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声东击西遭埋伏

“啊~”竹杖老人捋着胡子,想了片刻,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澜渊那老小子的弟子啊!啧啧啧!这老小子死得壮烈,若是他弟子有难,确是应当救上一救。”

如此说着,便将手上的清风翠玉笛又插回了龙七腰间,抖了抖袍摆便起了身,而龙七却好似并未意识到一般,犹自趴着想着事情。

这笛子当是给我的吧……哪有给人的东西还要回去的?

龙七自顾自地纠结着,而起了身的竹杖老人接过了守诚递来的鞋子,竟又坐回了龙七的背上。

虽说方才竹杖老人起身之时,龙七并未有什么反应,可蓦的身上再次一沉,压得龙七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这老头怕是故意的吧!

“喂!老头儿!”

龙七喘着粗气开口,可竹杖老人却是一拐杖打了下来。

“叫谁老头儿呢?老头儿也是你叫的!?”

龙七吃痛,捂着脑袋,身子也完全趴在了地上,可饶是如此,竹杖老人却依旧稳稳地坐在上面,岿然不动。

“唔~”见着龙七这般反应,竹杖老人似是极为满意,哼唧了两声,问向守诚:“那小妮子可说如何救了么?”

守正闻言耸了耸肩,指向了被他坐在屁股下的龙七。

“小师姑只是着他寻我,我却并不曾多问,详细事情,还是得问他。”

竹杖老人闻言又是一哼,随后敲了敲龙七的头:“你师父可有说令你来此作甚?”

龙七本是不想答他,可一想着还不曾明了灵香心意,便开口说道:“她说要你手上的慈竹剑。”

既然这老头蛮不讲理,那便快些将事情了了,回去也好问个明白。

而竹杖老人闻言却是瞠目。

“什么?慈竹剑?!”

倒不是他不愿给出,只是这慈竹剑……

这慈竹剑可是破魔之物!难不成澜渊那老小子的徒弟,是被魔族陷害了么!?

……

灵香三人一时间不知如何潜入,三人俱是蹙着眉头不言不语,眼见着天色渐沉,本是想着趁着夜色混进去,可那院里院外竟是点起了火把,里外灯火通明,根本无从下手。

灯火通明?

灵香盯着山下院落出神,随后又环顾了一眼四周,计上心来。

那院落看守严密,想来宗门多数弟子都守在此处,若是……

玄怀真人门口守着弟子打了个呵欠,望了望天色,心中正想着,想来该是换岗的时辰了,眼前却忽的闪过一道雷光,随后便是一阵轰耳之声。

这雷仿佛劈得极近,否则也不会这般响彻。守着院落的弟子俱是一阵惊骇——这天看上去并无雷雨之势,何来的闪电。

正当众人诧异之时,却见远处飞起一阵浓烟。

“那方向,看着像是主殿起的烟啊!”一个弟子说道。

众人聚着看向起烟处,面上尽是忧色,却见那起烟之处忽的爆出一道火光,随后而来的便又是一阵轰隆声。

“这!这怕是走水了啊!”

众人有些慌乱,却见不远处跑来一个人影,定睛看去,竟是竹黄,只听她老远便喊着:

“飞翊殿遭了旱雷了!好些个人受了伤!师兄们快去救火救人啊!”

只见她跑着跑着,脚下似是被什么绊倒了,竟一路滚到了众弟子面前。其中一个弟子赶忙将她扶了起来,只见她脸上却是青黑一片,竟是还有一些擦伤。

而竹黄似是无暇顾及这些似的,喘着粗气,哭喊起来:

“也不知什么东西炸了,飞翊殿那好多师兄师姐受了伤,那主殿还烧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众人闻言大惊,其中有人连忙吆喝着众人去就火救人,可有些人却不认同。

“若是大家都去了,师父这院子岂不是便空了?”

此言一出,众弟子一时间却是不知如何是好,正当这时,却见飞翊殿处竟又是一道火光迸裂,这次传来的声音竟比方才更加响亮。

便是这一下,仿佛是催着众人快些去就火一般。

“师傅这里一时半会想来并不会有什么的,眼见着那飞翊殿都这样了,想来火势伤情定是极为严重的,再不去难道还等着这火将所有屋子焚烧殆尽不成?”

先前那些不认同的,有些似是同意了前去扑火,有些却依旧固执己见。

“要不留一半在这看守,去一半救火?”

如此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众人商议着去留,随后一行人便赶忙往飞翊殿去了。

竹黄自然也被拉着一起,她心中也是焦急万分——这下好了,人没有尽数引走,反倒将自己搭了进去,这些个师兄们也不是吃素的,想要走脱也定然是走不掉了!

……

望着空了许多的院落,灵香轻笑出声:“话本诚不欺我,这走水之事,放在哪都是个声东击西的好法子啊!”

伏印真人闻言却是甚为担忧:“你这般炸了他人道场,若是被追究起来,怕是不好善了……”

灵香闻言叹了口气,她这六师兄可真是个实诚人,山中那么大,哪还真点着人家屋子不成?不过是叫竹黄随处找个林了放了几把火而已。

再说了,便是点了他们的道场又如何,一来又不是她点的,二来她也是为了救他们的掌门,算起来,还得感谢她才是!

不过灵香也未作解释,只招呼着伏印真人快些,趁着院中人少,赶紧潜入救人。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悄行至院墙边,随后伏印真人提着灵香,一个纵身便翻了过去。

刚一落地,灵香便撇了撇嘴,虽说自己不擅武道,可放着以前,这种墙头还是难不倒她的,若不是因着先前受伤,也不会如现下这般诸事受制。

可她也不过是想想而已,脚下却不敢多做停留。

如今竹黄被带走了,这院子又这般大,屋中灯火俱明,怕是且得小心寻找一番,才能寻到玄怀真人的屋子。

灵香给伏印真人和自己一人贴了一张匿灵符,两人轻手轻脚,一面躲着人,一面小心地探着每个屋子。

可寻了半天,也不曾找到玄怀真人的房间。

这个时候,竹黄那边想来应是兜不住了,若再不快些,那些人怕是就要回来了。

正当二人行至一长廊之时,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片刻间,两人竟被围了起来。

先前那些去救火的弟子,现下居然是一个都不少。

“我便说好好的怎会平地生雷,果然是有人企图侵入师父的院子!”为首的一人说着,将捆绑结实的竹黄丢了过来,“好你个竹黄,居然胆敢私通外人!给我抓起来!”

随着一声令下,一群身着道甲的弟子蜂拥而上,或是手持兵刃,或是掐指捻诀,俱朝着灵香和伏印真人冲来。

原来这些弟子根本就不曾被骗走!

伏印真人连忙抽出腰间软剑迎上众人,灵香亦是一掐起手诀,捻着波澜不惊架起法盾抵挡着袭来的术法,一手捻着莲心剑意相抵。

若是寻常歹人,倒是可以放开手打上一打,可这些人是正儿八经的道门中人,且得小心着些,不能伤及性命。

只见伏印真人足下生风,于一众昆吾派弟子间穿梭着,不消片刻,便打晕了几个。

而一旁的灵香不善武道,前站且退,行至一角落,随后自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把符纸撒出,捻着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符纸飞向一些昆吾派弟子身上牢牢贴住,随后这些弟子竟不受控制地与同门打了起来,一面打着一面还说着不是自己要动的云云。

这一手傀儡符倒是使得精妙,着实是给灵香和伏印真人省下了许多力气。

众人正同自家师兄弟拉扯间,只听一阵爆喝:

“我二人乃是元清派门人,特来为玄怀道长治病,并无任何恶意,尔等还不速速收手!”

话音刚落,在场的昆吾派弟子俱是愣在了当场,齐齐望向了灵香,便是那手脚被捆,口中塞着粗布的竹黄,也双眸圆睁,盯着她一眨不眨……

这女子怎生的如此彪悍,嗓门竟是这般洪亮!

可也不过一瞬,众人便又打了起来……

灵香见状不禁气结,这一个个的当自己是死人不成?她都这般说了,居然还要打,若非伏印师兄顾着宗门情面,不曾放开手去,这些个弟子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正当两方酣战之时,却又听得一声高昂之声响起。

“住手!”

这回声音却是不同,并不似方才一般响亮,其中却带着令人不容反抗的霸道。

这回一众昆吾派弟子竟真的停了下来。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红樱!

只见她站在院门处,面上不怒自威,一众弟子见了连忙行着道礼,口中齐声称道:“见过红樱师姐!”

灵香不禁一哂——想她堂堂元清派一派长老,居然还不及一个女弟子有威严,如今在这昆吾派可是屡屡这般,难不成她与这昆吾派犯冲?

若不是为着昆吾派手上的消息,她才懒得管这档子破事儿呢!

红樱连忙走到灵香身边,将她自角落中拉了出来,朝着一众弟子说道:“这是我请来为师父诊治的客人,你们怎敢随意动手?!”

为首的弟子闻言,忙走上前来:“可是师叔离开前吩咐过,任何人不可进入,更何况是这些外门中人,若是玄坛师叔回来后知道了,怕是……”

话未说完,红樱立即厉声喝止:“师叔不在,师父又病着,师兄也在禁闭,如今宗门之中唯我最大,难道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么!”说完环顾着众人。

众人闻言,却是一个个低着头也不言语。

要说这红樱,乃是玄怀真人的二弟子,不仅身手了得,术法也是厉害,便是她口中正在禁闭的大师兄也不及他半分,众弟子自然是不敢不服的。

而她见众人如此,便又接着说道:“如今师父身体抱恙,我请了人前来诊治,你们不但不愿意,竟还妄图阻挠,难道是想看着他老人家出事不成?!”

那些弟子闻言俱是不敢多话,便是在这沉寂之中,却听得一阵“嗯嗯”声响起。

原来是一旁被捆绑结实的竹黄,如今正扭着身子,不知在说些什么。红樱见了,连忙上前替她解开绳索。

她一面解着,一面同灵香说道:“我依你所言,一直在山门处等你,却始终等你不得,若不是方才山林中一阵响雷把我引来,你们便要被抓起来了。”

灵香闻言看向伏印真人,后者却是收拾起了软剑,掩饰着面上的尴尬。

“方才来时遇到了些意外,结果落在了后山,幸亏遇见你家小师妹,方才找到这处院子。”灵香白了一眼伏印真人,随口编了个由头搪塞着红樱。

红樱闻言望向摸着鼻子的伏印真人问着灵香:“这是……”

……

玄怀真人床前,伏印真人扣着脉,眉头紧蹙,不言不语,看得一旁红樱紧张不已。

片刻之后,伏印真人方才起身,红樱连忙上前问着如何,可他却依旧不言不语,只是给了灵香一个眼神示意,便行至桌前坐了下去,似是在沉思一般。

灵香立时心领神会,忙拉着红樱说道:“这病症自然是要诸般斟酌的,否则以玄怀真人的修为,小病小灾的也断不会轮到他身上不是?”

“可师父他是……”

红樱正欲开口说中毒,灵香却握了握她的手,眼光看向一旁只顾着哭哭啼啼的竹黄。

“不如你先带着你师妹回去梳洗一番,容我师父好好斟酌斟酌,再行决定如何诊治。”灵香说着,拉起了趴在床前不住哭啼的竹黄。

“师父……师父他会不会有事啊?”竹黄抽噎着问道。

灵香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有我师父呢,他可是元清派的伏印真人,定然能治好玄怀真人的,你且放宽心,先随你师姐去梳洗一下,之后再来听听我师父如何说。瞧你脸上这灰,这一哭,可跟个花猫似的了。”

竹黄闻言抬起头看着灵香,眼中尽是泪花:“当真能将师父治好?”

灵香一面安慰着,一面将她带到红樱身边,对着红樱嘱咐了两句,红樱便将竹黄带了出去。

这两人方一走,灵香便将门关了起来,随后还在上面贴了一道匿声符。

见灵香符箓贴罢,伏印真人方才说道:

“吾乃元清派掌刑伏印,现下屋内并无他人,道友既是无恙,不如起身说话,岂不是方便得很?”

话音刚落,只见床上玄怀真人竟睁眼坐了起来!

(本章完)

第146章 障目一叶见婆娑

红樱好不容易将竹黄哄睡着,正想着回来询问玄怀真人病情,却见灵香竟蹲在门口,不知在逗弄着什么。

而灵香听见身后动静,立时便起身迎向了红樱。

“现下不便进入,我师父在为玄怀真人施针。”

红樱闻言心领神会——有些医者岐黄之术精妙,可那都是些看家本事,大多不便示与外人。

“既是已经开始诊治,那我师父便是有的救了?”

灵香摇了摇头,只道并不清楚,红樱闻言面露惊慌。

“那真人可说有几成把握?”

灵香依旧摇了摇头:“你也莫要过于担心,我师父既然着手治疗玄怀真人,便说明还有得解。只是施针是个体力活,且不可被打扰,我们还是耐心等着吧。”

红樱听言望向屋门,面上尽是担忧,灵香见她如此,拉起她的手说道:“姐姐也莫要担心了,我师父说了,玄怀真人是个运道极佳的面相,断不会有事的。只是现下我有一事不明,不如趁此机会,你带我去瞧瞧你大师兄?”

红樱有些疑惑:“见大师兄作甚?”

灵香笑着说道:“我师父方才说,若要解毒,便要知晓是何种毒药,可如今却是无法知晓的。先前你说玄坛道长下毒是你师兄亲眼所见,想来他应是看到那毒的样子。我便是想着,他若是能记着那毒是何种颜色,是粉剂还是药液,用的什么装的,便能大致推断出毒药的种类了。这样虽说无法弄明白是什么毒,却也能推断出大致的种类,如此的话,便更有利于玄怀真人的治疗了。”

红樱听了灵香所说,顿觉言之有理,心想着,既是对师父有利的,自然是要鼎力配合了。

灵香跟着红樱到了一处院子,这院子虽说不大,却很是精致。院中之四个屋子,其间以长廊连接,长廊下方便是一方水池,虽说只有一池子的碧水,却隐约能在其中看到一些鱼儿游来游去。

红樱领着灵香走过一个长廊,便在一处门前敲了起来。

“大师兄,我是红樱。”

只等了片刻,那门便打开了,其中是一身着青色道袍的清瘦男子。

只见那男子面容清瘦,浓眉细眼,一打开门,面上尽是诧异之色,张口便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可是求得了续命丹?”

红樱摇了摇头:“不过我却请来了元清派的伏印真人,他已然开始着手师父的治疗了。”

那男子这时方才看到红樱身后的灵香,不禁讶异万分,这难道便是元清派的伏印真人?

灵香见那男子面上神情,忙上前行了一道礼:“道兄莫要误会,我是元清派弟子麦冬,伏印真人乃是家师,如今正在玄怀真人院中为其诊治。”

男子闻言退了一步,请着二人入屋:“在下白杨。”

三人刚一坐定,灵香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先前听红樱姐姐说,道兄是亲眼见着玄坛道长下的毒?”

白杨点了点头:“那日我正要去师父房中回话,却在窗外见着玄坛师叔手执一个瓷瓶,背着师父正往他老人家的饭食中撒着什么,而在那之后师父便一病不起了。”

“既然是撒的,那便是粉剂了。可有看清是什么颜色?”灵香蹙眉问道。

“应当是白色,那药撒入了师父的云母粥后,便立时化开了。”

“既然看到玄坛真人下了药,你为何不阻止?”灵香追问道。

白杨闻言眉头紧皱:“我当时并不知晓那是毒药,直到师父病倒我才意识到。”说着起身自一旁架子上取了一个瓷瓶,“宗门之中常会人手备着此物,两种瓶子一样,所以我才没往心里去。”

灵香闻言接过瓷瓶,刚一拔了瓶塞,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银丹草的味道,她看向红樱。

“这是……”

红樱连忙自怀中祛除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说道:“这是本门独家药方,平日里确会添一些到饭食中,虽说味道大了些,但因着此药有助于本门心法的修习,故内门弟子人手一瓶。”

“原来是这样……”灵香说着盖上了瓷瓶,面上神情若有所思。

红樱见她如此,忙问着可是哪里不妥,灵香却只是笑了笑,也不作答,却对着白杨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续命丹?”

“先前曾听菖蒲师妹说起过,好似是贵派的浮沧长老于太上宗曾以此救过人命,当时她也是在场的,便回来同我们说了。”

听得此言,灵香眉头皱得更紧了,当时虽说陆英命在旦夕,可自己却是胸有成竹,并无任何慌乱,所以记得极为清楚——那时并不曾有女子在场,这个菖蒲显然是在撒谎。

可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

麦冬这两日在闲云居住得甚是称心,仿佛她便是闲云居的主人一般,时不时地吆喝着忍冬端茶倒水,劈柴烧饭的。

不过她本是想着能同辛夷亲近一些,可他近日却不常回闲云居。

要说辛夷去了哪,自然是牢牢盯着菖蒲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些日子,菖蒲似是并无其他不妥,白日里紧跟着玄坛道长寸步不离,到了晚上,也不过是随着同门回到屋中而已。

看着似是中规中矩的样子,可辛夷总觉这人令他熟悉的很。

可他确是从未见过这女子,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而就在辛夷盯着她的第三个晚上,却见她竟在深夜之时,独自一人出了客院,往山中行去。

辛夷见状,立时便跟了上去,可菖蒲却不过是走到了林中,便在一处再不动弹,仿佛是在等着谁一般。

辛夷心中疑惑不解,按理说菖蒲不过是个外教之人,便是与人有话要说,那也应是她自己的同门,大可不必深更半夜跑出来才是,为何会如此?

莫不是梦游了?

正当辛夷困惑不已之时,却听得菖蒲说起了话。

“你这般跟着我,莫不是看上了我的姿色?”

辛夷闻言大惊,自己一直都是隐匿着自己的气息,这女子是如何得知的?难道她的修为会在他之上?

可依着平日里所见,这女子也不过是个炼气而已,如何能察觉到自己的?

“你是如何知道我跟着你的?”辛夷一个捻指解开了术法,“这可是我的独门术法,以你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察觉,你到底是谁?”

菖蒲闻言轻声一笑,那笑声竟是妖媚至极。

“不过是路家功法而已嘛,辛夷,才几日不见,便忘了我了?”

辛夷闻言大惊:“你是!姽婳!”

……

灵香与伏印真人一直呆在玄怀真人的屋中不曾出门,便是红樱也不允许进入,只说是要为玄怀真人祛毒,若是屋中人多,怕是多有不便。

红樱也是理解,守着屋门寸步不离,其间竹黄多次来寻,也不曾令她进入屋中。

而此时的玄怀真人,却正同伏印真人下着棋。

“你这个弟子着实有趣,”玄怀真人说着落了一子,“如此聪明,看着老夫都想收她为徒了。”

而伏印真人捏着棋子斟酌不语,这玄怀真人棋技了得,方才险些将自己围死,可是半点也不能疏忽的。

而一旁的灵香闻言笑道:“怕是要令真人失望了,说起来我也是骗了真人的。”

“哦?此话怎讲?”

“与你下棋的这位其实并非我的师父。”灵香笑着放下了手上的瓷瓶——这老头屋中的稀罕物还真是不少。

玄怀真人闻言一惊,灵香见他如此,忙开口说道:“当然,他自然是元清派的伏印道人,这点毋庸置疑。不过嘛,他同我却并非师徒,而是同门师兄妹。”

玄怀真人又是一惊,虽说平日里极少与元清派来往,可同时修道大宗,自然对其中有所耳闻,既然这女娃是伏印真人的师妹,那也就是说……

“没错,我便是元清派的浮沧长老。”

此言一出,惊得玄怀真人险些自榻上掉了下来。

他是听说过元清九子的,可没想到这浮沧长老竟还是个女娃娃。

而这个女娃娃,居然能炼出当年荼靡仙子所炼制的续命丹!?

“娃娃可莫要寻我这老头子的开心,你这般年纪,竟会是元清派的长老?”

灵香笑着拿起身旁一颗鲛珠掂了掂,倒是没有昭冥师兄殿上的好,不过这颜色却甚是好看。

见她如此,玄怀真人忙问向举棋不定的伏印真人:“这女娃娃,当真是浮沧长老?”

伏印真人这厢正聚精会神地思考着如何落子,对于玄怀真人所问,还真没听进心里去,只下意识地点着头,依旧思索着如何解围。

而玄怀真人见他如此,立时惊得连胡子都颤了起来。

……

“吾乃元清派掌刑伏印,现下屋内并无他人,道友既是无恙,不如起身说话,岂不是方便得很?”

话音刚落,只见床上玄怀真人竟睁眼坐了起来!

“倒是不想,红樱那丫头竟请来了伏印真人。”玄怀真人说着,竟穿起了鞋袜,一面穿着,一面说着见笑了云云。

“道友分明无恙,却自闭四感,究竟是为何?”伏印真人也不客气,竟单刀直入问了出来。

玄怀真人一面扣着鞋带,一面叹了口气:“想来我那个师弟应是已然到了九阙山了,实不相瞒,昆吾派中入了魔族之人。”

伏印真人闻言大惊,据赤琰子所言,魔族可是一直都在蛮洲地界,又怎会踏足中原门派?

而玄怀真人却接着说道:“只是我昆吾派向来只善于伏妖之道,对于魔族之事知之甚少,听闻贵派多年前曾是伐魔先锋,故才会去寻求贵派帮助。”

灵香闻言问道:“如此说来,那玄坛道长下药一事,亦是你们算计好了的?”

下药?下什么药?玄怀真人闻言一脸疑惑,灵香便将先前遇见红樱之事说了出来,玄怀真人立时大笑了起来。

“我师弟怎会给我下药呢,那之事本门秘制之药,不过是辅助本门功法而已。”

灵香闻言倒是讶异起来,她可从未听说过修行功法还需辅以药剂的。

玄怀真人见她如此,便又是爽朗一笑:“说起来也是惭愧,本门道法本是天仙之法,只因如今灵根稀缺,门中众人资质难以将其练就,幸有我师父觅得良方,这才保住了此功法的传承。”

“既然道友故布疑阵,想来是知道了谁是混入的魔族之人了?”伏印真人忙开口解了玄怀真人的尴尬。

可……

“哎呀呀,说来惭愧,这……的确是不知的……”

“那……可有什么线索?”

“有是有,不过太过杂乱,一时半会却也说不清楚。”

听得此言,灵香不禁翻了个白眼:“您这一问三不知的,便是去求助了元清派,不也是什么也做不了么?”

玄怀真人闻言笑了起来:“倒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依着目前来看,宗门之中确有两人有些怪异。只是这两人一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徒弟,一个是我师弟的弟子,一时间倒是难以确定。”

“依着道友所言,其中一人是你那被软禁的大弟子?”伏印真人蹙眉问道。

玄怀真人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还有一人……”

“还有一人便是随着玄坛道长去了元清派的一个女弟子。”灵香接口道,“既然已经怀疑了这二人,为了防止他两人横生枝节,便将他们分了开来。”

玄怀真人听言眉毛一挑:“唔!这女娃娃,聪明得紧,比我那红樱强多了。”

灵香听了玄怀真人夸赞却不自傲,只接着说道:“恐怕那女弟子并非魔族之人。”

“何出此言?”

伏印真人捋了捋长袖说道:“不瞒道友,多年前元清派横生变故,便是由于魔族的侵入,如今元清各处皆布有守山大阵,魔族断然无法进得了山门的。”

“如此说来,那便是我那大弟子了?”玄怀真人皱起了眉头,“可我那弟子自小便随我学道,又怎会变成魔族之人了……”

灵香见玄怀真人皱眉的样子只觉好笑无比,这老头本就是个一字长眉,又白又浓,这一皱起来,就如同那台上的脸谱一般,甚是滑稽。

她见一旁榻桌上布着一场残局,便笑着说道:“不如我替真人去打探一番?也省着真人心疼自己的弟子不是?”

……

“我见你小小年纪,却不想竟然是一门长老,着实是老夫眼拙了啊!”

灵香闻言笑着走向了伏印真人,自棋篓中取了一子落下。

“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玄怀真人闻言看向棋面,那本是快要被围死的白子,居然又有了生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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