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无形无气金蜉蝣

石门后是座天然地下岩洞。

地势极深。

四周向上牵沿,最底下则是形成一口深潭,水中还有一座小岛。

那些神木……就种在湖泊周围。

“对,没错,就是这里。”

乌娜也认出了此地。

一张平静的脸上此刻满是激动。

当年她第一次来时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在阿塔身后一步步穿过黑暗,偶尔惊鸿一瞥,那些古怪的石像都会给她带来无尽的恐惧。

但时隔多年,重回此处。

虽然仍旧是孑然一身,但心性早已经不是当初能够比拟。

面对火光中那片波光嶙峋的潭水。

她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曾经的阿塔在她眼中无所不能,但上次再见,却已经白发苍苍,看上去比族长兀托还要老了不少。

以他的身子骨。

可能十多年前那次,就是最后一次往来此处了。

沉默片刻,乌娜才收起心神,低声提醒道。

“陈掌柜,那些神木就在湖边,但一定要小心,黑暗中有东西时时刻刻在守护者它。”

“东西?”

“是那种黑蛇吗?”

听到这话。

众人不禁一头雾水。

“不是。”

见她再次否定。

杨方忍不住皱了皱眉,以他的夜眼,前方黑暗中虽然静谧的有些过份,但却并未察觉到有凶险暗藏。

“湖里、山崖缝隙、地下。”

“无论看得到还是看不到的地方,它们都在。”

乌娜指了指黑暗深处,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双呈现出琥珀色泽的眼睛里透着几分难掩的复杂以及……恐惧。

“到底是什么?”

“乌娜姑娘,能不能说清楚点,比如是鬼、妖还是邪煞?”

见她答非所问。

已经将两头甲兽收入竹篓,重新负到身后的老洋人,站起身,一脸古怪的问道。

可惜,面对他的疑问。

沉默片刻的乌娜,却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什么?”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就是昆仑和鹧鸪哨,都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阿塔说,那是魔鬼的气息……它们漂浮在黑暗之中,一旦无意和它们触碰,浑身皮肤溃烂,会死的痛苦无比。”

乌娜暗自组织了下语言。

好一会后才重新开口。

“漂浮在黑暗中?”

敏锐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杨方心头一动,“是煞气?”

封尘的古墓以及棺椁,为何会被叫做乌窖。

就是因为几百上千年时间里,不与空气流通,尸体腐烂过程中产生大量有毒气体,以往之人不懂,便将其称之为邪煞之气。

亦或是阴死之气。

总而言之,就是能够在悄无声息间将倒斗人杀死的存在。

甚至,还有墓主人为了死后不被打扰。

身死之后,还会特地在棺椁中放置一枚药石,千百年时间里不断发酵,在维持尸体不腐的同时,也凝聚起无数毒气。

一旦开棺。

乌窖之毒能够将人瞬间溶化。

“不太可能吧?”

“我看这地方隐隐有风气,说明最少和外边是相通的。”

老洋人伸手过门,细细感受了下,摇头说道。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打神鞭。

作为道门法器。

打神鞭跟在他身边多年,对于邪物感应最为敏锐。

但眼下它周身符文并无动静,按理说真要如乌娜说的那样,绝不该如此。

“是神是鬼,一看便知。”

几人争论间。

陈玉楼已经一步踏入门内。

无形的灵气遍布周身,仿佛一道护罩。

而见此情形,昆仑也是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在他心里,自己的职责便是护住掌柜的安危。

只是……

还未踏出一步。

陈玉楼忽然回头,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看似随意。

但昆仑一瞬间竟是有种被定住的感觉,丝毫动弹不得,他一下急了起来。

“掌柜的……”

但陈玉楼只是摇摇头,“在这等着。”

说话间。

整个人如轻烟般纵身掠出,山崖石壁上沾满了水雾,隐隐还有不知名的青苔附着,湿滑无比,但对他而言,却无法产生半点阻碍。

手提一盏风灯,闲庭信步。

几个起落,人便已经越过地下湖,落在湖心岛上。

小岛大概三五米见方,并非一路常见的黑山石,而是与黄沙色泽相似的山岩。

正中处,一株枯木破岩而出。

与来时孔雀河古河道边那些胡杨截然不同。

远远看去,不见半点树杈,直溜溜一截,就像是一根长枪扎在山石上。

在风灯中折射出暗金色光泽。

最为惊人的是。

虽然枯死多年,但还未近前,一股磅礴的青木灵气却已经汹涌而至。

几乎无需炉鼎炼化。

便能化为己用。

感受着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震颤,陈玉楼胸口下罕见的传出一阵嘭嘭狂跳。

不愧是天下三大神木之一。

仅仅是一截死去的枯木,其中蕴藏的灵气之盛,都有种当日面对芝仙的感觉。

但越是如此,他却越是不敢太过随意。

原著中湖边并无太多凶险。

这和乌娜所言,有着极大的冲突。

但二者之间,时间也相隔了好几十年。

胡八一等人进入此间时,精绝古城已经遭到数次洗劫,不知道被沙匪和无意进入此地的国外盗宝队伍淘过多少次。

也正是这个极大的不确定性。

他才会选择只身入内。

深吸了口气,敛起心神,越过身下嶙峋乱石,陈玉楼小心走近。

那株神木少说有三四米高。

看样子似乎是被人整株移来此地,岩石上有明显的穿凿痕迹,或许是某种宗教仪式,才会如此。

越是靠近。

灵气就如瀑布山泉一般向外溢散。

即便隔着一层无形的气罩,他都有种浑身通畅之感。

“好东西!”

当日按照他和乌娜之间的约定。

神木她可尽取。

如今一眼扫去,湖边所种的昆仑神木在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数量。

谁能想象得到。

连秦皇都难求一截的神木,在此地竟是如此稀疏平常。

就算她取走剩下全部,单单眼前这一株,便能让他的青木真身再上一个层次。

说不定能够得以凝结青木元胎。

想到这。

陈玉楼哪里还会犹豫,下意识探出手去,催动青木长生功试图吞纳灵气。

只是……

手掌还未触碰到树身。

神木上无数乌金色光泽蓬的一下倾泻而开。

犹如金沙般洒落。

他凝神望去,那些‘金沙’分明就是一只只微不可闻的怪虫,正疯狂朝他所在的方向笼罩而来。

“金蜉蝣?!”(本章完)

第279章 镜伞斩邪 生克制化

诗经有云。

‘蜉蝣者,略渠也,朝生夕死’

晋代风水宗师郭璞在游仙诗中也写有‘借问蜉蝣辈,宁知龟鹤年’。

一般而言,蜉蝣成虫寿命极为短暂,少的几个小时到一天,就算长也不过六七天,就会走完一生。

所以,朝生暮死绝不夸张。

但眼前这些虫孑,却似乎在此处生存了无数年。

以神木为巢,常年沉眠。

即便是陈玉楼天生夜眼,也难以察觉到它们的存在,以至于一开始,他都以为那些不过是昆仑神木本身的色泽。

“小心!”

“掌柜的小心!”

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动的不仅是陈玉楼,身后石门处一众人同样如此。

昆仑更是满脸焦急。

惊呼声中起身就要冲出。

但有人比他更快。

鹧鸪山脚尖一点,兔起鹘落,几乎眨眼之间便落在了大湖之上,踏着水面,借着那股微弱的反震之力,人再度纵身而起。

“陈兄……接着!”

尚在半空,反手已经摘下镜伞,嘭的一声撑开。

随手一抛。

伞面下四十九块法镜金光如瀑,齐齐照向小岛上生起的‘乌云’。

搬山一脉镜伞,乃是前代搬山道人从一处道门遗迹中取出,不曾修行入境之前,他们是兄妹三人只是将它当做护身之物对待。

风雨不侵、水火不进。

纵是遇到强弩暗箭机关,手持镜伞也能拦住。

这些年里,不知救了他们多少次。

如今,一缕磅礴灵气自伞柄处渡入,伞上金光自起,气势惊人。

轰——

道门气息本就最是克制阴煞邪物。

此刻光火射出,只听见轰的一声,所照之处,金蜉蝣虫群瞬间被洞穿一片,如同烈日下的白雪,生生化作一缕黑烟。

见此情形,陈玉楼心头一动,下意识伸手接住。

在进入洞窟之前,他便以灵气护住周身,身外那些金蜉蝣虽然诡异,但想要破开防护,却是绝无可能。

不过。

此前他也见过不少次这件搬山法器。

却从未过如此恐怖的能力。

一时间,也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惊奇。

哗啦——

此刻握着伞柄,一缕灵机自金丹中爆发,刹那间,整把镜伞就像是化作了一团火焰,熊熊而燃。

金光炽烈。

犹如一轮大日。

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将整座地下洞窟照的通透如同白昼。

“这……”

还打算相助的鹧鸪哨,看到这惊人无比的情形,一下愣在原地,瞳孔紧缩,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从上一代搬山道人,将镜伞传到他手中,迄今为止已经有十多年。

之后他又将剩余两把分别交给老洋人和花灵。

如今世上,论对这件法器的熟悉程度,理解之深,他一向觉得再无人能够超过自己。

尤其是灵气沿着伞骨游走,气机点燃法镜,达到镇邪破煞的效果。

这件事,即便是前代搬山道人终其一生也没能做到。

但他万万没想到。

陈玉楼只是初次接触此物,随手一挥,法镜中绽放的金光,竟是超过自己百倍不止。

镜伞法器虽然也能用气血催动。

但效果不及万一。

真正的动用之法只有灵气。

这一点他早就已经确认无误。

而且灵气越是磅礴,气机越是深厚,镜伞的威力便愈发恐怖。

所以……从中其实就可以判断出用伞之人的强大与否。

站在一块山石上,鹧鸪哨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都已经快要被那片炽烈的光芒染成灿金色。

紧握的双手中,还持着另一把镜伞。

是属于老洋人的那一把。

但此刻的他,竟是再无勇气在陈玉楼面前撑开。

“筑基之上。”

“结丹么?”

鹧鸪哨内心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齐呼。

在此之前,他曾无数次猜测陈玉楼的境界,但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明晰。

按照玄道筑基功中记载。

修行境界,采气、养气、炼气,历经三个小境界后,完成筑基。

而再往后的层次虽然断了。

并未记载。

但从瓶山那头六翅蜈蚣以及尸王却是可以推算得出来。

筑基之后,便是凝丹。

妖物筑基凝结妖丹,尸王筑基生出尸丹,而道人……自然就是一池水火炼金丹!

毕竟,无论六翅蜈蚣,瓶山尸王,还是他们众人,走的都是呼吸吐纳,导引灵气的路子。

虽然不同物种,但境界却是相同。

如今……看到陈玉楼手中镜伞爆发的炽烈金芒,他如何还不明白,在不知不觉间,这位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陈兄,早已经将他们诸人远远甩在身后。

踏入了当初六翅蜈蚣所在的大境界。

最关键的是。

人乃天地间万物灵长,呼吸吐纳,本就是以人体内十二经络以及任督二脉循环而衍生,在修行悬到服气筑基功上有着天生优势。

看似同一境界。

真要以此身再回瓶山,那头六翅蜈蚣怕是连陈玉楼一剑都挡不住。

另一边。

心神全都沉浸在镜伞中的陈玉楼,浑然不觉身后动向。

原本以为杨方手里那把打神鞭,就已经足够惊人,没想到……搬山一脉这件法器也丝毫不遑多让。

几乎就一眨眼的功夫。

昆仑神木上的金蜉蝣虫潮便被洞穿一空。

露出了神木本相。

通体光滑如玉,细腻通透的纹理内就像是掺入了一层细细的金砂,在灯火下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比起阿枝牙腰间悬挂的法鼓,虽然也是用昆仑神木销制,但却不知要绚丽了多少倍。

就像……眼前这株古树还活着。

而法鼓神木已然失去了生机。

看的陈玉楼一阵惊疑不定。

山中破岩扎根的古松劲竹,他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些神木,看上去明明早都已经死去了无数年。

又岂有存活至今的道理?

“陈兄……”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回头望去。

一眼就看到鹧鸪哨那张复杂的脸。

“道兄这是?”

见他如此神色,陈玉楼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

“没,没什么?”

摇摇头,同时又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好情绪,鹧鸪哨这才指着落满一地的虫孑尸体,镜光之下,大多数虫孑都被直接消融,但也有几只漏网之鱼。

此刻还在拼命挣扎。

“这就是乌娜姑娘说的那东西?”

“应该是。”

陈玉楼点点头。

此地蜉蝣,无形无气,虽然他以金字命名,实际上它们身上的色泽是随着附着之物在不断变化。

就如眼下地上残存的那几只,悄无声息间,几乎和风蚀岩融为一体。

若不是在疯狂挣扎。

几乎都难以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正是因为如此诡异的特性,乌娜才会表现出与往日截然不符的不安。

或许,当年他们父女二人来此时,在这些虫孑身上遭受了不少麻烦。

“地底洞窟中怎么会出现这种鬼东西?”

鹧鸪哨一脸古怪。

至少在到此之前,横穿黑沙漠数百里,都不曾见过一次。

要说它们只存在于有水之地,这也说不通,毕竟兹独暗河常年不枯,茫茫黑沙漠也有几座不曾枯竭的水洼。

他们来时还曾取过水。

“估计是因为它……”

面对他的疑惑,陈玉楼只是指了指身外那株神树,即便没有风灯光线,在夜色中的它仍旧熠熠生辉,浮光跃金。

而四周黑雾中,山崖中,湖水深处。

无数不曾死去的蜉蝣,拼命朝它飞去,附着在神树之上。

看上去就像……飞蛾扑火!

看到这一幕,鹧鸪哨不由挑了挑眉,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它,不会还活着吧?”

虽然不曾修行青木长生功,但入境之后,五感六识远超常人的他,同样能够察觉到神木中溢散出的磅礴生机。

一株活着的神树!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怕是就会引来无数修行者的窥探。

“应该是。”

“蜉蝣朝生暮死,但它们……最少活了数年甚至数十年。”

“恐怕就是借助于神木中的灵机。”

陈玉楼并未隐瞒,而是将自己猜测据实相告。

他们一行人中,虽然有数位修行之人,但神树并非瓶山药壁中生长的那些大药,能够用来炼制丹药,以供修行。

就算能够伐断神树。

如何保存以保灵气不失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更不必说,怎么才能吐纳蕴藏其中的灵机。

而他修行的青木长生功,却能完美契合。

也就是说能够借此修行者,惟有他一人而已。

“那……乌娜?”

鹧鸪哨反应极快,一下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但陈玉楼只是摇头一笑,“道兄不必担心,这小湖四周,还有少说十多株。”

“只不过,它们应该都枯死了。”

精绝古人不知是发现了魔国踪迹,还是从古老的经卷中找到了一丝线索,总而言之,他们在昆仑山某一处发现了这些古老的神树。

不远千里,将它们搬来。

只可惜,扎格拉玛山无论灵气还是地脉,都远不如昆仑山。

神树在无尽岁月中,一株株死去。

精绝古人却是无能为力。

最终只剩下这一株。

“陈兄可是要借它修行?”

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意,鹧鸪哨压低声音问道。

迄今为止,陈玉楼虽然从不曾暴露过他所修行的法门,但同行这么久,无论瓶山药壁,还是遮龙山下芝仙以及肉蓕,他还是能够猜出一二。

此刻他目光闪烁。

分明就是看中了它。

“修行非半日之功,一时半会也难以成事。”

“还是等此间结束再说。”

陈玉楼摆摆手。

他倒是想抛下一众人,留在此处闭关修行。

但前方洞壁后便是蛇窟所在。

有那些鬼东西隔墙环伺,又怎么能够安心?

“也是。”

鹧鸪哨点点头,并不意外。

相识这么久,他从来都是谋而后动。

吱吱吱——

就在两人说话间。

山崖中忽然钻出无数沙鼠,就像是沙狼一般,气势汹汹,凶戾惊人,而且面对周围众人,它们似乎全然不惧。

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只是疯狂朝着地下湖中冲去。

拼命吞食那些蜉蝣。

而蜉蝣也不甘示弱,凝聚成一团乌云,附着在沙鼠身上,眨眼间,犬狼般的沙鼠就被吸干血液,只剩下一堆枯骨和空皮囊。

“这……”

见此情形。

门外众人脸色不禁纷纷难看起来。

之前见伞下镜光横扫,虫潮毫无招架之力,他们还以为那些虫孑毫无威胁。

直到此刻。

看着沙鼠瞬间死去。

众人才终于明白,乌娜为何会对小小的虫子如此恐惧。

“奶奶的,那些老鼠都他娘成精了吧。”

“以前总听人说,山精野怪,这下老子算是长见识了。”

“别说,这玩意要是抓一头回去,卖给省城那些喜欢稀罕玩意的老爷,说不定能发一笔横财。”

“你小子不怕半夜被它们给吃了就行。”

一众人也不急着继续深入。

而是静静有味的看着这场厮杀。

蜉蝣数量多如牛虻,但实力偏低,而沙鼠虽少,但凶性十足,张开血盆大口,眨眼间就能吞下几十上百。

不知道多久后。

这场混战才终于以沙鼠惨胜结束。

扔下足足十多头尸体,

剩下的沙鼠饱餐一顿后选择离去。

而那些能够杀人于无形中的金蜉蝣,面对天敌毫无招架,被吞食掉大半,残存的只能附着在神树上拼命吞噬灵机。

“那些老鼠倒是聪明。”

“知道涸辙而鱼的道理。”

鹧鸪哨看的饶有兴趣,忍不住感慨道。

黑沙漠中本就食物紧缺,那些沙狼忙碌一天,也未必能获取一头猎物。

它们倒好。

纯粹就是把这些金蜉蝣当成自助了。

蜉蝣繁衍能力本就惊人。

隔一段时间收割一次。

等于有着源源不断的食物。

而且,虽是丑陋无比的阴沟野物,但不得不说,此处情形,倒是颇为契合他搬山一脉的生克制化之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道兄可别忘了那些黑蛇……”

陈玉楼笑了笑。

忽然指着沙鼠消失的另一头。

黑暗笼罩的山崖裂缝中,不知何时,已经漂浮起无数的幽光鬼火。

细细看去。

分明就是无数的黑蛇,正昂着脑袋,头顶一双巨瞳,正贪婪无比的盯着那些沙鼠尸体。

看那些幽光闪烁。

少说有上百条。

和之前神庙头顶那些幼蛇完全不同。

出现在裂缝中的黑蛇,长则一两米,短则半人高,浑身鳞甲层次分明,双眼阴冷,看上去就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窸窸窣窣,粘液缠绕的诡异动静,便在黑暗中传来。

“差点把它们忘了。”

鹧鸪哨瞳孔一缩,那些黑蛇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

不仅是城外那十三具死尸。

还有刻在骨子里的远古记忆。

“陈兄,用火?”

黑蛇畏火惧阳,这是之前就已经定下的结论。

如今这么多黑蛇突至。

若是用火攻,岂不是能够一网打尽。

但听到这个建议,陈玉楼却并未同意。

“不过冰山一角,真正的大角色还未出现,道兄……不如再等等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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