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刀舞

“吃我一刀!”

寒刀夜枭怒喝一声。

下一瞬,一道如同实质般的锋锐刀气被他斩出,直指三皇子袭来。

“御气化形!?”

三皇子先是一惊,但接着竟是不闪不避,反倒俯身迎了上去。

“不过如此。”

“给我,破!”

三皇子反应迅速,降低自己重心的同时,脚下步伐变换方向,蹬出接连的小碎步,将自己的身体带得旋转了起来。

他手上的战刀也被甩了起来,在空气中擦出道道火光,气势丝毫不弱。

烈焰斩和寒刀夜枭的刀气撞到一起,两边都顿了一下。

但紧接着,烈焰斩再次前冲,竟是将刀气撞的粉碎。

寒刀夜枭眼睛一瞪,惊得都反应不过来。

刚才两人过招,他已经探出三皇子的实力不如他,便想用自己的刀气一举拿下。

可没成想,三皇子不仅没有被他的招式震慑住,甚至还敢不退反冲,还给自己冲破了。

他们之间可是真真切切的差了一个一整个品级。

三皇子破了寒刀夜枭的招式之后,借着惯性一脚踢出,将战刀踢到了自己的肩上,稳稳扛住。

只见三皇子不屑一笑,对着对面招招手,挑衅道:

“像你这么弱的五品还真是少见,怪不得要当逃兵。”

“真是大兴军伍之耻!”

“现在还敢拿着从军中学到的本事为非作歹,今天且看我如何清理门户。”

三皇子说着,摆出了一个持刀挺进的架势,竟然是还要继续抢攻。

寒刀夜枭也是认出了三皇子的架势,知道他也有军中背景。

三皇子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实力,寒刀夜枭不难猜出对方肯定出自哪个勋贵世家。

毕竟在军中,谁又没见过这些高高在上且耀眼无比的存在呢。

“可恶!”

寒刀夜枭气得差点将自己的一口牙都咬碎。

“你们这些世家子,不过是仗着有个好老子罢了。”

“有什么可嚣张的?”

寒刀夜枭握刀的手由于太过用力,指节都开始发白。

谁不想有个好老子?

谁不想生来含着金汤匙?

谁想当地里的烂泥?

“弟兄们,这个小子交给我,你们速速拿下另外两人。”

寒刀夜枭招呼一声。

另外两个看起来比眼前的三皇子还年幼一些。

那个少年身上的气息更弱一些,应该连真气都没有练成。

至于那个最小的女娃,则是连气血之力都感觉不到,丝毫没有修炼过的迹象。

他们胯下的马匹速度极快,若是被这两个小的反应过来逃掉,回去报信就麻烦了。

至于三皇子,寒刀夜枭一定要亲自给他点教训尝一尝。

“哼。”

对于寒刀夜枭的安排,三皇子只是冷哼一声。

他们的队伍就在后面,不久就能赶到。

等到尚总管和花衣太监赶到,这群劫匪想活命都难。

安康公主和八皇子的身手,三皇子很了解。

先不提八皇子的三脚猫修为,光是安康公主就有击败自己的能力。

三皇子可不信这些小喽啰能威胁到他们。

对他而言,眼前的寒刀夜枭才是他的对手。

因此,三皇子压根不管其他袭向安康公主和八皇子的小喽啰,只是盯着自己的对手,提着刀缓步推进。

“小子算你好胆!”

寒刀夜枭也不得不承认,三皇子是他见过最优秀的世家子弟。

面对他这个高出一个品级的对手,竟然丝毫不惧,甚至还敢主动迎击。

他们之间差着一个品级,三皇子只要心境稍有动摇,就会毫无胜算。

但若是一直保持这种一往无前的心态,也不是没有跨境挑战的可能性。

可三皇子表现的越是优秀,寒刀夜枭便越是气愤。

“凭什么?”

寒刀夜枭见手下已经围住另外两人,也不再等待,提刀冲向三皇子,发出一阵猛攻。

寒刀夜枭的长刀更加轻灵,发动攻击极为迅猛。

而三皇子的战斗则是更加厚重一些,若是对攻,肯定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因此,三皇子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利用战刀的体积优势,将自己防得密不透风。

可他的实力本就弱于对方,若是打持久战,更是没有战胜的机会。

寒刀夜枭见三皇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结果打起来就当缩头乌龟,不禁嘲讽道:

“刚才还大话连篇,这就怂了?”

寒刀夜枭冷笑不已,手上却是丝毫不松懈。

他手上那个模样平平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寒芒湛湛,晃人心神。

“金属性真气吗?”

李玄稳稳地坐在马上,看着那边的战斗,丝毫没有在意已经围住他们的一群喽啰。

说实话,眼前这些劫匪可比他之前在北方见过的盗匪要厉害多了。

但安康公主也不是吃素的。

正好有这个机会,李玄打算让小丫头练练手,省得以后真的遇上事再手忙脚乱的。

他虽然平日里有陪着安康公主和玉儿喂招,但那是一对一。

这种对付大量敌人的场面,也得有机会体验一下。

“两个小娃娃,乖乖从马上下来,将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我们便放你们离去。”

“否则,可是要吃苦头的!”

喽啰们挥舞着手上的武器,对着他们恫吓道。

他们中除了少数人以外,剩下的人其实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刚才寒刀夜枭带人拦路,他身后几个确实都是好手。

可现在这些喽啰铺开了围住他们,也将后面素质参差不齐的人员给露了出来。

这些人倒是和李玄印象中的盗匪很是贴切。

衣衫褴褛,武器粗糙。

说是武器,不过是木棍的一头用绳子绑了些磨过的铁片罢了。

有的人连铁片都没有,甚至是锋利的石块,装备快赶上山里的野人了。

安康公主和八皇子靠近彼此,将马儿一前一后的调转,互相看顾彼此的后背。

“八哥,小心了。”

安康公主提醒了一句。

这些喽啰中,可是有人拿着弓箭的,时不时的来上几发冷箭,也是很麻烦的。

“安康,赶紧让你家的猫上啊,还等什么呢?”

八皇子面上虽然冷静,但却低声催促李玄赶紧出手。

李玄白了这家伙一眼,接着去看三皇子那边的战斗。

还别说,那边打得还挺精彩的。

“喂喂喂,猫爷爷,你不要搞啊。”

“这么多人,我和安康应付不来的!”

八皇子嘴巴不动,但话说得那叫一个利索,尤其是喽啰们见他们不下马,已经开始收缩包围圈了。

李玄抖抖耳朵,压根不理会八皇子的废话。

而此时,安康公主也开始动手。

只见她微微屈指,对着人群,下一刻一颗石子出现在她的扣起的指节上。

“尔等再不退下,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立即放下武器投降,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安康公主笑盈盈的说道。

“哈哈哈……”

安康公主毫无威胁的话语,激起了他们一阵哄堂大笑。

可不等他们笑完,便响起一阵阵“嗖嗖”的破空声。

接着便是一阵人仰马翻,喽啰们如同割倒的麦子一样,接连痛呼倒地。

安康公主十指翻飞,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顷刻间,就有一圈劫匪喽啰被安康公主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啊?”

这一幕,直接给八皇子看傻了。

军中战阵连弩都没有这个收割效率,而安康公主竟然只靠一双手就打出了这种恐怖的效果。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劫匪喽啰们已经倒了一半。

他们也是反应了过来,惊呼道:

“小心那女娃的暗器!”

李玄失笑摇头,心中暗道:“要是小心有用,你们就试一试吧。”

安康公主的弹石法,威力已经堪比小手枪了,要不是她现在留手,这些家伙们连惨叫的机会都不会有。

“八哥,小心了。”

劫匪喽啰也是开始了反击,他们见识到安康公主的厉害,再也不敢轻视她。

有的将手上的武器投过来,有的人拿出木盾架在身前。

至于那几个背着弓箭的精锐,则是被安康公主第一时间打掉。

其他装备精良的劫匪,也是在第一波袭击中倒地。

他们虽然有人带着头盔,但依旧挡不住投石法的攻击。

石头砸在头盔上,直接砸出一个凹陷,冲击全部被吸收,戴头盔的劫匪当场昏迷不醒。

安康公主一出手就先除掉了劫匪喽啰中的精锐,剩下的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安康公主射倒一个又一个劫匪,还不忘抽空对八皇子问道:

“八哥,用不用给你留几个,你也表现一下?”

三皇子那边打得热火朝天,李玄看得认真。

八皇子则是连手都没动一下,只是赛了一场马而已。

被安康公主这么一问,他不禁有些紧张的握紧了缰绳。

这些劫匪可和他平日里交过手的人不同,可是奔着要他性命而来的。

八皇子踌躇间,安康公主依旧在施展弹石法,击倒敌人,只不过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对面已经被安康公主打得崩溃了,退缩不前。

可即便士气崩溃,这些劫匪喽啰也没有溃逃,而是战战兢兢的继续围着他们俩。

这不禁让安康公主感到有些奇怪。

即便发下她手下留情,不取他们性命,但挨上一下也是疼得死去活来,这地上可趴着不少例子呢。

“有古怪。”

安康公主看着这些明明害怕得要死,却不跑的劫匪喽啰,心中暗道一句。

八皇子看看另外一边,三皇子跟那寒刀夜枭战得有来有回,终究是不甘心的咬咬牙。

“安康,为我掠阵,剩下的我来。”

话音落下,八皇子戴上了那双寒光四射的手套。

他直接在马上跳下,然后便冲入人群。

八皇子一拳一掌,将这些劫匪打倒在地。

他知道这些喽啰的实力不怎么样。

但面对会有生命危险的战斗,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紧张。

可接连打倒几人之后,八皇子的心情也是慢慢放松了下来,动作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紧绷。

安康公主见八皇子已经进入了状态,便不再发射石子,只是端着,准备随时为八皇子解围。

八皇子毕竟也有八品的修为,对付起这些普通人还是很轻松的。

只要他跨过心理上的那一关,就不会有任何的阻碍。

不一会儿的功夫,劫匪喽啰们就在两人合力下,全都躺在了地上。

而另一边的寒刀夜枭甚至都没注意到这个情况。

因为他现在也是自顾不暇。

“不可能!”

“我怎么会拿不下他。”

三皇子一开始的被动防守不过是障眼法。

他那看似被动的防守方式,竟然是一种高明的借力手段。

只见他防下寒刀夜枭一开始的攻势之后,身体便跟随着自己的战刀舞动了起来。

一人一刀宛如宴会场上默契的舞者一般,献上了一首致命的舞蹈。

三皇子通过战刀,不断的从寒刀夜枭的攻击中借力,渐渐他的身形和战刀互相配合起来,舞动得越发飞快。

寒刀夜枭能明显的感觉到,三皇子的攻击正在变得越来越势大力沉,就连他想要接下都已经变得不轻松了。

这种超脱他认知的武学,让寒刀夜枭感到一阵无力。

明明是他实力更高,但却反过来被三皇子压制住。

而且三皇子跟战刀配合的舞蹈越发凶猛,宛如一阵不知停歇的飓风,喷洒着汹涌的烈焰,让寒刀夜枭只剩下招架之力,连抽空反击都做不到。

这一刻,寒刀夜枭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砰!

寒刀夜枭被炙热战刀上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手上原本寒光四射的长刀也是被斩断,只剩个断刃和刀把在手里。

寒刀夜枭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淋漓,此时整个握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开手上的刀把。

一阵气血上涌,寒刀夜枭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染湿了自己的衣襟。

当他再抬头时,看到三皇子的战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三皇子喘着粗气,面色通红,显然刚才的战刀之舞也让他来到了极限。

他看到寒刀夜枭抬头看向自己,嘴角勾勒出一个嚣张的笑容,问道:

“有遗言吗?”

寒刀夜枭向四周一看,发现自己的同伴全都躺倒在地,另外两个少年少女正在一旁看着自己。

他知道,今天他们踢到铁板了。

这还不完,远处又有一支队伍赶来,看起来和对方是一伙的。

队伍前方,还有几个气质不凡的少年少女。

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让寒刀夜枭感到恐惧的护卫。

尤其是其中一个和蔼老者,更是让寒刀夜枭一阵胆寒。

“这气质!?”

“难道是大内高手!”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寒刀夜枭的表情一阵变化。

(本章完)

第661章 草民冤枉啊!

“三位殿下,你们没事吧?”

尚总管看到躺了一地的人,不禁皱眉问道。

想不到他们就片刻不在自己眼前的功夫,竟然还真的出事了。

这也是因为尚总管并没有在附近感知到什么有威胁的气息。

毕竟三皇子和寒刀夜枭之间的战斗,还不足以让尚总管留意到。

看到这些人并没有对安康公主等人造成什么伤害,尚总管也是松了口气。

“他们是?”

“一群剪径小贼罢了,留着也是祸害百姓,就地解决倒还能肥了这片林子。”

三皇子冷哼一声答道。

“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在军中学了一身本事,结果还当了逃兵落草为寇。”

三皇子狠狠唾了一口。

他在军中历练多年,最是瞧不起这种人。

尚总管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倒也没有反对。

这么多匪徒,不杀了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而且他们胆敢不长眼的拦几位殿下,哪怕没有三皇子,尚总管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寒刀夜枭输给了三皇子,再次被辱骂却是不再反驳了,只是哼了一声,闭上眼将头扭到一边,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输了就是输了,多说无益。

而且从他干这行当以来便知道,这也是该他得到的结局。

“三皇兄且慢。”

这时,安康公主出言阻拦道。

三皇子皱起了眉头,以为安康公主是妇人之仁,当即反驳道:

“安康,这是我的俘虏,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三皇子搬出战场上的那一套道理。

他不想跟安康公主多说,接着看向寒刀夜枭,然后将战刀抵到了对方的脖子上。

“既然没有遗言,那就去死吧!”

说罢,三皇子就要用力一抹。

寒刀夜枭也感受到了冰冷的刀锋。

他心中一叹,但也只是将脑袋昂起,露出了自己的脖颈。

砰——

一声闷响传来,三皇子的战刀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力,让他握刀的手一阵颤抖,当啷一声就将战刀掉到了地上。

“你做什么?”

三皇子捂住手,愤怒地质问道。

安康公主将对准三皇子的手放下,语气轻柔地答道:

“三皇兄,即便他们真的罪大恶极,处置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嘛。”

“我有事想问问他们。”

安康公主说软话,办硬事。

三皇子还待说什么,结果扫到安康公主身前的李玄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他到嘴边的话语生生给咽了下去,悻悻地用另外一只手捡起战刀,退后了两步,愤愤说道:

“你要问什么就赶紧问。”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倒是见怪不怪。

安康公主虽然没有修为,但一身怪力无可匹敌,而且还会极其高明的暗器手法。

很多人都猜测安康公主是某种特殊的体质,因此才能不通过修炼,也能拥有这么一身强大的实力。

大家暗地里都在纷纷猜测,薛太医到底给安康公主喂的是什么药。

尤其是琞曌公主,她之前只是听过不少关于安康公主的传闻,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安康公主出手。

只见琞曌公主看了看三皇子,又看了看满地的石子和爬不起来的一众匪徒。

她能看出来这其中有多少人是被石子打翻的。

可越是看出这里面的门道,琞曌公主就越是疑惑。

“这得多大的力气,多精准的控制,多恐怖的体能?”

琞曌公主是行家里手,知道一个只凭借自身肉体力量的人,做到这样的程度有多难。

她也能够看得出来,安康公主的身上确实没有气血之力,只是体质异于常人的强大。

这倒是让她相信了宫里的传闻,说安康公主大概率是特殊的体质,因此之前才那么体弱多病。

现在被治好了,这天赋也就渐渐展露了出来。

至于说安康公主多年以来在冷宫藏拙,琞曌公主是不信的。

既然藏拙,何至于到连修炼都要耽误。

要知道有的修炼时期,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再也无法挽回。

那些说永元帝早就庇佑安康公主,让其故意藏拙的说法,琞曌公主是不信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底气。

安康公主见三皇子让开,便策马来到寒刀夜枭的身前。

而寒刀夜枭此时也睁开了眼睛,他的脖子上留着一道浅浅的血痕,是刚才被三皇子用战刀压出来的。

他听到了几人的对话,有些茫然地问道:

“皇兄?”

“你们是皇子公主?”

安康公主捂嘴一笑,刚才见此人跟三皇子打得激烈,没想到这时候却是犯起了呆。

“正是。”

安康公主点头承认,接着反问道:

“现在你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行吗?”

寒刀夜枭沉默了一下,接着问道:“你们是跟皇帝南巡的队伍一起来的?”

“皇帝呢?”

“皇帝在哪里?”

见他问得急切,一旁的八皇子不禁打趣道:“怎么,你还想劫我们父皇?”

“不,不是这样。”寒刀夜枭连忙否认道。

接着,他立即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安康公主重重一磕头。

“草民叶晓,乃是兰田县前任县尉,因受知县方大同陷害,如今成了通缉罪犯。”

“还请几位殿下为草民做主!”

寒刀夜枭竟然是突然喊起了冤屈,对着他们连连磕头。

“你说你是兰田县的前任县尉?”

安康公主皱起了眉头,默默拿出圣旨查看。

那上面兰田县的县尉也在捉拿归案一列,只不过名字并不是叶晓,而是其他人。

“草民不敢欺瞒几位殿下。”

“去年秋天,我奉命押送本县税银到府城,知县方大同前一晚为我送行,结果在酒中下了蒙汗药,当我醒来,已被渎职之罪抓进大牢,押送的税银队伍更是被劫,死伤无数。”

“幸得几位弟兄拼死劫狱,才让我死里逃生,后在山中躲了一个冬天,苟延残喘至今。”

“我今日听闻天子南巡,这才和弟兄们拦在道旁,准备告御状。”

“还请几位殿下上报天听,还草民一个公道。”

叶晓说完,便砰砰地磕起了头。

一众喽啰中,还能爬的起来的,也跟着爬起来磕头求情。

“哼,告御状告成了半路劫匪是吧?”

“你猜我信是不信?”

三皇子不屑地说道。

结果叶晓抬起已经磕破了的头,面色坚毅地说道:

“劫道的罪行草民认了。”

“只要让兰田知县伏法,我也愿意接受相应的惩罚。”

“草民带着兄弟们为了在山上过日子,确实做了劫道的行径,但从未伤及他人性命,也从未对贫苦百姓动手。”

这叶晓劫道倒是给自己劫的问心无愧。

安康公主确认完圣旨,发现那上面确实有关于兰田县私吞税银的罪证。

只不过,兰田县这件事情倒是给了上头一个交代。

他们自己隐瞒了税银被劫的事情,而是征了两次税银。

反正上面收到了该收的税银,根本也就没有多问。

只有本地的百姓们清楚,他们交了两次税银。

交一次都已经是要命,交两次可是破了不少家。

有的百姓们好不容易凑齐一年的税银,结果道上被劫,县衙还要让他们再补交一次。

很人多被逼的没办法,只好卖了田产房屋,甚至卖儿卖女,乃至于一家人都卖身为奴。

税银急着交,不交就要被抓。

这样的好时机,县里的老爷们自然将价格压到了极限。

怎么把百姓们的油水给榨干净,他们可是有心得的。

让百姓们付出一切交了税银,最后还只能卖身为奴还一辈子的债,可谓是算盘珠子打得响亮。

最先遭殃的永远是最底层的百姓们。

他们平日里就过得紧巴巴,突然有了这事儿,直接就是破家的结局。

有些积蓄的倒是可以咬咬牙,挺过这一关,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多来这么几回,再有积蓄,也是扛不住如此刮骨抽筋般的榨取的。

而这口导致兰田县天怒人怨的黑锅也是甩到了叶晓的头上。

叶晓其实也是一个被害者。

他自诩在军中学了些本事,运气好分到了兰田县当个九品的县尉,平日里有些自视甚高。

兰田知县方大同早就看他不惯,趁着这个机会直接除掉他,扶了个新的县尉上来。

新县尉听话,会来事。

至于有没有叶晓一般的本事,根本不重要。

不能为我所用的人才,跟废材无异。

甚至没个眼力见,还会成为大家的绊脚石。

这些道理叶晓也是在山上熬冬的时候才想明白。

要不是叶晓平日里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他只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了。

跟着叶晓劫道的这些人,有一部分是他的弟兄,原本都是兰田县的驻军。

另外的则是附近的流民,其中有不少也是兰田县人士,实在是被逼的没辙,又不愿意卖身为奴,这才逃了出来当流民。

他们倒是能够为叶晓的话作证,去年兰田县确实收了两次税银,不交的人当场就被关进大牢,没几天就在牢里病死了。

看到这个架势,百姓们哪还敢反抗?

叶晓等人的控诉,让安康公主他们面色凝重,甚至感到面皮燥热。

去年的秋天他们在干什么?

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烦恼着如何赢下御花园的比赛。

可与此同时,大兴治下的百姓们却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些也不过是他一面之词而已!”

三皇子突然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为了活命,合伙撒的谎?”

听到这话,叶晓对三皇子怒目而视,然后厉声道:

“殿下若是不信,可先杀了我,然后去兰田县打听,百姓们肯定还没忘记此事。”

“可有多少人敢跟你说,我就无法保证了!”

“但我叶晓拿我这条命跟你保证,只要你敢在兰田县问个遍,肯定也有人敢告诉你。”

说罢,叶晓眼睛一闭,不再为自己辩解。

“三皇兄。”

安康公主叫了一声,然后对一旁摆了摆头。

三皇子虽然不愿,但还是凑了过来。

安康公主将其他人聚到一起,然后小声解释道:

“我刚才就发现,这些喽啰虽然被我和八哥单方面压制,但并没有溃散逃离。”

“这个叶晓得些人心,他说得话倒也跟圣旨上的内容有些对得上的地方。”

安康公主话未说完,三皇子便不耐烦地问道:

“所以你要信这拦路劫匪的一面之词?”

“也不是,我打算带他们一道去兰田县。”安康公主摇头作答。

“反正兰田县的几个贪官是必死的,而叶晓他们说有冤屈,正好可以趁机证实一番。”

“若是真的,当他们面斩了那几个贪官,然后再治他们半路劫道的罪行。”

“最重要的是给兰田县百姓们一个交代,也好让他们信任父皇安排接替的官员。”

“否则民怨不解,继续积蓄下去,恐怕不久还会生乱。”

安康公主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说的三皇子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尚总管微笑点头,为安康公主的思虑周到感到欣慰。

大皇子和四皇子对视一眼,默默叹息一声。

他们要早跟安康公主多接触一番,也不至于之前吃那么多亏。

兄弟俩接连被坑了好几次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安康公主的心机深沉。

尤其是四皇子,还错以为安康公主跟自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一开始还兴奋了一阵。

直到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几次,才意识到安康公主的恐怖。

如今,安康公主面对突发的事件,没怎么思考便能想出如此周全的应对,实在不得不让人佩服。

哥俩算是明白,他们是真的斗不过安康公主了。

这个妹妹可比他们优秀了太多。

琞曌公主也是眨眨眼睛,盯着安康公主,带着好奇的神色。

唯有八皇子厚颜无耻地摆出认真思考过的模样,随声附和道:

“安康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话音一落就敏锐地察觉到几道鄙夷的目光,当即不满道:

“嗐,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和安康联手将这近百匪徒拿下,也是立下大功的。”

“不像某些人,吭哧吭哧才好不容易拿下一个。”

八皇子阴阳怪气地说着,一副很辛苦的模样,费力地脱着自己手上的手套。

但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用很能理解的口气说道:

“但我也明白,面对这种场面总是会有些紧张的。”

“以后适应了就好。”

“是吧,老三?”

八皇子藏在安康公主和尚总管的背后,对着三皇子一阵挤眉弄眼,气得他刚刚恢复的脸色又开始红了起来。

“适应你……”

三皇子刚要破口大骂,身旁几个兄弟姐妹齐齐看向了他。

“适应你……适应你个大头鬼的适应!”

三皇子到嘴边的话好不容易来了个急转弯。

这兄弟姐妹之间,骂人也骂不利索。

三皇子胸口一阵剧烈起伏,感觉比刚才跟叶晓战斗还要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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