又能如何?

终究是大势不再!

所以无论当前北平发生什么事,他对傅华北都没有太大的恶感——因此可以理智的看待好友口中傅华北对张安平的评价。

他好奇的问好友:“那你也是惜才?”

“那倒不是——此子是戴春风的外甥,纵观其掌权以来的种种,无不以保密局的利益为重,况且他还跟处长关系极佳,这种人是没法拉拢的。”

诸葛白笑着说:“你应该很想整顿保密局吧!”

虽然保密局不在李代侍从长要处理的第一波公务中,但处理保密局却是重中之重的工作——这个挂靠在GFB的特务机构,说白了就是侍从长的私器,他要稳固权力,斩断这个私器是必然的。

李代侍从长没有隐瞒:“这是自然!”

“财权那位死抓着不放,你再怎么整顿都没用!可是,如果保密局内斗不止呢?”

这下李代侍从长反倒是迷糊了:“你不是说此子不可能拉拢吗?”

保密局内都不止,他自然有可趁之机,借内斗拉拢一派嘛!

但诸葛白之前又强调张安平是没法拉拢的!

“张安平是没法拉拢,可毛仁凤呢?”诸葛白悠悠一笑:

“眼下你要做的,是扶持张安平!有你在背后支持,毛仁凤怕是日子不好过!”

李代侍从长听得迷糊,说的是拉拢毛仁凤,怎么又是扶持张安平?

“据我所知,毛仁凤本就不得那位的欢心。那位一直看重张安平,只是张安平在年龄上不占优,被那位一直评价是年轻人太过热血——一旦你在背后支持张安平,毛仁凤可就是老鼠钻风匣了!”

“到时候他怎么选?能怎么选!”

李代侍从长彻底明白了好友的算计!

扶持张安平,打压毛仁凤,本就不受侍从长喜欢的毛仁凤,必然会处在劣势,他到时候为了保证权力,只有投靠自己这一条路可走。

而扶持张安平还有一个好处:

侍从长必然疑神疑鬼!

典型的离间计!

李侍从长大笑着说:“好,就按照你说的做——先给保密局那边送一道手令,解除对张安平的审查,让他立刻复职!”

……

保密局。

庄侍从收敛了脸上的阴沉之色。

眼下的舆论,他明白是毛仁凤和郑耀全联手为之,但同时他也明白一件事:

这只是自己的“猜想”,绝对不会有证据!

查下去,顶多出几个自杀的替罪羊,绝对查不到毛仁凤和郑耀全的身上,所以他不能拉着脸去见毛仁凤。

更何况毛仁凤用昨天的那封电报已经“自证”,代表着侍从长的他,这时候要是拉着个脸,反倒是会展露立场。

而侍从、代表着侍从长的侍从,是绝对不能有自己的立场。

毛仁凤是小跑着从自己的办公室下来的,尽管在看到来人是庄侍从后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挤出了满脸的笑意,在接近庄侍从后,赶紧用低姿态道:

“庄侍从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毛局长客气了。”

毛仁凤略微弯腰做出请的手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庄侍从请。”

庄侍从微微点头后便跟着毛仁凤一道前行,来到了局本部的小会客厅中,二人坐定、勤务上茶后,庄侍从才缓慢道:

“毛局长,能不能说一下当前的情况?”

毛仁凤露出一抹苦笑:

“您知道我跟安平之间有太多的误会,听闻他从北平返回后,我心里就在犹豫,但思来想去,我还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暂时扣下了安平。”

“虽然是以审查之名,但我觉得这事还是要请侍从长定夺,所以一直未敢做主。”

庄侍从用责怪的口吻道:“毛局长是过于谨慎了——当下情况,应该先通过张副局长了解北平局势!”

“是毛某的错——庄侍从,不如我们一道去……”

毛仁凤的话音未落,秘书就急匆匆进来,毛仁凤当即拉下脸来,秘书赶紧道:

“局座,侍从府遣人送来了手令!”

毛仁凤错愕,一旁的庄侍从目光顿时一凝。

李代侍从长,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挥刀么?

“什么手令?”

秘书将手令交予毛仁凤:

“就是这个。”

毛仁凤接过后扫视一眼,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释放张安平?

责令立刻复职?

他准备了大戏,就指望借刀杀人呢!

结果眼下大戏还没有正式开场,侍从府那边竟然送来了手令要释放张安平?!

开什么玩笑!

庄侍从看毛仁凤僵在了当场,不由心中疑惑——如果是要处决张安平的手令,毛仁凤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他试探的出声:“毛局长?”

毛仁凤一个激灵,但随后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立刻一脸奇怪道:

“奇怪!”

“侍从府这边,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令我马上结束审查、让安平复职?”

“这……不合规矩呀!”

他虽然算计落空,可政客的本能让他马上给张安平上了眼药水。

庄侍从此时脑袋有点迷糊,李代侍从长怎么会保侍从长的嫡系心腹张安平?

他接过毛仁凤递来的手令,借仔细端详的机会在心中思索对方的用意。

【他这是……想要让保密局内斗,继而渔翁得利!】

【好算计!好手段!】

庄侍从看明白了算计后心中感慨不已,随后将手令交予毛仁凤,故作淡然的道:

“既然李代侍从长有手令……”

毛仁凤却直接打断庄侍从的话:

“针对安平的审查,是保密局惯有的规矩!我因为跟安平的私怨不好直接审查,但规矩不能乱——庄侍从,我们一道去见见安平,审查之事,还得麻烦庄侍从了。”

庄侍从深深的看了眼毛仁凤,很好,你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那就请毛局长带路。”

毛仁凤立刻吩咐秘书准备车队,可就在此时,电讯主任却仓惶的闯入。

“局座,庄侍从——出事了!”

“刚刚,傅华北通电全国,宣告、宣告北平投降了!”

毛仁凤闻言露出了震惊之色,庄侍从的呼吸则沉重了三分。

事实上,从昨天起,国民政府就知道了傅华北要降,眼下,只不过是确认了事实罢了。

所以,毛仁凤明显是装的。

而他这么做,就是要展露出:

保密局失去了对北平的情报搜集能力。

沉默片刻后,庄侍从脸色阴沉道:

“我们立刻去见张安平。”

……

三号据点。

通常来说,被拘押审核的对象,是不能接触外面的讯息——也就是不可能看到报纸。

但张安平的身份太特殊了,他觉得无聊,说了句把今天的报纸弄来,看守的特务就屁颠屁颠的去外面买报纸了。

很明显,对于中下层的特务而言,你们神仙斗法和我们无关,但我们也不敢得罪神仙……

此时的张安平就在看报——神色阴沉、冷冽、可怖。

报纸上诛心的主副标题,让他有这般的神态实属正常。

可这是他真实的想法吗?

不!

此时他的内心却快要崩溃了。

猪对手!

猪对手!

猪对手!

张安平气的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明明把生路给俩人留出来了——郑耀全和毛仁凤,只要咬死自己心腹通共、学生投降这两件事,就足够将自己拉到和他们一个罪责水准了。

如此,大家都在同一水平线,继续内斗即可。

可这俩完全就是卧龙凤雏啊!

竟然……

竟然傻乎乎的想要通过舆论给李代侍从长递刀!

两个蠢货!

张安平有种道心崩坏的绝望——小诸葛之名你们难道没听过吗?

以小诸葛的谋略水准,你们这种递刀的行为,人家看不破?

大傻子!二傻子!

张安平极其的窝心。

他精心为这俩准备了余则成这张牌,还准备了姜思安和许忠义这俩张牌,结果呢?

这俩蠢货,选择了“自曝”!

无可救药!

张安平气的想打人了。

姜思安和许忠义都是自己的徒弟,正儿八经的徒弟,只要稍加调查就能知道这俩在北平“兴风作浪”,多好的攻讦借口!

甚至还能由此攻讦一句自己疑似通共。

可这俩蠢货,偏偏选择了借刀。

借刀,刀有这么好借吗?!

作为侍从长的政治对手,李代侍从长要剪除侍从长的势力,保密局是绕不过的坎,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刀挥下去,反而会让保密局团结一致呢!

张安平愤怒的将报纸砸在桌上,思索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苦心经营的平衡,这下被两蠢货给打破了,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失分?

要是自己不失分,到时候郑耀全和毛仁凤都得出局!

这特么的……

张安平可谓是愁断肠,别人都想着怎么解决对手,自己一直是“保护”对手,本就够艰辛了,结果对手还蠢的要命,非逼得自己要降智。

难!

难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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