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田耽的凶名

“田耽,你等似乎很畏惧他?”

赵弘润询问着留在军中的新投诚将领南门怀。

记得在商议过后,南门迟火速前往北边的龙脊山楚军,即他亲弟弟南门阳处,而南门觉则轻装前往『蕲县』,前去说服他们南门氏的族人投靠魏国,唯有南门怀留在了魏军之中,大概是南门迟与南门觉二人考虑到赵弘润对他们的信赖问题,因此主动留下南门怀作为人质。『注:上一章打错了字了,应该是蕲(qi)县。』

其实说实话,就算南门迟、南门觉、南门怀族兄弟三人一起外出,赵弘润亦无所谓,毕竟他新得了四万余楚国正军,只要屈塍、伍忌二人能够说服那些俘虏,激起这些俘虏对熊氏一族埋藏在心底的怨恨,就等同于魏军增添了四万援军。

这才是重中之重。

相比较之下,南门迟、南门觉、南门怀三人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当然了,即便赵弘润并未过分地看重这族兄弟三人,但是对于他们的投诚,赵弘润仍表现出莫大的热忱,毕竟是『千金买马骨』嘛,若是厚待投诚的人,如何吸引全天下的人投奔魏国呢?

而在这件事中,有一个人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重要,使得南门兄弟三人那此前尚有犹豫的内心,立马改变主意。

而这个人名,即是东路军的主将田耽,齐国著名的善战猛将。

听闻赵弘润的询问,南门怀的脸上不觉得露出几许惊恐,只见他舔了舔嘴唇,语气莫名地说道:“那是一个屠夫。”

『屠夫啊,貌似我大魏也有位叫做司马安的“屠夫”……』

赵弘润不由地想到了砀山军的大将军司马安,毕竟后者就被成皋军的大将军朱亥骂做屠夫,原因就在于司马安对待外族的态度永远就只有杀,『非我族类尽屠之』这句话,在砀山军中可不仅仅只是一句口号。

不过经过三川战役,那位司马安大将军对三川之民的态度倒是稍微改善了许多,但仍旧停留在『警惕』的程度,仍不是很信任三川部落的臣服,但比起以往,倒着实是好了许多。

『莫非那田耽,亦是如司马安那般?』

赵弘润歪了歪脑袋,着实有些纳闷,因为他六皇兄去年携新婚妻子嫆姬返回魏国时,他曾与那田耽见过一面,虽说期间田耽的出现吓得楚国使节黄砷与暘城君熊拓面如土色,敢怒不敢言,但赵弘润却未从田耽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什么端倪。

在当时赵弘润看来,田耽是一位很正统、挺寻常的将领,虽说此人所立下的辉煌功勋,即便是他赵弘润也只能望其项背。

因此想到这里,赵弘润忍不住嘀咕道:“说起来,本王去年的时候见过那田耽,倒是也没瞧出此人……唔,是一个屠夫。”

听闻此言,南门怀鼓起勇气询问赵弘润道:“肃王殿下,若您攻打相城时,我相城反抗激烈,任凭您几次劝降仍不献城投降,待颇城之日,您会处死守城的敌将么?”

赵弘润闻言愣了愣,他本想说些好听的,不过在瞧了一眼南门怀后,他改变了主意,点点头坦诚地说道:“会!……倘若本王麾下的将士在相城牺牲巨大,本王定然会杀守城的敌将祭奠战死的将士,除非那敌将愿意归顺。”

南门怀脸上露出几许释然的笑容,恭维道:“肃王殿下真是一位坦诚的君子,末将心服。”说罢,他语气变了变,压低声音问道:“可肃王殿下您,会屠宰城内的贵族么?”

“唔?”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随即问道:“那些贵族可曾参与守城?可曾因为他们的出现对我军造成额外的伤亡?”

“这有关系么?”南门怀晒笑道。

“这当然有关系。”赵弘润皱皱眉,正色说道:“倘若是安分守己,并未参与战事的人,本王自然不会加罪于他。”

听闻此言,南门怀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末将明白了,肃王殿下您先前所说的『处死』,那是罪罚,是为了替在攻城战中牺牲的将士泄愤,祭奠其在天之灵。……但田耽不是,破城之日,他会命人吊死城内的贵族,无论老少、无论男女。”

“吊死?”赵弘润皱了皱眉,故意拖长了声音,以表达内心的吃惊。

“是的。”仿佛是猜到了眼前这位肃王的想法,南门怀愤慨地说道:“殿下您想得没错,就是吊死,吊死在城门楼上,让经过城门的人抬头便能看到,借此举示威。……无论男女老少皆不会放过。”

“……”赵弘润眉头略微皱了皱,他倒不是没有听说过这类示威的手段,只不过,他没有想到齐国仍在沿用这些残忍的惩戒。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齐国是一个『仁』思想非常盛行的国家,不至于会发生这样的事才对。

而此时,仿佛是再次猜到了赵弘润心中的疑惑,南门怀苦涩地说道:“这是报复。……田耽对我楚人的报复。”

赵弘润顿时明白了:想来必定是楚国曾经对齐国,或有可能是田耽的故乡做过类似暴虐的事,因此齐将田耽对待楚人的手段极其残酷。

要知道,想当年暘城君熊拓率军进犯魏国时,他麾下的农民兵就在召陵等县烧杀抢掠,作孽不小,只不过后来赵弘润收编了那支如今已演变为鄢陵军与商水军的军队,因此魏国放弃了追究此事而已。

但是在召陵,当地魏人对楚人依旧是极其排斥,包括如今已成为魏国军队的鄢陵军与商水军。

因此并不奇怪楚国的军队曾经也在齐国做出过类似的勾当。

只不过,似齐将田耽如此的报复,不是会让楚国的军队更加激烈的反抗么?

当赵弘润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时,南门怀苦笑着说道:“这就是我等为何畏惧田耽的原因。……仿佛无论我楚人如何抵抗,都抵挡不住田耽的军队。”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肃王殿下有所不知,齐国的军队拥有着鲁国的工匠们所打造的可怕战争兵器,以至于每次与齐国交锋,楚国这边明明兵力数倍甚至是十余倍于齐军,却也讨不到丝毫便宜……”

『鲁国的工匠……么?』

赵弘润眼眸闪过几丝精芒,思忖着此次是否有可能“掳”走一批鲁国的工匠。

『……或许,会有这个机会?』

赵弘润摸了摸下巴。

又与南门怀聊了一阵,南门怀便告辞了,毕竟他眼下已是鄢陵军中的一员,应当履行自己的责任,协助鄢陵军收编相城内的那近两万军队。

毕竟赵弘润已告诉他,只要收编事宜完成,魏军即刻挥军南下,前往斳县,因此,日夜担忧齐将田耽会攻破斳县,虐杀他南门氏一族的南门怀,对于鄢陵军收编楚军一事自然是更为上心。

而南门怀离开后不久,汾陉军大将军徐殷便前来拜会赵弘润。

徐殷与他的汾陉军,此前正协助商水军的副将翟璜收编城外那两万余楚国败军。

说是协助,其实就是警惕着这些被商水军收编的楚兵反水而已。

不过事实证明,商水军对那些楚兵的吸收以及洗脑,效果还是挺不错的,眼下已基本上完成了收编事宜。

只要赵弘润有办法攻克这些士卒家人所在的故乡,将其家人输运到魏国,那么这些楚兵,日后十有八九就会向商水军一样,成为魏国的士兵。

毕竟楚国这边的国策,完全就是以熊氏一族为首的贵族倾轧平民的工具,在有更好的选择的前提下,那些楚兵自然会选择待遇以及生活环境更好的魏国,这点毋庸置疑。

“恭喜肃王殿下兵不血刃拿下相城!”

徐殷见到赵弘润的第一句话,便是恭贺攻克相城。

赵弘润笑着摆了摆手,毕竟说到底,他确实有算计相城,但兵不血刃拿下相城,却是晏墨的功劳,赵弘润自然不会将部下的功劳包揽到自己身上。

“听说我军暴增到九万人了?”在谈笑的期间,徐殷提到了此事,想来是在提醒赵弘润,他们魏军中的楚人比例有些居高了。

想想也是,若九万魏军,其中仅有汾陉军这不到一万五千人是魏人,其余七万五千人皆是楚人,这当然会让徐殷感到不安。

尤其这场战事,还是针对楚国的战事,天晓得那些楚人会不会反水,临阵倒戈?

“不至于的。”

仿佛是看穿了徐殷的顾虑,赵弘润眨眨眼睛说道:“此番我军是『遵从道义、解放受熊氏贵族倾轧的楚国平民』,是众望所归的义战,寻常平民出身的楚国军卒,不会是我等的敌人……”

听闻此言,徐殷忍不住笑了起来。

的确,有时候一句占据道德至高点的口号,甚至要胜过千军万马。

他摇摇头,感慨地说道:“真没想到,首战居然会有四万余楚军倒戈,投诚我军……”

听闻此言,赵弘润轻哼一声,淡淡说道:“这就说明,这个国家已经糜烂,但愿我大魏日后不会变得像眼前这个国家一样……”

徐殷的面皮微微颤了颤,小心翼翼地说道:“应该不会吧?”

“不会?哼!”

赵弘润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他心中清楚,他魏国国内有些贵族,其实并不比楚国的贵族少上多少,只不过那些人利用手中的权利强行压了恶行的影响,让苦主无处鸣冤罢了。

可长此以往,势必会酿成大祸。

“算了,先不提这个了,徐大将军,本王希望汾陉军能留下一个营驻守相城……”

徐殷久经沙场,自然明白赵弘润的顾虑,闻言点头说道:“徐某军中东卫营的褚宣,文武兼备,足以担当此大任。”

“好。”赵弘润点点头,旋即转头望向符离塞的方向。

“该是时候让那位齐王也动一动了……”

(本章完)

第650章 姬昭与田広

——八月七日,邳县——

该日大清早,齐王吕僖便邀请鲁国国主公输磐以及齐鲁两国的许多公卿来到了『邳』要塞内的军议大厅。

因为是在要塞中,所谓的军议大厅铺设十分简单,无非就是一个铺设着木板的大房间而已,只不过用在这里的木板,按照齐王吕僖的喜好,皆漆上了产自楚国的名贵紫漆,变相地彰显了齐国的财大气粗。

“大王今日召集众人,莫非东西两路有所突破?”

待众人坐定之后,鲁国国主公输磐见齐王吕僖面带喜悦之色,遂好奇问道。

没想到听闻此言,吕僖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捷报,举在手中扬了扬,笑着说道:“寡人适才接到田耽的捷报,捷报中言道,他已于一日前攻破『钟吾』,眼下正兵分两路,一路攻打『兰陵』,一路攻打『溧阳』……而就在他写这封捷报之前,田耽大破楚溧阳军熊盛,眼下兰溪亦堪堪将破,溧阳亦堪堪将破……”

听闻此言,屋内顿时哗然,无论齐鲁两国的公卿,脸上皆露出了叹为观止的惊讶之色。

这才过了多久?

田耽便已破一城,即将攻破三城?

不愧是『大齐名将』!

而在众人的惊叹声中,齐王吕僖转头坐在旁边、与他平起平坐的鲁国国主公输磐说道:“田耽在信中言道,他此番取得如此优势,多亏了鲁国能工巧匠们所打造的兵器啊。”

“不敢当、不敢当。”见齐王吕僖刻意提起鲁国的功劳,鲁国国主公输磐笑吟吟地摆手道。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齐鲁两国,关系的确是坚如磐石,因为齐国非但国力强盛,支持着鲁国的经济,并且,齐王吕僖亦相当会做人,时不时地夸奖鲁国一番,这使得鲁国一如既往地成为齐国最坚实的同盟。

然而就在众人庆贺的时候,殿内却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东路军高奏凯歌,却不知西路军的进展又如何?”

殿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转头望向开口的那人。

『又是这个田広(guang)啊……』

包括鲁国国主公输磐在内,殿内众鲁国公卿下意识闭上了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因为这是人家齐国内部的事。

不错,在这个时候开口的人,正是齐国的右相田広。

田氏,在齐国是大姓,但并非所有的田氏都出自一支。

比如田耽与田讳,他们出自『临淄田氏』,而右相田広,则出身『滨海田氏』,因此虽说都是『田氏』,但其族谱、祖宗都是各不相同的。

不过,不可否认皆是齐国的公卿贵族。

“田卿。”齐王吕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平静地说道:“今日田耽送来捷报,值得庆贺,就莫要坏了气氛了……”

齐国右相田広闻言连忙告罪道:“请大王恕罪,臣下也是有感而发。……我大齐的战将,在东路势如破竹,即将攻克三城,何以西路军音信全无呢?”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坐在首席的左相姬昭,即赵弘润的六王兄赵弘昭。

听闻此言,姬昭心中不由苦笑连连。

他与田広,算是已经交锋过数回的老相识了,并且他也明白,田広一直看他不顺眼。

原因就在于,田広有个儿子,岁数与齐王吕僖最疼爱的女儿嫆姬相仿,因此,滨海田氏一直以往都希望田広的儿子能够成为齐王吕僖的女婿,因此这些年来,没少在齐王吕僖面前旁敲侧击地暗示,只不过齐王没有理会。

没想到两年前,一个不受齐国宫廷待见的魏国质子姬昭,忽然得到了齐王吕僖的宠爱,后者非但将最疼爱的女儿嫆姬许配给了姬昭,还将姬昭一口气提拔到右相这个位高权重的位置上。

单单这事也就罢了,没想到到了去年,齐王吕僖对姬昭的偏爱变本加厉,居然冒着大不韪,叫姬昭与当时担任左相的田広调换了职位。

起初,当听到齐王吕僖在宫廷上那句『田広啊,你与姬昭调换一下吧』的话时,无论是田広还是齐国的公卿们,都没有将这件事太过于当真,毕竟齐王吕僖向来就喜好玩,曾经他还将某位公卿贬到马厩喂马,让原本在马厩喂马的马夫接替前者的职位。

这种在其他国家看来不可思议的事,在齐国这边并不稀奇,毕竟齐王吕僖本来就是一个喜怒无常、不好揣摩的人。

因此,田広当时只以为那只是齐王吕僖闲着没事的一种消遣,因此笑呵呵地应了下来,反正在他看来,过不了几****与姬昭就能再换回来。

可没想到,足足过了数个月,也没见齐王吕僖再提起这件事,这时田広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但当时米已成炊,齐国宫廷内已不再关注此事,即便是田広,也不好贸然地提起此事,毕竟齐王吕僖别看平日里嘻嘻哈哈没啥正行,但只有相处过久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位极其杀伐果断的君王。

一直到前几个月,齐王吕僖将齐国北部那支装备有火弩船的水军也交给姬昭,并借此获取魏国的支持,田広这才恍然大悟:这是齐王吕僖在预留退路了。

齐王吕僖,尽可能地将齐国的权柄都移交给姬昭,为了就是让姬昭日后有能力使齐国安稳渡过他吕僖身故的那一段时日,避免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什么不好的事情?

滨海田氏,作为齐国势力最庞大的一支非吕姓王公的贵族,齐王吕僖在过世之前不委托重任,反而暗中削弱滨海田氏,提携魏国出身的姬昭,尽可能地为其招募班底,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吕僖,也防着滨海田氏!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齐国曾有过传言:田氏的势力愈发庞大,或将在日后取代吕氏。

当时齐王吕僖嘻嘻哈哈不以为然,可谁敢保证这位大王心中就没有削弱田氏的想法呢?

至于田広,他倒是没有取代吕氏这种念头,他只是单纯地对姬昭感到不爽。

一个魏国王子出身的人,如何能在齐国担任要职?执掌大权?

再者,他田広为齐国鞠躬尽瘁,何以齐王吕僖对他的信任反而不如姬昭这个外邦之人?

也正是从那时起,田広时不时地就针对姬昭,包括眼下用东路军的战果来讽刺魏人的无能。

不得不说,在田広的带动下,殿内齐国公卿们不由得议论纷纷。

或有右相田広一系的公卿开口,隐晦地指出齐王吕僖不该听信谗言,委任姬润那一介十五六岁的稚子担任西路军的主将。

总而言之,就是借抬高田耽的地位而将赵弘润贬地一文不值。

甚至于,更有人提议,更换西路军的主将,派遣齐国得力的将领前往。

『这帮家伙是不是脑子有屎?』

齐王吕僖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地看着殿内的众公卿,心下冷笑连连。

要知道,齐鲁两国至今已有着百余年的盟约关系,因此哪怕是齐将,也可以命令鲁国的军队。

然而,魏国却是刚刚才加入『齐鲁魏三国联盟』的,你叫一个齐人去指挥魏军?

非坏事不可!

但是这些话,齐王吕僖并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殿内的那些公卿表面上是针对那位魏国的年轻肃王姬润,实际上,却是针对他吕僖的女婿姬昭。

他转头望向自己的女婿姬昭,见后者依旧四平八稳地坐着,心下暗暗称赞了几句,遂开口道:“左相,你可是有话要说?”

姬昭微微一笑,朝着殿内众公卿施了施礼,温文尔雅地说道:“回禀大王,臣下并无话要讲。……臣下以为,众公卿大人所说的皆是实情。想当年,楚暘城君熊拓率十六万大军进犯臣下的母国大魏,亦未曾想到我弟姬润会凭三万五千兵力就将其打丢盔弃甲,甚至丢了大片的国土。……再者,或许在座的诸位公卿大人不知,去年三川的羯人挑衅我的母国大魏,兴二三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杀向大魏,亦不曾想到,我弟姬润率军出关,数月内就平定此战事……”

『这话挺毒啊……』

齐王吕僖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姬昭。

果不其然,姬昭的话让殿内那些公卿面色顿变,或有一人语气不善地质问道:“左相大人,您是在说我等鼠目寸光么?”

“我没有说。”姬昭微笑着摇了摇头,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仿佛是在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何其嚣张!

殿内一干齐国公卿顿时面色愤慨,纷纷指责姬昭。

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高喊一声:“报!西路军送捷报至!”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那些方才还在声讨姬昭的众公卿无不瞠目结舌。

『姬润小子,终究是没有让寡人与他王兄失望,但愿他的捷报能让这屋内那些聒噪的家伙闭嘴!』

心中如此想着,齐王吕僖笑吟吟地手指姬昭,说道:“给左相。”

“是!”

送信的齐兵将捷报送到姬昭手中。

只见在众目睽睽之下,姬昭随意地打开木盒,取出其中的战报,随即展开扫了几眼。

“西路军战况如何?”

齐王吕僖故意问道。

只见姬昭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付出了五千多名士卒的代价,击溃了八九万楚军,并拿下了相城,且收编了四万余投诚的楚军兵将而已……”

听闻此言,殿内响起一阵抽气声。

仅付出五千多名士卒的代价,便击溃了八九万的楚军?

还拿下了相城?

并且还收编了四万余投诚的楚军兵将?

饶是方才针对姬昭的右相田広,此刻亦是张大着嘴,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然而姬昭却不理睬殿内包括右相田広在内的诸齐国公卿,只见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弟弘润啊,他素来有个坏习惯,就是想不起要及时地送出捷报,非要等空闲下来之后。你看,明明两日前就打下了相城,非要拖几日……拿他也是没有办法。”说着,转头望向齐王吕僖,拱手说道:“大王,我弟姬润在信中拜托大王近两日攻打符离塞,吸引符离塞楚军的主意,方便他攻克浍河的『铚县』与『蕲』,助大王夹击符离塞。”

听闻此言,整个殿内鸦雀无声。

即便是齐王吕僖,眼中亦难掩对此事的震惊。

因为这意味着,西路的魏军的进展,丝毫不比东路田耽所率领的军队逊色。

更要紧的是,魏军非但因战蒙受的损失要比田耽军少,而且还收编了四万余楚兵,战力愈发强大。

若这样比较,孰高孰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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