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第1848章 都很有信心

第1848章 都很有信心

浦东塘桥,张家浜河畔。闹中取静的海警江南第二疗养院,暂时被征用为新成立的子弟兵司令部驻地。

这一由江南缙绅集资捐赠,回馈海警将士的献礼工程,自然修建的美轮美奂,如江南园林一般。

只是环境再优美,也没法让司令部的参谋们放缓节奏,消消火气。

这不,参谋部的二层粉墙黛瓦楼内,作战参谋们又为前线发来的作战计划吵翻了天。

科学而周密的作战计划,素来是子弟兵克敌制胜的重要法宝!

通常,作战计划是由参谋部依据任务制定战略方针,由一线作战部队经过对敌我情况周密的分析判断拟制的。

原本在领受作战命令之后,前线部队便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在上级画的圈圈内,自行制定作战计划。

但有了电报之后,参谋部便要求作战部门要及时上报作战计划,经本部批准后方可生效。

当然,战场瞬息万变,参谋部也只能要求第一阶段的详细作战计划。尔后的作战行动,只需概略规划便可。

让参谋们吵破天的,正是第二阶段作战规划。

“真是太狂妄了!他们以为他们是陈庆之吗?”反对派痛心疾首道:“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敌冒进!”

“陈庆之以东南之兵数千入中原士马强盛之地,大小数十战,未尝少挫,遂入洛阳!”支持前线部队作战规划的也不少。“我们的军队不比陈庆之强多了?而且还有身后唐山市的强大支援,凭什么就不能图谋京师?”

“但陈庆之卒以败归,何以言之?夫孤军独进,不能成功,自古皆然!”反对派大摇其头道:“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第一军已经在新港市进行适应训练了。等恢复通航后,第一时间就可以登陆作战,到时候再进攻京师才是王道!”

“可是郑蔡说的也有道理啊,此乃我子弟兵成军初战,当打出军威!岂有只挨打不还手的道理?”支持派道:“我们的战略方针是允许指挥员发挥能动性的嘛。如果机会合适,可以趁势打一波反击嘛。再说,他们又不是真要进攻北京城,不过是逼迫京营主力出战罢了。”

“这跟战略方针相悖,不能同意!”

“也要考虑前线部队的情绪嘛。大战当前,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那主力部队的情绪怎么办?!”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草泥马,双标狗是真的狗!”

~~

总参谋长马应龙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外头的争吵声终于安静下来。

赵昊坐在他的办公椅上,一手攥着烟斗,一手叉着腰,端详着墙上的京畿地图。问道:“你怎么看?”

“我觉得都行啊。”马应龙笑道:“以推演结果看,不管哪种方案,胜算都很大的。当然相较而言,还是固守待援更稳妥些,不过防守反击方案收益要高些。”

“不错。”赵昊点点头,闪动着他迷人的褐色眼珠道:“北方京营加边军超过百万,如果让朱翊钧打成添油战法,那损失就太大了。”

马应龙点点头,他知道总司令指的是官军的损失。

但在赵昊眼里,那都是国家宝贵的人力,何况还是戚继光训练过的军队?

“是,虽然我们知道自己的实力。但问题是万历不知道,官军不知道,天下的老百姓也不知道。确实需要一场让敌人毫无借口,深感绝望的胜利。才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毫无胜算,这样才有可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避免更多无意义的杀戮。”马应龙点点头道。

“嗯。”赵昊微微颔首,缕缕青烟自烟斗袅袅而起,让他的面貌愈发慈父。“前线的新方案,确实更有宣传效果。”

其实集团治下的老百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强大。只有当他们亲眼看到,官军在自己手中的武器前,会遭遇何等绝望的时刻。才会真正打破思想的牢笼,意识到自己是天下的主人!

“但也不能让他们吃干抹净,得给主力部队留下足够的猎物。”马应龙苦笑道:“不然第一军会怨气冲天的。”

“呃。赵昊应一声,眯眼盯了地图半晌,方沉声道:“把他们的作战半径限定在一百公里。多出一米都不行!”

“是!”马应龙忙沉声应下。

“另外,武达将来要揍他俩,我是不会拦着的……”

~~

万历十九年正月二十。

刚过完上元节,距离唐山最远的讨贼右路军,便冒着严寒拔营了。

其实杜桐还是想拖拖的,但皇帝这回还算大方,非但给保定镇补足了各种军需,还发了二十万两赏银。他实在没有理由推脱,只好在监军太监侯公公的催促下进兵了。

也不是杜桐怯战,都到这时候了,肯定是要见真章的。只是带兵的人太了解部下的秉性了。这么冷的天,就该猫在屋里,谁愿意顶风冒雪的上路。而且还要拉着千斤重红衣大炮,和同样死沉死沉的弹药辎重。

虽然看在赏银的份上,三万大军分批开拔,但官兵们一天最多走二十里,二月二还没过潮白河。

“这几年真邪门。”杜桐骑在马上,看着士兵用枪杆去捣冰面,好费劲才捣出裂纹。不禁皱眉道:“七九河开,八九燕来。这都八九第四天了,河面的冰还这么硬。”

“这不是好事儿吗。”一旁裹着黑貂皮披风,戴着海龙耳罩的侯永侯公公笑道:“铺上点儿干草就能过河。”

“公公不要着急。”杜桐按捺着烦躁,挤出一抹干笑道:“这冰面走马过人问题不大,但车营一上去怕是就要塌的,所以还是得架桥。”

“哎呦,又得耽误好几天!”侯公公气得在马背上直扭腰。

杜桐的参将杜子达赔笑道:“公公稍安勿躁,早到了也没用,误不了约好的日子。”

“整天慢吞吞的跟乌龟爬似的,咱家能不急吗?”侯公公苦笑一声道:“大帅,你们也太谨慎了,不就是一帮子有几条枪的乱民吗?凭咱们这一路大军,也能把他们碾为齑粉!”

“军令如山倒,还是要按照皇上的旨意和总兵官的命令,三路同时发动进攻,才好令叛军顾此失彼。”

杜桐笑笑,隐藏好心中轻蔑。他就知道这死太监是想抢功。幸好皇帝吸取当年土木堡的教训,严令太监不可干预指挥,不然死太监早就把指挥权抢去了。

这时,一队斥候骑兵从前方疾驰而回,一个穿着棉甲,带着熟铜盔的少年军官,在河对岸翻身下马,潇洒的滑过冰面,来到杜桐面前行礼道:“父帅,孩儿回来了!”

正是杜桐之子杜文焕!他年方十八,身长八尺,蜂腰猿背任,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大明好男儿!

“嗯。”杜桐面无表情问道:“路上遭遇叛军了吗?”

“一个也无。”杜文焕遗憾道:“还想跟他们比试下铳法呢。”

“你是去干什么的?”杜桐不悦的哼一声道:“探明敌情了吗?”

“探明了。”杜文焕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铜筒,双手高高举起道:“叛军好像没有骑兵,只在碉楼上用火铳防止我们靠近。但在火铳射程之外,用千里镜就可以看的很清楚!

杜文焕接过来,拧开盖子,抽出里头手绘的布防图细看起来。“叛军依然没有抢修城墙?”

“是,父帅。只修建了一些小碉楼,挖了许多的壕沟,此外并无任何防御工事了。”杜文焕知道他爹的脾气,想一想又补充道:“他们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农场,还有曹妃甸那边的市镇也空了,应该全都集中到北面的工矿区。”

“嗯。”杜文焕应一声。从地图上看,叛军居然挖了条二十里的壕沟,将南北流向的陡河和青龙河上游连通。

又在南边挖了条十二三里的壕沟,将陡河下游与南湖连通,这样就利用天然河道,挖出了一圈完整的护城壕。

怪不得没抢修城墙呢,原来功夫都花在这上头了。

只是正处冬季枯水期,而且北方连年大旱,这两条河此时完全断流了。挖这种干壕有什么意义呢?

“还真是看不懂呢……”杜子达不禁笑道:“他们总不会以为,挖沟和建城墙的效果是一样的吧?”

“看来老话说得好,百闻不如一见。”众将领闻言也大笑起来。壕沟没有城墙居高临下的保护,是很容易被进攻部队填平,从而让防守方彻底丧失地利的。

“这帮南蛮子太能吹了,都把咱们唬得一愣一愣!”

“是啊,也许在海上,他们仗着船坚炮利,能打些胜仗。但上了岸,摆出堂堂之阵肉搏,就原形毕露了!”众将对此战的前景,终于乐观起来。

“那咱们还等什么啊?”侯公公急得抓耳挠腮道:“大帅,过河吧!”

“过河!”杜桐也终于下定决心,要打个漂亮的胜仗,来扭转下荒谬的舆情了。

当统帅充满了信心,三万大军也面貌一新,很快过了潮白河,提前五日抵达了七十里外的梁城守御千户所城。

这里便是他发起进攻的地点了!

(本章完)

1919.第1849章 唐山保卫战 (上)

第1849章 唐山保卫战 (上)

右路军是最远的一路,所以杜桐率军进驻梁城时,中路军已经在丰润县休整数日了。

左路军则差不多同时抵达了滦州城,人家距离最近,没必要开拔那么早。晚点儿出兵有利于保持士气和战斗力。

三路大军通过快马联系后,确认彼此都提前到达指定位置,已对唐山市形成了三面包夹之势!

但老成持重的讨贼总兵官王化熙,依然下达了如期进攻的命令,好让各路大军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

譬如密集侦查,找到守军防线薄弱环节。砍树拆门板,制造临时桥面,以便进攻时快速搭桥通过壕沟等等……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知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他们并不会因为敌人表现的荒腔走板,而疏于准备,更不会允许部下有丝毫松懈。

当然,也不能准备太久。这会儿已经是九九加一九了。再拖下去,万一让叛军主力第一时间登陆,就他么搞笑了。

二月十六日,三路大军同时开拔,从三个方向直扑唐山市!

这时,官军将士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一扫从前的懈怠,开始变得警觉有力起来。

当天下午,张臣的中路军便抵达了前线,距离叛军防线十里扎下营寨。

他起自行伍,靠着身先士卒得到今天的地位,总是要比另外两位世家子弟积极一些的。

跟杜桐一样,张臣也任命儿子张承荫为斥候营游击,一是方便锤炼、容易立功,二是斥候乃主帅的眼睛,当然要最信得过人来管带了。

张承荫已经在这一带游弋多日了,但就像杜文焕看到的一样,叛军一直老实的缩在壕沟后,完全没有主动邀击之意。

但小张将军今天的侦查,还是有些发现的。

听了儿子的禀报,张承荫便直接上到营寨中新起的瞭望塔,用望远镜一看。

只见叛军的壕沟外,多了几排拒马。但不同的是,拒马之间还有些螺旋状的线圈,密密麻麻相连。

在夕阳下,那些线圈透着幽幽的寒意,让张承荫莫名打了个寒噤。“这是什么时候安的?”

“拒马是原先就有的。”张承荫连说带比划道:“早晨天不亮,发现他们在壕沟上架了桥,然后好多民夫推着小推车出来。从车上抬下那些好像是铁的线圈,一根儿老长了。拉长了绕着拒马一阵乱缠,也没什么规律,就是怎么快怎么来,可能是因为我们在附近的原因吧……”

“一共五排拒马,刚过了中午就全都缠完收工了。便成了这个样子……”

张臣也观察到了,刚才起了一阵风,那些铁线圈居然有些晃动,显然没什么分量。

“怎么净搞这些花里胡哨?”张臣纳了闷了,这玩意儿能顶啥用啊?看上去弱不禁风、稀了吧唧,还不到一人多高。而且每排拒马间,还有三丈左右的空间。

这上去拿长矛卡卡一顿拉,还能剩什么呀?哪能能起到阻敌的作用?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连夜赶制了一批长柄钩子,这样明天趁手一点。

而且那些铁线圈也把叛军牢牢困在壕沟内了,彻底不用担心晚上会被偷营了。

果然一夜太平,翌日全军三更做饭。

开战前,自然要让参战将士吃饱吃好了。

托全能军事家戚继光的福,明军的军粮水平有很大提升。有大名鼎鼎的光饼……就是中空的圆面饼,用绳子串起来,一人背一串当行军干粮。

还有用大米做成的干米饭,用水一泡就可以食用,而且便于保存运输。

北方士兵吃不惯米饭怎么办?不要紧,戚大帅到北方后又搞出了同样原理的炒面……

这次皇帝下了血本,当然主要还是张居正给他留下的家底够厚,太仓里的存粮还够吃七八年呢!

又是在京畿平原作战,所以将士们一直能吃饱肚子,让他们直呼不可思议。

今天的早饭更是将干粮、腊肉、咸菜之类熬成糟羹,一人一大碗,不够还能再加半碗。吃得将士们跟过年一样,精气神都提起来了!

待到五更天,营门缓缓敞开,饱餐一顿的官军便在各自队长、把总的带领下,一队队出来营前列阵。

等前军一万兵马终于集结完毕,已是天光大亮了。一声号炮,官军开始分成数队,浩浩荡荡向着叛军逼近。

而此时,对面的叛军才开始吃早饭。

跟官军吃得像过年似的一比,叛军这边吃的就很普通了。

无非就是后方送来的热腾腾的猪肉大葱馅白面包子,煮鸡蛋,炸油饼,可劲儿造。

再喝点熬得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饭后来一份糖果,仅此而已。平时都这么吃,完全没新意啊!

前沿碉楼上,郑一鸾嘴里叼着肉包子,一手端着热腾腾的咖啡,一手拿着望远镜,正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从十里外缓缓开来的明军。

望远镜里,旌旗如林,烟尘滚滚。手执盾牌,腰挎朴刀的牌刀兵在前。

红缨长枪斜指天空的长枪兵居中。

接着是背着弓,挎着箭壶和短刀的弓箭兵。

三队开路人马之后,是扛着三眼铳和鸟铳的火器营。以及略显笨重的车营。

车营是戚继光北上后,针对与蒙古骑兵作战创立的。每营装备有重车、轻车共一百二十八辆。车两头设有长辕,两头皆可驾马,可进可退。

重车每辆装佛郎机两门,配备二十名士兵。轻车配火炮一门,十名士兵。士兵各司其职,有车长、炮手,鸟铳手、藤牌手,镗钯手……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让鞑子骑兵撞得头破血流。

虽然叛军看上去没有骑兵,但谨慎起见,张臣还是派了个车营打头阵,以防万一。

车营之后,还有张臣最宝贝的二十门红衣大炮。每尊大炮坐在同样笨重的木炮车上,炮车用双牛拉车,后面还有十名炮手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气推车。

这木头车轴车轮的炮车,在平坦的大路上走走还成,上了非硬化地面的战场,简直要了亲命。二里路推下来,炮手们感觉早饭白吃了……

~~

看着这一队又一队虽然不算严整,但一直保持着队形的官军,郑一鸾真心赞叹道:“张总兵不愧是一代名将,带兵真有两把刷子!”

“也是戚少保底子打的好。”一旁的军务委员兼炮兵指挥官蔡亮,擦了擦眼镜道:“这应该是张臣的王牌部队了吧。”

“肯定是。”郑一鸾十几岁时就跟着他爹游历全国军营,对官军的战斗力和心思了如指掌。他呷一口浓郁的咖啡道:“看来张大帅是打算一战而定,很有信心嘛。”

“我们这个龟缩表现,换了谁都会信心百倍吧?”蔡亮苦笑一声道:“你也太爱演了。”

“这样开战之后,才有反差,才够震撼嘛。”郑一鸾眯着眼道:“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我们登台献艺的机会,不好好表演一番,对得起总司令的厚爱吗?”

“行吧,你这儿慢慢表演。我先去把那二十门红衣大炮打掉。”蔡亮翻翻白眼,不过他自己也一样,这些年都快憋爆了。终于可以痛快打炮了!

“嗯。你不用操心我这边了,赶紧回你的炮兵阵地吧。”郑一鸾挥挥手,抓紧时间深吸口清晨冷冽的空气。再过一会儿,就只能闻到浓浓硝烟的味了。

蔡亮下去碉楼,警卫员立即牵马过来。他便催动战马,赶回了自己的阵地。

在长长的壕沟后面一百米,每隔三五米距离,便有一个半人多高的圆形水泥台,那是安置火炮的炮垒。

让一个钢铁之都恐慌性生产的结果,就是整个环工矿区防御工事内,仅仅外线就设置了两千个炮垒,而且安放的都是永乐大炮和洪武大炮这种重型火炮。

当然这些火炮同时能有五分之一开炮就不错了。因为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炮手啊!

只能再用民兵组成运输队,不是用来运输弹药,而是运输炮手。敌人从哪里发起进攻,就把炮手运到哪里打炮……

蔡亮这辈子,还没打过这种富裕仗呢。

好吧,谁也没打过……

他最苦恼的就是炮手不够。他最初只有一个炮兵中队,两百名内卫炮手。加上安保大队里也有一百来人打过炮,这三百人够干个啥?

幸好科学打炮术是可复制的。蔡亮马上从工人护卫队里选出两千人,开始炮兵特训。

当然这么短时间,能让他们死记硬背下来如何打炮,并熟练打炮就很不错了。想培养出指哪打哪的神炮手,是绝对不可能的。

幸好这是防御战,可以作弊,提前多花点功夫,准备好射表,这样要打哪个区域,直接查表就可以得到射击诸元。打得肯定没那么准,但量大出奇迹,打的炮多了命中率还是有保证的。

蔡亮便上去瞭望塔,看着官军红衣大炮的前进位置,不断报出一串参数。一旁的炮兵参谋迅速进行函数计算,填好表之后,便有传令兵拿着跑下去,告知每一门炮的射击参数。

待到红衣大炮进入射程,他点点头,塔上的参谋挥舞红旗,通知各炮位预备发射。

哨声一响,上百门重炮同时轰鸣,震得地动山摇!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