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Act.6 Pump It·加油

[Part①·请君入瓮]

酒厂废屋,兰应龙的头套被雪明揭开,一桶凉水浇上去,他就立刻从失智恍惚的状态中醒觉。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兰先生依然搞不清楚敌人的真实来意。

“要多少钱?要多少钱能买我的命?你只管开口.”

雪明选的地址,是十多年前就改制破产,最终废弃的酒厂车间工具房,这里绝不会有人来巡视,夜色渐深,依稀能听见一千多米之外,工人安置小区的篮球场上传来的动静。

兰应龙的肉身经过授血改造,伤口已经自行止血,不过弹片依然留在体内,手臂与大腿传出钝痛瘙痒——逼得他在椅子上不自然的挺身扭腰。

雪明没有说话,和爱人手牵着手,坐在兰先生面前。

他们两人的手依然带着血浆污渍,一时半会很难洗干净。

他们坐在两张椅子上,都是从夜总会大堂运来的,两人中间搭着一张小桌,把烟灰缸倒扣当扶手,就这么十指相扣,钢之心也碰在一起。

薪王的光芒能照亮庞贝大海,照见远处数千公里之外,香巴拉的彼岸风光。

当最后一点阳光消失,雪明和小七的上半身就藏进黑暗里。

黑夜中只能听见呼吸声,像山岳一样的精神重压几乎要将兰应龙碾碎。他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你们想找我干爹是么!事情都是他干的!和我没关系!我没错啊!”

“我也是受害者!我是无辜的!”

“不要杀我,没有我了,还会有其他人来接管我的生意呀!”

“都是石村那个畜生的错!都是他的错!我是被逼无奈才帮他做事!”

“侍者大人.”

江雪明:“石村拓真在哪里?”

兰应龙:“手机!给我手机!我帮伱们联系!”

白青青:“我不相信你。”

兰应龙:“干爹没有固定的居所!你要约见他,就只能相信我!”

江雪明:“你是中国人,认一个日本人当干爹?”

“尤里卡不在乎国籍!这座城市人人平等!只要你敢吃人!它就会回报你!”兰应龙信誓旦旦的说:“我是为了活下去才这么做的!这是尤里卡火山城的游戏规则.两位大人”

白青青:“别说废话。”

兰应龙挣扎着,想从椅子上挣脱,想要跪在雪明面前。

他紧张激动的说。

“新巴黎被你们炸了,街区的眼线肯定已经把这个消息”

话音未落——

——雪明抛出去一个包装袋。

兰应龙低头一看,心凉了半截。那饺子的包装袋里,内容物是一根根手指头。做了游隼的纹身,是爱神慈悲会战帮团队的标记。

如此一来,恐怕新巴黎夜总会周边的十四个线人已经遇害身亡哦不!应该叫伏法受诛!是伏法受诛!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干爹还不知道我兰应龙被抓走的消息!我真的是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刚才你说.”江雪明撑着下巴,佝身向前,“就算你死了,也有人来接管你的工作.”

“不不不不!不不不!”兰应龙立刻改口:“我很重要!我很重要!干爹绝不会呸!石村那条老狗绝不会放弃我!我很有用!”

江雪明:“证明给我看。”

兰应龙瞪大眼睛,挺身探头,从脖颈处的皱褶皮肤里探出一部分金属物的光泽来。

“这里!我脖子这儿有钥匙!账本和金库都在我手里!”

雪明和小七交换完眼神,上前取走了这片钥匙。

小七从战利品中拿出蓝先生的手机,刷脸解锁,拨号通话。

“把他约出来。”

等到电话接通——

“——评审团准备好了吗?”石村拓真还在开车赶场,市区有十二家妓院的账目核算业务考察,都要他亲力亲为。

兰应龙:“都死了!石村先生!”

石村拓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枪匠会来,但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只得抱着最后一点幻想,把车停下,走到海滨道路僻静的地方,“怎么死的?”

兰应龙看了一眼江雪明,不知该如何回答。

雪明点下手机的免提键——

“——你好,石村拓真。”

这是石村先生第一次听见枪匠的声音,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改用日语骂道:“混账东西.要是你敢动我干儿子一根毫毛.”

“请你冷静一些,石村先生。”江雪明语气温柔,提醒着石村先生。

石村拓真:“哈哈哈哈!真是可恶又可笑呀!你杀了我的人,还绑了我的儿子,现在要我冷静下来?”

江雪明:“我要你冷静下来——石村先生,我的学生们,还有我的妹妹,都在你的手里。”

石村拓真没有说话,想到康雀会长对枪匠另眼相看,他只是握紧拳头满心不甘的看着海滨风光。

江雪明用中文继续说道。

“生气的人应该是我,紧张激动的人也应该是我,不该是你,石村。”

“现在我希望能得到一些消息,只要你愿意开口,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都会把兰应龙放回你身边。”

石村拓真改用蹩脚的中文说:“你的妹妹,还有学生们,都没有死。没有受伤,但是没有食物和水——活不久。”

“我们能见一面吗?”江雪明凑到手机旁边,语气亲切友善。

石村拓真:“和你妹妹吗?康雀会长原本就是想,托付我,要精英兵,把你的妹妹从我的魂威中请出来——可是你这个无耻混蛋,居然杀”

“我想和你见一面。”江雪明打断道,反复强调着:“我想,和你见一面。”

石村拓真眼神频频闪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康雀·强尼反复提及的事情,就是不要去招惹枪匠。可是如果先下手为强,把枪匠杀死,不就什么都结束了吗?

可别觉得石村先生天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他的故国将领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杀死枪匠,送去给客人的菜单就不必收回,也不会失礼。

只要能杀死枪匠,康雀会长一定会明白,谁更强,谁更美,谁更值得关注!

“你要我,亲自接走应龙?石村拓真兴奋起来了:“地点在哪里?”

江雪明:“你一个人来?”

石村拓真:“没问题。”

江雪明:“我事先说好,这里视野不错,如果你带了其他人”

石村拓真打断道:“我也很想见你——枪匠,我对你非常感兴趣。”

江雪明:“把位置共享打开,GPS会告诉你怎么走。”

[Part②·小小的惊喜]

石村拓真可没那么天真——

——单刀赴会?这种傻事他绝不会做!

得到地点信息时候,他立刻召集了附近城区的精锐兵员,临时调令七十多号兄弟,从[KINGDOM·王土]中喊出一半的犰狳猎手,共计一百五十人,兵分六路向着酒厂废屋杀去。

这些兵员对付过灵能者,绝非新巴黎夜总会里的安保,不是什么臭鱼烂虾,是爱神慈悲会的主要战力。

犰狳猎手中还有兄弟好心好意的提醒石村先生。

“这事儿要不要和会长说?”

石村颇不耐烦,调集车辆兵马已经花了不少功夫,要是再慢几步,让枪匠跑了怎么办?

他没有多想,只是有些奇怪——

——尤里卡火山城只有一个出入口,在大平原临近庞贝海滨的裂谷之中,有三关五卡十六个哨所。

这些哨所接待出入车辆和人员,都要做身份登记,除非他们用了假证件假脸皮,不然慈悲会的眼线怎么发现不了枪匠呢?

——难道他们会飞吗?

车队一辆一辆开进酒厂的旧街——

——街坊们好奇的打开窗,篮球场的阿叔阿伯也不约而同的停下,眼神中有强烈的仇恨心。

有个老太太望见爱神慈悲会的徽章印记时,从三楼往外把孙子的婴儿车当投掷道具砸到前车的挡风玻璃上。

“他妈的造反了!”司机脸色突变,想停车去杀人。

石村先生阴着脸:“接着开!别停!别浪费时间!回头再来算账!”

这家酒厂还没关停的时候,是尤里卡火山城朗姆酒的重要产地。

朗姆酒对于海员和航运贸易来说,都是便宜又好喝的珍宝——

——爱神慈悲会把厂子买下,停了甘蔗原料,停了高温蒸馏车间,停了所有的厂房。给员工们办退休,给他们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给他们修篮球场和老年活动中心。

代价是什么呢?代价是朗姆酒价格水涨船高,代价是酒厂旧城区的老人们,眼睁睁看着儿女去做贼寇,去当妓女。

这也是康雀·强尼对石村说的道理,一条路走不通了,生命自然会找到另一条出路,人们总是要活下去的,为了一口吃的,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离厂街内部道路的废屋还有四百米的时候,石村拓真要兄弟们下车步行,免得打草惊蛇。

他们在车尾箱处换上避弹衣,各个编队FOB一应俱全,是对付恐暴团体的专业战斗队伍。

提上枪械检查装备,各类爆弹也不要忘记,一百五十人分为十个小组,从六个不同的方位往废屋摸去。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石村拓真的电话响了。他立刻警觉四下观望,除了寂静的夜色以外,没有任何声音了。疑神疑鬼的接通电话。

枪匠:“你和我说过,不会带其他人来的。”

“我一个人来见你。”石村拓真还想狡辩:“这些人只是来护送我,不会做别的事情。”

枪匠:“那请你现在下车,往废屋来,让其他人留在原地。”

石村拓真:“好”

这么说着,石村先生没有挂电话,也没有下车——

——他要队员们立刻靠近废屋,去搜房清楼。

先锋队伍有二十六人,打头的小组往屋内投掷闪光弹,立马破门而入持枪警戒。

过了二十来秒,从FOB电台传出解除警戒的号令。

人质椅上绑着大鲨鱼玩偶,兰应龙早就被转移了。

先锋队的领袖说:“屋里没有人,只有一个布娃娃。”

石村先生骂道:“你他妈到底想干嘛?枪匠?你要我来见你,我人已经来了!可是.”

话音未落,从电台中传出凄厉的惨叫。

那是驻守于废屋西南处花坛的两个小组,枪声乱成一片,已经发生交火。

“妈的!他们在打什么?”石村百思不得其解,戴上夜视仪,往远处眺望,就看见百米之外的小组背靠着背聚在一起,动作僵硬,紧张的持枪射击。

枪焰向着更远方的枯败树丛射去,子弹打在厂房的石墙砖瓦上。

在下一秒,这两组人没有任何征兆,只是在一片黑影笼罩下,如狂风刮过一吹就倒的麦子,身体瘫软跪地成泥。

十数秒过去——

——石村拓真感受到了强烈的灵能波动,发生交火的地区迸发出来一种恐怖的威压。就像是大海搅动潮汐,终于把这股威能带到了海岸边,拍在了他的脸上。

恶心与晕眩感袭来,几乎逼得石村先生捂住口鼻,险些吐出来。

他按住脑袋,揉弄着太阳穴,只觉得大脑里进了虫子,正在啃噬颅脑的元质,这种不适感几乎要将他逼入完全疯狂的境地。

有什么东西在屠杀他的兵员!那玩意绝不是人类!没有哪个灵能者会迸发出这种等级的灵压!

哪怕是康雀会长这样强大的闪蝶!也没有如此恐怖的灵压!

是灾兽吗?还是其他的未知伟大存在?

“枪匠!你在干什么?!”石村拓真惊声尖叫,对电话嘶吼着。

强烈的灵能波动已经让电磁信号都失真,手机也停止工作了。

“你清醒一点!这是什么邪法魔术啊?”

前座的司机两眼暴突,仰面朝天长大了嘴,口吐白沫身体抽搐,像是在异常的灵压环境中失去了意识。

石村已经是闪蝶,还能抵抗灵压的侵害,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终于开始讲和求饶。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步登天的机会!何苦为傲狠明德卖命!?你展现出来的力量它.”

话说到一半,石村就看见车窗外的巨大暗影,吐露出一对金灿灿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车内。

远处的兵员队伍凄厉的嚎叫着,如见到不可直视的古神,皆是两眼冒出血泪,跪倒在地几乎昏死。

两个黑漆漆的影子逐个持枪打头,收拾战场的残兵,那是小七和雪明在工作——

——唯独傲狠明德的贴身侍者来到了石村先生身边。

猎王者长着一对猫耳朵,她与红山石保持融合状态,身上散发出梼杌恶兽的恐怖威压,慢慢打开车门。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BOSS跳上猎王者的肩,是御驾亲征,来到了尤里卡火山城。

“什么叫[何苦为傲狠明德卖命?]——你在挑拨我和枪匠的关系吗?”

不好意思,今天头疼的厉害,比较短。身体太差了。

(本章完)

第324章 Act.7 Cat People·豹纹辣妹

[Part①·跳舞吧]

酒厂废屋的嘉宾多了一位。

兰应龙和石村拓真坐上柔软的棉布椅,他们的手被绑在一起,正好与雪明和小七最早的坐姿一样。

这对父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说什么好。

屋外的枪声此起彼伏,放眼看去,两个黑漆漆的身影在打扫战场。

石村先生认得那身装束,那是无名氏的闪蝶衣,在癫狂蝶圣教眼里,那套衣装散发出来的金蓝折射光是天敌的特征,只要它出现在零号站台附近,对当地的教派战帮来说——如果不出意外,那肯定是要出意外了。

傲狠明德的无差别灵压攻击,将这方圆一公里的所有生物都驱逐出境,这头猛虎散发出来的可怕信息素叫爱神慈悲会的精锐士兵们吓破了胆。

兰应龙的处境与门外的好兄弟们差不多,已经吐光了胃里的存粮,两眼翻白昏死过去,身体抽搐神经过敏。肚腹中的蒙恩圣血也开始发作,脸上身上都是赤红的斑疮。

好猫咪坐在猫爬架女士的大腿上——

——它抱着石村拓真的佩刀,慢慢将刀子拔出鞘,金灿灿的眼瞳审视着这柄利刃。

“挺有品位的嘛。这铁条子锻造工艺搞得不错呀。和我的早期作品有的一比了。”

石村拓真不敢讲话,他千思万想都没有料到,傲狠明德居然会亲自跑到尤里卡火山城来。

紧接着BOSS将刀子递给猎王者,表情变得冷酷淡然。

“砸了,什么档次,跟我乘客用一样的。”

猫爬架女士接走石村先生的刀子,摘下手套,露出伥鬼化的十指,捏住刀刃和刀柄,就这样当着石村的面,将他的家传宝刀折成两段。

叮——的一声脆响。

石村先生的心也跟着碎了,他想说点什么,却害怕惹怒了地下世界的最终BOSS,只想苟且偷生却止不住的流下眼泪。

猎王者在掰刀子的时候,还借了BOSS的一点神力,两臂胀紧肌肉的瞬间,那灵压的波幅愈发恐怖,兰应龙像是从昏睡中惊醒,脖颈处的表皮跟着抽搐颤抖,浑身冒出成片的冷汗来,脸上的斑疮跟着爆开,恶臭的浓浆组织液也喷洒出来。

这些弱小的授血单位,在BOSS面前,就像是见到太阳的真菌虫豸,稍稍强烈一点的阳光就能将它们晒死。

石村拓真霎时感觉喉头一紧,有只看不见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气管被陡然膨胀的血管挤压着,他脸色铁青,跟着炸裂的灵压波动开始挣扎,几乎无法呼吸了。

BOSS挥起小爪爪——

——门外传出剧烈的呕吐声。

小七揭开面盔,当场吐出来了。

她也受不了BOSS这种等级的灵压,哪怕爱人就在她身边,从钢之心的另一头能得到一些庇护,但刚才掰刀子这下,切实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弓着身,抱着枪,刚刚把两条敌人的尸首拽到门外,清点数目,紧接着像是肚腹受了一拳。

“呕————————”

她把午晚两顿饭吐了个干干净净,直到喉口食道传出胃酸的强烈灼烧感,满脸都是眼泪了,才有机会说几句话。

“拜托.”

BOSS满眼无辜:“你确定不是怀孕了?”

小七从携行包里掏出验孕棒,使劲的摇了摇头。

BOSS与枪匠问——

“——收拾完了吗?”

雪明清点完尸首的数目,与厂区的车辆都对得上,终于松了一口气,扶着爱人回到废屋里。

“都在这里了。”

BOSS看见门外堆起来的尸首像是塔楼,要不是这对夫妻酷爱爆头,只一百五十多个人头也能攒成一座京观。

“收收味儿吧。”BOSS与猫爬架说。

话已至此,猎王者从携行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把呼吸阀罩怼上口鼻,深深吐出一口黑雾浊气。

BOSS的红山石就此脱离了猎王者的肉身,那猫耳猫尾和金色的线性瞳特征也从猎王者的身上消散。

四周的灵压波动渐渐正常,石村先生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他刚想说点什么,就立刻被BOSS一耳光打断。

“闭嘴,没叫伱开口,先给我安静一会。”

小猫咪从猎王者腿上跳下,依然是用两条腿走路,它步伐嚣张,随手一挥从空气中抓来一团黑漆漆的气团,变成墨镜的模样,一摇一摆的走出废屋大门。与枪匠和小七亲切的张开手臂,像是在欢迎自己的得力干将。

“石村拓真,你是康雀·强尼的干部,我调查过你。”

BOSS跳上枪匠的膝盖,一路顺着闪蝶衣的膛线纹理,坐到枪匠的肩膀上。它翘起二郎腿,往枪匠的面具,也就是闪蝶衣的多媒体中心按下远程遥控开关。

旧酒厂的工人广播室里传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紧接着早早安排好的唱片机开始工作。

“我会亲自跑到这里来,因为这鬼地方一直都没通车。”

BOSS的声音浑厚有力,这是它的招牌戏法,只要它想,任何年龄男女老幼的声音,它都能模仿。

“铁路铺不进来,从黄昏隘口到尤里卡这七百多公里都是又平又直的道路。但是这二十几年,尤里卡的执政官换了一个又一个,都能以各种借口各种理由,不去配合交通署的工作。”

小猫咪拍了拍雪明的手臂,雪明立刻会意——

——他往前伸手,BOSS就顺着臂膀攀爬,来到石村拓真面前。

“我知道你们很有钱,富得流油,因为香巴拉的入口在这里,轮船的运力要远超火车。只要一天不通铁路,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个独立于铁道系统之外的国家。”

BOSS摘下墨镜,盯着石村拓真的眼睛。

“它是摩纳哥,是安道尔,是沙特阿拉伯,是避税天堂,是黄金海岸,是温柔乡。”

它伸出爪子,轻轻鼓掌,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么肥的一块肉,就建在我铁路旁七百多公里之外,你要问我为什么会亲自跑到这里来?这不是很正常吗?”

它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瓜——

“——我刚刚睡醒,精力充沛。想吃几个癫狂蝶圣教的小孩补补身体呀!”

石村拓真看见傲狠明德那血红的舌头,还有白森森的尖牙时,有种强烈的晕眩感。

那种感觉用奇妙的比喻来说——

——就像是你刚准备十五农民开矿,单兵营点下去要集结部队。

但是你的对手已经ALL IN带着全家老小A了过来,没有做任何保留。

而且这位对手还挺有艺术细胞——

“——这首歌是大卫·鲍伊的《Cat People》,也是我侍者魂威的真名。我一直都很喜欢,非常喜欢,叫她[Cat PeoPle·豹纹辣妹],容我半场开个香槟,开始跳舞吧。”

这么说着,BOSS站在雪明的手臂上,扭腰送胯摆动尾巴。跟着广播站上了年头的老肥(lofi)音质,尽情的展现它的骚情与放荡。

傲狠明德:“如果你想活下来,石村拓真,试着取悦我,跟上节奏。”

如此残忍且怪异的要求,石村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他看着另一位穿着闪蝶衣装的战士,将手铐解开,放他自由。

他试着站起,手足无措的看向傲狠明德,看向那眉飞色舞的凶兽。

BOSS:“你在等什么?嫌自己命长吗?”

石村拓真尴尬又迷茫,他看了一眼干儿子。

兰应龙被解开之后,立刻挤出满脸笑容,跟着音乐拍起手来。

石村先生又看了一眼两位杀神,如果把猎王者算上,那是三位活阎王。

他终于屈服,开始点头磕腿,抖动膝盖。

BOSS舞得火热:“啊对!对对对!对!”

石村终于找到了一些快乐——

——是发自内心的,好像从繁忙的工作中脱身。从沉重的囹圄中解脱。

“步子大一些!”小猫咪在雪明的手臂上,就如独木桥上的芭蕾舞者,它非常灵巧,运动量几乎超过了收获季以前好几年冬眠期的总和:“热情!热情!摇起来!”

石村先生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他只觉得心灵到肉身都受到了侮辱,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嗯!嗯哼哼!嗯哼哼!~”小猫咪造作的眯眼摇摆,颇有一种慵懒的挑逗意味:“你怕黑吗?石村?现在你还怕黑吗?我是只黑猫。”

石村愣了那么一下,看见傲狠明德那身黑漆漆的毛发,回忆着BOSS的骇人灵压。尽管不想承认,不想在敌人面前低头,他还是说了真话——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已经屈服,从肉身开始屈服,到心灵的屈服,这是打开心扉的一个过程。

“会”

小猫咪接着说:“孩子会害怕黑暗,这并不稀奇。”

石村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看向枪匠与猎王者,最终回到九五二七手里的枪,最终看了一眼门外的尸体堆起来的高塔。

带着人们临终前的屎尿臭气,已经有血浆溢到废屋的门槛来。

傲狠明德要爪牙们奏乐起舞,还要他石村拓真来伴舞。

这种巨大的耻辱心已经将他击溃,像康雀·强尼说过——生命总会找到出口,日子还得将就着过下去。

“是的,小朋友会害怕黑暗,这不是什么怪事。”小黑猫接着说:“可是我来到这座城市,大人却害怕阳光,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这是最奇怪的事。”

石村拓真没有讲话,他的舞步僵了那么一下。

好猫咪接着说:“我想留你一命的,你知道的,我一向爱才。”

石村拓真立刻说:“BOSS!BOSS!”

好猫咪摇了摇头:“可惜不行,不可以的呀。我托小七调查了你的产业,你靠拐卖妇女起家,而且手段非常精明——很厉害。”

“石村先生,正如你的干儿子讲的那样,这些姑娘都是心甘情愿为你做事,你开的价格太高了,又懂规矩,明白怎么让别人乖乖听话。当小七与这些婊子讲,要带她们脱离苦海的时候,她们第一时间就向管理者告密,向她们的老鸨和龟公讲起这件事。”

“她们只怕把工作丢掉,她们只怕我来多管闲事。”

“换到西郊,还有小鹰港的赌场,我想各行各业,恐怕都是一样的。”

傲狠明德讲起这些事情,脸上都是哀愁。

“除了这家十来年前就关停的酒厂,我找不到其他的地方来绑你们——新时代出生的孩子们,已经忘了爱神慈悲会曾经做过什么事。但这家酒厂的退休员工还记得,他们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他们不会帮爱神慈悲会的人。”

石村拓真不甘心——

——他舞蹈的动作却身不由己,依然是那么热情奔放。

“BOSS!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人吃人!就是利益决定关系!你不能怪我!”

他转向枪匠,要枪匠说点好话。

“你妹妹还在我的魂威里!枪匠!你劝一劝BOSS!我们可以变成同事!一起赚票子买房子泡马子!你还打过我儿子!我俩都打过干儿子呀!算是同行同辈了!”

傲狠明德哈哈大笑,舞姿也跟着变形。

它拄着雪明的肩,笑得肚子疼。

“这小子真他妈有才啊笑死我了。”

[Part②·瞧瞧你干的好事]

雪明:“我该听他的吗?BOSS?我该劝劝你?”

BOSS:“试试看?”

雪明:“白露和我的学生们还在他的魂威里”

BOSS:“哦”

雪明:“所以?”

石村拓真:“对对对!对对对!就这么劝!”

BOSS跳到小七的肩上,与雪明说:“你跟着他跳,一起跳。”

雪明抬起面盔,与爱人翻了个白眼,跟着石村一起跳舞。

在音乐声中——

——BOSS如此说:“我给你时间,把学生们放出来。你只有十分钟.”

石村一边扭屁股一边惨叫着:“不够啊!”

BOSS:“那你要多久?”

石村抿着嘴,还想谈条件。

“您得保证我的安全,在我的[KINGDOM·王土]里,还有七十多个丧心病狂的犰狳猎手,如果他们知道我背叛了会长,一定不会放过我”

枪匠:“还有这种好事?”

听见这句话时,石村和见了鬼似的看了一眼枪匠。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灵压波动敲了一下脑袋。

小七立刻说:“你的魂威是什么东西?能藏那么多人?”

石村拓真立刻解释道:“它很特别——是一片领土,独立于物理世界之外的空间,所以BOSS你不能杀我!要是我死了,这些孩子们就再也出不来了!”

小七看向雪明:“我和你一起去。”

石村先生马上说:“不行!人多了,战帮的兄弟们会起疑心的。”

“我一个人去。”江雪明与石村拓真说:“怎么和你联络?怎么通知你打开[KINGDOM·王土]的出入口?”

石村拓真神情复杂,如果猎手能收拾掉枪匠,拖到康雀会长来救场,或许他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想到此处,他立刻起了绮念。

“不能带武器进去!”石村立刻说,“枪匠!你得换上爱神慈悲会的衣服,再传我口令暗号,才能把学生们平平安安的接出来。半个小时之后我会打开所有出入口,你看见粉红色的雾气,带着学生朝那里走就行了!”

雪明当着石村的面解除了武装。

BOSS和猎王者只是笑,小七盯紧了石村拓真。

这几人的表现看得石村先生内心莫名发憷。

他们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

石村紧接着得寸进尺:“把刀子也留下”

雪明刚从尸体上扯来一套服装,用白夫人制品和钢笔给手臂刺上精致的爱神纹身。听见石村的要求,就从军装的绑腿上拿走短刀,丢到一边。

石村终于确信,如今的枪匠是手无寸铁人畜无害了。

他高声呼唤着魂威真名。

“[KINGDOM·王土]!把他送去游乐园!”

一头粉红色的巨大蜗牛从雾中显形——

——它伸出柔韧又粗大的肉须,将枪匠卷进了蜗壳之中。

等到魂威和枪匠完全消失,石村先生像是捡回了一条命,卑微且弱小的试探性发问。

“BOSS,我可以不跳了吗?”

傲狠明德只是笑,没有答应,也没不答应。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直到BOSS笑岔气了,吐出来几个毛球,终于停止。

“不好意思。”BOSS揉着喉咙,清完嗓子与石村说:“你不用跳了。”

石村先生依然抱着幻想——他并不知道,他给战帮的好兄弟送了个爹过去。

如果说外边的尸体能得到优质的睡眠,是无痛爆头。

那[KINGDOM·王土]里的猎人们恐怕是死不瞑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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