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一力降十会

与此同时,鞑靼人对南面城墙的攻击也到了白热化。失涅干充分利用兵力优势,对城内的进剿最多只用两万人就足够了,剩下的两万兵力,被他一股脑投入到对南面城墙的进攻。

在占据东南城区域之后, 鞑靼人内外夹攻南面城墙,再加上东面城墙的配合,一时间南面城墙的守军三面受敌,风雨飘摇,眼看就要不敌!

失涅干见状,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 淡淡对周围人道:“这才是正确的法子, 要是早听我的,现在你们已经尽情享受开了……”

“是是, 您英明……”事实胜于雄辩,失涅干一出手,局面就大不一样,鞑靼贵族们除了服气,也没别的好说的了。

这时候天黑了,失涅干命令鞑靼人将拆下来的木柴点燃,准备挑灯夜战,一鼓作气攻下南面城墙!

然而就在此时,西面城墙上,陈铎却松了口气,对左右道:“谢天谢地,南城墙还在咱们手中……”

一旁的将领却笑不出来,因为怎么看,南城墙的守军都到了最后关头,很难坚持到天亮了……

“将军, 对南城墙增援吧!”将领们苦劝道:“把我们手里的最后一千人调过去吧!”

“诸位稍安勿躁, 静观其变。”陈铎却卖起了关子道。

当夜幕完全笼罩大王城, 战场上异变陡生!

借着夜色的掩护,白日里不知藏身何处的守军,突然全都冲了出来,向鞑靼军的阵线发起了猛攻!在这样的黑夜里,弓箭失去了作用,双方士兵只能凭着刀枪白刃肉搏,在晦明晦暗的火把下展开殊死搏杀!

失涅干唯恐自己好容易才建立起的阵线被摧毁,赶忙催动后方休整的军队压上去,抵挡住守军的进攻。

然而那些在城内东南角休整的军队一离开,那片已经被鞑靼军清理出来的区域,突然凭空出现了大队的守军!这些鬼魂般出现的军队,悄然出现在正全神贯注攻击城墙的鞑靼军背后,然后猛然发动了突袭!

鞑靼军士兵满以为背后绝对安全,丝毫没有防备,措手不及之下,登时阵脚大乱,被杀的四散而逃。守军则趁机顺着鞑靼人的攻城器械爬上城头,完成了对南面城墙的兵力增援,然后将鞑靼人的云梯、楼车付之一炬。

鞑靼军不是没想增援,背后却总是突然冒出守军,对他们发起猛烈攻击。黑暗中,鞑靼军也不知一共有多少敌兵,那敢轻举妄动,只好固守原地,再也不管友军的死活。

结果整整一夜,鞑靼人都没敢再从城内进攻城墙,天亮时,南面城墙依然在守军手中。而且失涅干辛苦建立起的阵线,被幽灵般冒出来的守军,冲得七零八乱,许多地方甚至重新出现了迷魂阵……

失涅干彻底恼羞成怒,命令再派五千士兵入城参战!

一旁的鞑靼贵族无奈的告诉他:“大台吉,咱们所有的兵马都投进去了,哪里还有五千人?”眼下,城内城外参与进攻的兵力高达四万人,包括原先做督战队的一万鞑靼嫡系,已经全都投入了战斗。

“没有兵了?”失涅干通红着两眼,看看城内城上激战不休的双方士卒,再看看对面,西城墙上守军的指挥所。他很清楚,在那里,有一个高手指挥着全局,和自己以这个小小的大王城为棋盘,以两军将士为棋子,在进行一场殊死对决!

失涅干很清楚,比起花招层出不穷的对方,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兵力雄厚,只要投入足够的兵力,将城内每一处战场都填满,任他有七十二变化,也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这就叫一力降十会!

只是要想将每处战场填满,凭眼下的四万兵马,显然还有不足,必须要继续加码,对每一段城墙都发起进攻,让守将彻底失去腾挪的余地,然后就是他漏洞百出,一溃千里的时候了……

这时候,怎么能没有兵呢?失涅干急的直跳脚,突然眼前一亮,大声道:“怎么没有兵?!让阿布只安派一万人过来!”

“不行!”一直沉默的阿鲁台,想也不想便断然道:“阿布只安的人要防备明朝军队。”

“父亲,明朝军队还在百里之外一动不动,”失涅干情绪激动道:“阿布只安的军队一直闲在那里!而我们城内就差最后一口气,只要再给我一万兵马,今天天黑之前,一定彻底拿下这座城!”

“两天前你就是这么说的……”阿鲁台闷哼一声。

“如果不是父亲添乱,我本可以做到!”失涅干硬邦邦顶了一句。

“放肆!”阿鲁台怒喝一声,马鞭重重抽在失涅干脸上,登时一条清晰地鞭痕。

失涅干却仿佛毫无所觉,依然昂头看着阿鲁台,高声说道:“因为之前的混乱,我们白白损失了一万兵马,必须要补起来,才能速胜!”

阿鲁台冷哼一声,背着手在城头走来走去,事到如今,他真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要是早知道会死这么多族人,他肯定不会同意失涅干攻城。但仗已经打到这份上,似乎再加把劲,就能把大王城给拿下来了,让他这时候收手,阿鲁台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阿鲁台看看斥候头领,沉声问道:“东边有消息吗?”

斥候头领摇摇头,答道:“尚无。”

一旁的鞑靼贵族闻言大喜道:“那姓王的明显在贻误战机,这是长生天在帮我们!”

“嗯……”阿鲁台吐出长长一口浊气,终于下定决心,沉声吩咐道:“传令阿布只安,让他派兵……”

大王城以东十里,是阿布只安的骑兵大营。与鏖战不休的大王城战场截然相反,这里一片安静无事。鞑靼骑兵们在小河边刷马烤肉,高声谈笑,还有人拉起悠扬的马头琴,无比悠闲……

起初,他们还很是紧张的防备,可能到来的明军。然而明军迟迟未至,斥候说,那位明朝的镇国公,竟然在百里外扎下大营,裹足不前起来。这些鞑靼骑兵也就放松下来,每日里吃酒放马,日子过得比度假还悠闲……

阿布只安站在大营中,用圆木扎起的简陋望楼上,看着远处大王城方向的硝烟,嘴角微微上翘,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对左右道:“老大这次的牛皮可吹破天了,说要一天之内拿下大王城,现在都第几天了?”

左右亲信自然要奉承自家主子,诋毁失涅干,纷纷眉飞色舞道:“大台吉以为读了几本汉人的兵书,就以为自己是拖雷再世。我看他肚子里不过是一堆马粪罢了!”

“哈哈哈,就是。经此一次,太师自然会明白,咱们勇武盖世的台吉,才是鞑靼人的擎天柱!”亲信唾沫横飞道:“要是让台吉攻那大王城,咱们早就抱着那宝音琪琪格在城里吃肉喝酒了!”

一想到那传说中的草原明珠,阿布只安就感觉心头火热,旋即想到自己的处境,闷哼一声道:“可惜父亲不给俺这个机会……”

“那是太师不放心,把防守明军的任务交给别人……”手下人赶忙奉承道。“可能那镇国公一听说是台吉在等着他,结果吓得连自己老婆都不敢救了!”

“哈哈哈哈!”望楼上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声。

笑声未止,阿布只安等人,便见一骑从大王城飞驰而来,乃是太师信使。

那名太师信使飞马进营,问明了阿布只安的所在,便翻身下马,快步登上望楼。

“什么事?”阿布只安一脸威严的,看着那气喘吁吁的信使。

“太师有令,命台吉派一万兵马增援大王城!”信使回禀道。

“什么?!”阿布只安登时愣在那里,才明白原来不仅东西不可以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刚抱怨老爹不给机会,机会就到了……

阿布只安拧着眉头寻思开了,派这一万兵过去,赢了是老大的功劳,跟自己没有关系。输了损失是自己的人马,横竖都讨不到便宜。想到这,他把脸拉下来,朝信使喝道:“这是谁给太师出的主意?老子的骑兵是用来对付明军主力的,本来就比人家兵少,再调走一万,还打个屁?!”

“……”信使无奈的看着阿布只安,小声道:“小的只是个传令的……”

“哼!”阿布只安挥手道:“你去回话吧,就说俺这边兵力吃紧,分不出人马来支援。”

信使闻言为难无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阿布只安的左右给撵了下去。

一会儿工夫,大王城头的阿鲁台便接到了回话,气的鼻子都歪了,骂道:“当老子说话是放屁吗?他娘的,那都是老子的人马,给他带带还就成了他的了?!”

“父亲不是一直说,老二最忠厚听话吗?”失涅干闻言冷笑道:“咱们这还没打赢,他就想学人拥兵自重了!”

“你也不是好东西!”阿鲁台狠狠瞪一眼大儿子,失涅干缩缩脖子,没事儿人一样转过头去。

阿鲁台气哼哼的背着手,在城头上转了两圈,把自己的腰刀取下来,丢给信使,厉声道:“你再去,带不回兵来,就把他的头给老夫带回来!”

(本章完)

第1153章 天命之主

看到老爹的刀,阿布只安知道阿鲁台是动了真火了,哪里还敢再抗命,赶紧命人分兵,去增援大王城。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手, 只派了五千人马过去。

阿鲁台和失涅干都是精明过人之辈,一眼就看穿了阿布只安的小把戏,但战事吃紧,也懒得再跟他来来回回的计较,先把人马派入战场再说。

大王城内的激战,已经持续了两天三夜。这座城已经变成一具庞大的绞肉机, 每时每刻, 都有数不清的双方士兵被搅碎在城中,血污满街,死尸遍地,望之不似人间……

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士兵都已经彻底疯了,鞑靼人再也顾不上幻想什么美女财宝,他们眼下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对面的敌人杀掉撕碎、挫骨扬灰!

守军早已无比吃力,若非每个人都怀着包围妻儿父母的必死信念,且还对援军将至心存幻想,恐怕早就在数倍于己的鞑靼军疯狂围攻下彻底崩溃了……

精神意志可以创造奇迹,但战场上终归还是靠实力说话。

当五千生力军上来后,鞑靼军爆发出震天的嚎叫声,登时士气大振,对守军的进攻居然又猛烈了五分。

守军将士看到鞑靼人的援军源源不断,而己方的援军却迟迟未至,士气不可能不受影响。而他们本来就是靠一口气在撑着, 这口气一泄, 马上就出现全线崩溃的迹象!

西面城头上, 素来不动如松的陈铎,脸上终于浮现出焦急之色,一旁的众将领更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纷纷催促他,赶紧把最后的一千人派上去!

陈铎却坚决不为所动,那一千兵马,他自始至终都不打算派上战场,因为那是他预备万一城破,用来护送宝音母子突围的。作为王贤派到河套的部下,他终究会把王贤的妻女,看得要重过这座城……

“陈将军,派兵吧。”宝音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

这两日,宝音一直在城中组织百姓救护伤员,甚至在前线激励将士,这还是头一次出现在陈铎面前。

陈铎艰难道:“夫人,这一千精骑是有大用的,恕属下难以从命。”

宝音的衣裙上血迹斑斑,头发也沾满黄尘,但那张倾国倾城的鹅蛋脸上,却依然挂着从容的微笑,似乎一切都逃不过她那双湖蓝色的眼眸。宝音轻声对陈铎说道:“我知道将军的打算,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倘若真到了那一刻,我绝不会弃城独生。”

陈铎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主母看透。刚想再劝,便见宝音微微一笑,自信道:“何况,我相信也不会真到那一步。”

“夫人……”陈铎叹了口气道:“敌军势大,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顿一顿,他又昂然道:“何况,就算不增兵,我们也有办法支撑下去!”

宝音摇摇头,轻声道:“还不是时候。”说着,她将目光投向云彩翻滚的东方天际,悠悠道:“难道你对他没有信心了吗?”

“……”陈铎闻言,全身一震,猛然醒悟道:“属下明白了,马上派出所有兵马!”

宝音点点头,看着陈铎将最后的一千兵马派了出去。

防守一方毕竟是主场作战,有地上地下的各种工事辅助,当守军的一千精锐投入战斗,岌岌可危的战线又重新稳固起来,鞑靼军五千兵马带来的优势,被彻底抵消了。

东面城头上,眼看着唾手可得的胜利,又一次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鞑靼贵族们懊丧的锤头顿足。

“都怪阿布只安这个蠢货!”失涅干气急败坏道:“要是他老实派一万人过来,怎么又让他们缓过这口气?!”

阿鲁台也已经红了眼,这次根本不用失涅干挑唆,便跳脚咆哮道:“让他再派一万人过来,少一个老夫要他的狗命!”

一旁的鞑靼贵族心说,老狐狸真是气疯了,他儿子是狗,他又是什么?

在阿鲁台的强令之下,阿布只安哪敢废话,乖乖拨出足额一万兵马前去增援。等使者带着军队一走,阿布只安便拔出刀来,把他爹赐给他的一套皮甲,劈了个稀巴烂。

左右十分担心,这位爷砍完皮甲还要砍人,赶忙劝解起来。“刚接到的报告说,明军还是没动。估计太师也是知道这个情况,才会又调咱们的兵马。”

“是啊,台吉,反正明军吓得不敢动弹,”左右也七嘴八舌道:“咱们的大军闲着也是闲着。”

“放你娘的狗臭屁!”阿布只安却破口大骂道:“咱们就剩这点人了,万一明军又动了怎么办?你们替老子去送死吗?!”

左右闻言心说也是,这才感觉到,大营中空荡荡的。他们原本四万骑兵,眼下只剩一半多一点,众人心里头一阵阵暗暗发毛,小声问道:“台吉,那咱们如何是好?”

“拔营!”阿布只安闷哼一声,狠狠啐一口道:“老爹不是老想让老子增援吗?这次咱们一起过去!”

“台吉英明!”一众左右闻言大喜,太师那边已经把他们的兵马调走,凭什么还让他们做挡箭牌,当然是要死一起死了。

当阿布只安的一万兵马到达大王城,失涅干的手头彻底宽裕起来,又在所有的战线都投入了重兵!

“这下看你从哪给我变出兵来?!”失涅干血红着双眼,死死瞪着相隔五六里的西城墙,残忍的狞笑起来。

西城墙上,看到鞑靼军又有一万兵马投入战场,陈铎便毫不犹豫的下令道:“按计划后撤!”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一直苦苦死守南面城墙的两千守军,放弃了固守,向西面城墙且战且退起来。城内的守军也有计划的放弃与敌军犬牙交错的突出部,开始向西后撤。

在东面城墙上的鞑靼贵族看来,显然是新投入的一万兵马立竿见影,彻底打破了胜负的天平,守军终于、终于、终于节节败退起来!

欢呼声在城头响起,鞑靼贵族们激动之余,纷纷向阿鲁台请战,要亲临前线,带领部下向博尔济吉特人发起最猛烈的攻击。

阿鲁台自然知道,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看到胜利在望,想要抢功了。但让他们抢去功劳,总比让失涅干一人独得了好,刚要点头同意,却听亲兵高声禀报道:“启禀太师,二台吉移营过来了!”

“什么?!”阿鲁台吃惊的猛然回头,从城墙远远望去,果然看到远处,大队的鞑靼骑兵缓缓移动而来。

“这混蛋,怎么敢擅离职守?!”阿鲁台扶着箭垛,难以置信道。

一旁的失涅干更是咆哮起来:“父亲,阿布只安擅离职守,让我军防线尽失,不杀何以明军纪?!”

暴怒中的阿鲁台,看到喊打喊杀的失涅干,一下子却冷静下来。心中暗暗盘算道:‘凭老二眼下的两万多人马,确实也没法抵挡明军,与我会合也算是情有可原。’如此一想,阿鲁台便有了定计,把脸一板道:“这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孩儿来助父亲攻城!”阿鲁台话音未落,就听阿布只安在城下喊道。原来这厮怕失涅干会在阿鲁台耳边进献谗言,赶紧带了五千轻骑,先过来到阿鲁台身边。

“你还敢来见我!”阿鲁台故作气愤的拔出刀来,要砍从城下上来的阿布只安,怒骂道:“我宰了你个****的!”

一旁的鞑靼贵族赶忙拉住阿鲁台,七嘴八舌的劝说道:“二台吉眼下兵力太少,和大军会合也是情理之中。”

阿布只安也跪下向阿鲁台请罪,鞑靼太师这才气哼哼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不是要来助老夫攻城吗?那你就攻啊,不把西城墙夺下来,就死在城里吧!”

失涅干闻言,鼻子都气歪了,这是惩罚吗?这分明是要让他抢我的功劳!我他妈到底是不是老狐狸亲生的!

“孩儿……”阿布只安本来还满心忐忑,闻言大喜过往,一下蹦起来,高声道:“遵命!”然后三步并作两步下去城墙,对跟随自己的五千轻骑道:“孩儿们下马,随我进城,攻下西城墙,生擒宝音琪琪格!”

五千鞑靼骑兵轰然应声,立即提刀下马,跟着阿布只安杀入城中。

谁也不傻,都知道眼下胜局已定,是捡桃子的时候了。

阿鲁台又下令余下的两万骑兵,在东门外五里驻扎,听从自己的调遣。然后便大刀金马坐在城头的太师椅上,静观最后胜利的到来。那一刻,信心笃定的鞑靼太师顾盼自雄,对左右笑道:“王贤缩头乌龟,宝音妇人之仁,这两口子可真是一对无能废物。”

“就是就是,姓王的胆小如鼠,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敢救,汉人有这样的人当家,何愁我蒙古不能复兴?”鞑靼贵族谀词如潮道:“咱们蒙古有太师,必可复兴,等将来,咱们跟着太师挥军南下,再夺回咱们的花花世界!”

“哈哈哈!”听着那些谀辞,阿鲁台感觉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每一个不爽快,拢着胡须放声大笑道:“好!老夫定与你们饮马长江,共享富贵!”

那一刻,阿鲁台感觉自己不再是阿鲁台,而是铁木真、忽必烈,是这六合八方的天命之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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