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三十两?!

从火凤斋大门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夜惊堂和送行的门徒道别后,抬眼便看见了门口旗杆下的两人一鸟。

青禾可能是等的久了,环抱双臂靠在旗杆上,站姿虽然随意,但不失美艳,正偏头和云璃侄女说着话。

而折云璃则和进去时截然相反,吊儿郎当坐在旁边的围栏上,虽然斗笠下的脸颊很是灵动,但仪态却像个假小子,正在调戏着旁边的坏姐姐。

鸟鸟本来在天上放哨,以免他离开时周边出现异议,此时才从高空落下来,蹲在了夜惊堂肩膀上,开始:“叽叽叽……”催促,应该是说晚饭时间到了。

夜惊堂抬手揉了揉鸟鸟,便来到旗杆旁,打趣道:

“云璃,你这坐姿像什么,你师娘看到非得凶你。”

折云璃瞧见夜惊堂后,就迅速跳下来,恢复了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模样:

“我这是入乡随俗,要是太乖,被人盯上拐走了怎么办。”

夜惊堂觉得以云璃的本事,人贩子来了谁拐谁真说不准,他笑了下,又看向走过来的青禾:

“已经谈好了,明天过来拿符牌即可,顺便问了点差事,看能不能弄个合理身份进京,这样安稳些。”

梵青禾放心夜惊堂办事,也没操心这些,转身道: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赶了好几天路,浑身都是汗气……”

折云璃精力十足,跑到跟前接过鸟鸟,好奇询问:

“是不是弄了假名字?我叫什么?”

“人家是专业人士,得先在穷乡僻壤找些村落,然后编出身、姓氏、排行、辈分、履历,得弄好了才知道名字……”

“这么麻烦……那是不是得给鸟鸟都编个名字?”

“叽?”

“叽什么?咱们这是伪装深入敌后,伱以后就叫幺鸡,要装作很蠢的样子,不然没饭吃,听到没有。”

“叽?!”

……

鸟鸟抱怨声中,三人相伴来到了县上落脚的客栈。

夜惊堂跑了一天,也确实饿了,点了几个小菜,和两个姑娘一起吃饭后,便又去后院弄来了热水,开始洗漱。

夜惊堂此行目的,是去燕京皇城偷明神图,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把雪湖花搞点回来。虽然目标明确,但实行起来却相当麻烦。

雪湖花倒还好说,实在拿不到就算了,而明神图却必须拿到手。

通过龙正青的口述,他知道明神图应该在梁帝的御书房里,即便梁帝真傻到这么多年不换地方藏,要进入皇城也难比登天。

这么多天过去,项寒师肯定已经回到了燕京,他硬闯皇城,就是一人敌一国,能活着杀出皇城,也很难走出燕京。

而暗中潜入的话,皇城周边暗哨无数,还有燕都十二侍等高手当门神,从上次交手来看,个个都练过明神图,想潜入不被发现,也希望渺茫。

当前的可行之策,就是用个合理身份,堂而皇之进入皇城,得手就跑;或者寻找些帮手,比如借用青龙会等江湖势力的人脉网、曹阿宁等内应等等。

夜惊堂泡在浴桶里,闭着眼睛正在思索对策,尚未想出个所以然来,耳根忽然一动,听见不远处响起话语:

“哇~这么大……”

“嘘!瞎说什么呢,你惊堂哥听见怎么办?姑娘家的羞不羞……”

“嘻嘻……”

……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略微侧耳聆听,便听到了细微水花声,应该是两人在洗澡,当下暗暗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而隔壁。

梵青禾和折云璃两个姑娘家,自然不用分的那么清楚,在打来热水后,便在屋里一起洗澡。

折云璃以前经常和师娘师父一起泡澡,和梵姨却是头一次,姑娘家家还是有点羞的,规规矩矩缩在浴桶里,看着对面的大团儿,很想用手去掂量下分量,但又不太好动手。

梵青禾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当姨的就都有当姨的架势,此时大大方方坐在浴桶中,把水撩到胸口上,看着云璃完美无瑕的身段儿,赞叹道:

“不愧是出身名门,这身段儿养的真好,再过两年,应该和你师娘一样,能争争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号了……”

折云璃自幼尚武,其实更喜欢师父和女王爷那样的身材,但可惜怎么吃都不长高,还越来越纤长,变成了师娘陆姨那样婉约修长的体态。

不过此时被梵姨夸奖,折云璃还是很高兴的,回应道:

“其实要我看,家里梵姨身材最好,胸口和女王爷差不多,腰和我差不多细,谁看了都眼馋……”

“呵呵……”

梵青禾身材确实比较傲人,对于这番夸奖自然受用,抿嘴轻笑,略微琢磨,又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云璃,你也不小了,对于婚事,有什么看法?”

折云璃表情微僵,眨了眨眼睛,凑到了梵青禾跟前,低声道:

“梵姨,师娘是不是让你撮合我和惊堂哥?”

梵青禾都和凝儿一起趴着双娇献桃了,哪里敢答应这馊主意,连忙摆手:

“没有,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你也喜欢夜惊堂?”

“也?”

“哦,就是和女王爷一样,也喜欢夜惊堂?”

折云璃感觉梵姨怪怪的,不过还是回答道:

“哪有~我和惊堂哥是异性兄弟,虽然师娘有意把我许配给惊堂哥,但我才这么大,哪里好意思考虑这些……”

梵青禾怕带着云璃出来,真惹出事,最后闹出妖女和女王爷那样的场面,虽然好奇,但还是果断的闭了嘴,只是互相帮忙擦洗。

等到收拾完后,梵青禾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也不知过了多久,等隔壁的云璃睡着后,她才悄悄起身,离开房间,来到了夜惊堂的屋子里。

房间中,夜惊堂已经洗完了澡,仅穿着薄裤,在床榻上闭目凝神盘坐练功。

梵青禾穿着红黄相间的纱裙,在门口打量几眼,便进屋把门关起来,左右打量:

“幺鸡呢?”

“叽!”

窗外发出一声闷闷的嘀咕,应该是鸟鸟被乱取花名,还在生荷包蛋闷气。

夜惊堂睁开眼眸,眼角带着笑意,小声道:

“云璃睡了?”

梵青禾瞧见夜惊堂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脸颊上显出几分严肃,自然而然来到跟前:

“我是大夫,例行给你检查身体罢了,检查完就回房睡觉,你若是敢乱来……”

“知道,我岂会会乱来。”

夜惊堂也没动手动脚,只是趴在了枕头上,露出脊背:

“跑了好几天,感觉腰背有点酸,梵大夫帮我按按怎么样?”

梵青禾见此并未拒绝,坐在了跟前,褪去绣鞋,从皮夹里取出小瓶瓶,抹在手上,开始在脊背上推拿揉按:

“你平时看起来挺正派,怎么在家那般色胚?还让五个姑娘一起伺候……”

这句话,梵青禾明显是憋了好多天了。

夜惊堂偏过头来,无奈道:

“怎么能说我色胚,我只是躺在哪儿当工具人罢了,话都不怎么让我说,嘴时刻被堵着,说起来还挺屈辱……”

屈辱?!

梵青禾可不觉得,她骑在夜惊堂头上撒野的时候,夜惊堂觉得屈辱了,那口齿伶俐的……

但这么荤的话,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只是淡淡哼了声。

夜惊堂感受着玉指的抚慰,稍微沉默了片刻,又转头道:

“能不能用水儿那种方式按?我觉得那样舒服点。”

梵青禾柳眉轻蹙,见病人要求这么多,有点不乐意了:

“她那是推拿?勾引还差不多,你别得寸进尺啊,再这样我不帮忙了。”

夜惊堂有些无奈,作势起身:

“那我帮你按。”

“诶?”

梵青禾听见这话,自然急了,让夜惊堂帮她按,那按的可就不是肩背了,她如何受得住。

见夜惊堂非要,梵青禾也是没办法了,略微沉默,还是选择妥协,抬手把裙子解开,取下三娘送的薄纱肚兜,而后跪坐在夜惊堂旁边,附身贴在背上,脸色涨红磨蹭。

夜惊堂感受着奶奶的温暖,觉得舒服多了,磨蹭片刻又转过身来面对面,不等青禾起身,就把她肩膀扶住,柔声道:

“再往上点。”

“你……云璃听见怎么办?”

“你别出声就行了。”

“我怎么可能不出声……”

“乖,听话……”

……

——

于此同时,县城武馆后院内。

火凤斋虽然在码头上名号吹的整天响,但本质算是江湖中的‘牙行’,主要业务是给甲方乙方牵线搭桥。

月上枝头,武馆的大院里,几个在外跑业务的帮众,此时回来和司徒延凤一起吃饭,顺便禀报着今天各地传回来的消息:

“承天府的红楼东家,最近突发奇想,准备弄个相公馆,想找十几个肤白貌美的小郎君,向掌门打听有没有门路。……”

“唉,城里那些世家老爷,口味倒是越来越重了,我是正儿八经的江湖人,又不是龟奴,能接这种龌龊买卖?下一个。”

帮众把册子翻过一页,继续道:

“承天府的悦来书舍,想招个书童,陪家中子弟入京当伴读,要求身高中上,武艺最好宗师往上,为人得老实忠厚,相貌不能太丑,最好读书识字,能接受常驻外地……”

司徒延凤闻言皱眉道:“宗师往上?这是招人入赘还是招书童?有这本事不自己当掌门,跑去给人当仆役?”

帮众凑近几分:“悦来书舍是华家的产业,我估摸这书童是华家招的,只要招到人,事后给咱们的酬劳肯定少不了。”

司徒延凤听见这话,目光一动,倒是想起了另一件要事,略微琢磨后,对着师爷道:

“这事儿先记下,我这几天帮忙物色。刚才给青龙会送了消息,那边怎么回复?”

另一名帮众开口道:

“最近南朝大军压境,想发国难财的奸商闻风而动,家家都在雇凶杀来杀去,青龙会确实缺人,不过人家不要庸手。”

司徒延凤知道进青龙会的规矩,略微琢磨了下:

“现在手上有没有见不得光的差事,能用来当投名状的?”

帮众想了想道:“有。最近承天府的李老四那边,有人下了暗花,出一百两银子,找人做掉雷鹰帮的帮主……”

司徒延凤听见这话都愣了:

“雷鹰帮的赵栋,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宗师,据说以前在南朝还有命案在身,为人心狠手辣,给一百两银子请杀手杀他?”

帮众耸肩道:“所以李老四做不了,把生意送咱们这边来了,事后按规矩分他三成消息钱就成……”

“还分他三成?!”

“唉……”

帮众摆手道:“掌门别误会。赵栋在搞船帮生意,和燕河码头的宋家船行是死对头,最近都在抢往边关送粮食的大生意。知府大人下过铁律,谁抢生意闹出人命,饭碗都给他砸了。

“我估摸这赵栋,是在自己买凶杀自己,只要事情一出,官府肯定怀疑到宋家身上,生意不就归他赵栋了?只花一百两银子雇凶,就是怕雇来真高手……”

司徒延凤这次算是明白了意思,稍微摸了摸下巴:

“李老四的意思,是让我找个南朝过来的愣头青,配合做个戏?”

帮众摇头道:“赵栋不提着脑袋去官府,那就是没死人,知府大人不会管这闲事,所以去的人,肯定回不来。”

啪——

司徒延凤听见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猛拍桌案:

“这赵栋脑子被驴踢了?花七十两银子就想买个死士?国师大人当年苦口婆心劝我走正道,我能干这事儿?”

帮众对此道:“咱们是牙行,把情况明明白白对外一说就行了,没人接是雇主价码不够,过手钱我们照样赚;真有好汉敢接,那我们也劝不住,又不是骗人去送死。”

司徒延凤想想也是,略微琢磨,还是摆手道:

“知道了。这种破事,李老四也好意思往我这里推,富家子雇人打断腿都得一百两,七十两银子买凶杀人,活见鬼了……”

……

——

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二天。

“咕咕咕~……”

清晨时分,窗外响起了鸟鸟打鸣的声响,市井间的嘈杂也陆续传来。

床榻上,折云璃穿着绣着鸟鸟的白色肚兜,侧身夹着被褥躺在床上,露出白皙肩背,颇为挺翘的臀儿,也把薄裤崩的紧蹦蹦,画出了完美的半圆弧度。

听见外面的响动,折云璃睫毛动了动,而后便睡眼惺忪的坐起来,揉着眼睛打了哈欠:

“呼~……”

哈欠刚打到一半,折云璃忽然想起了什么,蹙眉看向房门,而后又迅速起身,跑到了门口处,侧耳倾听。

结果她刚把耳朵靠在门上,就听到一墙之隔的门外,传来清朗嗓音:

“听什么呢?”

折云璃表情一僵,连忙站好,抬手打开房门:

“没什么,就是觉得过道里有人……诶?”

折云璃刚把门拉开一条缝,看到门外站着的黑影子,门就‘嘭~’的一声,被从外面拉上了,她茫然道:

“惊堂哥,你做什么?”

“你把衣服穿好。”

“嗯?”

折云璃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光穿着肚兜薄裤,惊的脖子一缩,连忙跑到床铺跟前,把裙子套上,而后才故作镇定的走到门前,把房门打开:

“嘿嘿~刚睡醒,有点迷糊……”

夜惊堂其实也刚从梵姨身上下来,猛然瞧见从未见过的鸟鸟肚兜,说实话吓了一跳,好在反应快没看见啥。

瞧见云璃脸色发红,眼神有点躲闪,他摇头笑道:

“没看见什么,别瞎想,走,出去吃饭吧。”

“我先洗个脸。”

折云璃连忙从屋里跑出来,去打水洗漱,走过梵姨的房间里,发现里面‘哗啦啦~’的,疑惑道:

“梵姨,你怎么又在洗澡?”

“哦……嗯……昨天做噩梦了,出了一声汗。惊堂还听到我说梦话了,你昨晚没听到什么吧?”

折云璃昨天睡的十分香甜,并没有听到什么,不过为了逗梵姨,还是说了句:

“好像听到‘惊堂、别走’什么的……”

“……”

屋子里一阵沉默。

夜惊堂都愣了下继而就来到跟前,在云璃后脑勺一弹:

“快去洗漱吧,别开玩笑。”

“云璃!!!”

“哈哈……”

折云璃笑了两声,连忙跑下了楼。

等待两个姑娘洗漱完后,三人一鸟一起到街上吃了早饭。

夜惊堂着急去燕京,也不会在此地停留太久,等天色大亮铺面都开门后,便带着两个姑娘一道,再度来到了火凤斋。

大早上的,武馆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徒弟在院子里操练。

夜惊堂让青禾和云璃在外面等待,他则熟门熟路来到后方,到了司徒掌门的书房外,抬手在门框上敲了敲。

咚咚~

书房里,司徒延凤正在慢条斯理泡着工夫茶,听见响动转头一看,便露出了笑意:

“小兄弟来了,快坐。”

夜惊堂在茶海对面坐下,询问道:

“符牌的事情,敢问如何了?”

司徒延凤先给夜惊堂到了一碗茶,而后才起身从箱子里,取出三个小牌子,还有记载身份履历的纸张,递给夜惊堂:

“司徒某办事,兄弟还不放心?这是昨晚衙门连夜赶工出来的,衙门里登记在册,不光名字,服徭役和犯案的记录也有,神仙来查,都没法说没这号人物。”

夜惊堂拿起符牌查看,可见做的十分讲究,姓名、籍贯、年纪一样不落,官府的钢印都是真的。

而编造的背景也很详细,某年某月在某地当民夫修过路、因私斗被关过两天等等,官府有据可查,只要不是实地走访,很难看出纰漏。

而要说唯一缺点,就是名字有点离谱,叫‘赵四’,青禾叫‘王翠’,折云璃叫‘吴妞妞’。

夜惊堂微微颔首,又取出三十两现银,放在了茶海上:

“司徒掌门办事确实周到,就是这名字有点随意了。”

司徒延凤摆手道:“穷人取名就这样,不能太文雅,你哥叫赵三,你总不能叫赵文渊吧,等以后发达了再改即可。”

夜惊堂只是临时用,也没计较这些,把牌子收起来后,询问道:

“青龙会那边,司徒掌门可有门路?”

司徒延凤斟酌了下,先转开了话题:

“最近承天府那边,有个大户招书童,也就是护卫,送家中子弟去燕京国子监求学,需要个老实忠厚、武艺不错、还读书识字的人。你看起来不像不识字,条件很适合,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只要成了,保证你今后衣食无忧。”

夜惊堂听见去燕京倒是有些意动:

“什么人家?”

司徒延凤道:“道上规矩,给了银子才能换消息,不然你知道了自己去了,我不是一文钱捞不着?这差事你真适合,还能够挣一笔外水……”

夜惊堂摇头一笑:“给人鞍前马后,终究不自在,我还是想去青龙会看看……”

司徒延凤实在是看上了夜惊堂的相貌,只要夜惊堂肯去,就是一次挣双份钱,王家、华家都是大世家,出手可不寒酸,当下十分坚持:

“青龙会都是杀手,见不得光,兄弟就算真去了,明面上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吧?当杀手和护卫又不冲突,还能借着大户人家的背景,隐藏杀手身份……”

夜惊堂感觉司徒延凤非常推荐自己去当个护卫,无奈之下,只能取出银子,放在了桌上:

“司徒掌门说的也在理,不过我可不算老实憨厚,大户人家不一定能瞧上。要不司徒掌门先把青龙会的消息说给我听听?”

司徒延凤见此也是无奈了:

“你小子,真是馅饼砸头上都不知道张嘴,我有你这相貌身板,就自己去了,还苦口婆心劝你?

“罢了罢了,想进青龙会,得先证明本事,我这有个差事,你办了,就有了敲门砖,可以带你去见青龙会的堂主,能不能进去,还是看你自己本事,我只能领路……”

司徒延凤说话间,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夜惊堂。

夜惊堂接过纸条,略微打量:

“白河码头,雷鹰帮,帮主赵栋,刀法宗师,日落之前必到船帮查账,事成酬劳三千两……”

司徒延凤本来在吹着茶水,闻言抬起眉毛:

“看仔细。”

夜惊堂一愣,又仔细看了眼,才发现‘千’上面少了一瞥,身体顿时坐直几分:

“三十两?!”

“嗯。”

司徒延凤慢条斯理吹着茶水点头。

夜惊堂眼角抽了下,心里都惊呆了,憋了半天才道:

“北梁的宗师,这么不值钱?这够来回路费?”

司徒延凤就知道夜惊堂会露出这种看白痴的表情,叹了口气:

“都说了,走江湖要圆滑,凡事先想想背后的门道。雇主出三十两,按规矩我还得抽三成水,你到手就二十一两银子,能真让你去杀人?这就是找个人碰运气,过去放个暗箭什么的,能成最好,不成也吓唬赵栋一跳。

“不过在宗师面前跳脸挑衅,风险确实大,这活儿你不接也正常,按道上规矩,你自己执意要问,消息费我只退你一半,你也得守口如瓶,不能外传……”

司徒延凤说话间,便想把银子分出一半推回去,但刚动手,却被对面的年轻人摁住了。

?!

司徒延凤见状手都抖了下,抬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夜惊堂:

“兄弟,你不会失心疯真接吧?”

夜惊堂自然不是脑残,但青龙会是北梁江湖豪门,刺客组织又善于搞情报做渗透,通过青龙会来找潜入皇城的门路,显然比直接去京城容易些。

再者这事儿就是走个过场,又不是真杀人,并不难,他为此道:

“这事办了,无论成败,司徒掌门都介绍我去见青龙会的人?”

司徒延凤听见这话,也明白夜惊堂只是想要敲门砖,想了想道:

“成了的话,你必进青龙会,而且进去就是堂主,出手价码三千两往上,整个大梁有雇人的消息,青龙会第一时间都会送到你手上。

“若是败了,我也去给青龙会说情,说你虽然本事不大,但胆量十足,值得培养,前提得活着回来。”

夜惊堂点了点头,把纸条收进了怀里:

“明白了,我去放个暗箭就回来。”

司徒延凤作为中介,知道此事风险极大,赵栋想把杀手宰了当证据,为了二十两银子搭上性命完全不值得。

见夜惊堂起身准备出去办事,司徒延凤又提醒道:

“切记别大意,你只要动手,赵栋杀你就名正言顺,死了白死,所以尺度你要把握好。

“还有胳膊腿伤了没事,别把脸弄花了,这护卫的消息,算我敬你胆识送你的,你从承天府路过,刚好去看看,就说我介绍的,真被选上了,你再来考虑领不领另一件美差……”

夜惊堂见司徒延凤起身送过纸条,也不好在拒绝,拿过来扫了眼,见上面写着‘青桥街,悦来书舍’,便收进怀里又取出银子当做消息费,放在了桌上,转身离去。

司徒延凤见送的消息还给钱,不欠他人情,便感觉这小子往后能成大器,当下起身送到门口,下次叮嘱:

“初入江湖,切记别逞强,拿多少钱就办多少事,活着才能走的更远。”

夜惊堂抬手往后行了个江湖礼,便快步走出了武馆大门……

———

考了两次,还好过了。

(本章完)

第428章 有人出钱,买你的命

“驾——”

春日之下,三匹快马飞驰出黄梅县城,沿着河道向上游飞驰而去。

夜惊堂一马当先,手里拿着张刚买来的舆图,查看承天府周边的势力分布情况,鸟鸟则蹲在腿根探头一起看。

折云璃跟在后面,长刀挂在马侧,有点茫然的道:

“惊堂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呀?这么着急,出来就走……”

“去白河码头,刚接了个差事,过去收拾个人,打完还得回来,想办法混进青龙会……”

折云璃听见打人,顿时来了兴致,往跟前靠了些:

“打谁呀?厉不厉害?要不我来,赏银咱们对半分?’

夜惊堂当前好歹也在天下十人之列,跑去打个寻常宗师,不亚于老爷们欺负三岁小童,传出去都掉份儿,面对云璃的提议,想了想点头:

“就是个不入流小宗师,你对付起来问题不大,待会我在旁边看着,你打一顿就走……”

折云璃见有施展拳脚的机会,自然满心窃喜,连忙点头。

梵青禾走在左侧,闻言插话道:

“白河码头就在府城东郊,离这儿百来里,弄完了咱们去城里逛逛,买些玉龙膏,身上带的昨天用完了……咳……”

虽然话语戛然而止,但折云璃眼底还是闪过了疑惑,询问道:

“玉龙膏治内伤的吧?梵姨身上有伤不成?”

梵青禾自然没伤,但帮夜惊堂推拿按摩的时候,得用些活血化瘀的药,推棒棒也得润滑,她药夹子就那么大,只带了两瓶,昨天用了一瓶,有机会自然得补齐。

面对云璃侄女的询问,梵青禾也不好明说,只是道:

“奔波这么多天,腿有点酸,昨天自己上药揉了下。”

折云璃半信半疑,不过也没深究这个问题,转而询问:

“惊堂哥,咱们的身份弄好没有?”

夜惊堂见此,从怀里取出一块符牌和纸张,递给云璃:

“这是咱们的新身份,背景、经历都要记好,以免以后到了燕京隔墙有耳,不慎暴露了身份。梵姨,这是你的。”

梵青禾见夜惊堂也叫她梵姨,眼神就有点小恼火,但也不好严词纠正,便只当做没听见,接过了纸张和牌子:

“王翠……怎么叫这破名字?”

折云璃本来还想吐槽的,听见梵姨的称呼,便是嗤笑出声:

“哈哈哈……咳,其实还好,我还叫妞妞呢。惊堂哥,伱叫什么?”

“唉,不重要,以后叫我四哥就行了。”

“叶四郎?你自己名字弄这么好听,就给我们俩胡编一个……”

“唉……”

夜惊堂满眼无奈,见两个姑娘的满心不公,只能把自己的牌牌拿出来,给她们俩看了眼。

然后两人心里瞬间平衡了,开始和鸟鸟一起,嘲笑他这书上都不一定能活过半章的杂鱼名字……

……

——

承天府算是京城地界的门户,又盛产米粮,为此航运十分发达,城外散落着数个码头。

黄昏时分,承天府东郊,一辆颇为朴素的马车,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沿着河道驶向距离不远的城池。

做文士打扮的华俊臣,在车窗处挑起帘子,看着河面井然有序航行的船只,眼底多了三分欣慰,开口夸赞道:

“刘知府办事确实麻利,这才几天时间,就把码头拾掇的干干净净。看来这次去京城,得上书好好夸上两句……”

车厢内,华青芷打扮的斯斯文文,正在自顾自研究着棋局;绿珠则扇着小团扇,接话道:

“这才像话吗,上次小姐回来,两波人在江边打架,弄得到处是血,地上还掉了条胳膊,把小姐吓得一晚上没睡好,哪像是府城该有的样子……”

前些日子,华俊臣和华青芷从西海诸部回来,紧赶慢赶到了家门口,悬着的心刚刚放下,就遇见了码头上的帮派械斗。

当时刀光剑影伴随惨叫声,把在车厢里休息的华俊臣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夜大阎王又杀来了,青芷也被血里呼啦的场景惊了下。

闺女受了惊吓,华俊臣肯定不能善了,亲自跑去了知府衙门,找刘知府要说法。

根据刘知府解释,他才得知,最近边关战备,粮草、军械的运输需求增大,原本的运粮船不够用,就让了一部分出来,交给码头的船行去跑。

虽然只是一部分,但漕运生意体量大,军队需求也相当稳定,只要接下生意,就等于拿到了一张长期饭票,远比在码头上接散客收益稳定。

为此早在个把月前,承天府周边的船行,就开始为了抢生意打打杀杀了。

江湖码头为抢生意打架,在任何地方都不算新鲜事,只要不闹大,刘知府也没心思管这些破事。

但瞧见华老太师最疼爱的小孙女被惊吓到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万一华老太师上书一封,说在他治下,承天府变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他仕途怕是得到此为止。

为此当天刘知府就下了死命令,谁敢再为抢生意的事儿闹出人命,就砸了谁的饭碗。

一地知府虽然没通神武艺,但要断船帮的财路,真就一句话的事情,为此各大船行当天就消停了下来,只敢吵架不敢打架,机灵点的都改为了偷偷送礼找关系来竞争。

瞧见这群跑江湖的都老实了,华俊臣心里自然欣慰,正想再夸刘知府几句,耳根忽然动了动,听见远处传来:

叮叮叮——

嘭~

哗啦……

车厢外,华宁骑马随行,听见动静当即警觉起来,转眼看向远方的码头:

“老爷,那边好像有人在交手。”

华俊臣听见这话,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毕竟他刚在闺女面前夸周围治安好了,这转头就瞧见私斗,不是打他脸吗?

华俊臣抬眼看了看,发现是码头附近的一座宅子里在打架,门外挂着雷鹰帮的旗号,便提着剑准备起身:

“这个赵栋,真当有几分本事,便能在承天府无法无天,为父去看看……”

华青芷见状,连忙把华俊臣拦住:

“爹,码头泼皮打架,您出面像什么话?待会和刘知府打声招呼就行了。”

绿珠其实怀疑老爷想去看热闹,毕竟雷鹰帮的赵栋,放在承天府周边也算有头有脸的武夫了,老爷一直想找机会比划比划,但碍于世家嫡子的身份,找江湖泼皮切磋实在掉价,一直未能如愿。

出门前,夫人交代过,别让老爷和那些江湖游侠儿厮混,为此绿珠也劝道:

“是啊。书舍那边招了不少人,正等着老爷去物色,咱们快过去吧。”

华俊臣听远处的响动很热闹,很想去瞅一样,但闺女不让,他也不好当逆父,强行往过跑,当下也只能一挥袖子:

“也罢,走吧。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为父待会非得去找刘知府说教说教……”

咯吱咯吱……

几句话间,马车便驶过了码头。

——

太阳西斜,千帆汇聚的白河码头上,无数力夫在岸边来回行走,装卸着各种货物。

码头附近的一座宅院中,原本看门的打手都已经被调走,门户大开,只象征性拴着一条狗看门。

宅子的大堂里,身着锦袍的赵栋,在中堂下就坐,手里端着茶杯,正仔细翻阅着船行的账册。

赵栋看面相不到五十,正值当打之年,肩宽背阔颇为英武,但左脸有一条刀疤,把耳坠削去了一截,致使整个人显出了匪气。

身着文袍的师爷,手持折扇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皱眉道:

“这都等了三天了,也没见人上门,是不是银子给的太少了?”

师爷说的,自然就是前几天雇凶的事儿。

雷鹰帮在白河码头算是大帮派,手上二十多条船,百来号弟兄,帮主赵栋名头也大,算得上实力强横。

但同在一个码头的宋家船行,在码头扎根几十年了,年年在官府打点,交情更深。

现如今知府大人不准打打杀杀了,如果大家都等着官府指定,那运军粮的大活儿,最后很可能是两家平分,谁都吃不饱。

为此身为‘白纸扇’的师爷,才出了一个‘奇策’,自己请人杀自己,嫁祸到有仇的宋家头上,从而剥夺宋家的份额。

这个计策在师爷看来是不错,但帮主有点抠门,只给了三百两银子。

江湖宗师身价可不低,在武魁眼里虽然是杂鱼,但放在江湖上,大概就是能开宗立派的水准,豪门中能当堂主,二线则是掌门,正常都能在一郡之地坐前三把交椅,杀这种人物,没千两银子根本没人搭理,那种年富力强的宗师,更是再多钱都不一定有人接。

雷鹰帮的帮主赵栋,便属于年富力强的宗师,若非是早年从南朝偷渡而来,才在北方江湖扎根七八年,不敢太过张扬,现在少说也是一派掌门了,绝不会只是个船行老大。

师爷此时说这话,显然是想让帮主多掏点银子,别这么白等。

但赵栋久经江湖,对江湖很了解,听见师爷的话,他把账册翻过一页,平淡道:

“三百两银子太少,正儿八经的江湖宗师不会为此铤而走险,但对初入江湖的愣头青来说,却是一笔价值不菲的横财。

“江湖上不知天高地厚,又要钱不要命的愣头青多的是,耐心等着即可。再有两天不来,那就是转手太多,价格压太低了,到时候再去补点价码……”

师爷见帮主这么说,也不反驳了,想想回身在旁边坐下,犹豫道:

“敢接这差事的人,哪怕是愣头青,必然也有两把刷子。咱们真不提醒牙行一声,让杀手注意分寸?”

赵栋皱眉道:“做戏就要做全。知府大人又不傻,出事只要在牙行一打听,便明白谁在背后捣鬼,到时候不说生意没了,船行牌子都得摘走。

“我下暗花,正儿八经请杀手刺杀,也没说留活口,等同于拿自己脑袋做局,江湖人有几个能有如此胆识?知府大人事后就算找牙行打听,也只会怀疑到宋家身上,不会说我暗中做手脚。

“至于来的刺客,厉害不了,能为三百两银子去杀宗师的,脑子首先就不正常,如何练的一身好功夫?”

师爷略微斟酌,觉得还真是这么个理,敬佩道:

“还是帮主想的周全。”

赵栋轻轻哼了一声,抬指敲了敲脑门:

“走江湖,靠的是脑子……”

咻——

便在此时,大堂远处猝然传来一声霹雳弦响!——

稍早之前。

白河码头规模颇大,港口内停泊着百余艘大小船只,岸边有无数力夫推着小车来回装卸货物。

三匹快马,停在码头附近的江边上,梵青禾戴着斗笠,和鸟鸟待在山坡上的树林中,帮忙望风。

而港口内部的一艘大画舫上,夜惊堂半蹲在三层船楼的屋脊后方,眯眼仔细打量着岸边挂着雷鹰帮旗号的宅子。

折云璃手里拿着一张刚买的铁胎弓,正在用腿卡着上弦,同时询问:

“是不是这家?”

夜惊堂打量宅子里的情况,又取出纸条看了看:

“里面翻账本那个,看起来武艺不错,应该就是目标客户。怎么连个巡逻护卫都没有……”

“不有条看门狗吗,小门小派没那么多排场。”

折云璃说话间,把弓弦挂上,而后又取出一只箭,便准备直接开弓搭箭。

夜惊堂见此询问道:

“你确定你会射箭?”

折云璃出身江湖豪门,自幼练拳脚兵器,弓箭对付不了枭雄,练的比较少,但并非没涉猎过,当下十分标准的开弓:

“射不中再补一箭就好。”

夜惊堂听见这话,蹙眉道:

“射不中没事,你可别真射中了……”

“嗯?”

折云璃嘴角贴着弓弦,拉弓如满月,闻言茫然道:

“不能射中?”

“这不废话,雇主就出了二十一两银子,到你手上就十两,放第二箭都亏本,更别说射中人……”

“就给这么点?!这把弓都十五两银子……”

“嘘,瞄好,射完咱们就走……”

折云璃满心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听从吩咐,本来瞄着胸口,又改为瞄到了太师椅的椅背,想从耳侧擦过去,吓唬目标客户一跳,结果:

咻~

折云璃扣弦的拇指刚刚松开,搭在弓上的羽箭,就带着嗡鸣声破空而去。

因为要射宗师,两人办事还挺专业,买的是常人根本拉不开的五石铁胎弓,光弓的造价就不菲,此时箭速也相当惊人。

等折云璃看清,黑线就已经破空灌入庭院,直指客户抬手点的脑袋瓜。

?!

折云璃见此脸色骤变,连被弓弦刮了下的奶奶都顾不得揉,想追箭却为时已晚。

而夜惊堂敢让云璃射箭,自然就有拦下来的把握,瞧见箭矢方向不对,没动手阻拦,便是看出这赵栋底子很稳,绝对能躲开。

而事实也不出他所料。

羽箭刚刚射入庭院,正在敲脑袋的赵栋便有了反应,余光外移,抬起的左手外翻,右脚同时滑到太师椅撑住身体。

嘣——

下一刻,大厅里便传出一身闷响。

正在聆听帮主说话的师爷,余光只见黑线一闪,本来坐在太师椅上的帮主,整个人就往后撞在了椅背上,直接把椅背撞裂开来。

哗啦——

而锐利箭簇,距离脑门尚有半寸距离,便戛然而止,被握在掌心的羽箭,箭尾剧烈震颤,带起阵阵嗡鸣:

嗡嗡嗡~~~

师爷措不及防,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往后退出几步,又看向门外:

“什么人?!”

赵栋左手抓住力道惊人的羽箭,明显也被吓得不轻,不过马上就意识到刺客来了,猛拍桌案飞身而起,顺势从中堂下抓起了金环大刀,怒吼道:

“好大的胆子!”

而门外。

折云璃差点射死客户,吓得直缩脖子,发现对方没事才松了口气,用手揉着右胸催促:

“快走快走……”

但站在旁边的惊堂哥并没有依照计划离开的意思,反而眉头紧锁看着追杀出来的刀客。她拉了拉袖子:

“惊堂哥?”

夜惊堂并未回应,略微思索后,单手抓住云璃的后衣领,脚尖轻点两人就腾空而起,几乎眨眼间就落在了庭院里。

蹋~

?!

赵栋怕放暗箭的刺客跑了,提刀气势汹汹冲出大厅,结果还没跑下台阶,就发现两道人影冲天而起,从停泊的楼船上方直接落在了院内,无声无息和鬼影子一般。

此情此景对于寻常江湖人来说,可谓惊悚,赵栋猝不及防之下,差点一脚踩空栽倒,半途急急拉住身形,往后退到屋檐下双手持刀护在胸前,脸色煞白如临大敌。

折云璃也没料到夜惊堂忽然把她拎出来,连忙把面巾拉上而后迅速摆出了女刺客的架势,把五尺黄鞘长刀抗在肩膀上,冷声道:

“你就是赵栋?有人花钱买你的命,得罪了。”

赵栋双手握刀,此时根本听不清门外折云璃在说啥,毕竟他只要不瞎,就能看出站在旁边的斗笠男,至少巅峰宗师打底,杀他可能也就一抬手。

此时赵栋全身心都放在夜惊堂身上,余光搜索左右,显然是想夺路而逃。

而大堂里的师爷,武艺不高看不出门道,受到的冲击没赵栋那么大,但也明白这二人实力在帮主之上。

听见是被人花钱雇来的杀手,师爷反应极快,连忙跑到门口劝阻;

“慢慢慢,两位恐怕误会了。这暗花是帮主自己下的,都是误会,开个玩笑,我们出双倍银子,就当给二位的赔偿……”

折云璃听见这话都无语了,毕竟双倍赔偿也才六十两银子,还不如打这厮一顿回本多,当下开口道: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既然接了差事,我等岂会为六十两银子折腰。”

“六十两?”

咻~

师爷刚目露疑惑,一颗铜钱便激射而出,从赵栋身侧擦过,打在师爷胸口,师爷当场就晕了过去。

扑通~

赵栋有抬刀的动作,但完全没防止,这下直接心如死灰,往后退出一步:

“阁下应该不是为了银子来杀人的吧?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夜惊堂自然不是为了银子露面的,他打量着赵栋脸上的疤痕,以及手中的金环刀:

“你不叫赵栋吧?”

赵栋眉头一皱,下意识换成侧握大刀的姿势,隐藏左脸的疤痕:

“阁下什么意思?”

夜惊堂倒也没当谜语人,开门见山道:

“你刚才下意识反手接箭,用的是燕州琥珀楼的‘揽鹤手’,单刀破枪的招式,练的刀法想来就是琥珀楼的‘截手刀’。左脸这道疤,从额骨划道耳垂,角度从下至上,应该是被身高到你鼻子的对手,用周家剑的‘燕子回头’所伤,对否?”

“?”

听见此言,不光赵栋有点茫然,连旁边凹造型的云璃,都眨了眨眼睛,偏头小声询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夜惊堂在笨笨的鸣玉楼里,学过这些杂门招式,认出来并不难,他望着赵栋,继续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来北梁应该有八年了吧?”

赵栋听见这几句话,就明白这两人是南朝江湖的,又往后退出一步:

“阁下也是南方而来的朋友?赵某在南朝并未得罪多少人,在北梁更是安分守己,大家重新做人都不易,还请给个机会,事后赵某必然重金赔礼。”

“你确实没得罪多少人,毕竟得罪的都已经死了。”

夜惊堂从怀里摸了摸,取出黑衙的牌子:

“黑衙案牍库里,背着十人以上命案,被全国通缉,目前尚未落网的重犯,有六十三人。入职的捕快,都得先把这些人的特征记清楚,我恰好都看过。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叫邵大廷,燕州象山郡人士,今年四十七,八年前冬月,因不服师父把掌门之位传与师兄,犯下杀师之罪,又灭师兄一家十三口,包括两个幼童,后被江湖义士追杀,遁入燕山不知所踪。

“你杀师父师兄是江湖事,自有江湖规矩去管,我管不着,但杀平民,案子就送到黑衙来了。你想重新做人是好事,近年安分守己可能也是真的,但到北朝来,终究不是真投胎,以前的罪消不了。”

赵栋瞧见黑衙的牌子,又听见这些自己都快忘了的陈年往事,眼皮都跳了下,咬牙道:

“这里是大梁,南朝管不到这边,而且我现在是土生土长的大梁人,黑衙没资格抓我归案……”

夜惊堂往后退出两步:

“我也没想抓你,黑衙办事,除开有用的特定人物,其他都是格杀勿论。”

折云璃听明白了原委,自然不再啰嗦,身形微压左手倒握刀柄,刀鞘点在了地面,摆出了拔刀的姿势: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栋在北朝过了八九年安稳日子,忽然被黑衙鬼差找上门,着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但在南朝混迹多年,他很明白黑衙的行事风格,能让黑衙出马的都是重刑犯,找到就是杀,连审都不会审。

他自知不敌,根本没战意,左右扫视过后,双腿便猝然发力,冲向侧面围墙。

嘭——

呛啷——

也在此时,院落里刀光一闪。

折云璃虽然平时扮相文文弱弱,但打起架来远比师娘刚猛,双腿猛震整个人便动如脱兔,托着五尺长刀直接削向赵栋腰腹。

赵栋也算是经验老道,发现变种‘八步狂刀’的起手式,眼底明显又愣了下,不过反应并不慢,飞遁途中回手后劈,仗着金环刀的巨大惯性,劈在长刀之上,继而半空旋身就是一记鞭腿扫向折云璃头顶。

挡!

折云璃对付宗师,明显有点压力,但练了五张鸣龙图,身体素质也堪称可怕,刀被压下砸在胳膊,硬生生撑住了蛮横力道,不等劈腿砸在头上,便旋身侧踹,正中赵栋腰腹。

嘭——

赵栋显然没料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力道如此惊人,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撞穿窗户摔在大堂中,又是一个鲤鱼打挺翻起,再度冲向侧面窗户。

“休走!”

折云璃左臂被刀背撞得生疼,但也顾不得那么多,左手刀送到右手,飞身便是一记黄龙卧道,落在赵栋去路之上,瞬间把墙壁撕开一条大裂口。

轰隆——

铛铛铛——

大堂里刀光剑影不断,不过瞬间桌椅板凳便四分五裂。

夜惊堂也没插手,走到中堂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而后便靠坐在中堂下,看着云璃的宗师大考,顺便思索此行来北梁,要不要顺便把逃到北梁的通缉犯全抓了,免得这群人逍遥法外。

赵栋确实有宗师水准,起初不敢露师门武学,等拿出琥珀楼的看家刀法后,招式动作明显行云流水的许多。

但折云璃作为薛白锦的徒弟,练的上乘武学不比夜惊堂少多少,而且底子好的出奇,抗揍不说爆发力也惊人,赵栋这种二流门派出身的还真接不住。

如果不出意外,折云璃十招之内就能把赵栋撂倒。

但切磋是切磋,江湖是江湖,武艺高不见得就稳赢,江湖经验有时候比底子都重要。

就在折云璃刀刀连环,把赵栋逼到角落,根本没有腾挪空间之时,赵栋自知不敌,也不在忌惮不远处的夜惊堂,双手握刀看似舍命一搏,但折云璃抬刀硬架的同时,下劈的双手袖中,却“嘭~”的一声炸出白色粉末。

折云璃全身心集中在招式上,措不及防之下,瞬间被石灰粉扬了一身,心道不妙当即飞身后撤。

而赵栋也是趁此机会,金环刀丢向夜惊堂,身形往门口狂奔,怒喝道:

“来人……”

咻~

一声轻响。

正在喝茶的夜惊堂,手指轻弹,白瓷杯盖便飞旋而出,在大厅里画过一条半圆弧线,绕过廊柱飞到门前,从全速逃遁的赵栋身前一闪而过。

嚓~

咚!

白瓷杯盖钉在了门框上,入木三分有余,可见边缘染上了一抹血红。

赵栋刚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往前跑出两步后,才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台阶上,用手捂着喉咙,指缝间渗出大股血水,回头看向靠在中堂下的斗笠男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咳咳……呸呸呸……”

折云璃被石灰洒了一脸,本来还想追杀,发现夜惊堂随手就给灭了,才在门口处停下来,不停拍打衣服咳嗽。

夜惊堂也没搭理一条杂鱼,把茶杯放下来到跟前接过长刀:

“打的不错,下次多注意这些小手段,今天要不是我在,你得吃亏。先出去洗洗,我把这里收拾下。”

折云璃觉得这人有点卑鄙,但人都被抹脖子了,骂两句也没意义,因为被呛的眼睛都睁不开,当下还是快步跑了出去。

扑通~

赵栋可能是太憋屈,捂着喉咙,硬咬着血沫沙哑开口:

“你……到底……什么人?”

“夜惊堂。”

“……”

赵栋恶兽般的眼神明显愣了下,而后又是恍然大悟,尚来不及显出其他神色,身体就倒了下去。

扑通~

夜惊堂等赵栋死透后,把墙壁、桌椅、尸体上的痕迹全部处理了一遍,以免高手看出路数,从而猜出身份,而后才提着刀,飞身离开了院落……

阿关是0点之前肯定有,啥时候写完,啥时候提前更新。

以后不发单章占用大家时间了,大家记得0点更新就好,提前发就当惊喜了or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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