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暗棋

当日回到肃王府后,赵弘润将幕僚介子鸱请到了书房,与其谈论起「北亳军」之事,只听得后者惊讶连连。

其实不单单介子鸱,事实上绝大部分世人对「贼军」的理解,亦是与「反贼」、「山贼」等类似,简单地说就是理解为「一群打家劫舍的绿林强盗」,这些人往往以男性为主,时不时地骚扰乡邻,打家劫舍、掳掠良家——这才符合当世书文中对「贼」那「害良为贼」的描述。

可宋郡叛军首领宋云所领导的「北亳军」,却似乎不同于当世其他的反贼、叛军,与其说是贼军,更像是一支得到了宋郡民众支持的贼军。

“出则为贼,入则为民?……天底下竟有这等叛军?北亳军也从事生产?”

在听完赵弘润的讲述后,介子鸱吃惊地询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所谓「贼军」,大多都是一些或好吃懒做、或被逼造反的人,按理来说是不从事生产的。

然而,赵弘润口中的北亳军,好似是一群有自己田地、并且平日也从事农作生产的平民,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披上甲胄、携带武器,摇身一变成为反贼。

这让介子鸱感到很不可思议。

“这是曲梁侯司马颂的一面之词。”还没等赵弘润开口,宗卫长卫骄便代为纠正介子鸱的说法:“据曲梁侯司马颂所言,「金乡」乃是北亳军的一个据点,在那里,北亳军士卒就像一般宋郡平民那样按户居住,每户人家也有老幼妻儿,并且,男人平日里也从事生产,与一般民众无二,只有当「渠将」下令集结时,那些男人才会放下锄头,带上兵器、甲胄,摇身一变成为北亳军反卒。”

“那……那那些反卒的父母妻儿,是否知晓?”介子鸱好奇问道。

“应该是知晓的吧?”卫骄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据曲梁侯司马颂与匡城侯季雁所言,当地民众,老弱妇孺,皆为那些北亳军反卒隐瞒,甚至提供帮助……”

“真是不可思议。”介子鸱闻言后大感意外,啧啧有声地说道:“一支反贼,居然得到了当地民众的支持与拥护……这还是贼军么?还是说……是义军?”

“咳。”宗卫长卫骄连忙提醒道:“先生慎言。”

“在下明白,在下明白。”介子鸱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在下这不是只在府里说说嘛,到外头是绝对不会妄言的。”

北亳军究竟是义军还是反贼,这个问题根本不必多问——单单看北亳军在宋郡的民众基础,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支为祸乡邻的贼军。

否则,宋郡之民为何还会那般支持与拥护北亳军?

但问题是,既然大梁朝廷已认定北亳军是反贼,那么北亳军就是反贼。

就这么简单。

“先生明白就好。”

听了介子鸱的话,卫骄也是松了口气,毕竟有些事烂在心底就好,确实不好传到大庭广众。

一回头,卫骄见赵弘润仍微皱着眉头,露出一副沉思之色,遂好奇问道:“殿下,您还在想曲梁侯的事?”

“唔。”赵弘润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反复思量许久,始终认为,南梁王与曲梁侯,不至于会在本王面前逢场作戏,演那一场……除非,庆王党决定牺牲曲梁侯,将这件事嫁祸给雍王。”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皱眉说道:“可我看曲梁侯司马颂,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自我牺牲的人。”

记得在回来肃王府的途中,赵弘润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南梁王赵元佐质问曲梁侯司马颂,这件事也有正反两面。

倘若曲梁侯司马颂其实并非是雍王弘誉的暗棋,那么很有可能,是庆王党的贵族们在发现「金乡屠民」这件事在大梁引起了强烈反应后,商议出一个办法,即牺牲曲梁侯司马颂,让后者假称是雍王弘誉打入庆王党的「暗棋」,借此反诬雍王弘誉一把。

如此一来,庆王党非但可以摆脱掉屠戳宋郡平民的恶名,还能将这个重大过错推到雍王弘誉身上,指证是雍王弘誉在其中耍阴谋。

在这个可能性下,南梁王赵元佐故意找曲梁侯司马颂到一旁谈话,这纯粹就是想引起旁人的注意。

可话说回来,倘若曲梁侯司马颂果真是雍王弘誉的暗棋,那么,「金乡屠民」,就很有可能是雍王弘誉在幕后操纵,为的就是借此打压庆王弘信。

对此,赵弘润也无从分辨,因为,在这种事上,雍王弘誉那可是有过‘前科’的——想当初「北一军营啸」事件中,就是雍王弘誉故意在幕后搅事,借此一举扳倒了前东宫太子赵弘礼,难保这回他不会故技重施。

暗中指使曲梁侯司马颂这颗打入庆王党内部的暗棋,让后者寻找机会,让庆王党犯下无可避免的过错,这与当年「北一军营啸」之事,还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着实很像是周昪、张启功的手段。

“介子,你怎么看?”赵弘润询问介子鸱道。

介子鸱沉思了片刻,说道:“殿下,在下更倾向于「曲梁侯司马颂乃雍王暗棋」这个猜测。……原因很简单,因为曲梁侯司马颂并未直接牵扯到金乡县的屠戳之事中,此人只不过是传递了一个消息罢了,过错并不大,倘若庆王一党企图反诬雍王,为何要牺牲一个过错并不大的曲梁侯呢?反过来说,过错并不大的曲梁侯,又何以会答应这件事?按照常理来说,除了不可能会背弃庆王的户牖侯孙牟外,似苑陵侯酆叔、万隆侯赵建、高阳侯姜丹等几人直接涉及「金乡屠民」一事的君侯,不是比曲梁侯司马颂更适合作为牺牲么?”

赵弘润闻言不禁点了点头。

确实,以曲梁侯司马颂的些许过错,的确不太可能被庆王党推出来作为牺牲品——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被推出来作为牺牲品的对象,按理来说应该是那些无法推卸责任的人。

就比如平城侯李阳,这位君侯在这次事件中的责任最大,很有可能被朝廷一撸到底,直接削去爵位,这样的人被推出来作为反诬雍王弘誉的牺牲品,这才符合常理。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并不是说平城侯李阳就是反诬雍王弘誉的最合适人选。

否则仔细想想,若平城侯李阳果真是雍王弘誉的暗棋,为了协助雍王弘誉打压庆王弘信,非但牺牲了家将步婴,还牺牲了自己的次子李平,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按照这个思路想想,曲梁侯司马颂,或许还真有可能会是雍王弘誉安插在庆王党当中的暗棋——毕竟,既然曲梁侯司马颂不适合作为反诬雍王弘誉的牺牲者,南梁王赵元佐也不至于会强行将前者推出来。

这毫无意义。

『难道……当真是雍王在背后教唆?』

赵弘润不禁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当年「北一军营啸」之事,他就对雍王弘誉的一些手段感到有些不满,只是看在雍王弘誉有成为贤君的潜力,因此勉强淡忘了这件事。

可倘若雍王弘誉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弄这种阴谋,甚至于为了打压异己,不惜挑唆「金乡屠民」事件,破坏魏国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形象,那么,就像南梁王赵元佐今日所说的那样,就连赵弘润也会忍不住在心中深思一个问题:雍王弘誉,果真适合作为他大魏的新君么?

而与此同时,曲梁侯司马颂在宗府写完了供词后,亦乘坐马车回到了入主的驿馆。

待回到驿馆,当曲梁侯司马颂回到自己的住房时,他意外地看到,房间内坐在一名身穿儒衫的男子,该男子面容阴鸷、鼻似鹰钩,一看就知是面恶心狠之辈。

此人,正是雍王弘誉的幕僚,张启功。

“曲梁侯,你为何擅做主张?”

将端在手中的茶盏放回了身边的案几,张启功淡淡说道:“殿下只是叫你暗中收集庆王党的罪证,并未让你教唆平城侯等人下令屠戳金乡之民,你可知道,这件事在朝野的反应是何等的恶劣么?”

“这并不能怪我。”曲梁侯司马颂走到了张启功对面的座椅上坐下,无奈地说道:“我只是履行了作为「庆王党一员」的职责,追查了那伙北亳军的踪迹,将查证的结果告诉了平城侯等人,谁曾想到,平城侯等人会下令屠城呢?”

“……”张启功闭着眼睛沉思了片刻,随即睁眼问道:“你可有证据,能证明那些平民是「北亳军反卒」?”

“有确凿的证据。”曲梁侯司马颂信誓旦旦地说道。

“唔,那就好。”张启功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说道:“接下来,无论是我,还是殿下的人,都不会再与你联系,请君侯多加小心,据在下所知,南梁王已经盯上君侯了。”

“……”曲梁侯司马颂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送别张启功时,正巧曲梁侯的一名护卫从外面走入进来,与张启功插肩而过时,向后者低了低头作为行礼。

张启功也没有在意,粗略瞥了一眼,便急匆匆地就离开了。

而待其离开之后,那名护卫却径直来到了曲梁侯司马颂的房间内,关上房门问道:“如何?”

只见曲梁侯司马颂皱着眉头说道:“南梁王开始怀疑我了,不过好在张启功并未怀疑我……”说罢,他转头望向那名护卫,颇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个村落,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那名护卫轻笑道:“那是北亳军金乡渠将陈汜特地给你安排的,放心吧。”

“那就好。”曲梁侯司马颂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接下来,「公子」有何指令?”

那名护卫撩拨着屋内挂在墙上的字画,低声说道:“接下来的事,由咱们在宋郡的人接手。另外,倘若他日大梁朝廷派出精锐之师,那个宋云,自会负责将这些军队拖在宋郡……”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曲梁侯司马颂,微笑着说道:“你做得很好,不枉费当年公子花费巨大精力,助你鹊巢鸠占,取代那位真正的曲梁侯……话说回来,那个女人,哦,我是说你家中的那个正室夫人,当真不需要替你除掉她?据我所知,她已经在怀疑你了吧?”

曲梁侯司马颂闻言眼中闪过几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低声说道:“我已命人将她软禁,她……绝不会坏了公子的大事。”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那护卫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说道。

正低着头的曲梁侯司马颂,闻言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几丝愤怒与杀机。

而此时,忽听那名护卫又笑着说道:“算了,既然你这么有把握,就饶那女人一命吧,终归,她也替你生下了两个儿子,我也能理解你不忍杀她……但是,希望你莫要辜负公子对你的厚望。”

“我明白。”曲梁侯司马颂低着头,正色说道:“这些年来,我始终对公子忠心不二。”

说着,他抬起头来,举起右手,虚握拳头轻轻一锤左胸:“忠诚。”

“忠诚。”

那名护卫,亦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本章完)

第1328章 庆王跌倒

“殿下,您抬一下手嘛。”

“殿下,您转过来嘛。”

在肃王府的北苑侧厅内,几名新到府上的侍女,围绕在赵弘润身边,一双双手游走赵弘润全身,其中大胆的,甚至将身体的柔软处贴在赵弘润的身上。

别误会,可不是赵弘润突然间色性大发、白日宣淫,这几名侍女只不过是在给他量体裁衣,缝制成婚的礼袍而已。

只见这几名侍女明眸善睐、媚态横生,尽显一副妖娆可人的模样,弄得赵弘润不禁有些尴尬。

而在旁,赵弘润的贴身侍女赵雀,只看得双目喷火,那一张明艳的面孔阴沉地仿佛能滴下墨汁来。

“够了!”雀儿忍不住斥道,紧步走上前来,好似要将那几名侍女推开。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那几名侍女便早已退后了几步,看着赵莺火冒三丈的模样嗤嗤发笑,其中有一名侍女则躲在赵弘润身背后,娇声说道:“雀儿姐,你还怕姐妹几个将殿下吃了不成?”

说着,那名侍女从背后轻轻搂住赵弘润,一手抚着后者的胸膛,嗤嗤笑道:“殿下,今晚奴家去服侍您可好?奴家也很擅长服侍男人呢……”

说罢,她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一瞧,见雀儿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眸中一片冷漠,当即嗤笑地离开了赵弘润身旁,与其余几名侍女一同娇笑着逃走了。

见这几名女子被雀儿赶走,赵弘润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几名女子,即是雀儿从她姐姐赵莺那里找来的「夜莺」。

「夜莺」,原是赵弘润的六叔怡王赵元俼为了将当年关于「萧淑嫒」那件事公布于众而暗中筹建的类似刺客、密探的组织,但在「中阳狩猎」之后,怡王赵元俼带着对「揭破了当年秘密」的满足以及致使魏国陷入更大危机的悔恨服毒自尽之后,「夜莺」便失去了继续存在的目的。

因为「夜莺」使命已经完成了。

随后待赵莺接管了「夜莺」后,她亦对如何安顿这些姐妹感到头疼,正巧雀儿有意撮合宗卫们与夜莺中那些对原本生活感到厌倦的姐妹,遂挑选了一些姐妹,将她们来到肃王府,无论这些女子日后是成为肃王赵润的侍妾亦或是府上宗卫们的女人,都要比嫁给一般人幸福的多。——至少赵莺、赵雀姐妹俩都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在亲眼看到方才那一幕后,雀儿却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这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嘛!

她把那些夜莺的小姐妹叫来,可不是让她们来勾引她的男人的。

雀儿不禁有些气闷。

见雀儿情绪不高,赵弘润笑着宽慰道:“她们只是与你我开个玩笑而已,别在意。”

平心而论,雀儿其实也明白她那几个小姐妹方才当着她的面勾引赵弘润,的确也是开玩笑居多,不过她也知道,只要眼前这位殿下稍微露出点意思,相信她那些小姐妹就都会主动迎上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魏国的少女,毕竟眼前这位殿下,那可是「肃王赵润」啊,纵观魏国不知有多少怀春少女暗暗为其倾心。

“嗯。”雀儿点了点头。

随即,她与赵弘润转头看向偏厅的门口,只见在那里,卫骄、种招、吕牧、穆青四人仍站在门口,面朝着厅外,目不转睛地看着好似是在客厅嬉笑打闹的那几名女子,隐隐有些魂不守舍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雀儿与赵弘润对视一笑,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虽然对小姐妹方才那个玩笑很是抵触,但雀儿仍然希望她那些小姐妹能得到一份美满的婚事,毕竟无论是她姐姐赵莺与她,还是说夜莺其他的姐妹,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自幼孤苦的孤儿出身,无亲无故,若是赵弘润的这些宗卫们不嫌弃她们的出身,那实在是太好了。

她眼下唯一担心的,就是卫骄、吕牧等人宗卫们看不上她那些小姐妹的出身。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双方的身份地位的确差得太远,以至于雀儿虽然有半个「主母」的身份,也不好强行安排。

好似是猜到了雀儿那份忐忑的心情,赵弘润对她做了一个心安的手势,随即,悄然走到卫骄等人身后,与他们一同看着在厅内嬉戏追逐的那些女子,轻声问道:“够带劲吧?”

话音刚落,就见卫骄、吕牧、种招、穆青四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回过头来见赵弘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顿时尴尬不已。

最年轻的穆青倒是还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无视赵弘润那调侃戏弄的眼神,可年纪最大的卫骄与吕牧二人,却连脸都涨红了,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

见卫骄与吕牧这幅表情,赵弘润故意逗他们道:“不去跟她们聊聊么?我跟你们说,这事手快有、手慢无,别到时候别穆青这小子抢走了心仪的,后悔都来不及……这小子最是没脸没皮。”

“说得也是。”吕牧与种招看了一眼穆青,仿佛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可能是想起了兄弟几个曾经一起出去吃花酒时,穆青总能逗得其中最美艳的女人主动往其身上凑的悲惨往事。

“喂喂!”穆青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宗卫高括迈步走入了主屋,瞧见大厅内那几名美艳的女子,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即这才注意到赵弘润与吕牧等几人正站在偏厅的入口处。

可能是注意到了自家殿下与几名兄弟眼中的调侃之色,机敏的高括抢先一步说道:“殿下,宫内传来消息了,雍王党与长皇子赵弘礼的人,在今日的朝会中再次弹劾庆王……”

“赵弘礼的人?”赵弘润闻言有些惊讶,笑着调侃道:“朝中还有赵弘礼的人?”

他会这么说,是因为长皇子赵弘礼入主的吏部,曾一度被庆王弘信渗透地千疮百孔。

“是吏部左侍郎「阚密」……”高括解释道。

“左侍郎?”赵弘润打断了高括,心下不禁有些惊讶,问道:“吏部左侍郎,不是「郗绛」么?”

“曾经是。”高括点点头,随即解释道:“殿下您忘了,当时吏部左侍郎郗绛,涉嫌为友人之子徇私舞弊,后来拱卫司又查证其友人与萧氏余孽有染,因此被下放……目前在河东郡担任地方县令之职。”

“哦,对。”赵弘润感慨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郗绛,赵弘润多少为其感到不值。

本来嘛,照顾一下友人之子,给后者安排一个好职位,只不过是屁大点的事,可坏就坏在,此人曾与庆王弘信接触,因此成为了长皇子赵弘礼企图重夺吏部权柄的牺牲品。

更尴尬的是,郗绛那位友人,最后还查出与萧氏余孽有染。

于是原本前途似锦的吏部左侍郎,非但没能接替即将告老的吏部尚书贺枚出任尚书之职,还遭到连累,被贬到地方上担任县令,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是没什么机会再入大梁为官了。

暗暗摇头感慨了一番,赵弘润又问道:“阚密,我知道,原吏部右侍郎……还有谁么?”

“还有新任右侍郎「郑图」。”高括正色说道。

“郑图?”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困惑问道:“这名字没什么印象啊,原本并非大梁的官吧?”

“是的。”高括点点头解释道:“此人是从地方县调入朝中的……我派人打探过,此人出身「新郑」,是「郑城王氏」的亲家,曾出任过荥阳、颍阴、卷县三地的县令,后调任河东郡的郡丞……”

赵弘润徐徐点了点头,大概已明白了这个郑图的底细——东宫党。

由此可见,长皇子赵弘礼已逐渐慢慢收回了一部分对吏部的控制权。

『……问题是,赵弘礼打压赵五做什么?』

微微一想,赵弘润便猜到了原因:赵弘礼多半是为了上党郡。

正如赵弘润当初所预料的那样,姜鄙出任上党守之后,庆王党的势力,难免亦逐步深入上党郡境内,陆续开始插手目前在上党郡极为火热的酒水行当,而这就要了原东宫党的老命。

毕竟如今的原东宫党,早已不复当年的鼎盛,在上党郡主要靠酒水行当存活,然而庆王弘信却因为眼红酒水的利润,强行要分一杯羹,对此,原东宫党心中岂会不恨?

眼下,庆王弘信身陷「金乡屠民」一事的负面舆论,无论是长皇子赵弘礼还是原东宫党,不趁机报复打压才怪。

“殿下,你说庆王这回,会不会一蹶不振?”穆青好奇地问道。

“唔……”赵弘润沉思了片刻,摇摇头说道:“我觉得吧,赵五这回肯定是要栽一个大跟头,但要说会因此一蹶不振,这个……有点难。”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主要还是看雍王如何出招。”

说罢,他见高括笑得有些古怪,遂没好气地催促道:“还有什么消息赶紧说,别卖关子。”

只见高括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殿下,卑职觉得吧,庆王基本上与大位无缘了……因为在今日的早朝中,雍王曾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庆王惹出来的祸事,那就由庆王去善后」,因此,雍王提议由庆王作为朝廷的使者,前往宋郡安抚民怨……”

听闻此言,纵使是赵弘润亦惊得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这招,着实是狠辣而高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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