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草头八衰神

“胆子真大啊……”

镇子里面那些门道里人的担忧,也确实在出现,当石马镇子上面的生气沸腾,引人注目之时,青衣的公子与铁骏大堂官,也在耐心的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在等子时的到来,但看着镇子上的动静,脸上却也生出了淡淡的冷笑:“人有三魂,因果,守尸,转生,这天下也有气运,福泽,命数三大根基。”

“凡人只能由天定,若敢染指,便需受天谴。”

“这一钱教养邪物而聚福泽,已是有伤天和了,若不是我们恰好赶来了此地,这场福会过去,怕是真被他们养出了几分气运……”

“……”

那位铁骏大堂官似乎却对这镇子上的动静并不怎么感兴趣了,听着他的话,也只略垂了双目,淡淡道:“我们守岁门道没有别的本事,也不会去算这缥缈之数,只等时辰到了,过去办差。”

“他们办这灯火福会也好,骗这愚夫蠢妇也好,甚至真个铸剑造反也好,挥刀斩去,自然干干净净。”

“……”

“呵呵,铁骏大人想的轻松,我也佩服你们守岁人的本事,但那位异人应该还在镇子里,盗了将军令的小贼也不知根底,怕是事情不见得如你所想般顺利啊……”

孟家公子低低的笑了一声,早先客客气气的二人,似乎因着之前这孟家公子执意炼阴将军却失利,也生出了些许不快,言辞间有了间隙。

铁骏大堂官听了他的话,甚至表现的有些冷淡,道:“要守规矩,等这三天,不是孟家少爷你说给了我听的么?”

“规矩自是要守。”

孟家公子笑了一声,道:“铁骏大人在等时辰,我在那时辰之前也不会入镇子,只是就这么看着这帮妖人卖弄妖术,蛊惑那帮村夫愚妇,却也瞧不过眼。”

“一些该办的事情,倒也不必非要等到入镇子的时候!”

“……”

说着话时,已经忽地一挥大袖,在他身后,便有阴风鼓荡,七八只小鬼,身上皆背着令旗,随着他大袖一挥,便一下子全都飞了出去,化作清风,瞬间去往了石马镇子各个方向。

以石马镇子为中心,荒山野地,八个方位,如今都已经布下了奇怪的祭坛,身穿翠衣的丫鬟,家仆,各自捧了一个牌位,向了石马镇子的方向,直挺挺的跪着。

直到小鬼蹦蹦跳跳,出现在了身前传令,这些人才点起了四柱香,插在了身边,然后揭下了牌位上面蒙着的黑布。

只见每個牌位上,都写着一个字,分别是:病、伤、痛、哀、惊、绝、悲、苦。

他们捧着这几个牌位,缓缓的向了石马镇子的方向磕头,身边顿时有一阵阴风卷起来,身边四柱香烧出来的烟气,便忽然自八个方向,向了最中心的石马镇子,飘了过去。

动静极小,这烟气混入了阴风夜色之中,更是无人察觉,只是这天地之间却忽地微微发黯,就连天上那璀璨星辰,也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镇子里面,四处张灯结彩的灯火,亦在此刻,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些悄无声息的变化,正于这场热闹的福会之中,暗暗滋生,无声蔓延,如穿过了人群的阴风一样不可察。

“红灯赐福,驱邪祛灾……”

那街道之中,等着神台赐福的百姓各有悲苦,却不相同,有的是患了病,来求赐福祛病,有的是命运悲惨,难有活路,来求神明斩去悲苦,也有就是因为常年吃不饱,想过来吃上一顿饱饭。

他们满怀希望,只为了跪求神台上洒落几滴甘露,淋在自己头顶上,盼着自这一刻起,命运便会网开一面,却不曾想,先是被这幽幽阴风,吹到了自己的身上。

身子打了个寒颤,便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一时难以说清楚这种感觉,只觉得忽然被什么东西看到了一样,心头生出了强烈的压抑与晦暗。

有本来就饥饿之人,来到了镇子上之后,已经吃了一顿饱饭,如今虔诚跪拜,也不求别的,只求每日两餐汤水,里面都能瞧见米粒。

但在这一刻,却莫名其妙,刚刚才填过了汤水的肚子,居然又饿了,而且越来越饿,仿佛几年间的饥饿,全集中到了这一刻,如同身体里住了一只饿死鬼,怎么吃都吃不饱一般。

有本来身上就有病,过来求医之人,脑袋上被洒了“甘露”,便已自觉身子好转了不少,却被这阴风一吹,竟是病痛隐隐再起,甚至涌苦呻吟。

而在此时的神台之上,站在东北角上的一位法王,正低头看向了一位脏兮兮的农妇怀中,浑身青紫,嗷嗷哭泣的娃娃,看着那农妇不停的向自己磕头,嗫嚅着祈求自己。

法王手捏莲花指,轻轻蘸了几滴甘露,洒在了娃娃身上,这娃娃顿时止了哭声,身上的青紫也仿佛退散,农妇顿时喜极而泣。

但没想到,脚下神台,刚刚要继续前行,却冷不丁,一阵阴风吹了过来,那刚刚已经止歇了的哭声,便忽地再次响了起来,比刚才响亮,一下子打破了场间的安静。

站在了神台上的法王见状,脸色有些惊疑,忙又蘸了“甘露”,向它身上洒去,却没想到,连洒了几滴,那娃娃却仍是哭喊不停,声音反而更响亮了。

就连神台都停了下来,前方引路的小鬼,跪伏的百姓,都意识到了什么,呆呆抬头,向了那哭泣的娃娃看去。

紧接着,又有其他人的呻吟声响起,有人撑不住身子,半伏在了地上。

就在刚刚,还满街喜庆,人气沸腾的镇子,如今莫名的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开始不停的有哭声与呻吟出现。

那神台之上,站在了各角上的法王,也察觉到了这氛围的变化,一个个心急如焚,纷纷蘸了瓷碗里的水,洒向了周围的百姓,动作比起刚才来,已经明显的快了数分。

但任是他们赐福的动作越快,蘸水蘸的越多,但周围却还是始终有种阴沉压抑的感觉,如雾气一般升腾了起来,渐渐笼罩了更多的人。

神台上的四位法王越来越紧张,感觉手里的瓷碗仿佛越来越重,已经快要有些捧不住了。

……

……

“教主,不太对啊……”

另外一边,总坛大宅之中,换上了道袍,胸前垂着一颗硕大铜板的一钱教教主妙善仙姑,也正坐在了老榆树下面,身边围着那十口黑黝黝的大缸,她闭着眼睛,口中不停的念诵着咒语。

而身边的十口大缸里,则是阴气森森,不时的传出一两声啜泣声音,缸壁则是时不时会凝出一些水痕来,缓缓滴落,又蒸发在了这石马镇子之中。

身边是为她护法的白扇子,他不时倾听着镇子里动静,以免出了什么把握之外的事。

本来教主已经说了,这场灯火福会绝对无事,他也只是枯坐在这里,等了大半天,也无事情做,但在这时,却是忽然微微一怔。

摆了摆扇子,将外面的动静扇进了自己耳中,表情迅速变得吃惊,道:“神台停下了,外面有哭声……”

不话他话落,妙善仙姑也猛得睁开了眼睛,定睛看去,顿时脸色一变,赫然看到,有两口大缸里都发出了些微的动静,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挣扎似的,鲜血缓缓自缸口里渗了出来。

“养福镇煞,赎罪消业,因果循环,天理昭昭,给我回去!”

妙善仙姑眼中精光一闪,手里的拂尘挥去,然后手捏法印,向了那两口大缸用力一指,那两口缸里渗出来的鲜血,便像是害怕了一下,慢慢缩了回去。

她才刚刚要松一口气,却又忽然听到,旁边三口大缸,里面忽然响起了剧烈的挣扎声间,极为突兀,将她吓了一跳,刚要看去,耳中竟是忽然听到,一声阴森森的笑声,从缸里面传了出来。

刚刚这十口大缸里,不时的传出抽泣之声,妙善仙姑没有当回事,但如今,这里面忽然传出了笑声,她却骤然被吓了一跳。

脸色发白,声音微颤:“这……这玩意儿笑了?”

白扇子更是被这笑声吓得后退了一步,神色惊疑的看着这十口大缸,颤声道:“教主,有东西进来了……”

妙善仙姑也已直起了身子,警惕的看着身前的十口大缸:“我……我不瞎!”

……

……

阴风愈刮愈猛,整个镇子上空也愈来愈阴沉,本是人声鼎沸,张灯结彩的灯火福会,就像是忽然被某种东西蒙住,变得愈来愈压抑了起来。

却惟独一个地方,本是心情压抑,却忽地有了些振奋。

那正是在石马镇子西侧,一处占地颇大的铁匠铺子里,铺子里的老师傅,正带了十几个小徒弟锻刀,已经叮叮当当,忙活了十几天,二十多只充满了血丝的眼睛,一直只盯着炉里的刀。

周围百姓,都不知道这铁匠铺子里在搞什么,已经少有人来打扰,只知道他们这个铺子,像是犯了邪病一样,十多天足不出户,之前妖尸闹祟,以及现在的灯火福会都不在乎。

也就在刚刚,灯火福会开始,神台之上,洒落甘露之时,整个镇子之上,人人心生欢喜,驱散阴霾,却惟独这主锤的老师傅,脸色越来越沉重,失声叫道:

“坏了,怎么偏偏赶上了这时候?”

(本章完)

第462章 凶刀出炉

“师傅,这还不是因为你?”

在他身边,已经可以独挡一面的大徒弟也急声叫道:“一见了这刀,你就迷上了,带了我们日夜不停的锻打,偏巧不巧,早了三天,反而赶上了灯火福会,镇子上福泽之气最厚之时啊……”

“……”

身边二弟子也急声叫道:“师傅,我看咱们还是停一下火,也好出去到坛上磕个头,沾一点福气吧……”

他们跟了老师傅时间最久,也最了解锻刀这门道里的讲究,知道师傅做事认真,锻刀时不容弟子插嘴,但如今却是不得不提这个醒了。

孙家的七少爷,也不知从哪里接来了这个活,许诺了重赏,要好好的把这刀重新锻造,但他们这铺子,专做江湖人生意,什么好兵器没打过,便是门道里的物件,也经手了不少。

但惟独这一次,却是越做,越觉得邪门。

先是自家这位师傅,孙家老七进门的时候,还坐在了太师椅上喝着茶,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但那位七少爷把这红布裹着的刀亮了出来时,他便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捧过,仔细的看着,甚至还将这刀请到了案几上,自己站着,对这刀拜了几拜。

待到孙家七少爷说明了锻打的要求,又将一块封在了黑色坛子里面的骨头拿了出来时,大师傅直接就就一下子跪下来了。

他恭恭敬敬的将这块黑色骨头,请到了神位上供着,又让人封了四面的窗,用了好碳好铁好炉子,开始了这没日没夜的锻打刀胚。

吃喝拉撒皆在铺子里,并提前给徒弟们说了,这位大爷出炉之前,谁也不能告假,哪怕是死了,也得死在这铺子里,反正葬身钱孙家会给够的。

于是就这么没日没夜,交替接手,困了也只眯一觉,实在顶不住了,甚至还拿出了价比黄金的血食丸来分一分吃呢,硬是把这半个月的时间,给苦熬下来了。

可结果,竟是弄巧成拙,打的太快了,刀到了出炉的时候,偏又赶上了灯火福会。

刀是凶物,却赶在福泽最厚时出炉,那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见得众弟子哀求,而炉中却也确实到了进退两难之际,这锻刀的师傅却是微一犹豫,旋即猛得咬牙:“不能停。”

“锻刀最忌停火,刀兵乃天造之物,尤其是我们打造的是门道里的凶刀,这位爷的煞气比我们的命数还重,它于何时出炉,何时锻时,都是冥冥之中注定,我们也只能大致估算。”

“无论是它早了,还是晚了,都是命里注定。”

“如今它既是提前了三天,便已完成锻造,那我们也只能顺应天时,伺候好了它!”

“……”

“那……”

一众徒弟,也明白师傅说的话,但瞧着那炉中通红的刀胚,却是脸色愈发的紧张,叫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刀于福泽最厚之时出炉,便会沾染了慈悲,这刀……这刀怕是于我们初时想锻造的不同了啊……”

“……”

“刀为凶物,如何能沾上慈悲?”

老师傅听着这话,简直比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还笑话,眼中都闪过了一抹阴森戾气,忽地看向了自己身前这些徒弟那精溜挺壮的胸膛,看到了他们身体里那旺盛的生机,又看向了炉火。

谁也不知道,这位老师傅是不是因为被这刀给迷了,又日夜锻打,已经被刀所慑,心中生出了邪气,脑海里已经闪过了何等样残忍的念头。

众徒弟都察觉到了不妙,一时噤声,毛骨悚然。

但却也就在这时,忽然之间,外面一阵阴风逼了进来,直吹得那炉中火苗,由白转青,内中还仿佛有什么鬼哭狼嚎之声,众徒弟尽皆毛骨悚然,心间生出了莫名的恐惧。

“啊?”

老师傅也是一惊,猛得转头向外看了过去,仿佛看到了那弥漫的鬼雾,与阴森的气焰,心里一惊之余,却又豁地大喜了起来:“快!”

“我就说这刀冥冥之中有定数,咱们不是提前锻成了,而是恰在好时候锻成了!”

“这就是最好的时候,寻都寻不着,最适合锻造这刀的时候……”

“……”

说着,已是忙忙的,拿起了重锤,双臂之上,肌肉蟒蛇一般的爬动,使出了豁命的气力,一下一下,砸到了这柄刀上。

众徒弟也不知镇子上发生了什么,只觉仿佛多了一些东西,幽幽森森,来到了恶鬼盘亘的阴府地狱一般,心里知道,这镇子正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连续发生着。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身为锻刀之人,却是敏锐的感觉到,反而正是如今发生的事情,正适合锻刀,甚至,如有天助,成了最好的时候……

不及细想,他们也忙忙的跟上了手。

一锤一锤,一下一下。

滚滚阴风从铺子外卷了进来,连那炉火,都仿佛变成了鬼火,升腾着森森鬼气,病、伤、痛、哀、惊、绝、悲、苦,混在火里,贪婪的舔着被这柄刀,附着其上,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花纹。

重锤落到了刀身上,叮叮当当,这单调的敲击声,听着竟如同某种惬意的叹息一般。

……

……

“提前开始了?”

同样也是在草头八衰神拜向了镇子,滚滚阴气跟着吹了进来时,走在了熙攘人群中的胡麻,也忽地站定了脚步。

眉头微微皱起,愈发觉得心里不舒服,早就知道这一晚不会太平,只是没想到,外面的人似乎都没有耐心等到时辰,口中说着规矩,表面也似乎合规矩,却总是有点给人肆无忌惮的感觉。

他深深的呼了口气,将坐在了自己肩膀上看花灯的小红棠放了下来,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间空屋,然后从旁边街道的墙上,摘下了一个火盆,由小红棠捧着,一起进了屋子里面。

示意小红棠帮自己把风,自己凝神闭目,进入了本命灵庙之中,待到一缕命香,与猴儿酒连接了起来,便立时问道:“他们几个,还有多久能到?”

“不知道。”

猴儿酒的回答声音响了起来:“距离我将消息给了他们,也只过去了两天一夜,算算明州到这里的距离,他们理论上便是骑了快马,日夜不休,也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到。”

“昨天夜里,我也帮你问过一次,另外两位联系不上,那位代号地瓜烧的小姑娘倒是联系上了,她说接到了信息的第一时间,便已出发,正快马加鞭的赶来。”

“……”

“靠谱的没有动静,地瓜烧倒是先上路了?”

胡麻深深呼了口气,道:“怕是不好等了,这镇子上已经出了事,我需要出手帮忙,但我出了手,说不定连我也会有危险。”

“看出来了。”

猴儿酒淡淡的道:“如今,正有些古怪的东西在向了那个镇子叩拜,连我的蛊虫都下意识远离它们。”

“按照我的估算,伱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可需要我接应你出来?”

“……”

“不用。”

胡麻低低的呼了口气,慢慢思忖着,向了猴儿酒说道:“但我有另外两件事情需要你帮我,第一,若是他们赶到了,便告诉他们三句话:”

“一是,转生者的信息,出现了断层。”

“二是,我已见过了老君眉。”

“三是,这个世界,正变得越来越轻了。”

“……”

猴儿酒静静的听着,待他说完了,道:“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谁能听得明白,为何不说全了?”

“因为本就不是为了传递信息,只是要他们知道我这里有很重要的信息啊……”

胡麻倒没有那么高尚,在去做危险的事情之前,把重要的信息留下来,只是为了能在这几个家伙过来的第一时间,让他们明白自己手上信息的重要性,做事更配合一些。

不然就凭他们那小心翼翼的劲儿,怕是一听说要对付的是守岁大堂官与通阴孟家的子弟,就先悄悄溜走也说不定。

猴儿酒闻言,便也不再问了,只是淡淡道:“记下了,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第二件事……”

胡麻也沉沉呼了口气,才慢慢说道:“关注一下这边镇子上的动静,如果等到了我的暗号,那么,我希望你可以拼尽全力,来帮我对付一个人。”

猴儿酒道:“好的。”

胡麻都怔了一下,道:“你都不问是什么人的吗?”

猴儿酒也想了一下,道:“无论是谁,既答应了你,我都会尽全力应付,应付不来,便合理避险,问是谁又有什么意义?”

胡麻听着,都不由懵了一下,低低的叹了一声:“这话说的,居然很有道理啊……”

……

……

“猴儿酒这种人站在自己这一边,怎么想都好像是我们转生者的运气啊……”

与猴儿酒一一交待清楚,从本命灵庙里退了出来之时,胡麻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便看到小红棠正趴在窗户上面,紧张的向外面看着,隔着窗户,胡麻都能感觉到那阴冷的氛围。

“走了,小红棠!”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也闪过了一抹狠劲儿,道:“咱们好端端在明州呆着,人家便要巴巴的跑来造什么鬼将台,暗戳戳的对付咱,既然甩都甩不掉……”

“那咱干脆也去跟他们好好打声招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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