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祖孙二人意外死

你们以为砸了陈棋那辆天价的桑塔纳,事情已经闹大了。

事情的走向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一桩简单的医闹事件,彻底成为了一场无法化解的死仇。

第一个出意外的,就是病人金文耀。

别看现在金文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没说上两句话就要喘上几口。

但大家不要忘了,当年他没有生病之前,可是夏泽村的一霸,他欺负的可不仅仅是同学或者小孩,就他的脾气,连老实村民同样不放过。

就这样一位无法无天的主儿,听到医院里同村人正在到处打砸,到处抓陈棋的时候,能忍耐得住才怪。

当时他还躺在床病上,听到外面吵闹成了一片,于是问旁边的老太太道:

“奶奶,咳咳,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咋听到我爷,我爸,我妈的声音,跟谁吵架呢?”

金家老太也不是好惹的主儿,这时候气愤的骂道:

“你爷爷带着人正在找陈棋报仇呢,这陈棋真该死,咱们花了这么多钱,他却一门心思想弄死你,乖孙儿,伱放心,你爷爷一定会替你报仇,让他乖乖来你面前跪着道歉。”

“抓陈棋?”

金文耀眼睛一亮:“奶奶,陈棋可是大干部,咱们也能抓吧?”

“呸,什么大干部小干部,得罪了我们金家,就是县长咱们也要抓起来,吊到医院门口去!”

金文耀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下子坐了起来,吓得老太太一哆嗦。

“奶奶,这么好玩的事情,我也要去抓,我打了那么多人,要么是软蛋,要么是孩子,没意思,我今天也要打大干部,奶,我的鞋子呢。”

老太太急了:“乖孙儿你可不能去,你这病还没好呢,躺下躺下。”

金文耀这时候已经站起来来了,也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他突然间跟病好了一样,连衣服也连不起穿就跌跌撞撞往病房外跑去。

无论家属们怎么叫唤他,他也不听。

不但不听,开始他是跟在村民后面起哄、瞧热闹。慢慢的,就变成他带领着一群村民开始满世界找陈棋。

金康胜也看到了孙子出来了,当时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但马上就是一阵狂喜,对着旁边的人喊道:

“你们瞧瞧,瞧瞧,这陈棋还说我孙子马上要死了,哪怕手术也只有一半的机会,结果呢?我孙子好了,能满世界跑了。哈哈哈,真是好得及时,苍天有眼呀~~~”

得,陈棋之前判断金文耀活下去的概率不到一半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金康胜心里,现在他畅快了,觉得彻底放松了。

同样,他对陈棋的恨就更深了,找起陈棋来也就更起劲了。

虽然最后还是让陈棋翻墙逃走了,但包括金康胜,金文耀在内的夏泽人都觉得是扬眉吐气,一个个都兴高彩烈的,就仿佛跟邻村争水打赢了一般。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中蹦蹦跳跳的金文耀只穿了一条裤子,上衣都没穿,还赤着一双脚。

整个人因为兴奋,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大家都以为金文耀这是病好了,但谁也没想到,这或许是因为人体肾上腺素最后的疯狂分泌,这才给人一种恢复的假象呢?

俗称:“回光返照”?

当天夜里,金文耀突然发生呼吸困难,喘憋严重,整张脸不是通红,反而呈一种病态的青灰色。

金家人急得直跳脚,可是到处找医生都找不到,因为外科的医生都被他们金家人打跑了。(也有可能是外科医生故意躲着他们)

当金家人从内科抓了一个值班小医生过来的时候,金文耀已经是只有出气多,进气少,呈张嘴样呼吸。

内科的小医生一瞧就直摇头:

“没救了,除非陈院长在这里,赶紧进行抢救手术,否则没救了。”

金康胜已经快疯了:“陈棋在哪,陈棋在哪?他不能见死不救,让他来,让他马上来!”

小医生不高兴地低声说道:“陈院长不是被你们打跑了嘛,现在在哪,天知道。”

罗翠凤一听,一下子就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子呀,你的命咋那么苦啊~~~”

病床上的金文耀听到医生的话,一下子就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睛看着自己爷爷,手点着想说什么,然后突然啊~~~地喊了一声,往后躺倒在床上。

再无了声息!

“医生~~~医生救命啊~~~”

“医生,快抢救啊~~~”

“医生,医生都死绝了呀~~~”

病房里,金家人跟疯了一样,当晚在四院值班的医生护士,能躲全都躲了。

一个是大伙儿已经知道这病人的病情,已经被陈院长判了死刑的病人,再抢救也没用。

第二个哪怕能救,金家人这么一闹,院长翻墙逃走,是人都有一股子气,于是谁也没想着出手。

任凭金家人如何威胁,如果求情,最后只有内科那个小医生确认了一下,金文耀已经死了。

陈棋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人已经在卫生局里了。

他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卫生局报到的,医院里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上级领导想到的第一个事情当然是要弄清楚。

邱局长办公室里。

“金文耀死了?昨晚死的?昨晚我还看他光着上身满世界跑呢,怎么晚上就死了?”

邱局长也是无奈: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这金家人可是又来县里闹事了,听说还去了市里,怎么你们四院整天就想着谋害他们金家人?”

这话有开玩笑的成份,毕竟金家第一次闹,事情县里的领导都已经知道了。

陈棋苦着脸说道:“邱局长,天地良心,这个金文耀的病因我是好不容易找出来的,他的肺里有这么长一根针状硬物,这么长。”

邱局长吓一跳,“这么长?(10cm),乖乖,这不出问题才怪呢,能活3年都是奇迹了。”

陈棋一摊手:

“对呀,而且这根东西不止扎在肺里,另一端严重怀疑是扎在肺动脉上,毕竟这个患者已经有右心衰的症状,就这样一个危重病人,我说要手术,成功机率不到一半,然后金家人就发飚了,我哪说理去?”

邱局长摇摇头,抽着烟也表示难办了。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邱局长接起,中间看了几眼陈棋。

电话挂了,邱局长无奈地说道:

“事情大条了,金家已经在四院的门诊大厅里设灵堂了,指名点姓要你陈棋付出代价。”

陈棋冷笑了一下:

“先不要跟我说一命偿一命的事情,我就奇怪了,金家人闹成这样,县里就不管管?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为什么一夜过去了,事情越闹越大,反而没有人出面替我们四院主持公道?”

邱局长白了陈棋一眼:

“我欠你的,我去,我去管,你就老老实实在局机关待着,哪也别去,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听到没?”

“行,终于有青天大老爷出来主持公道了!”

“滚滚滚,原本以为你是个争荣誉的,想不到你陈棋也是个惹祸精!”

邱局长带着卫生局的人很快就来到了越中四院。

这时候的四院已经彻底乱了,门诊大楼前那是人山人海,金文耀的尸体就躺在大堂中间,旁边还有不少人在烧纸。

甚至还有一个道士班在做法事,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几个女眷则是哭得死去活来,旁边的横幅上拉着一排白纸黑字:“四院院长陈棋谋财害命!”

邱局长一瞧这架势,就晓得今天这事难办了。

如果采用强制手段,面对一个村的村民,今天事情肯定会闹更大,毕竟四院门口可是交通大动脉,随便出点事都是惊动省里的。

但如果要讲道理,人家原本跟陈棋就有私仇,现在死的还是唯一的继承人,是个小年轻,恐怕不是赔点钱就能了事的。

但再难谈也得谈,邱局长跟四院书纪黄瑛汇合后,一起来到了金家人面前。

金康胜这时候仿佛苍了十岁都不止,整个人的气质迅速衰败下去,背都驼了不少,对来人也是不管不问。

邱局长在众人的陪伴下,来到了金康胜面前,好言劝道:

“同志你好,我是县卫生局局长邱明才,我这次是代表组织来跟你谈谈,对于你孙子的不幸病逝,我们深表惋惜。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也是老同志了,希望我们还是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实事求是来看待你孙子病逝这件事情。”

金康胜鼻子轻哼了一下:

“怎么看?你们当然是官官相护,什么叫实事求是?事实就是我孙子好好的一个人,现在死了,躺在哪里了,你跟我说我怎么实事求是?”

黄瑛强忍着火气,声音响亮地说道:

“金同志,陈棋院长之前给出的诊断,是跟省里的专家共同探讨过的,肺里有这么一根东西导致你孙儿3年病情,这个也是明确的事情,不能你认为是误诊就是误诊吧?”

罗翠凤在旁边一听就不干了:

“放你娘的大狗屁,我们好好的一个人,昨晚还能满地跑,结果晚上说死就死了,肯定是你们四院故意谋财害命,你们这是杀人,你们要负责,我们就要陈棋一命抵一命!”

旁边的村民们也在高喊了:“一命偿一命!一命偿一命!”

邱局长知道今天难以谈下去了,但他总得知道金家人的条件是什么?这样才能回去讨论办法。

“你们的诉求我代表组织收到了,我就想问了下,你们的要求是什么?不过不要说什么一命偿一命的话了,我们毕竟是法治社会,还是要以法律为依据。”

金康胜一听就激动了:

“我们要什么?你以为我要钱?钱能用来干嘛?钱能用来买我唯一孙子的命吗?我就是想让陈棋去死,我就是恨不过,他为什么要公报私仇,这么害我孙儿?”

人群中的严世凡和边盟听了撇撇嘴,小声嘟囔着:

“陈院长只是给出了初步诊断,连治疗都没开始,怎么谋财害命了?再说了,医嘱要求绝对卧床休息,结果死者自己跑来跑去,死了能怪谁?”

四院的其他医务人员也是气愤万分,不少人就在人群中喊口号了:

“陈院长没有害人!”

“病人本来就病入膏肓了,凭什么说是我们治死的?”

“明明有诊断和治疗方案了偏偏不听,害人的是你们家属自己!”

金康胜一听,肺都气炸了,手抖着对着围观的人群骂道:

“我们好好的一个人来四院,现在死了总没错吧?难道不应该给我这个老人家一个说法?”

人群里边盟讽刺道:“好好的人你们干嘛来医院?当我们是电影院呀?你这个老头说话真搞笑。”

黄瑛看到人群里起哄的几个年轻小医生,一个个都穿着便装当作是围观群众,刚要示意他们少说几句。

结果这时候金康胜却突然泪流满面:

“老天爷不公啊,让我们金家绝后呀,我好恨呀!!!”

说完,金康胜突然就跪在了地上,噗一口鲜血吐在地上,然后头朝下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爸~~你咋了~~~”

“大伯,你怎么了?”

“不好啦,族长晕过去了!”

整人过程非常戏剧化,简直就是电视剧横版,邱局长和黄瑛互相看了一眼,就觉得事情有点搞笑,这表演也太逼真了。

但随即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邱明才和黄瑛毕竟是学医出身,装不装病一眼就能看出来。

金康胜这时候已经脸色发黑,牙关紧闭,整个人已经处于休克状态了。

“呀,快来人,快,这这这是心梗了,快抢救~~~”

黄瑛吓得一声惊呼,不远处几个医生迅速跑了过来,就地开始抢救。

这下好了,火上浇油,金家人彻底疯了,哭声、喊声、尖叫声、呼救声响彻了整个越中四院。

当天中午,四院的门诊大厅里又多了一副棺材。

金康胜、金文耀两人的尸体摆在一起,事端进一步升级了。

金家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还是村支书兼族长,显然已经不可能简单私了了。

(本章完)

第436章 清白比做官重要

干部最怕的是什么?

四院发生的医患纠纷,只要控制在一定的小范围影响都不会太大,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太大。

哪怕上级悄悄从其他途径知道了四院发生的事情,往往也是装聋作哑,大家打默契球。

但怕就怕,事情越闹越大,盖子都捂不住,或者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上级不得不有所行动了。

卫生系统太弱势,弱势到并不受到领导多少重视,于是板子也是高高举起。

首先来的压力,来自市里。

越中市的大领导秦环龙原本跟陈棋是有点熟悉的,哪怕不会明着偏袒陈棋,但也不会实事求是去处理问题。

但陈棋这运气不好,今年市里刚好换了一个新领导,人家新领导可跟陈棋没啥交集了。

当初金家人在兰花节上这么一闹,兰花节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花节,而是兰花搭台,经济唱戏,这是要吸引外资,所以来了一大批外宾。

当时现场可就难看了,大领导一气之下,当场指示就是一定要治好金文耀的病,一定要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

可大领导又不是医生,医学这玩意儿谁能保证?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能治好?

结果好了,现在金文耀死了,连带着他的爷爷也被气死了,两尸两命,这个结果简直把大领导给气晕了。

领导生气的后果,就是陈棋被第一时间停止了工作,上级准备进行全面调查。

换了别的医院干部被停止工作了,被市里的大领导狠批了,估计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了。

但那是一般的领导,对于二般领导陈棋来说,这算个啥事?

市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里。

陈棋正拿着几个水杯在清洗,一边嘴里还笑呵呵的推销着:

“我跟你们说,这可是莲东村今年的新茶,越乡龙井,一芽一叶,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搞到了2斤,正好,郭院长和朱老师一人半斤,多了可没哈。”

郭院长和朱火炎抽着烟,互相发愁地看了一眼对方。

“我说你小子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你要知道伱们四院的事情现在可是上纲上线了,死了一个病人不算,还气死一个老的,这事的影响力太大了你知不知道?”

陈棋耸耸肩:“知道,连省附属一院的几个主任也给我打电话了,他们也听说了。”

郭院长转过头来,有点好奇地问道:

“哟,都传到省里了?看来你陈棋的影响力不小呀,他们都是咋说的?”

“还能咋说?不就是说我这个玩整形显微外科的医生,居然不自量力去玩什么肺癌,偶尔发现一个新生儿肺癌不算,居然连成人也敢治,这下好了,治死人了吧?

治死病人了不算,还把人家爷爷也给气得当场吐血,气绝身亡,害得人家是家破人亡,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个二把刀医生太自负,跨专业玩出来的祸事。”

朱火炎听了愕然:

“这外面都传成这样了?郭院长,如果你是上上级领导听到这样的传言会怎么做?”

郭院长抽着烟,咪着眼睛: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雷霆震怒喽,当然要向所有人表达出自己的愤怒。”

“可这事儿陈棋是冤枉的,病人他都没开始治疗呢,也是自己作死,有机会手术不做,还要跟着一起闹事,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根本就不是治死的。”

“现在病人怎么死的,还重要吗?”

郭院长看着自己这个助手兼下属,唏嘘的反问道。

朱火炎一下子就明白过了,一下子就变得唉声叹气了。

人家新官上任肯定要放三把火,再加上四院这次事件的影响的确很恶劣,肯定需要有人负责。

做为当事人,又是医院法人的陈棋,那肯定是第一责任人,无论最终调查结果如何,他都跑不了。

郭院长又看了看表情怡然自得的陈棋,也不禁莞尔:

“老朱你瞧瞧,咱们都在替他担心,他自己却是一点事情没有,仿佛说的是别人一样。小子,你就不担心自己头上的乌沙帽这次要没了?”

陈棋泡好两杯茶放在两位大佬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有什么好担心的?当初我在黄坛卫生院那么拼命,目的不是为了当官,而是为了能早日调出来。后来如愿调到四院做个副院长,我都心满意足了,结果机会巧合让我当上了院长。

你们以为当院长我有啥好处?现在我一睁眼就是全院300多口人的吃喝拉撒,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这事那事,连妇女工作都要我操心,压力都在我身上,我图啥?

我图那一个月不到100块钱的院长职务补贴吗?我还是图着可以潜规Z女职工?或者我图能早日替代你们两位大佬,来人民医院升棺发财?

不让我当院长也好,老子也不想受这鸟气呢,我在体zhi内,我得按体zhi内的游戏规则办事,我得听那些什么都不懂的领导瞎指挥,让我有脾气不能发,憋在心里这不是要憋死我嘛。”

郭院长和朱火炎听了都呵呵笑了起来。

想想也是,陈棋的第一次进步,除了自身努力,除了几位大佬背后推了一把,更重要的是每次都是运气好。

在黄坛是因为基层医院人才断档,他靠外科能替医院赚大钱,然后一个小年轻上位了。

在四院,要不是当时的院长茅春木站队错误,又有接待外宾的紧急任务,这才被部里直接点名当上了院长。

每次上位,都不是陈棋处心积虑、到处开后门找关系的结果,就跟天上掉“院长”似的。

再想想陈棋去国外做一台飞刀手术就能赚几万美金,这样的人,真的会在乎国内基层一个小小的院长?格局不一样了。

无欲则刚,这四个字就是对陈棋最好的形容。

郭院长喝了口茶,这时候心情也放松下来了,问了一句:

“陈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这次处理结果,要么是院长不保,哪怕因为部里的原因,你的院长职务保住,估计其他处分也少不了。”

陈棋叹了口气:

“我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呗,当不当院长我是一点都无所谓的。但如果乱扣屎盆子我可不干,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一个名誉嘛,这个我还是要争一争的。

如果传出去我陈棋在乱治病,对病人不负责任,明明吃不消治病还要逞能结果害死人,那我以后还怎么在医疗圈里混?哪怕去了国外,等国内的事情被人家媒T曝光,那我个人信誉也没了。”

陈棋早就想过了,这事他做为体zhi内一员,那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而卫生系统的一个特色那就是喜欢自己人搞自己人,就是只要出事,基层就成为了背锅侠,不管你有理没理。

这也是金家人吃准陈棋的一大弱点,或许说是吃准了卫生系统人的一大致命点,敢于大吵大闹的原因。

如果从一个官员的角度讲,适当背锅,尽早平息事态,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将来未必不可能东山再起。

大不了四院不当院长,去二院当院长嘛,去哪当院长不是当?

但是从医生这个角度讲,个人名誉和信誉却是第一位的,他陈棋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职业名誉占上一丝丝污点。

就算他不在越中干医生,跑到别的医院去,比如越中市人民医院,或者省附属一院,或者更高级的北医三院,长海医院等等。

到时人家一句话,陈棋当年在越中医死一人,气死一人,这才灰溜溜夹着尾巴逃跑了。

一旦给人这种印象,那他的前途也就彻底玩完了。

如果被病人知道陈棋医生是这么一个“凶手”,到时谁还敢找他看病?

关键一点,他想跨专业从事肝胆外科,恐怕更得不到上级或者院方的支持,他一辈子只能从事整形外科了。

同样的道理,他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去国外自谋生路。

但不要忘了,国外职场也不是傻白甜的天下,尤其是他要成为顶尖专家竞争只会更激烈,那肯定会触犯别人的利益。

国外的煤体又那么发达,到时国内的新闻被传出去,那他陈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相比较国内,国外更看重一个人的诚信,一票否决的天大关系。

所以陈棋哪怕是为了自己个人的名誉,他也不会允许自己背上这个黑锅,一定会抗争到底的。

郭院长听了陈棋的分析,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哪怕我要把你调到人民医院来,你的屁股必须也要是干干净净的,一旦自己的小辫子被人抓住,关键时刻就可以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手段,这事的确要说清楚。”

人民医院的内部竞争更激烈,人事关系更复杂,如果郭院长要拉陈棋上位,甚至当作接班人培养,那陈棋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同时也要履历漂漂亮亮清清白白。

否则以副院长吴为民为首小团体,绝对会全力阻击陈棋的上位。

朱火炎对自己这位小徒弟那更不用说了,绝对是百分百支持。

“我也支持陈棋,这院长可以不干,但这屎盆子一定不能接受,你还年轻,更要珍惜自己的羽毛。”

陈棋心里也感动,心想自己总算是“吾道不孤”。

这三个人在办公室嘀嘀咕咕了半天,那边四院里,金家人已经越闹越凶了。

四院的医疗秩序算是彻底乱了,门诊停诊,手术停摆,除了住院部外全被被迫关闭。

不但医院暂停了,金家人的举动也吸引了整个珂桥人的注意。

说什么的都有,各种难听的话,陈棋经营了好几年,四院的名声好不容易扭转了,这下又要功亏一篑了。

金家人的目的非常明确,大家思想也非常统一。

一个是陈棋的院长当不成,另一个就是彻底搞臭陈棋的名声。

之前说要陈棋一命抵一命那是说说的,法治社会谁也不会真的杀人,但逮到陈棋打一顿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果然,第二天,陈棋就被叫去县里开会了。

说是开会,只能用鸿门宴来形容。

县里的干部好说,大家都是老朋友老相识,哪怕批评也是不痛不痒来几句。

金家第一次闹事的时候,就是板子高高举起,然后轻轻落下。

但今天的会议有些特殊,因为两条人命的关系,市里的卫生分管领导也亲自过来了。

会议开始之前,市局孙奋勇局长悄悄把陈棋拉到了一边:

“小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今天来的这位主儿可不好惹,工作是雷历风行,过会儿可能说话会难听,你该忍就忍着,千万别炸刺,听到没?

无论你当不当这个四院院长,你是咱们市卫生系统唯一的国际医学会理事,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吃亏,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受点委屈,明白了吗?”

孙局长非常看重陈棋,两人也是老交情了。

陈棋听了这位市局老大的话心里同样暖洋洋的:

“放心吧孙局,这院长当不当我是无所谓的,也不会为这事跟领导顶牛。”

孙局长一听就放心了,拍了拍陈棋的肩膀:“这就好,这就好,你还年轻,将来有得是机会。”

但孙局长是没听懂陈棋下半句话,那就是当不当院长无所谓,但你要我认错老子打死不干。

估计这么说出来,孙局长非一口盐汽车喷死陈棋不可。

黄瑛看到陈棋进来,也赶紧招了招手,老太太比任何人都知道陈棋的牛脾气,平时非常好说话,关键时刻可是天王老子都不管的人。

于是也提前打起了预防针:

“陈棋,一会儿有什么咱都受着,领导要骂几句就骂几句,有什么处分你也忍一忍,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毕竟不是死在手术台上,有些话还是说得清的。”

陈棋一想也是,孙子金文耀又不是死在手术台上,爷爷金康胜是自己气死的,管他陈棋毛事?

医L事故?

如果说内科主任李春生的治疗算是医L事故,但他陈棋不算呀。

可事情会真如大家想得那么简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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