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186地府尸魍,身外化身(82K字大章

第187章 186.地府尸魍,身外化身(8.2K字-大章求订阅)

古老森林,光雾朦朦,山洞中,宋延感受着攀爬到他手心的漆黑根须,那阴冷的触感正散发着不加掩饰的善意。

‘这是天生自带灵智么?’

宋延微微眯眼,然后伸出手指触碰在根须上,轻轻抚过,道了声:“我没事。”

根须欢快地跳动起来,可紧接着又闪电般地缩回了土壤,继而悄悄冒出一点小须尖,像是在观望外面。

它的根须极长,且在汲取了生命能量后越来越长,越来越分裂。

因已炼化的缘故,宋延甚至能感到这树苗其下的根须已经达到了十余丈,并且还在变长,每一点根须都在从土壤中吸收着能量。

阴府献祭阵能献祭各种生命,但它待在其中却毫发无损。

‘真是祸害啊’

宋延心底忍不住感慨。

但是,这婆须沙华明显是大宝贝,而且其与《地府尸魍炼尸秘术》有脱不开的干系,甚至就是这炼尸秘术的核心之物。

宋延忽的想起之前的西骧国,想起那位赤炎郡主。

赤炎郡主知“圣火”为灾祸,故弃而不用,结果却被对手使用,如此其差点落得个被灭九族的下场。

某一种力量,某一样宝物,纵然再邪恶,但既然有此机缘落到了他手中,那他就不会弃而不用。

感受到冥树在悄悄观望他,宋延干脆趴在了土壤上,笑看着那探头在外的小须尖。

小根须“嗖”一下缩了回去,然后又慢慢探了出来。

宋延伸出手指,快速地点在了那小根须的须尖上,根须像傻掉了一样纹丝不动。

宋延觉得挺好玩,继续推。

那根须陡然一滑,一绕,缠在了宋延手指上。

宋延上下晃着手指,根须就跟着一起晃动。

可晃了一会儿,那根须又缩了回去,一副不和你玩了的样子。

宋延心头一乐,哈哈笑了起来。

那根须始终藏在土中,可待到宋延笑过了不再理它的时候,又悄悄爬了出来,缠在他最近的小指上,一圈又一圈,不松不紧地缠着。

宋延任由它缠绕,但心头却盘算起如何斩杀外面的神婴树人,然后将其献祭。他被魔母苏瑶还有两个天魔盯上了,得尽可能再为自己添加些力量和底牌。

一个神婴树人纵然再可怕,但他也是能一战的。

可此间古森林中却有极多树人,这些树人若是同时攻击,那密密麻麻的毒雾或是别的东西就足以将他淹没,让他顾此失彼,阴沟里翻船,说不得就交待在这儿。

他瞥了眼洞外。

瘴雾腾腾,扭曲空气;蔓藤气根,野蛮生长;怪虫啾鸣,高一声低一声。

空气中隐约有小虫连贯成线,穿行在树林木隙之间,好似凡人街头大街小巷那来回巡查的治安队。

除了毒雾之外,操纵各种毒虫也极可能是这些树人的手段。

“你怕火不?”宋延忽的问。

冥树听到他发出动静,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根须陡然昂首,好奇地看着他,显然不懂他在说啥。

宋延手指在空气中一划,周边稀薄火玄汇聚,待到末了却在他指尖升腾起了一簇火焰。

在无相古族的百年,他也不是白待的,除了制皮之外,还掌握了林林种种的法术,基本上可以说低层次的法术中,他每一门都多多少少有所触及,火玄类法术就是其中之一。

他将火焰凑到冥树的根须前。

根须陡然勒紧他小指,顶端往后扬起,像个小孩子在往后跑。

宋延道:“你怕火。”

他微皱眉头,露出思索之色:以火克木,是最自然的想法,可若是冥树也怕火,那他就得想别的主意了。

可就在这时,冥树根须忽又如毒蛇狩猎,须尖“嗖”一下窜到了宋延火中,然后暖洋洋地烤着火,毫发无损。

宋延眼露喜色,但紧接着手腕一动,血肉中滋生出一缕雷电,雷电缠火,凑到冥树根须面前,问:“这个怕么?”

冥树根须往雷火中钻来,这一钻,根须整个儿抖动起来,然后快速缩回了土壤中,像是生气了一般,很久都没再冒头。

宋延看着这结果,自喃道:“那还行,可以一试,不过还要再等等时机。”

思索完,他靠在山洞洞壁,回想着魔母苏瑶刚刚的一击。

那一击的攻击方式,完全超过了他的理解,不过如今回想起来,倒是能稍作整理。

紫府境,是以念头进行攻防,直到编织出属于自己的本命秘术。

神婴境,如今看来虽是人与天地合,但表现在的则是将本命秘术变成本命秘宝,让威力倍增。

而九子魔母那一击,却竟能够“借助一个念头,攻击到那念头的源头”。

这事儿说起来不复杂,就好像两个小孩打架,一个小孩探出了拳头,另一个小孩一手抓住这拳头,另一手则“嘭”一下轰在了对方脸上。

刚刚九子魔母的一击,就给了宋延这感觉。

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纵然他落在外面的不是一个念头,而是一次本命秘术的攻击,九子魔母依然能缠住他的本命秘术,使其攻击如砸棉花,然后再发出他无法阻挡的致命一击。

这就像是“二次打击”。

‘魔母苏瑶的境界应该早已到达紫府境了。

同为紫府境,但神魂力量的不同却也能决定许多。

从前我在练玄境时,能秒杀几乎所有的绛宫修士,而现在我在紫府境,则能镇压神婴初期,对敌神婴中期,后期也能撑几手。

但魔母苏瑶,很可能是属于身在紫府境,但却能秒杀大多神婴修士的存在。’

宋延略作思索,又摇了摇头,然后自喃道:“不至于,若真如此,魔母苏瑶早就跑出去,一个宗门一个宗门的屠杀,遇到古族也是直接拉出来献祭。

她的力量施展,必定存在限制,这让她无法肆无忌惮的发挥。”

又过数息

宋延暗道:“限制应该是身体。

九子魔母纵然最大程度地激活了苏瑶的古族天赋,但时间有限,不可能来得及再借用真灵残玉将其体魄提升上去。

如此,她每一次动用超负荷的力量,都必然会损伤到身体。

可苏瑶又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她每一次攻击之后定然都要想方设法的保养。

所以,她才这么渴望着与我结合,想要霸占我的身体。”

略作思索,宋延以念头连接上了宁心老祖,将在外所获得一些天魔消息挑挑拣拣地回传了过去,然后再一个人静了下来。

根须又窸窸窣窣地探了出来,继续勾住了他的小指,与他一同沐浴于死寂与黑暗。

月余后.

古树林中沉闷压抑,空气里流窜着一缕缕湿气,高处绿叶叶尖甚至已经凝结出了水滴,在啪嗒啪嗒地落入其下腐叶烂根杂枝构成的地表。

陡然,铁灰色厚积云上一声撕裂耳膜的炸响,滚滚天雷从远方碾来,紧接着,一缕亮紫色蛇电从空游窜出来,刷一下分裂成密集枝丫,定格在广袤的灰黑色天穹之上。

宋延的脸被闪电弄的半明半暗。

“时机已到。”

他睁开眼,迅速起身,轻轻脱去缠在指尖的树根,道了声:“我出去一下,你照顾好自己。”

养冥树就像养娃娃,这灵智是一点一点的涨,双方虽然无法沟通交流,但随着时间流逝,随着冥树吃的渐多,它已经开始慢慢听懂宋延通过神识传递过去的信息了。

阴府献祭阵中,冥树“嗖嗖”地缩回深土中的根须,待到舒展树身似看向远处时,宋延已经消失走出山洞入口处布置的遮蔽阵法。

嗖!

宋延一离开阵法范围,就如水滴落入油锅。

天灾兽不主动攻击人,但是森林中的各种怪虫奇鸟却会攻击。

之前的土兽基本都是孤家寡人,那还好,但这些木兽却是和大量凶禽毒虫混居的,所以宋延一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动静。

宋延并未隐藏气息。

他快速掠动,左手手套的八色白洞玄晶中的“木玄”、“火玄”分别亮起,掌心小天道文字——引顿时激发。

两种特殊的玄气顿时往宋延方向聚拢而来,形成两色旋涡。

此间密林,木玄极多,很快宋延周身就几是郁郁葱葱一片。

眼看身后想要吃他的毒虫怪鸟已经追了许多,宋延再看看天空,陡然顿下脚步,左手如强弓后拉,右手虚空施法。

此法本是紫府类法术《火相术》,乃无相古族参悟《百相生灭桩》时可以借鉴的法术,目的则是“以一相,入百相,触类旁通,辅助掌控族中本命秘术”。当然,除了这《火相术》,还有别的术。这些术大多是无相古族这五千多年来搜集的各种法术,加以整合,再编纂出来的。

可是,这《火相术》经过宋延的推演变异,如今已经变成了《火凤吞梧术》,特点是:容纳百火,化为一体,对于五行中所克制的木有着更强威力。

然而,宋延所能得到的火一共只有两种:一,凡火;二,常规火玄形成的玄火。

前者毫无杀伤力,后者杀伤力也有限的很,一般都是用来炼丹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世上只有两种火,宋延在无相古族一些古册上曾经读到过一些信息,说是更强修士可能会采用特殊火种去炼丹,譬如他所等待的“损天丹”极可能就要动用到特殊火种。

而此时,他则是要为这《火凤吞梧术》中糅杂入他所能想到的特殊火种:天雷火!

古书记载,此火虽特殊,但却是极少数能出现在凡间的火种,如今他自身蕴有一缕紫电之力,又有此时恐怖数量的木玄,足以一试。

下一刹,宋延左手推出,右手猛然居高,雷电缠绕,往天上一引。

咔!!

蛇电再落,那手无视躯体的麻痹将火凤吞梧术推入密集的木玄之中,然后继续狂猛地往前推出。

轰!!!

一道夸张的跃动着雷弧的紫红色火焰羽翼虚影疯狂蓬开,从宋延手中飞了出去,瞬间将追来的毒虫怪鸟点燃,化作无数火点落入林中。

火焰羽翼继续割掠,所到之处,不少树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全然浸火,熊熊燃烧。

前一秒还算安静的树林,这一秒则已彻底沸腾起来。

树人们瞬间拔地而起,寻找罪魁祸首,而古老树林最中央的那棵百丈树人则也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地底深处就传来“嘭嘭”声响。

宋延神色凝重,悬空而立,背后白衣仙人显出。

仙人单手握剑,仙人之前的宋延则是一边继续不断地施展着“雷电火凤吞梧术”,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地表。

木兽的再生能力极强,他纵然用一步踏天这种法子暂时将其碾压,却对方极可能快速回复。

轰!!

树根交织成的翠绿大手突破而出,氤氲着毒雾往宋延抓来。

宋延思绪被打断,他瞳孔紧缩,几乎在同一时间,白衣仙人挥出一剑,剑气经过火焰,天穹又落紫电。

一剑剑气纵横,又兼雷火,与那巨力的毒气树手撞击在一起,发出剧烈能量波动,将周边靠近的毒虫或是稍弱些的树木全部撕碎。

而这一撞之间,毒气袭来,宋延后退。树人巴掌心留下一道斩痕,雷火往那伤口中疯狂钻入,但很快被交织缠来的树根给覆灭,掩过,继而愈合。大量的火星则如火山爆发般溅射向四方,所到之处,又是扩开一阵火焰涟漪。

这时,又一只树手从土里探出,往宋延抓来。

宋延再挥剑。

第三只手

第四只手

百丈神婴木兽树人化作了多臂巨人。

宋延则利用遁术,如幽灵般飘荡在这些巴掌之中,不停挥出雷火剑气。

神婴树人恢复力恐怖至极,无论宋延在其身上留下多少伤,又或是其体表浸染多少雷火,其都能快速恢复。

但宋延并不气馁,而是周而复始地继续着这样的动作。

随着时间流逝,这片特殊的古老林区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神婴树人的恢复力也在减弱。

一天一夜的功夫后,当一道雷火剑光再度从天而降时,神婴树人未能支撑,被一劈到底,再未愈合。

宋延长舒一口气,继而心念一动,将原本局限于洞口的“阴府献祭阵”阵旗猛然扩散,将神婴树人覆笼其中,往周边延出数里,同时丢入更多玄晶以维持阵法运转。

宋延俯瞰着这片天灾木兽的区域,加速运转大阵。

“炼化!”

一缕缕生命能量被献祭而出,宋延和冥树共同吸收着。

这次能量因为有神婴树人的存在,而显得格外精纯,两者的吸收持续了足足小半年时间。

待到深冬时分,一场大雪淹没此间山林,使得昔日那森林大火的所有腐木尽被淹没,一切才算是告一段落。

此间本就是蛮荒之中,周边早已无人,纵是有人,也只会当做一场天火而不会多想。

期间,宋延逐渐缩小献祭阵范围,而外围则又很快生出了新的树木,到来了新的小兽。

他所毁灭的树林只是这片浩大树林中的一块儿,如今已开始焕发新的生机,但却只是普通的生机,而非古老木兽树人。

此时,婆须沙华漆黑的树苗上已然生出了分支,其日产的地府之气比之前半个月还多,然而都困在献祭之阵中并未溢出。

宋延《自在天魔图》上的白衣仙人也产生了变化:那空白的瞳孔已然完善,变成了一双虽然闭着,却已完整的眼睛。

这一双眼睛宋延倾尽全力,可以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其力量他大抵也明白:淫邪!

这是一双“领悟了淫邪真谛的魔僧眼睛”。

僧人戒诳语,杀生,淫邪,魔僧却偏偏相反。

而天魔之中,同类相食,固然是一条路;另一条路,却是献祭生命,从而自行演化。

这淫邪魔僧并不比杀生魔僧,或是诳语魔僧要强,但三者叠加在一起,却会在整体的力量的上产生提升。

杀生能增强身体力量,诳语能扩大人心裂缝,而淫邪.则能撬开人心心防,使得原本没有裂缝的心产生裂缝,这可谓是一环套一环。

到了此时,宋延也有几分恍然。

‘可以说,每一个修玄界,都是天魔的掠食场,等到黑暗天灾时代真正到来,还要更加糟糕。’

‘若说黑暗天灾时代,凡人会被天灾兽和地府之气产生的鬼怪搞死,那.修士则会被天魔针对。’

‘天魔倒是不会针对普通人献祭,因为毫无意义,只有强大精纯的生命能量才会促进其完成进化。’

身在这个新时代的转折点处,宋延已经通过了自身体验和正常逻辑推导,慢慢了解了这时代的特征:

这时代初期.

凡人与普通修士要躲天灾兽;后期,如果天地没撑下来,则要躲地府之气,反正要么死前面,要么死后面。

强大修士,则是初期被天魔悄悄摸摸献祭;后期被天魔到处追杀献祭。而天魔吃干抹净后,则会褪去本世界的皮囊,一跃重入苦海,随波逐流去下一个世界,通过献祭重新降临,再通过吞噬进一步提升。

不过在这些都还只是他的猜测,毕竟他如今还在小小的一级修玄区域里,在这片天地,还有二级,三级,乃至天地本身的四级存在。

他虽然在眼前所见的世界里属于强者,但如果放到更大的世界则根本不算什么、他还没资格去准确预测未来走向,只能凭借这井底之蛙的惊鸿一瞥,做出点小小的预测,以给自己个方向。

更何况,“九子魔母”还在到处找他。

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九子魔母”却通过最早的诳语魔僧知道了。

天魔无魂,只是念头因果,而他却有魂。

简而言之,他.是最好的寄生体。

啪嗒

一簇雪花从婆娑沙华的枝头跌落,露出漆黑的枝身,远胜之前浓度的地府之气正从枝干中溢出,化作流转于阴府献祭阵的缕缕黑色。

宋延看着这地府之气,略作思索,再度取出杀生魔僧的古紫府境尸身,默道:‘以婆须沙华,眼前尸身,以及残缺模拟态的《地府尸魍炼尸秘术》为目标,炼制地府尸魍。’

【第一年,你隐约明白了《地府尸魍炼尸秘术》,说来不复杂,依然是厝葬之术的延伸应用。从前你在傀儡宗得到《厝葬炼尸术》,那术主张尸体汲取风水中玄气,以特殊药草进行调理。而尸魍作为更高级的炼尸,则需要汲取足量地府之气,但其作为神婴层次的尸体,对于地府之气浓度、和产生速度是有最低要求的,而如今你的婆须沙华所提供的地府之气已经勉强达到炼制尸魍的最低要求】

顿时间,宋延面板上的“《地府尸魍炼尸秘术》(极度残缺)(模拟态)”变成了“《地府尸魍炼尸秘术》(未入门)”。

宋延继续推演,变异。

耗费大量寿元,经过两次推演,完美变异后,《地府尸魍炼尸秘术》变成了《身外尸魍炼尸秘术》。

“地府尸魍”无有神智,无有神魂,只会下意识地追逐生命,杀戮生命,这样的东西纵然宋延炼化出来,那怕是第一时间就会反噬宋延,拎着刀追着宋延杀,以宋延现在的力量还真打不过状态完好的地府尸魍。

而能够使得“地府尸魍”被控制住,已是不可能之事,更何况使“地府尸魍”成为“身外化身”,那更纯属扯淡。

只不过,婆须沙华的存在,使得一切拥有了可能。

“《身外尸魍炼尸秘术》”中所需的核心之物,则是“从被你炼化的婆须沙华之上采摘下的一片枝干”。

婆须沙华对于地府之气有着难以想象的亲和。

你掌控不了地府尸魍,但婆须沙华却有着潜力。

所以,你可以通过婆须沙华的枝干,彻底掌控地府尸魍,使其成为你的身外化身。可同理,如果有人发现了其中秘密,击碎了藏在地府尸魍中的婆须沙华枝干,那地府尸魍就会彻底失控。

在了解到可以成功炼制地府尸魍,而且还能形成身外化身后,宋延心中顿时开心起来。

“身外化身”这东西,他自“百相神御”后,就没能入手“新货”,算是断了,可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延续上。

于是,他说做就做,直接将杀生魔僧尸体放在阴府献祭阵中。

阵不启动,便不炼化;冥树缠身,亦不炼化。

他心念一动,冥树会意,将根须慢慢探来,缠住杀生魔僧尸体,同时将地府之气完全往尸体中灌溉。

宋延则是抬手抓在了冥树的一个长出的小叉枝上,再度传念。

“小冥,我折一小段。”

念头才落,冥树嘶嘶地将根须缠满了枝头,一副不让他折的样子。

宋延传念道:“我得变强,否则我们都得完蛋,我需要你的树枝。”

说完,他抬手过去,试图剥开冥树缠绕的根须。

但,冥树生出根须,缠着他的手,把他的手给挪开了。

宋延伸手。

冥树则再度把他的手放回原地。

几回之后,宋延有些哭笑不得,但他总不至于对于一棵树用强吧?

而就在这时,冥树忽似感觉了他的无奈,将缠绕叉枝的根须剥落了一小点,然后有拉着宋延的手指过来。

宋延道:“这点儿不够。”

冥树又退了一圈。

“还不够。”

冥树继续退。

一人一树反复拉扯。

终于,宋延“咔嚓”一声掰下了整截叉枝,然后看着眼前的魔僧尸体,猛然运力,将胸口肉扒开一块儿,将叉枝死死地按了进去,直到没入,肉隙愈合,他才缩回手。

他能感到叉枝正在魔僧尸体周边的地府之气连接起来,而他的神识则又通过这叉枝慢慢地扩散向整个魔僧尸体。

但这还不够,宋延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身外尸魍炼尸秘术》的法门,以使得自己能够彻底炼化这具地府尸魍。

“时间大概需要十五年,这十五年里的每一天,我都需要在此尸体边运转炼化法门至少一个时辰。”

“其余时间,我就在周边猎杀一些妖兽,或是天灾兽,来给小冥补充营养吧。”

宋延思索着未来的计划,然后又看定魔僧尸体的那只大手,眼珠一动,暗道:‘也许该刻一个绝玄阵才是,虽然没有小天道文字那么直接有效,但一旦阵旗插开,那就能获得更多优势’

天色近冥。

宋延盘膝而坐,一边加固周边的防御阵,幻术阵,一边观察着炼化进度。

待到他彻底确认炼尸进度上了正轨后,便开始尝试着外出,观察周边地形,然后早出晚归,在远处随机掠杀一些天灾兽和妖兽,继而带回阵中,给冥树滋补。

一种“平静生活”的感觉再度从他心底生出。

时间一晃,便是些许年过去。

宋延一直过着平静的日子。

期间,有两次他感到无相古族有小家伙动用家族令牌,于是也体验了两次隔空出手的感觉。

因为只出手一次,所以他也不需要考虑持久战,上手就是“小天道文字”加“一步踏天”,再加“自在天魔图幻化出来的百相生灭桩”。

虚空直接出现大手,生灭桩一落,基本上.无论那些小家伙面对的是什么敌人,都会被他当场击溃。

无相天尊的威名已经逐渐盖过了无相古族族长唐啸宣的名头,无相古族的族人们对此感觉最为深刻。

基本上,你在外行走,有不少时候提唐啸宣的名头,别人不会说什么,但你如果提了无相天尊,别人可能就会主动让一让道了。

所谓威名,便是由“仁者”和“无敌”共同构建的。

哪怕宋延并非无敌,但为了无相古族,他也必须撑着。

可是,没人想到威名赫赫的无相天尊此时其实是悄悄地躲着藏着,在炼化一具古尸。

年末大雪再落,宋延明显感到周围游荡的天灾土兽多了。

第二年开春。

宋延看到了一队修士从头顶掠过。

修士是绛宫修士和精英练玄。

这些修士在他神识覆盖范围内和落单土兽爆发了一场大战,在将土兽斩杀后,则用一种不知什么的法门,从土兽身上凝聚出土玄晶,然后离去。

玄晶乃是珍贵的补充玄气的晶玉,土玄晶这种五行类玄晶则更为难寻。

宋延好奇地看了一次,然后面板上就出现了“《土玄炼晶术》(模拟态)”,他直接以智慧推演变异,使这法术瞬间圆满,同时进化到了更高层次的“《吞土化晶术》(圆满)”。

若说炼晶术还需要慢慢吞吞才能炼制一点的话,那《吞土化晶术》怎能在直接摄取土地,将其中的土玄化作晶体。

只不过土地中的土玄其实极为稀薄,但若是面前放着一堆土兽尸体,那就会很高效了。

第四年.

越来越多的修士出现在了宋延的神识之中。

从他们的对话中,宋延知道周边城池全部搬迁了,且还在往内陆搬移,不少动作稍迟的村子则是满村遭了屠戮,全村惨死,鸡犬不留。

还有些倒霉的搬迁队伍,在半路遇到了天灾兽,也是被风卷残云地扫尽。

这些前来的修士囊括了各大宗门。

他们乃是被无相古族组织起来的,以“古族贡献点”为驱使,前来这边境狩猎天灾兽,以减缓边境压力,给百姓们提供更多的逃生时间。

宋延默默地观察着,倾听着,但并不出手。

他小心地收缩阴府献祭阵,和诸多阵法。

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时间一晃,就是十年过去了。

又一年冬

深夜。

无相古族祖脉秘境,一处园林中的厢房陡然传来惊呼。

安莉惊坐而起,黑发湿漉漉地垂耷在雪白脖颈,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双目无神地瞪大着。

那黑暗中,一个唇角带笑,魁梧可怕的魔影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泛桃花,只是一看就让她彻底失神。当她被诱惑着缓缓靠近,那带笑的嘴角又张开,露出了血盆大口和满嘴獠牙。

而那魔影的脸庞,正是宋延。

“为什么我还是这么怕你”安莉有些无力地垂着头,“明明你”

她想为宋延找些借口,可那狞笑戏耍天魔,吞噬众生的一幕再度浮现。

那眼泛着桃花,让人沉沦。

虽然只是张开了一条缝隙,可却已让眼前的白衣女修痴迷。

她心防瞬间失守,忘记了一切的悲恸,只觉一颗心全扑到了眼前男人身上。

宋延睁眼看着这被他救回来的女修。

这女修是随着师门一同外出狩杀土兽的,只可惜运气不好,遭遇了紫府境土兽,眼见全灭,他却出手将这女修给拉了回来。

这些年,他通过修士学了不少法术。

但这女修身怀的法术,却让他极其意外,故而才主动出手。

这女修掌握的乃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皮影术。

眼见其因师门惨死受了刺激,宋延就直接对她动用了新掌握的瞳术,以让她瞬间跳出悲恸,换一种情绪。

(本章完)

第188章 187神相安魂,强敌齐至(80K字大章

第188章 187.神相安魂,强敌齐至(8.0K字-大章求订阅)

山洞早被宋延隔开,内里是婆须沙华、阴府献祭阵以及正在炼制的地府尸魍,外面则是一片开阔的仙家洞府,内外之间由幻术阵罩隔开,如此纵有人误入也只道是世外高人在此隐居。

白衣女修脸颊上犹然残存着泪水,衣衫上则是一串儿血痕,那是她师父被土兽贯穿身体时在她身上留下的。

宋延亲眼看到这女修有多么的歇斯底里,有多么的悲恸,可当他动用了“淫邪魔僧”的力量后,这女修所有激烈的感情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跳。

白衣女修看着眼前少年,很想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将心思、难受与其慢慢说来,因为她总觉得眼前少年就是世上最完美的男人,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她的所有伤口都能得到愈合。

可.她为什么还和这男人不认识?

“寒娥,多谢道兄相救”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道兄如何称呼?”

“叫我简煌即可。”

两人彬彬有礼。

宋延又道:“寒娥姑娘消耗颇大,且先休息片刻。”

寒娥咬着嘴唇,扫了眼那石塌,却又走向另一边,她虽痴心于眼前男人,可最基本的廉耻还是懂的。

宋延温和道:“去塌上休息吧,一觉睡醒,就什么都过去了。伤痛也好,恐惧也好,人总得走出来,往前看吧?”

若是旁人和她说,寒娥肯定不会听进去分毫,但这男人的话却被她反复在心中喃喃。

“去吧,塌上休息也快些。”

“多谢简煌道兄。”

寒娥不曾拒绝,因为这男人的床榻对她来说也有着强烈的吸引。

她蜕了靴子,平躺塌上,而心跳则陡然加快,一缕缕杂念自动产生:道兄能从土兽口中救我,他一定是高人前辈吧?可道兄为何生的让人那般心动?道兄会不会也上塌来,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床,他可以睡上来的吧?若是道兄过来了,我该不该假装睡着了?若是道兄为我宽衣解带,我我.

杂念越发夸张,逐渐编织成一种她自己也不理解的期盼,她甚至感到口干舌燥,足趾紧绷,远处那少年像是一团神秘且危险的火焰,而她则像飞蛾。

正当寒娥胡思乱想,宋延抬手一挥,将隔帘拉起。

寒娥俏一愣,有种心思被那少年看破的感觉,脸上越发浮现几分红晕,心头只道:‘这道兄,还真是个正人君子。’

宋延笑着摇摇头,旋即盘膝坐在洞口,取出石台,兽皮,刻刀,缓缓的制作起皮影来。

洞穴内里,一缕漆黑阴冷的根须不知何时攀爬到了阵前,破土而出,昂着尖尖的根尖,好似在朝外张望。

寒娥睡了一觉,醒来后,已到深夜。

月光落入山洞,却只照亮洞口一小块地方。

寒娥看到道兄正坐在那处,面前发出“沙沙沙沙”的熟悉声响,她忽的怀有一丝紧张、一起期待地摸了摸身子双腿,发现居然完好,一抹奇异的失落感又旋即生出。

寒娥被这失落感弄得心情古怪,但她旋即穿上靴子,小心地来到宋延旁边,借着月光往前一看,惊喜道:“道兄也会制作皮影?”

宋延停下刻刀,抬首道:“略知一二。寒娥姑娘也会?”

寒娥欣喜地点点头。

宋延往旁挪开一点,又在石台摆上一张石凳,笑道:“即为同道,不妨赐教。”

寒娥愣了下,却还是快步走来,坐在了道兄旁边。

转眼,便是月余过去。

寒娥脑中有所有关皮影术的知识都被宋延给掏了个空。

但反之亦然。

寒娥也从宋延那边学到了《十指幻皮术》、《画皮畸魂术》等高级皮影手法。

这一日,宋延道:“寒娥姑娘,可否帮我个忙?”

寒娥看着这位道兄,美目中几乎流出蜜糖来,她心底因为师父惨死的伤已经痊愈了,而这位道兄则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扉。

这一个多月来,这位道兄碰也没碰她,让她越发感到道兄实在是她心心念念寻找的道侣。

此时闻言,她点头,笑道:“我与道兄相交莫逆,别说一个忙了,十个我也帮。只是.寒娥道行低微,能帮道兄什么呢?”

宋延取出一封信,一块令牌,一袋玄玉,道:“我因为一些原因无法离开这里,但却又一封信急需送到青嬛国,寒娥姑娘且帮我送去。但凡到了青嬛国,出示此令牌,自有人寻你。”

寒娥微微垂首。

要离开道兄,她有些不太乐意。

宋延笑着鼓励道:“不过一封信的时间,寒娥姑娘真不愿帮我?”

寒娥这才接过信和令牌,不甘不愿地道:“那好吧。”

旋即,宋延护送她离开了蛮荒之地,待其进入无相古族生者区域内时,才调头返回。

当然,寒娥送信这一去,便是再也见不到宋延了,而在这过程里,她所中的“淫邪魔僧”力量也会慢慢解开,待到无相古国最西的青嬛国,那力量应该已经彻底消失了。

届时,寒娥会撕开那封信,信上只写了一段话:青嬛上国,蓝天白云,远离纷扰,姑娘何不在此开始新的生活?这令牌便是此处的居住证明祝一切安好。

落款:简煌。

寒娥的皮影术严格来说,并不算高明,只不过却颇为颠覆。

正常皮影术乃是先绘神相之图,然后再刻出皮影,最后招魂。

这魂,说白了,其实都是因果碎片。

因果碎片附着于皮影,便以皮影生前的力量运行。

但寒娥的皮影术却截然相反,乃是先有因果碎片,然后再套上皮影,最后再为其绘制神相。

简单来说,宋延如果刻一个“双头狼皮影”,那他最终做出的顶多也就个具备双头狼力量的东西。

但寒娥的皮影术,则是先不预设目标,而是取来因果,然后在因果上套皮,画上神相。

前者,完全取决与皮的质量高低。

后者,则取决于因果强弱,只要你的因果能撑得起来,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只不过,这却也有上限,那就是————绛宫层次。

寒娥所掌控的神相极限也是头绛宫妖兽。

据寒娥说,这妙法是祖上所传,但威力仅限于此等层次,所以对高层次修士而言完全就是鸡肋。可,于宋延观之,其玄妙和潜力远在《百相神御》之上,也正因如此,宋延才好生给这女修安排了退路,算是一报还一报。

此时,宋延扫了眼面板上的【法术】栏。

其上多了一行信息:“【神相绛魂术】(未圆满)”。

宋延一番推演变异,将其变为“【神相安魂术】(圆满)”。

两个法术只变了一字,但效果却已天翻地覆。

前者的极限乃是绛宫层次,后者.则是只要“因果够强”,且能“绘出神相”,那么你就算制出一个天帝来,都可以。

当然,这种强大的禁术,限制也不少。

其一,一相一绘,即一种神相只能绘制一次;

其二,人死相强,你所绘神相的目标若是还活着,神相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而这目标若是死了,那神相就会变强,而你也将获得那目标的剩余寿元;

其三,相强反噬,你无法绘制出实力在你之上的神相,强行绘制则只会反噬。

宋延闭目感知着这“逆向皮影术”的古怪禁术,神色一动,露出了淡淡笑容。

其实,他对高层次存在的神相也颇难琢磨,不过他对有一个存在的神相却极为了解。

那个存在,就是.他自己。

须臾之间,又是五年过去。

五年里,宋延猎杀了不少土兽。

婆须沙华的“身板儿”越发饱满,而他的那需要耗费不少力量才能睁开的“淫邪魔僧之眼”也减少了消耗力量,变得轻松起来。

同时,他观察土兽,又回忆神婴木兽,前者神相很容易就绘了出来,但仅限于神婴之下,后者.却不得要领。

这一天,宋延感到月光洒落,翻身而起,打算外出狩猎,毕竟这些年他都是晚出早归,每次在外停留一般在五到六个时辰,余下则会快速返回,炼制尸魍。

但今日,他并未外出,只因在站到洞口前时他心有所感,迅速转身来到后洞,一看,却见一尊周身缠绕着地府之气的人形怪物已然起身。

其古紫府层次的体魄经过长期炼化,已然转换成了一种死寂的、坚硬的物质。

‘地府尸魍,成了!’

宋延心中欢喜,他念头一动,地府尸魍便起了身。

宋延闭上眼,他发现自己甚至能够通过地府尸魍去看,去听,去感觉,一切甚至比《百相神御》所掌控的皮影更加流畅。

下一刹!

嗖!

地府尸魍破开山洞,化作黑光飞出,在周边低空旋转了小半个时辰,它内敛于体内的地府之气并未引来天地异变,也未引来魂阈,而是使其能够顺利地漂浮在半空。

略作思索,宋延便大概明白了原理:收敛地府之气,故而未引来天灾兽;成功进入世界,而未从苦海,故而躲过了天地规则。

宋延继续尝试,他发现这地府尸魍虽然虽然无法动用法术,但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竟足以发挥等同于神婴后期修士本命秘宝的攻击强度。

测试完毕,他召回地府尸魍,然后开始了进一步的“流程”。

他取出阵笔,在地府尸魍左掌绘制出“小天道文字——引”,然后又取了备用的“八白洞晶玉”手套为其戴上,继而在其右掌绘制出了“绝玄阵”阵纹。

阵旗乃规范阵法范围,可若是绘于掌心,便可通过自身来进行控制。

数日后,宋延忙碌结束,稍作歇息,又从伥王煞珠中调出诸多神魂,以“紫府元爆”中的剥魂之法,将这些神魂的因果迅速剥落,之前那“杀生魔僧寄存的杨木檀”也是其中一员.

这诸多因果密密麻麻的附着于地府尸魍之上。

但地府尸魍明显绝缘这些因果,所以只是附,而无法渗入。

宋延观察了一会儿,旋即取出一张普通妖兽皮,整个儿裹覆在地府尸魍体表,然后取出画笔在那皮上认认真真地绘制自己的模样。

可他这一尝试,才发现高层次神相极难绘制,哪怕是自己都不容易。

在失败了十多次后,他终于成功了。

宋延长舒一口气,退后两步,继续运转《神相安魂术》。

顿时间,因果外渗,融于神相,又规范妖兽皮,使其平滑完整,显出个平平无奇的少年模样来。

宋延看着这少年,心念一动。

那少年身后竟然浮出了个白衣仙人,这仙人比他的弱了些,但总算是功能齐全,这白衣仙人顿时逸散出伪装气息,使得少年身上气息,神魂气息都变得和宋延一般无二。

待到这少年完完全全和他一样,两人面对面站着就如照镜子一般时,宋延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眼前这怪物,既有地府尸魍的力量,又有他七八成力量。

虽然“伥王熔炉、念珠”这些外物无法动用,但这怪物相当于是他一步踏入了“古神婴境”,躯体力量直接上升了两个档次,如果再搭配上“一步踏天”之类的法术,宋延几乎无法想象其真正力量。

这是一个实力在他之上,甚至能当面秒杀他的分身!

“哈,哈哈哈哈!!”

宋延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魔母,你不是在找我么?来试试吧。”

不过,他又低头看向阴府献祭阵中的婆须沙华。

婆须沙华和他神识相通.

似乎是理解了他的苦衷,这棵漆黑阴冷的冥树收缩根须,然后又忽的缠绕在了宋延分身之上,待到嘴边,宋延分身自动张开嘴,婆须沙华则“哧溜”一下整个儿钻了进去。

随后,一条条树根又探了出来,扯住阴府献祭阵的阵盘,阵旗,一下子全收入了宋延分身的腹中。

在献祭阵收起的一刹那,宋延本以为会迎来天灾,但并没有。

地府尸魍也是天生的地府之气隔绝体。

婆须沙华今后产生的地府之气完全可以储存在其体内。

宋延看着自己的尸魍分身,心中很是满意。

想了想,他又取出些储物袋送入尸魍分身腹中,以备使用,之后再为其戴上了一张鬼面具。

一炷香时间后.

尸魍宋延化作一道黑光离开了洞口。

宋延自己则是不急不忙,继续在山洞中待了数日,这才收了阵法,遮掩气息,离开了这荒山老林。

距离黑暗天灾时代的降临其实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里,整片大陆都已乱了套。

百姓们搬迁,修士们倾尽全力应对天灾兽。

而修士们所作出的封印也早被击碎。

地府之气的溢出不再局限于古墓,哪怕是一些幽远的裂谷也开始溢出地府之气。其中,溢出最多的地方毫无疑问乃是海底。

海底距离地底更近,自然也是首当其冲。

一时间,海啸汹涌,水兽横行,海畔城市早被淹了又淹.

除此之外,火山爆发,森林咆哮,火兽,木兽虽比不上土兽水兽之多,却也也有些。

至于金兽,倒是还未如何出世

五行天灾兽像是过度应激,时刻察觉着地府之气,而一旦发现,立刻扑过去将其搅碎。

宋延的打算则是四处云游,观察众生神相,探寻可能机缘,同时解决掉过度入侵的天灾兽,并将其献祭,消化。

“阴府献祭阵”虽然高明,可但凡他入手过的法术或阵法,都能依靠智慧很快掌握。

在将一块儿阵盘给了尸魍分身前,他自然早就做了预备。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宋延正在西绝古国以南的一片地域清扫木兽,陡然一股难以形容的危机感在他心底浮现。

宋延二话不说,快速向着与危险感相逆的方向遁离,同时控制尸魍宋延往他靠近。

一日后,他来到了一处边缘城镇,这儿已经没有天灾兽了。

而再一感知,那危机感也消失了。

宋延神色微凝,陷入思索,心中喃喃道:‘危机感其实只是出现了一刹那,之后就消失了,如今也全然没有。难道是我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天灾兽,又被其盯了一眼?’

一时间,他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只有短短的刹那,但他并不掉以轻心,因为自“无相天尊”的名号打出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危机感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吆喝声从不远处传来。

“客官,来碗馄饨吗?”

他转过头,看到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汉子正在篷布下,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看着他进行询问。

宋延扫了扫四周,红尘的气息才从四面八方扑涌而来。

过去的边缘小镇人烟稀少,可如今的边缘小镇却是热闹拥挤,但也伴随着种种辛酸可怜之人,也伴随着动荡,能来这儿做生意的都得有两把刷子才行。

宋延眯眼观察着四周,然后抓出块银元宝,当面掐下粒芝麻粒大小,道:“来一碗。”

中年汉子收了钱,便快速下馄饨去了。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出现在宋延面前。

宋延擦了擦筷子,边吃馄饨边感知着四周。

大概吃了一半的时候,他神识扫动四周,却还是没有半点发现。

‘究竟是什么?’

他皱着眉,思索着。

中年汉子看他愁眉苦脸,又见周边没什么客人,便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长凳上,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世道,人命如草芥,公子今日至少还有一碗馄饨吃,何必忧伤?哈哈哈哈!”

他笑着,然后又道:“我老娘,娘子,女儿,全死在天灾之中,我这不是还没心没肺地活着?我啊倒是没有本事去杀天灾兽,但能在边缘小城看着仙人斩杀天灾兽,也是快事!”

在这种小镇,与人诉苦,讲述自己的悲惨最能引起人的共鸣,然后便聊起来。

宋延听他这么一说,便也聊起了这个话题。

聊着聊着,他的紧张感也舒缓了不少,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多虑了,心中不禁暗道:‘就那么一瞬间的危机,而且已经消失一天了,我的分身也已经到了附近,还担心’

思虑未尽,宋延猛然起身。

不!

他就是担心!

小心无大错,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危险,也必须防范,绝不可懈怠!

随后,宋延对馄饨店老板拱了拱手,整个人化作遁光继续飞速往无相古国内地而去,尸魍分身则从另一边迅速抄来,与他汇合。

数日后,一处野外,宋延在湖畔停下,稍作歇息。

但才一停,他就感到了不对劲。

反常之感才生出刹那,宋延便不歇息了,身形一动,欲要继续遁走。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道无形枷锁破空而来,他还未反应过来,那枷锁就已破入他身体,缠向他神魂。

宋延反应极快,伥王熔炉瞬间焚烧,将枷锁抵挡在外;念珠则飞快旋转,撞击着那枷锁,每一次撞击,都会带来强烈的神魂震颤。

转瞬,宋延已是七窍流血,周身剧痛,躲在伥王熔炉中的神魂如遭雷击,几欲裂开。

与此同时,尸魍宋延化作黑光飞掠而出,循着枷锁方向一拳轰去。

云中,一道双腿修长的女修轮廓若隐若现。

但女修并没有说任何话,第二道枷锁紧接着甩射而来。

可才射到一半,女修似是察觉了不对劲,她匆忙收回枷锁,连带第一道都收了回来,然后身形缥缈,恍如幽灵般地一晃就落在了地上。

而尸魍宋延的拳头也落了过来。

空气变得焦灼,焚烧,狂暴的气流让周边风景都开始产生扭曲,就好像一张优美自然的水墨画被不识风雅的糙汉随手捏皱。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飓风伴随着嗡嗡虫鸣从女修身后掠出,撞击在那拳头上。

飓风散!

拳头也暂时退却。

尸魍宋延迅速后掠,挡在宋延身前。

宋延神识扫去,却见两道身影从林中幽幽走出。

都是老熟人,一道是魔母苏瑶,一道居然是毗蓝婆!

双方见面谁都没废话,先一通交手,但交完之后才发现对方也不是刻意随便拿捏的,于是又暂时恢复了平静。

可无论是宋延,还是魔母苏瑶,毗蓝婆,都有些惊疑不定。

“你进天尊秘境,找过你主子了?”

“你这帮手哪儿找来的?”

双方同时发话。

宋延没问“毗蓝婆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当毗蓝婆出现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天下大乱提供了客观条件。而毗蓝婆怕不是又得到了什么机缘,这提供了主观条件。

至于“毗蓝婆为什么能跟踪他”,这也是个无需询问的问题,因为毗蓝婆必定得到了什么机缘手段,所以才能锁定真实的他。而这机缘层次怕是极高,哪怕他的《自在天魔图》能瞒过天魔,却也瞒不过毗蓝婆。

联想到古神天尊脚下的双首毗蓝骄虫,宋延一瞬间就把话捅开了。

你要是进了天尊秘境,你的表情会告诉我答案。

你要是没进,甚至不知道,那我这句话就是挑拨离间。

相比之下,魔母苏瑶的问话倒是显得更为直接。

下一刹,魔母苏瑶“鹅鹅”笑了起来,幽怨地道出句:“相公,你好没良心,人家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哩。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在一起的吗?”

宋延全身流血,他眨着眼,扫了眼面容平静的毗蓝婆,再看看魔母苏瑶,忽的,他身形猛动,直接化作一道虹光往远射去。

“哪儿走!”

魔母苏瑶厉声道。

但,就在宋延掠出的刹那,尸魍宋延又是一拳轰向魔母苏瑶。

魔母苏瑶本想释放魔母枷锁,看到那黑光又至,不禁面生嗔怒,冷笑道:“阁下这闲事是管的有些多了。”

她袖口一甩,一道枷锁往尸魍宋延而去。

枷锁束魂!

但尸魍无魂!

一锁成空!

魔母苏瑶花容失色,又一道雪白飞剑往尸魍宋延当面射去。

啪!

这凌波古族的宝物如破铜烂铁般被砸飞,毗蓝婆不得不出手相助,飓风一扫,这才挡住尸魍宋延。

紧接着,尸魍宋延便毫不留情地往魔母苏瑶攻去,毗蓝婆则是出手解救。

一时间,三者倒是僵持在了一起。

如此直到小半炷香时间后,尸魍宋延才主动拉开距离。

魔母苏瑶气喘吁吁,毗蓝婆也停了手,它们的目标是宋延,而不是这神秘强者。

魔母苏瑶忽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尸魍宋延淡淡道:“少见多怪,魂隐之术罢了,你这腐念层的妖婆当然别想拘到我。”

“魂隐之术?”

魔母苏瑶扭头看向毗蓝婆。

毗蓝婆摇摇头,显然它也没听过这法术。

而就在这时,半空又从两边相继落下四道身影,分别是帝释象皇,猴儿般天魔,僵硬面容天魔,以及一个山海妖族的猪头神婴。

若是宋延还被魔母苏瑶用话拖在此处,怕是早就被彻底围住,继而再也无法逃脱了。

尸魍宋延能拦住一个妖祖,可却拦不住第二个。

毗蓝婆忽的看向尸魍宋延道:“那小子奸猾无比,阁下怕是被他骗了。方才阁下出手,虽然招招狠辣,可绝对没有出全力,如此可见阁下心底也是存了疑虑,可对?”

尸魍宋延随口扯道:“那又如何?我与他有约在先,你们想杀他随时都可以,但就这一个月不可以。”

魔母苏瑶道:“我这相公倒是警惕的很,一路追他,纵有毗蓝婆你得来的宝物遮隐,居然还是被他逃跑到这等地步。

还有阁下阁下想来是他临时请来的吧?

我告诉你,阁下十有八九被他骗来当挡箭牌了。

他许诺给你的东西,绝不会兑现,不如阁下与我们合作吧。

阁下想要的东西,待抓到我那相公后,自会给你。”

尸魍宋延微微颔首,似在思索。

陡然之间,它和帝释象皇同时出手。

帝释象皇手中金光一闪,恍如煌煌大日从空气里迸了出来。

而尸魍宋延则是五指呈掌,往那大日抓去。

下一刹,周边山河震为齑粉,平静湖面一击千丈,尽在半空粉碎!

尸魍宋延则是借机往远遁去!

帝释象皇眯了眯眼,长长的象鼻微微甩动,瓮声道了句:“好恐怖的身体力量。”

毗蓝婆道:“比你还强?”

帝释象皇道:“都没出撒手锏,强弱不知,不过.它的躯体力量却绝对在我之上。这简直,简直.就跟地府尸魍似的。”

毗蓝婆摇首道:“不可能,地府尸魍没有灵智,我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控制地府尸魍。”

说罢,它又看向魔母苏瑶。

魔母苏瑶也摇了摇头,纵使历经三界,从邪念到执念层天魔,再到腐念层天魔,她也没见过“地府尸魍”能被控制。

这种没心没肺也没魂的东西,不会开口说话,只会追杀有灵魂的存在。它是破灭世界中产生的地府生命,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却也绝不是能被人控制的。

如果真有人尝试制造地府尸魍,那地府尸魍出世的一瞬间就会反噬那人,更何况她也从没听过有谁能制造地府尸魍。

毗蓝婆道:“那不管它了,我们继续计划。宋延必须要死.”

魔母苏瑶道:“我要婆须沙华。”

毗蓝婆道:“我要伥王煞宝。”

魔母苏瑶道:“象皇,若是再追到宋延,还请你帮忙拦住那神秘高手。”

帝释象皇瓮声应了应,然后道:“但说好了,你拿到婆须沙华后,我们还需再入一次天尊秘境。上一次太过匆忙,只匆匆拿了些许外围宝物就逃了出来。”

魔母苏瑶笑道:“那自然,有了婆须沙华,我们就能引开秘境守卫,安安稳稳地进入深处,拿取这修玄界上古时代最强者的核心宝物。

至于怎么分,到时候再说。我是天魔,与你们要的东西并不太相同,所以也不会产生多少矛盾。”

帝释象皇满意地点点头。

旋即,毗蓝婆从虚空中摸出一个指南针般宝物,那宝物甚为古朴,通体呈暗金色泽,针尖上则是浮动着些无形的气息,这是毗蓝婆当初对宋延出手时,通过黑色飓风中的毗蓝虫采摘来的。

此时,针尖滴溜溜转动,很快朝向某处。

六道身影毫无犹豫,再度追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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