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 终章涉岸篇【15】【解构者惑于本源

第1671章 终章·涉岸篇【15】·【解构者惑于本源。】

「——教皇杀死了帝师大人!!!」

「教皇大人……他,他突然……对帝师大人……就在圣座之间!!!」

「血……好多血……帝师大人……!!!」侍从浑身颤抖。

苏明安神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种空白在很多人脸上出现。

什么?

教皇徽赤与帝师徽碧,世界上最高的统治者与精神象征,共同扶持世主遗子的野心之人,一个杀了另一个?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苏明安想过许多种发展,比如徽赤是类似「圣启」的人,看似禁锢自己,实则最后会将圣剑拱手相让。再比如徽赤表面上夺权,实则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没想过徽赤会杀了徽碧。

「我擦……剧情暴走了?」有玩家喃喃。

「这发展……原着里根本没有啊!不对,这特么有原着吗?」另一人吐槽。

既定的发展,如同脱缰野马狂奔而去。

苏明安冲向圣殿。冠冕的白羽在疾驰中向后飞扬,裘袍在他身后展开,鲜花团簇的史诗戛然而止。

勇者没有奔向恶龙盘踞的巢穴。

一只恶龙杀死了另一只恶龙。

……

圣殿,后殿,徽赤房间。

「……原来如此,是最初的三位神明创造了诸神。」昭元合上笔记本,打算再找找有什么大新闻。

忽然,她耳朵一动。

「——呀!」身后传来一个惊讶的女声。

昭元身形一闪,看清了这是一个端着茶点的小侍女。就在昭元思索应当怎么处理时,小侍女恍然大悟道:「啊!你是陛下昨天说的客人吧!」

徽赤经常邀请各种客人来到他的房间。客人遍布各个阶层,讨论的话题没有规律,上至世界哲学下至面包的口味,仿佛徽赤在取材。

昭元的手在背后快速滑动,短短三秒,一封伪造邀请函在指尖成型,她微笑着递出,眼眸中迷惑的光芒闪烁:「是啊,我是客人。」

她给自己编了个「记者」的身份,小侍女不疑有他,带着昭元在房间中央的小圆桌坐下。

——茶是热的。

揭开瓷杯盖子的一瞬间,昭元发现了茶水的温热。难道徽赤今天本来就打算见客,自己恰好溜了进来,被小侍女认成了客人?

好不容易有机会,昭元立刻向小侍女打听「大新闻」。

小侍女也不内向,倒豆子般向外说:「你要采访我?我身上没什么新闻啦,我不懂什么神明什么英雄,这里工资高待遇好,我就在这里干活。」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昭元拿出随身小本本记录。

「擦桌子,搬椅子,扫扫地。」小侍女眨了眨眼,手指点了点嘴唇,「嗯……记者大人,也许外面的风评不太好,但您可不要写教皇大人的坏话啊。我们在这里有衣服穿,有书读,教皇大人不会把我们当奴仆看。等到我们长到能做工的年纪,就会送我们出去找工作。」

昭元顺着话头,看似随意地打听:「今天外面广场那么热闹,宫里好像挺安静的?大家都不好奇吗?」

这种大事每个人都会关注,更何况这种贴身侍女,肯定会知道一些秘密消息。

侍女却歪了歪头,茫然道:「什么?」

「哎?」轮到昭元愣住了。

「广场?哦,您是说世主大人的继任仪式吧?」小姑娘眨了眨眼,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是大人物和骑士老爷们的事情啦。我们这边该干的活儿还得干呀。玛莎大婶一早就吩咐了,让我们把库存的薰香和烛台准备好。」

「为什么?」昭元困惑了。

「什么为什么?」

「天都变了……你不关注这些物件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小姑娘挠了挠头,尴尬道:「哪有那么多功夫啊,我只知道不准备好,又要扣工钱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觉得吧,什么神明啊、圣剑啊,离我们都太远了。能把钱寄回去补贴家里,让弟弟妹妹能去上学堂,我就很满足了。圣剑落到谁的手里,顶头上司变了,我可能会失业,这才是我最担心的问题。」<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什么猫箱,什么命运,什么剧本……她并不在意。

昭元听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外面是神魔降临、血肉横飞、足以决定世界命运的战场,而高墙之内,一个普通的侍女关心的却是帐目、薰香、烛台、工资和家人的学堂。甚至,现在罗瓦莎的绝大多数人仍在过着各自平凡的小日子,甚至照常读书上工。

太阳每天都会照常升起。

对于平凡人而言,掌权者所追求的「自由」或「完美」的理想,他们并不关心,也无法关心。

昭元试图再引导一下:「我听说教皇陛下和帝师大人,最近似乎在准备一些很特别的事情?」

侍女认真想了想:「特别的事情?唔……教皇陛下最近好像挺忙的,经常和帝师大人闭门商议。但具体是什么,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呀。帝师大人挺好的,上次我打翻了给书房送的点心,大人刚好路过,没责备我,还让厨房重新送了一份。」

自始至终,她没有对广场方向传来的震动有半分惊疑或好奇。那只是「大人物们热闹仪式」的一部分。

「我唯一害怕的,就是陛下和帝师大人真的在干坏事。」小姑娘双掌合十,祈祷道,「那我的履历就有污点了,以后就找不到活了……还有还有,我最近听说了一些流言,说母神大人是坏神,想把我们都关进囚笼里……可我不就站在这里吗?我能跑能跳,能动能走,什么时候被关进囚笼里了……」

「你希望耀光母神是个好神?」

「祂就是个好神啊!」小姑娘点了点头,羊角辫一晃一晃,对于耀光母神是完全的崇拜与敬仰。

望见小姑娘闪亮的眼睛,昭元抿了抿唇。这不能以「蠢笨」或者「愚信」这种词来评价,小姑娘在意的并非信仰正确与否,而是信仰邪神会是一辈子的污点,从此以后没有学校收,没有工作干。

有一瞬间,昭元想到了一个词,「荣誉谋杀」。侍女一脸单纯的模样,让她联想到了这个无辜的小姑娘得知母神是邪神后的惨状……

「我没见过信仰邪神的人的下场……」昭元轻轻呼出一口气,「但我去过很多战场,我知道战败者的下场……他们很多人没有犯过错,只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但当战败后,他们只是毫无尊严的俘虏,甚至被用各种惨无人道的方式取乐……」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东风会压倒西风。今日信仰耀光母神被视为正确,信仰者遍布罗瓦莎。

——可是,倘若正神成为了邪神,邪神成为了正神?

「还有很多人会去自杀的!」小姑娘补充道,她真的很害怕,毕竟流言蜚语已经太多,某种意义上确实是真相,「妈妈说了,要是那种情况真的出现……她就只能抱着弟弟妹妹远走他乡,去没有信仰的国度,而我,估计洗不干净,只能一头撞死了。」

她摇了摇头,努力地摸着手臂,试图缓解恐惧。

——所以她只能相信耀光母神的「正确性」。

——相信自身信仰的「正义性」。

——相信徽赤所为的「正当性」。

——相信当今世界的格局,是完完全全、绝绝对对的秩序与「完美」。

完美。

对于她这样的人而言,目前所经历的一切,已是百分之百的完美。他们的世界犹如一个细小而脆弱的玻璃瓶,稍微一点点动摇,就会摔得粉碎。

小侍女叫眉眉,一个普通的名字。昭元无法想像,耀光母神的真相揭露后,翻身上位的「巢」会怎样对待这些「眉眉」?

新的旗帜需要新的血,鲜花开满的新世界不需要旧的灰烬。

一直以来,所有试图破局的玩家或清醒者,都天然站在一个视角上:他们目睹不公,洞察阴谋,反抗被操控的命运,追求「真实」与「自由」。他们的战斗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将世界从邪恶的「掌控者」手中解放出来。

——但,对谁而言的「真实」?对谁而言的「自由」?

对于眉眉,以及千千万万像她一样的罗瓦莎生灵而言,自由就是月末准时到手的工钱。

在当前的秩序下,眉眉已经拥有了这种自由,找到了一份适配她生存的位置。这个系统虽然建立在谎言与操控之上,但它足以提供生存的稳定。

一旦「耀光母神是邪神」盖棺定论,眉眉的信仰即刻成为原罪,她的履历沾上无法洗刷的污点。新的「正神」需要彰显权威,旧的信仰者就是现成的祭旗之物。

「如果多数人安于被书写出的『完美』而活,那么……」昭元无声自语,手指渐渐攥紧,「强行撬开猫箱的行为,是剥夺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稳定与安全……」

食物、尊严、对明天的预期。

认知、命运、被叙事所限定。

孰轻孰重,成为了一个无解的道德困境。

「——记者小姐,很抱歉,我来迟了,让我们开始约好的采访吧。」

就在这时,一个温雅的声音传来。

掩映于厚重藏书之间而来的,是一头仿佛凝结了圣光的金发,如同黄昏浸染的麦浪,长发被一丝不苟梳于脑后,几缕碎发垂落于宽阔饱满的额际,完美的威仪让人联想到古老壁画的庄严。

长眉之下的眼瞳犹如沉淀的红宝石,蕴藏着温雅的宽容,他带着浅浅的微笑,仿佛聆听信徒忏悔时会垂下眼帘,睫羽投下慈悲的阴影。

昭元很熟悉这种眼神,她见过的很多世界顶峰的大人物都有这种眼神——身处权力与知识巅峰者才拥有的,温柔到近乎慈悲、也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他们善于给予弱者最宽宏的悲悯,也善于给予越轨之人最残忍的审判。

眉眉连忙行礼:「陛下来了。记者大人您请坐,我得赶紧去仓库了!」她抱着帐册小跑着离开了,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徽赤走近,纯白的长袍下摆拂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停在了房间中央的小圆茶几旁,一套白瓷茶具散发着袅袅热气。

——茶是热的。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人来。

料到了……昭元会来。

「不必拘礼,昭元小姐。坐吧。茶刚沏好,是东境新送来的晨露银针。」徽赤微笑道。

昭元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走到扶手椅前坐下,皮质小坎肩下的身躯依旧紧绷。她是偷溜进来的,徽赤却将她视作客人。

「陛下知道我会来?」

「一位优秀的记录者值得被知晓。您不必有心理负担,事先被预料到的来访并非强闯,仅是早到。」徽赤优雅地提起茶壶,各斟了一杯茶。浅碧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荡漾。

不等昭元继续追问,徽赤擡眼:「昭元小姐,你来这里是为了『大新闻』,对吗?」

昭元心头一震,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不必惊讶。」徽赤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我见过太多怀揣不同目的来到这里的客人。学者求知识,政客求权谋,艺术家求灵感,迷茫者求答案……而记录者求真实。」

他做了一个让昭元措手不及的动作,从扶手椅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深黑色、非金非木的匣子,推到了昭元面前。

教皇的声音清晰而平和:「这里是我成为教皇以来,参与的所有计划的记录与契约,以及一些足以构成罪证的信件与手令。」

第1661章 终章涉岸篇【16】「即使将背弃我已

第1672章 终章·涉岸篇【16】·「即使将背弃我已得到的一切。」

昭元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什……什么?

罪证?他自己承认的罪证?主动交出来?

「其中包括与部分深渊势力的秘密协定、对圣剑铸造计划中祭品的方案。」徽赤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还有一些涉及世主遗子的安排与观察记录。」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昭元心上,她瞪大眼睛。这不仅仅是「大新闻」,简直足以在罗瓦莎掀起惊涛骇浪,也足以让徽赤这位教皇陛下瞬间身败名裂。

她呆坐在椅子上,目光迟滞地移动。

仍然没有等待昭元开口,徽赤起身,纯白的长袍随着动作如水般流淌,走向厚重的门。

「现在,我会离开这里。」他的背影挺拔,「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不会有任何侍从或守卫进入这个区域,你拥有充分的时间。」

「充分的时间……做什么?」昭元略显凝滞地侧头。

徽赤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微微笑了:

「充分的时间考虑,昭元小姐。」

「你是否要公开它们。」

「还是,烧毁它们。」

「咔嚓。」

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

书房内,只剩下昭元一个人。

窗外,晦暗的天光变幻不定,摄影机在胸口微微晃动,镜片反射着匣子幽暗的表面,映出女士怔然的脸。

……

圣殿,外殿,圣座之间。

「哒哒哒——」

靴底踏过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发出急促的回响。

黑发的神子手握圣剑,如流风般踏过长廊,两侧烛火飘摇,厚重的镶金大门虚掩着。他猛地推开门,汹涌而入的天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千人的巨型殿堂,高耸的穹顶接引天宇,天光由彩窗过滤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瀑,倾泻而下。

无数壁画环绕四壁,描绘着从创世之初至今的罗瓦莎史诗。生命女神播撒种子,泯灭之神收割灵魂,神魔在战场交锋,凡人在神祇的注视下劳作与消亡……栩栩如生的天使雕塑静静屹立于壁龛之中,或垂首祈祷,或展翅欲飞,千万年来见证着宿命的循环。

圣座之间,教皇向诸神祷告之地,罗瓦莎凡间最为神圣端肃之地。

——有人躺在羽翼之下。

第一眼望去,苏明安几乎产生了错觉——仿佛看到了徽赤躺在那里。一样的金色长发,但徽碧的发色更浅一些,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贴在苍白的额角。

他戴着精致的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是近乎剔透的湖绿色,唇角天生带着一丝微微向下的弧度,经常笑起来「茶味十足」。

一柄华丽的匕首贯穿了他的胸口。

帝师被一柄属于教皇的凶器,钉死在至高的圣所。

他的双眼仍然睁着,却已经没了呼吸,最后的表情是冷静的。

圣座之间不允许凡人入内,即使帝师死在了里面也不例外,除了苏明安冲了进去,骑士和牧师们只能站在门外眺望。

「咚」地一声,没有人推门,仿佛有一阵风,门自己合上了。受制于教条的禁锢,门外的人明知道有问题,也不敢推门冲进去。

巨型殿堂之内,唯有苏明安与一具徽碧的尸体。

苏明安举目望去,殿堂尽头的巨幅壁画,是耀光母神克里琴斯的圣像。不同于外界恐怖巨眼的形态,壁画上的母神呈现出为亿万信徒所熟悉的「慈悲」面目:一位面容模糊的女性形象,双眸微垂,唇角含笑,张开双臂似要拥抱整个世界。无论从殿堂的哪个角度看去,祂都仿佛正温柔地注视着你,给予无条件的接纳与宽恕。

神圣,庄严,肃穆,不容亵渎。

「嗒,嗒嗒……」

宛如玉石敲击之声。

随后,是一阵优雅悦耳的小提琴声。

有人从雕塑后走出。

他斜倚着神明的雕塑,金色长发弯弯绕绕盘旋于玉石的臂膀,身上沾染着旧纸、墨水与草药的气息,仿佛刚从古藏书室走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架着一柄果木色小提琴,拉动着琴弦,乐声悦耳而悠长,曲调犹如柴可夫斯基含着浅淡哀伤的第二乐章协奏曲。

二人视线相对,在帝师染血的尸体之上。

琴声悠扬婉转,流淌于诸神彩窗与天使雕像之间。

随后,教皇放下了宛如利剑的琴弦,将小提琴珍重地靠在一边,才缓缓倾身,礼节性示意。

「——又见面了,文璃……不。」徽赤微微笑着,「明安。」

苏明安望着面前的教皇,他与徽赤的见面次数不超过五指之数,对话更是寥寥。大部分时候,徽赤都宛如阴影站在世主苏文君之后,毫不起眼,即使说了几句谏言也被世主无视。直到世主消失后,教父变成了教皇,这位被人们认为「悲悯到软弱、愚忠到可悲」的男人才露出了令世界屏息的光辉。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差?

世主死后,一个人竟能发生这么巨大的改变吗?

相比于熟悉的徽白、成为卡牌的徽紫、拐走明的徽墨、在门徒游戏有过交谈的殉道者徽碧、牺牲的徽橙……眼前的徽赤遥远得仿佛一尊神像,缥缈如雾,无法捕捉。

「我继承了圣剑,最后的钥匙也已经在路上。」苏明安说。

「是的,您是优秀的殿下。」徽赤微笑着。

「等到我唤醒恶魔母神,我们将斩破这漫长而恒久的命运,得到终止观测的方法。」

「是的,殿下。」

「——那你为何仍唤我『殿下』?」

苏明安微微晃着头,水晶冠冕轻轻摇晃。

苏文君这厮拍拍屁股走了,苏明安自己也没想到会获得「世主遗子」的身份,简直是自己给自己造的孽,白让苏文君占了便宜。

徽赤仍然保持着笑容,不肯定,也不否定。

他站在徽碧的尸体一侧,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后,苏明安道:「——因为天底下没有两个『陛下』,对吧,徽赤陛下。」

那双赤瞳露出了笑意。

这一刹那,苏明安隐约感知到了什么。

像是某种灯光一瞬间打过来的感觉。

像是无数双眼睛一瞬间看过来的感觉。

像是自己突然成为了世界的核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微不可察,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但他的灵魂位格极高,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很快,他发现了感觉的来源。

——弹幕。

【哼哼啊啊啊啊啊!苏明安!啊!苏明安!】

【终于看到了!】

【看了华德他们在世界树下乱斗,又看了吕哥光辉耀眼的守护现场,摄像头终于过来了,终于看到苏明安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碧哥怎么躺地上了?】

【为啥徽赤要杀徽碧,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最离奇的是他们一直控制苏文璃的躯壳,最后苏文璃拿圣剑反而没人管,何意味。】

【徽赤一脸幕后大BOSS的样子,这里又是圣座之间,估计马上就要召唤耀光母神降临夺走圣剑了。杀徽碧是为了夺权,从此以后人世间就只有他徽赤一个掌权者了。】

【完全合理。】

【你看得懂你就是第一玩家了。】

【现在苏明安没法战胜耀光母神吧,还被关在里面了,转头就跑有机会吗?】

【钥匙送到哪了?】

【就算钥匙送到了,打开恶魔母神封印也要时间啊。】

【坏了,不会绝境了吧。勇者刚拿到村里最好的剑,还没召集同伴们,BOSS就拦路了。】

【苏明安不该一个人冲进来的,中陷阱了。吕树他们还被拖在广场上。】

【还有重头再玩世界游戏的机会吗?不是有榜前玩家透露已经发生很多次了?我们已经被什么梦游之主、万物终焉之主、至高视奸之主、第七席盯上了……真的可以重来吗?】

【我要重来啊!我想再玩一年!】

【一群疯子,要留你们自己留下啊!!!】

【没有记忆的重来真的是人生吗?】

……

然而,与慌乱的弹幕不同,苏明安异常镇定。

他蹲下身,拔出徽碧尸体上的匕首。

……

【(行凶的匕首):这柄匕首上有魔化的痕迹。】

……

然后,他伸手打开徽碧的口腔,又观察了一下胸口的伤痕。

徽赤始终安静地看着他。

水晶晃荡,苏明安将头顶沉重碍事的冠冕扔到一边,发出沉重的响声。

「徽碧是自杀的。」苏明安弹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匕尖,「徽碧也是你杀的。」

他的答案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徽赤却轻轻勾了勾唇角,「哦?」了一声。

「世主、教皇、议廷三分。」苏明安说,「你杀死徽碧是为了我。」

「为什么?」

「这柄匕首上的魔化痕迹。」苏明安抛了抛匕首,「这不是短暂接触能沾染的,更像是进行过某种亵渎仪式才能留下的痕迹。任何一位经验丰富的圣职者或审判官都能轻易辨识出来。」

他指了指徽碧胸前的伤口:「伤口角度平直,由正面刺入,深度一致,没有挣扎造成的偏移。这意味着,被刺者要么完全信任凶手,毫无防备。要么……是自己迎上去的。」

徽赤安静地听着。

「如此一来,验尸报告会显示:【备受爱戴的教皇徽赤,疑似长期接触来自深渊的魔化力量,在圣座之间突然失控,刺杀了毫无防备的帝师徽碧。随后,徽赤封闭大殿,意图对闯入的世主苏文璃不利。】」苏明安道,

「信仰,是教廷统御罗瓦莎最锋利的武器。教皇是母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教皇出事,审判所会将矛头指向教廷内部,尤其是枢机团和圣殿骑士团高层。为了自证清白,一场激烈而残酷的内部清洗与自查风暴不可避免。在风波结束之前,教廷将无力施加任何命令,更遑论干涉世主遗子的正统性。」

「议廷首席徽碧的遇害相当于一种政治信号,足以让整个议廷同仇敌忾,暂时搁置内部纷争,将矛头一致对外,质疑教廷的统治资格。但这只是第一层。」

「徽碧既然是自愿赴死,以他的智慧,必然做好了身后安排。我猜,在他『遇害』的同时,他精心收集关于议廷内部多位实权人物腐败通敌的证据,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们的政敌案头。首席为调查内部蠹虫而遭灭口——这个借口一旦成立,议廷的每个人都急于洗脱自己、打击对手,在权力真空期抢夺位置,陷入内耗。」

「徽碧的死,同时打击了教廷与议廷的正确性。本应最有可能阻挠我的两股庞大势力,因为各自的原罪和丑闻而陷入瘫痪。你们献祭了忠诚、名誉与生命,为了给我铺了一条相对平坦的路。」

徽赤静静地站在原地,天光透过彩窗,在他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非常正确,殿下。」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唯有以最极端的方式,才能暂时破除信仰的枷锁。」

圣座之间重归寂静,壁画上母神被篡改为赤红的眼眸,依旧悲悯地凝视着下方。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刷屏——

【……我草。】

【所以碧哥是自杀的?为了给苏明安铺路?】

【不仅仅是自杀,是配合徽赤,演了一场戏!】

【这计划太狠了。对自己狠,对同伴也狠。】

【一个是教会最高领导者,一个是议廷首席,一个杀了另一个,两边全乱了。】

【他们到底看到了多可怕的未来,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

就在人们纷纷感慨之时,苏明安开口道——

「如果我真的这么想,就彻底中了你的圈套。」

「以上我说的内容,都是你希望我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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