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奇袭

远来的遁光一时如星光雨落,在五色华光爆闪之中,皆坠悬于长蛟头顶,

也是这红羊好运,李凡吃的丹力又过去了,恢复了本来面目,还起了一张明光符表明身份。于是没叫人上来就一剑给它刮了。这畜生轻车熟路得低着头,趴着装死,好像自己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坐骑摆设。

而从那片光华之中,当先露出姚玄洲的身影来。

“墨竹山弟子李清月拜见监院。”

李凡作辑遥拜,抬头望了一眼,数着这一批过来的墨竹山修士,共有元婴修士七人,金丹修士四十二。那金丹修为的,俱皆是娄观道戒律院的打扮,穿一身黑道衣,负着藏了剑光的墨剑术剑,头上不知面遮脸,一时也瞧不出底细。而元婴真人则不遮面,除了姚玄洲,其他六个都不曾见过,但都是些其貌不扬的中老年人,气场强烈,绝不是什么杂鱼,大概都是镇守在十万大山中的娄观道真修。

“清月!你没事就好,”姚玄洲明显松了口气,上来往李凡面上一望,见他虽有些疲惫,却气色如常,便朝众人道,“好了,人找着了,回山吧。”

李凡禁不住一愣,“呃,不是……监院,咱不杀玉蟾婆了?”

姚玄洲摇头,“雷泽里给它逃了三次,这次我也算不着它的下落了。”

李凡一时莫名,“那诸位为何在此……”

姚玄洲没好气得扫了他一眼,扔了个葫芦给他,“观主传信说你魂灯险些灭了,但有一条生路在此,我们寻了你多时了。

我还道你是被玉蟾婆所伤,身中剧毒,命悬一线着呢。想不到你还挺精神的嘛……给,反正都准备了,留着慢慢吃吧。”

“……”,李凡抱着一葫芦仙丹,胃里禁不住一阵反酸。

“给我杀了那贼子!把他碎尸万断!碎尸万断嗷嗷嗷啊啊啊!”

此时妖兵妖将也追上来,恢复人形的白羊孟丙状如疯癫得叫嚣,元婴妖将们也只得跟在它身边护着,免得这货再翻车。

姚玄洲莫名其妙,“这些谁啊?”

妖将们也远远见着突然现身的墨竹山众修,知道这突然昏天黑地的是对方搞的鬼,也不管白羊在那儿悲鸣,把大军喝停了列阵戒备。

然后众妖只见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李凡,突然装得和个人畜无害的少年似的,一边朝妖军这边指指点点,一边同立在赤蛟头上的胖子说了些什么,就好像打了架同大人告状似的。

那胖子听了一阵,时不时扭头扫它们一眼,最后拍拍少年的肩膀,回头同天空中那些黑袍道士说了几句,便化作金光遁空。

然后其他一干修士也跟着他遁空而起,四十九道金线在天幕下展开,须臾间便跨过黑天海面,直杀到眼前!

“布阵!布阵!”

“接敌!接敌!”

妖将们顿时感觉不对,立刻把罡身凝聚,招呼着列阵准备大战一场!

然而七点明星在前,一闪而过,便掠阵而走,后头一片金星也追随,仿佛飞蝗般呼啸而过,穿梭过阵,在密密麻麻的妖群之中,拉出四十九道金线。然后眨眼之间又翻折回来,绕了个角度,又复拉起一片线网,笼罩在妖族大军头顶。

此时聚集的妖兵大军数以万计,一时也没人搞得清这些个修士穿过来穿过去得掠阵,拉出这么多金光是个什么意思。便有妖将试探着,掷出手里的飞斧,斩向天空中凝而不散的金光。

然而飞斧直接略过金光,全没有半点阻碍,好像那一道道的,确实不过是单纯的光线罢了。

于是众妖一时也有些莫名,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这弹指的工夫,便给墨竹山的修士反复折了七次,在天空密密麻麻得织了一张金色的渔网,漫天覆海得朝底下的大军落了下来。

“撤……撤!撤!”

“散开!都散开!”

这明摆着天罗地网得要捕鱼了,元婴妖将们总算才反应过来了,有两个还在试着指挥,其他的发了疯似得弃军而逃。

然而这金光大网几乎是用遁光拉出来的,铺天盖地,遮云蔽日,元婴妖将倒是勉强可以逃得出来,其他妖兵又哪里逃得出去?

甚至大多数妖魔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只瞬间就被那光网透体而过,接着一个个突然现出了原型,尽数失了神似的掉到海水里。只一会儿工夫,海面上就浮起一堆堆的死鱼死虾……

李凡远远看着这惨绝人寰的种族大灭绝,心中有一点点疑惑,一点点莫名,还有一点点嘴馋……话说这什么莫名其妙的道法?打鱼之术??

‘玄天剑意道,看起来是种元神攻击的阵法,诛杀魂魄,却不坏道体。还可以吧。’

一网下去打死上万妖魔的道法只是还可以么……好吧,只能说和太阴剑诀的光影特效差得好多,完全谈不上有多帅……

‘玄天剑意道,这没什么好比的,太阴剑诀是拿来同元婴期修士厮杀的,剑光特地霸道一点,擦着一下都能给人打伤了。

这法术则像是拿来困人封路的,倒不是专门的战阵之法,不过是这些妖物正好聚成一团,就顺手一网捞了。’

只是顺手么……你们这儿的道法也太夸张了吧……

李凡看着海面上的浮尸,那金网从天而降,一路深入水底,那些潜入海中的也一个都逃不掉,挣扎一会儿就浮上来了。至于侥幸逃出落网的妖将也没什么好下场,逃得了一时,又能从这铺天盖地的乌云中遁出去么?

这会儿他就远远看见,那几十点明星在天上来回穿梭,剑气纵横闪耀,把四散而逃的妖风围上了乱剑斩碎。偶尔有找死的还想返身搏命,罡气暴起的瞬间就给四面八方的墨剑剑光斩碎。没一会儿工夫,空气中便再无妖魔惨嚎,尸首落海的声音传来了。

海风中只有浓郁的血腥味灌入鼻腔。

李凡能感觉到脚底下的红羊在瑟瑟发抖,顺着它的视线,倒也很容易找着了那白羊,大概是被一道剑光斩成了四段,到底是头龙,那么大的个头在尸堆里倒也分外惹眼。

“我们山里养龙是要取胆炼药的,你这个胆量,好像有点不合格啊。”

红羊听了,嘤嘤嘤得哆嗦着泣不成声,话都说不来了。

“这长虫哭个甚么?”

这时墨竹山的修士开始打扫战场,挑挑拣拣得分尸取丹,姚玄洲飞遁回来问道。

李凡笑道,“哦,它诚心仰慕我墨竹山真修的风采,自荐作本山的药龙,唯恐不能被录用呢。”

“这种事也有自荐的?”姚玄洲耸耸肩,“随你吧,这天一神宫都是龙族,若能再抓到几条听话的回去配种,多养个几窝也是好事。”

你聊这个红羊就来劲了,“孟光孟丙二贼的嫔妃也跟着来了军中,小羊不才愿为先锋,为墨竹山直取贼首,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辞!”

李凡翻了个白眼瞪它,红羊立刻收声装孙子。

倒是姚玄洲摇头道,“不过照你刚才所说,这次率大军来的有三个化神大妖,后头还有灵王那样的悟道境界。而南海诸岛都已经暗中臣服,那我们墨竹山不宜再过度掺和其中。

单是离国同十万大山,我们就两头忙不过来了,南海这边实在鞭长莫及。何况我们在南海的名声也不好,牵扯进来还要叫三大派忌惮的。”

李凡虽然理解墨竹山人人喊打的难处,想到石家那样惨死的义士,还是不由皱眉,“难道坐视这些妖孽为祸南海吗?”

姚玄洲摆摆手,“不是说不管,我刚才瞧了瞧,它们的本事也不过如此,都是仙宫老掉牙的手段罢了,便依你的计策行事,先去劫了这妖军的仓廪,再败它大军一阵,十年内可保南海的安宁。后头的事,就上表请三垣决断了。

至于这些本地的修士,愿不愿意背井离乡,再转迁他处,就没法强迫人家了。”

李凡想想,墨竹山也确实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他们又不是三大派,不可能拿着妖怪的证词,就跑去说某家私通妖族,抄查人家产的……

“不过这次入侵的妖军中,大概有三个化神,而且玉蟾婆也不知藏在哪儿,监院有胜算吗?”

李凡心里也没谱,这世界虽然有元婴化神的境界划分,但这种划分只能作为大致的参考,实际战力的高低很难判断。尤其玄门正经教出来的元婴真人就是离谱,他这种天命之子不提也罢。就小姚这样的,你说他强吧,他也抓不着玉蟾婆,你说他弱吧,他又秒天秒地的,刚才有三四个元婴妖将还想协力反抗,就是给他一剑就杀光了,吓得群妖鼠窜,干脆还是直接问他自己有没有把握吧……

姚玄洲倒也干脆,“得瞧瞧。若这三个妖王只是炼体的,有本门真人境的七人在此足矣。若是会些妖法,就得瞧瞧它具体是什么手段,小心提防些便是。玉蟾婆那样的毕竟是少数,只要不一门心思逃窜,倒也问题不大。

只是这海中的妖魔实在太多了,只怕杀了三个又来三个,哪里是个尽头……”

红羊插嘴,“真人容禀,那妖军的主帅,称作孟光神君,它是灵王长子,得了天一神宫不少真传法宝,手段非凡。只是这两日回神宫赴宴去了,如今留守军中的乃是它身边的两个护法。

这两妖一个是鲸鱼得道,称作蟠峤神将,使一条铁棍,还有个是带鱼成精,唤作银梭神将,用一把长刀。

它们原就是海中的霸主,被灵王降伏后,得神君赐下神宫真传,才能突破化神境界,最是忠心不二。

此两个魔头虽不通什么妖法,却仗着本相厉害,力大无穷,而且各有独到的本事,可以威服群妖。

那银梭是个凶残暴虐的,擅长排兵布阵,专司练兵统军。孟光麾下这些兵马,都是它调教出来的。

那蟠峤也颇有些心机,它化成人形以后常在南海行走,还勾结了一群南海修士,搞了个什么寻鲸盟的,十洲七屿许多谋划策反,阴谋暗算之事,都是它带着手下这些人族的细作在背后策动。

这两个正是孟光神君的左膀右臂,只消诛除了它们二獠,孟光那厮麾下便有千军万马,也使唤不利索了。”

姚玄洲听得啧啧称奇,“此言果真?”

李凡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波斯猫来,叫红羊又重复了一遍,也点点头,“确实不假。”

果然有内间暗通,许多事情瞬间就明了。

如今带鱼要在海沟里掌握全军,鲸鱼要拉拢南海诸岛的散修,孟光神君跑回去赴宴,大概是给它爹作个PPT演讲一番南海项目的远大前程,再拉点赞助。至于玉蟾婆那厮,八成是藏在暗处养伤,也不可能这么快加入领导团队。一时间连一个可以主事营救王孙的化神都挤不出来,就可见一斑。

其实李凡也看的出,这次过来营救白羊的妖将,其实单纯是实力较弱,脑子不能算傻,那带鱼将军大概已经算是拣选了些脑子活络,懂得灵机应变的妖将了,只可惜正撞在墨竹山手里,那剩下的那些,更不过是酒囊饭袋,虾兵蟹将,案板上的鱼腩罢了。又何惧之有?

可见人手骨干不足,地盘太大的问题,也并非是墨竹山独有。三大派也好天一神宫也罢,哪怕不缺神功法宝的大势力,也始终会缺乏那种可以信任,值得培养的心腹核心。

比如红羊这样的,这能说会道,还看得清形势的也不差了,可不就为了保命,转眼给把宗门底细漏个掉底?墨竹山再怎么门规森严,不也有南北两派的内斗,也会出玉蟾婆这样的叛徒么?

所以谁也不用笑话谁,只能说天一神宫那边缺个观主那样能算计的,于是再怎么挣扎也只有凡人的智慧,这次它们绝难有胜算了。

于是墨竹山众人便当机立断,在李凡剑光引领之下,遁光直扑聚窟洲附近,那处珊瑚海中的妖军仓库,发动奇袭。

那珊瑚虽然被太素道祖一类的玩意影响,但墨竹山这群人可也是玩太素的行家了,何况李凡的眼球可比那孟光神君的眼球厉害,大不了一路瞪着三只眼杀进去就是了。

总之只要夺了孟光神君为了攻打南海准备的军资。这些妖兵离败阵也不远了。而若是妖军都败退了,那些投降的人奸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只是令李凡大为意外的是,当他们墨竹山五十个修士加一条投诚的红羊,趁着夜色扑到那片鬼手似的珊瑚丛林时,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之时,他们居然在天上撞到其他人了!

‘玄天剑意道,是峨嵋。’

艹了,吓得他差点一口飞剑喷过去……

也真亏得两边都是剑光飞空,远远得看出对面不是妖物,这才没一头撞到一起直接干起来。

当面二十四道剑光,并从中飞出一道人影来相见。

卧槽,化神……

姚玄洲同李凡对了一个眼色,两个一齐飞上前行礼。

“墨竹山姚玄洲(李清月),拜见神君。”

他抬头时,只见这位女修遁身已到了面前,檀唇淡淡,不点而红,柳眉弯弯,不画而翠,脸若白桃,眼如水杏。恩,素颜九十分吧。

“九天玄女仁慈救世赐福赦罪大慈尊,峨嵋韩香墨。”

‘玄天剑意道,哎唷,小韩啊。’

怎么又是你预定的弟子啊?

‘玄天剑意道,是给狗东西预定的小媳妇。你看她哪点不如那狐狸?

哼,结果给我说什么只当人家是师妹。真气死我了……’

南歌子·香墨弯弯画

香墨弯弯画,燕脂淡淡匀。揉蓝衫子杏黄裙,独倚玉阑无语点檀唇。

人去空流水,花飞半掩门。乱山何处觅行云?又是一钩新月照黄昏。

(本章完)

第180章 韩神君

不是吧,这种极品货色也视如师妹?那狐狸到底得长成什么惊天动地的模样啊?还是说雁师兄眼睛斜的,这审美观同普世标准颇有所不同吗??

‘玄天剑意道,就是说啊!狗东西简直睁眼瞎!真气死本座了!哎哟想起来就心绞痛……’

你哪里来的心……不过也说不准,搞不好两个人性情相冲,三观不和呢?又或者这位韩神君一心求道,瞧不上北辰剑宗的直男也不一定呢?哦,说不定峨嵋那边家长反对呢?

李凡充分发挥前世言情剧的想象力开始八卦。

’玄天剑意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当年狗东西不跑,那可是差点继承本座衣钵的,九阴山同峨嵋山联姻,天底下有哪个敢反对!若不是那妖精坏事……哎呦,心绞痛……’

李凡,“……”

“原来是墨竹山的道友,封观主不愧是南国第一神算,娄观道法名不虚传,贫尼叹服。”

“韩神君谬赞了,我等不过是机缘巧合,而道友不远万里前来相助,挽狂澜于即倒,救大厦于将倾,这才是我玄门的领袖,正道的楷模,姚某佩服佩服……”

“姚监院太客气了,仗剑除魔正是我辈应尽之责,既然遇见了,不如两家协力除魔。还南海一个太平吧。”

“理当如此,墨竹山愿为前趋,听凭神君调遣。”

韩香墨看着倒似是早就看开了那些前尘往事,同姚玄洲一通商业互吹,统一了阵线,分配了指挥权。

韩香墨又仔细打量了李凡一眼,微笑着朝他点点头,“你就是李清月吧,果然是良材美玉,英雄出少年。上上的道种如今也是难得一见,倒是叫我想起一位师兄。”

李凡猛得一个激灵,赶紧驱走脑子里的杂念,行礼道,“小子见过神君。不知秦师姐可安好。一别多日,甚是挂念,这次小子运气不错,在雷泽得了不少灵材,不知能否请神君代我转送师姐一些?

另外小子同贵派陈南谷师兄也相识,不知他伤势如何,我这也有些灵丹,或许他也能用着。”

姚玄洲咳咳两声,“清月,这种私事就不要劳烦神君了。”

韩香墨含笑道,“不妨事,举手之劳罢了,南心的眼光倒不错,这一番姻缘委实不坏。”

不等李凡尴尬,韩香墨已经挥手接了李凡送的储物玉,并也返送出一道玉简落在李凡手心。

“我瞧你身上有些太阴剑光残留,大约是修了太阴路数的剑诀,这些暗伤若化解不得法,难免会留下隐患。

这部《北辰太阴冰轮真解》,乃是北辰剑宗真传,可修炼太阴元婴,化去剑光的遗害。此法是我得一位剑宗前辈所赐,可惜因着一些缘由,最后我也不曾修炼,辜负了他的期望……

不过你这样一品的才俊,托付给你该也不辱没剑宗的门楣,若有缘续此传承,想必那位前辈有知,也会老怀安慰吧……”

‘玄天剑意道,小韩可真是个知心人呐~~~’

李凡,“……多谢神君。”

韩香墨点点头,也不再看他,转头同姚玄洲道,“闲话暂且至此,姚监院,我家师长虽心有所感,算着近期有大股妖魔要进犯南海,为祸中原,差使我带些弟子前来除患。

但我在南方找寻了一阵,只有此处有些魔胎异状,却似乎是天地所生,虚月所染,并未曾寻着多少妖魔的踪迹。若只是此物,也不必特意吩咐我亲自来才对,不知封观主那边可有什么吩咐提点的。”

哦,难怪妖军私藏在这,这么看来峨嵋也不能事事算得精确,只是于天下大势上有所感应啊。

‘玄天剑意道,有所感应还不够啊,天一神宫那边多少也是用手段遮掩了些天数,想争夺天下的,若连三大派的算子的本事都不顾忌,那才奇怪呢。’

倒也是,确实也不必算的特别精准,战略上已经是占足先手了。只瞧峨嵋那边在这关头调来的二十四人,带队的韩香墨是化神境界,其他具是元婴真人,都是娄观道真人级别的真修。单他们这一队阵容,大抵就足以扫荡南海群魔,屠灭天一神宫的先锋部队了。再加上墨竹山这边的五十精锐(李凡自称精锐),灵王不亲自来,都不知道怎么输好吗!

这种场合,姚玄洲当然不会傻呵呵得客气说,没有啊,我们就是捉妖捉不到,顺路来接李清月这崽子的。真的是偶然碰到的呀。

于是当即他就把从李凡和红羊那得的情报,一番讲解,头头是道,把这天一神宫从上到下的人手布置,筹谋策划一阵总结转述,给韩香墨分析得一愣一愣得,最后只能感叹。

“观主居然能算到这种地步的吗!墨竹山果然能人倍出,真不敢小觑天下英雄啊……”

李凡,“……”

不过知道了天一神宫的底细,甚至连孟章神君的底细都听了,韩香墨也就心里有数了。不过比起先劫仓再打援,她似乎有不同的打算。

“这海底的仓廪,肯定有阵法禁制,若是惊动了妖族叫它们逃脱一些反倒不美。不如两边同时动手。

此处的魔物,就请姚监院率墨竹山的道友拔除,我峨嵋先去围了灵王部众,绝了它大军的生路。”

姚玄洲也点头,“也好,这片珊瑚的魔胎也快成了,放着不管也要生出祸患来,不可不除,清月,你就带给峨嵋道友带路,去攻妖军大营吧。”

墨竹山戒律院这些人专门新法除魔的,而峨嵋也更擅长古法除妖,大家术业有专攻,这么安排倒也妥当。李凡也领命,就骑上红羊认路,带了一众峨嵋剑仙,飞空到灵王大军藏身的海沟附近。

韩香墨瞳孔中射出两道精光,往海面下扫了一眼,便点点头吩咐道,“我要准备法宝除妖,你们给我护法,下头也布个六门阵困住妖兵。”

“遵法旨。”

峨嵋弟子领命,分出十八人到海面,三人六队,各往天边占住阵脚。海面上便隐隐升起一阵大雾,如梦似幻,晦暗不明,微尘芥子,迷神遮眼,天时地利,皆不能辨。

而剩下五人则单纯以五行阵护法,守住核心的神君,韩香墨也掐诀念咒,大概在准备对军级别的大绝招。

李凡估摸着马上又要核爆了,赶尽骑着红羊升到天空,躲远远的看戏。

‘玄天剑意道,底下这一番布置,叫作生死幻灭晦明六门阵。这是个困人的幻术阵法,是峨嵋守山的两仪微尘阵简化版,只有生门可以脱困,这随手施展的倒也不难,你算算看哪一条是生路。小韩准备好法宝之前你若算不出来,碰着就是个死了。”

哇塞,看个热闹还布置作业呢……

李凡也没法子,只好捏着手指在那儿掐算。掐得满头大汗,还偷偷拿司南看了两眼,总算计较出来了。

这六门阵比李凡见过的各种阵法都复杂,因为整个阵法并非死的,而是活的,那十八个元婴不是单纯得维持看护阵势,还时不时左旋右转得变幻方位法门,整个阵法的气机都处于动态的变化流动,可能你一时算出门路来了,慢上一步,生路又给变幻了方位,又得推倒重来,全是白搭。比如这会儿,生门就从西南转到东南了。

‘玄天剑意道,算的不错,可你已经死了。’

怎么就死了,这好歹是算出来了啊?

‘玄天剑意道,光算出来有屁用,你不还得过三关,从峨嵋的真人手底下打出去呢。你能瞬杀三个吗?瞧,那边法宝可已经准备好了。没时间啦!’

李凡扭过头,远远看到韩神君手中托出个,白釉缠枝莲纹铜扣斗笠碗。这宝贝从她素手中逐渐飞起,闪着荧光悬空变大,自一个正常的杯盏形状,逐渐变大成斗笠炉灶般大小。

只见那碗口部一圈红铜镶口,碗身斜直,小底足,釉色白中泛黄,胎质细腻坚致,胎壁微透光,碗心模印云凤纹,口沿内为一周回纹,碗壁则是缠枝莲花纹,整体形制规整,制作精致。此物釉色莹润,肥如堆脂,纹饰清晰,繁而不缛,实属世间罕见之上品佳作。

……所以肯定很值钱吧?

‘玄天剑意道,这位道友是化神二品,无价之物,你至少得和它到同等境界,或许才有缘相识呢。这种机缘求是求不来的,见识见识就行了。’

物么……

这时李凡突然听到瀑布似得水声轰鸣,远远得仿佛有雾气蒸腾,于是驾着红羊高飞起来,只见着底下海面,突然现出了一个圆形碗口,底下的水墙都仿佛被无形的碗壁割裂开来,好像下头的洋流都被一碗装起来了。

直到此时,惊天动地的,翻江倒海的,底下的妖族才察觉出不对劲来。于是便有数以百计的妖兵妖将,不断冒头出来,想查探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当然冒头出来,也是被六门阵洒下的重重迷雾遮掩,根本看不清外头的真假,而李凡在天上分明可以看到,那白釉斗笠碗里也装了一碗海水,看来是用某种滔天的神通法术,把下头的十万妖兵都给兜住了。

随即韩香墨把手一指,檀唇轻启,“水火风雷,无相无着,诸部天龙,无妄无魔,默证虚空,心不为动,备诸苦恼,天人相合,三神归一,身即菩提,九天异宝,南明离火。”

于是一点灯花大的蓝色火苗从她指尖飞出,落到那碗里。

如同火花坠入灯油,碗中蓝色的海水便化成了蓝色的火焰,连带着下边整个海域,也一同化为炎狱,在这眨眼之间,所有的水汽都被冰蓝色的道炎蒸腾于无形,露出宛若深渊地狱一般的海底深谷。

藏在海下的无数妖族,甚至不能惨呼一声,就在这一片尽数被烧成飞灰。哪怕那些学了仙宫传承,炼基筑体的元婴大妖,也不能在此道火前生还,只瞬间就被打得魂飞魄散,留下一大堆给烤熟蒸烂的庞大妖尸。

只有那条化神的带鱼,挣扎着腾空而起,露出近两百丈的庞大原型,飞空而出,满口獠牙,声震五洋,霸气无匹,只是此时全身都被冰蓝色的离火裹挟,如银梭的妖身,都被道火烧出一股叫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可惜化神的妖王也顶不住多久,只挣扎着在天上转了十几圈,始终找不到生路,无法从生死幻灭晦明六门阵中脱身,最终便顶不住附骨噬魂的火烧,惨嚎着坠入海底毙亡。

于是十万妖兵,一朝尽丧,最后只剩下一碗鱼杂海鲜……

李凡眼睁睁在旁看着,额头和脊背上不由渗出一层冷汗。座下的红羊抖得和筛子一样,差点没坠下去。

卧槽……这招是啥啊,也太凶了吧……

‘玄天剑意道,哦,南明离火?这是峨嵋化神境的道法,我北辰剑宗化神境的剑光也不差的。厉害的是那个碗,当然小韩也是个道行精湛,福缘深厚的,看着也在悟道门槛上了。’

韩香墨面无表情得一招收,把斗笠碗收回手中,右手中指点着碗口绕了一圈,被冰焰似的南明离火收了。双目中突然星光绽放,朝底下惨绝人寰的尸堆开口说道,

“莫藏了,你虽有些急智,难道还能瞒得过我么。要斗就斗上一阵,我峨嵋也不凭着人多欺负你的。现身吧。”

李凡也扭头看去,只见从带鱼的尸体里,剖腹钻出来个光头黑皮,腰膀圆粗,顶着将军肚的健壮巨汉,面上被烧得焦黑,只把手里乌铁棒一丢,跪地纳头便拜。

“蟠峤万万不敢同上人为敌,诚心降伏,还望神君可怜我辈千载修行不易,留小畜一条贱命为奴。”

韩香墨眼帘半闭,望它道,“你就是灵王座下魔将蟠峤?”

“小畜正是……”

它话音未落,韩神君已一掌轰出,惊天骇地,霸道无匹的绝世掌力,只瞬间将这体魄精炼的魔神打成了肉酱,随即一道如黑烟似的鱼影子,被韩神君翻掌飞摄,直抓到手心里,发出鲸鸣似尖锐又凄厉的惨叫。

‘蟠峤道,神君饶命神君饶命绕我一命。’

可韩香墨一把就给它元神掐灭,魂飞魄散了,接着传音对一众真人道,“散出去,有漏网之鱼,格杀勿论。”

“遵法旨。”一众峨嵋剑仙便化作星雨四散。

李凡咽了口唾沫,能听到坐下的红羊,从嗓子里发出劫后余生的抽泣声。

“可惜逃了那魔龙孟光,以后怕是还得来跑一趟,好了,我们回去瞧瞧姚监院那边如何了。”

韩香墨一个瞬身落在李凡身边,瞧瞧脚下抖到失禁的蛟龙,又向李凡建议道,“小友勿怪我狠辣,只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这妖物也生了灵智,若修得了人形,早晚生出人一样的心思,图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与其以后为它们祸害,不如尽早打灭了安心。”

红羊这家伙都快给吓到背过气去了。

李凡汗一个,“多谢神君提点,弟子是山里牧龙的童子,这条是养来出丹材的。不算是家养的,不好随意处置了。”

韩香墨听了有些意外,“牧龙?我听说三垣的藏龙司早已被灭门,原来还有传承么?墨竹山还真是能人辈出,深藏不露啊……”

李凡心中一凛,脸上笑道,“神君说笑了,我们山野之人,如何能与中原正宗相提并论呢?不过是收集些爪牙鳞片的,大概也算不上是什么传承吧。”

说话间,红羊赶紧驮着两位杀神又飞回珊瑚那块。

结果一瞧,韩神君这边都打杀完了,姚真人那边才刚开始呢。

墨竹山的修士每七人一圈,四十九人绕着那珊瑚海围了七圈,正念念有词得结起阵来,好似还在作法。

这阵法的效用,虽然不似峨嵋那边凶猛恐怖,但也能感觉到庞大的道力自天而降,星星点点的好像大堆的金箔,又好像鹅毛大雪,从星空中坠落下来。那些金灿灿的光箔,似雪非雪,似尘非尘,又好像不是什么光影,落在珊瑚的触手上,只见那些触手便蒸发出大量煞气,并缓缓收缩干瘪。而蒸腾出的煞气,则被金丹修士拿着玉净瓶收走。

与其说是在除魔,这些道士倒更像是在采集考古,不止收集煞气,还一块块割了样品收着保存。

韩香墨在外看了,朝李凡笑道,

“虽知道娄观道擅于观星望气,可以前这最出名的本事,也不过是拿来寻龙点穴,堪舆婚葬,逢人说些姻缘福禄的吉利话罢了。想不到如此天时,居然连星力也能借用了!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相比之下,我们玄门的道法,学来学去也尽是些坏人性命的,倒是你们这边的妙法,更显得造化玄奇呢。”

李凡汗一个,他还是觉得坏人性命那种更吊一点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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