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五年前的报告,摘下面具(求月票)

夜幕降临,纽约流光溢彩,像是一个打扮雍容的贵妇人。时代广场灯火通明,人潮挤得车子开不动道。

迈巴赫的车窗外,霓虹灯亮得恍惚,世界好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而车厢内昏昏暗暗,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绮野的手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正故作平静,若无其事地操作着平板电脑。

手指滑动屏幕,进入虹翼专用会议软件的选项页,滑至最底部,一个名为“历史接收文件”的选项映入了眼帘。

顾绮野做好心理准备过后,抬手点击,一个文件列表顿时弹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文件档案挤满眼眶。

每一个文件都标注着名称,以及具体的接收日期。

顾绮野可以看见一个筛选关键词的输入框,但他不想这么做,只是抱着一种微妙的抗拒心理,慢慢向上滑动屏幕,将每一个文件资料的名称都录入眼里。

这些文件大多是联合国高层发布的行动纲领,任务档案。

以及任务结束过后,由虹翼成员各自书写的报告,像是什么撒哈拉沙漠行动、北极行动、太平洋行动……

其中,当属帆冬青写的行动报告最敷衍,一眼看得出来是用AI代写的。

从这些任务名称就看得出来,虹翼的任务范畴非常广阔。

大到居住在北海的危险神奇物种,例如“鬼鲸”、“龙水母”,小到世界各地的异能犯罪组织,乃至于高级的异能犯罪者,例如,“白鸦旅团”、“黑十字”、“鬼钟”……

而看到针对“异能罪犯鬼钟讨伐行动”一事的报告时,顾绮野的右手微微停顿了一会儿。

提交行动报告的人自然是尤芮尔。

他的神情复杂,迟疑片刻,点开文件,只见报告内容里插着一张现场的照片。

那是黎京中心星光乐园里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陨石坑外,四下俨然也是一副千疮百孔的景象。巨大的摩天轮碎得彻底,散在凹坑中,铁缆,车座,灯管,一切都是扁平的。

到了这一刻,顾绮野才终于确定这是尤芮尔一手造成的景象。

不知为何,他忽然回想起来,五年前的那一天,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的耀眼光柱,千疮百孔的大地,母亲最后对他们露出的笑容。

“不对。”顾绮野摇了摇头,心想,“她的能力是创造冰,那道光柱和她应该没有关系。”

于是他垂下目光,继续翻看尤芮尔提交的行动报告,文字格式十分整齐、简练,就和她的为人处事一样;

其中提到,鬼钟的尸体被她的异能摧毁,以及在任务途中出现了一名第三者。

而这名第三者,自然就是黎京的常驻通缉犯,“黑蛹”。

尤芮尔在报告里还提到:黑蛹疑似具有某种“创造分身or傀儡,并加以控制”的能力——傀儡具有言语能力,并且能够正常使用拘束带。

在那一天的凌晨,黑蛹便是操控傀儡进入黎京中心游乐园,与尤芮尔搭话;最后的最后,鬼钟死去的那一刻,黑蛹的傀儡也挥发为一片气体散去。

尤芮尔未能阻止这一幕发生,同时也并未在附近找到疑似黑蛹本体的人物。

当然了,这本来也不在她的任务范畴内,换作一个随性点的虹翼人员甚至懒得报告,只需要写到“鬼钟死了,皆大欢喜”即可,她已经算很负责了。

创造分身么?黑蛹还有这种能力,怪不得平时那么冒进,顾绮野这么想着,这下他终于确定黑蛹没往自己身上乱揽功了。

从尤芮尔提交的这份任务报告来看,的确是在那一天凌晨,是黑蛹帮助顾卓案活了下来。

顾绮野想,有过这一次教训,老爹下次应该会谨慎一点,但等复仇结束后,我们又得何去何从呢?

那时我应该和老爹一样,变成了一个臭名远扬、人人喊打的通缉犯了。

不过这也是我罪有应得,幕泷不也成了一名通缉犯,但异行者协会对外声称“蓝弧”已经死了;

如果过了半个月,蓝弧突然复活了,还莫名其妙成了一个通缉犯,那会对协会的颜面造成大幅影响,甚至直接搞垮协会的公信力。

所以,那时大概只有虹翼内部的人员才会来追杀我,想到这儿,顾绮野抬起头,看了看尤芮尔的背影,这个冰雕般的女孩已经很久很久没出声了。

迈巴赫穿梭在夜色中,街上灯火辉煌。

他退出行动报告,继续往上翻动文件记录;伴随着文件记录的日期越来越早,顾绮野的手指越来越慢,那一个糟糕的、令人心悸的日子越来越靠近了。

像是回身走入一场暴雨之中,浑身都在雨幕里慢慢凉下来,右手微微地颤抖着。

“冷么?”尤芮尔忽然说,“需要我调高空调温度?”

“不需要。”顾绮野翻着文件,漫不经心地说。

说真的,他很好奇尤芮尔到底是在开车,还是在透过后视镜观察他,那他在地下停车场里放出闪电的那一刻,尤芮尔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他摇了摇头,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

接收文件的时间一步一步向上推移,一年,两年,三年,四年,最后来到了2015年。

手指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去,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时间跳跃的幅度此刻已经从年份减少至月份,最后精准到了每一个日期。

顾绮野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像是有一千万个小人在他的胸口跳着踢踏舞。

终于,在他的视线之中出现了那一个突兀而敏感的日期,就好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忽然看见了一把发亮的手电筒。

2015年05月15日。

与此同时,文件的名称映入眼帘,令他的瞳孔忍不住微微收缩:

——“处罚记录:黎京,老京麦街区事件,大规模毁坏建筑、造成多人伤亡。”

这一刻,顾绮野忽然感觉有些恍惚,就好像一场幻梦。

车窗外朦胧的霓虹灯打在他惘然的脸庞上,追查了多年的真相就在眼前,一切比他想象的还要简单许多,也许现实真的没有影视剧里那么曲折。

只要点进这份文件,他就会知道杀死了自己妈妈的人到底是谁,造成了五年前那场惨剧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了。

顾绮野深深吸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悬在半空中的食指缓慢落下,触动屏幕,按在了文件的名称上方。

他的眼神安静而认真,不知为何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心情却平静得吓人。

因为文件过于久远,所以在加载文件时,平板电脑的屏幕卡顿了一会儿,纯白色的页面照亮了顾绮野漆黑的瞳孔。

片刻过后,文件加载了出来,第一行文字进入了他的视线。

“处罚对象:现任虹翼12号成员;代号,傀儡之父。”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角。

日本当地时间早上八点钟,北海道,一座坐落偏僻的废弃火车站内部。

黑蛹正一动不动倒吊在屋檐下,一手捧着《西西弗神话》,另一手则握着一部诺基亚手机。

给顾绮野发完消息过后,他抬起头来,默默地看着轨道上的积水洼。

不多时,一片隆隆的轰鸣声传来,随后隧道中冲出一头通体暗红的钢铁巨兽。

火车恶魔停了下来,车头因为突如其来的反冲力向上曲起,仿佛扬蹄的烈马,车厢的缝隙中扩散出大片大片的浊白色蒸汽。它的面孔眉头紧锁,苍老的白胡子一边翘起,一边耷拉着,看起来颇为滑稽。

七号车厢的车门缓缓打开,一条钢铁舷梯向外延伸,柯祁芮下了车,一抬眼便看见用拘束带向她挥手的黑蛹。

她一如既往叼着烟杆,体态松弛;他也一如既往捧着本书,像是马戏团的戏子那样倒吊在半空中。

柯祁芮揶揄道,“司机来了,满意么?”

“那我可太满意了,您还真是守时,柯小姐。”黑蛹赞扬道,“有些人就没有这么优秀的品质,总得让我久等。”

“话说回来……你这不是能从纽约到日本么,为什么突然又叫上我了?”柯祁芮好奇地问。

她不明白,既然黑蛹有别的手段可以实现这件事,那为什么非得叫上她?

“呃,事情是这样的,带我从纽约来日本的是一个奇闻使男孩,而他在来时路上发现一座遗址,貌似遗迹里藏着一张世代级奇闻,所以他已经过去一探究竟了。”黑蛹无奈摊手,“否则我怎么会好意思每一次都叫上你,别看我这样,我的面子可是很薄很薄的,我的面具之下只是一个羞涩的、内向的小男孩,说不定还是一个小学生。”

“原来如此,怪不得又得联系上我这个司机。”柯祁芮微微地笑着。

“总之,寒暄就先到这里吧,我时间紧迫。”

说着,黑蛹收起拘束带,翻转身子,从半空中轻盈地落了下来,与柯祁芮一同登上车厢。

不一会儿,轰鸣响彻火车站,火车恶魔一头钻进黑黢黢的隧道。

列车车厢中,黑蛹与柯祁芮相对而坐,一个默默地看着对方,一个则是低头看着一本侦探小说。

“你看得我有点发毛了。”柯祁芮挑了挑眉毛,“有什么事么?”

“是的,柯小姐,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说。”黑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

柯祁芮想了想,抬起头来,微微敛容。

“救世会的事情么?”她问。

“不,其实只是我个人的事情而已。”黑蛹摇了摇头,“我总感觉,是时候该交代一下了。”说完,他抬起手来,摁下位于面具耳侧部分的固定键。

清寂的车厢中,“咔”的一声响起。

他脸上的金属面具一下子松开,不再紧贴着面部。

而后,在柯祁芮惊讶的目光之中,黑蛹慢慢地摘下了脸上暗红相间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稚气未褪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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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3章 顾文裕:我是黑蛹(求月票)

火车恶魔急速穿行在时空隧道中,7号车厢里头,一个修长黑影说了些什么。

而后他抬手,慢慢地摘下了脸上的金属面具。

这一刻世界万籁俱寂,轰隆的引擎声好像消失了,柯祁芮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了震惊、诧异,但更多是疑惑,无法排解的疑惑。

她的思绪几乎乱作一团,可黑蛹视若无睹,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摘下面具,阖上眼睛,面无表情地扬起脸庞,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就好像浮出水面呼吸的金鱼。

柯祁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悚然地注视着这个闭目深呼吸的少年,无论看多少次,她都必须承认自己没有眼花,眼前这一幕也并不是错觉。

没有错,映入眼帘的这张少年面容,毫无疑问是苏子麦的二哥。

顾文裕。

无论如何说服自己,无论摆在眼前的画面有多么的真实,柯祁芮都很难将这张稚气未脱的面孔,与记忆中那个诡谲的、戏谑的,几近无所不知的黑影重叠。

但事实,血淋淋地摆在了眼前——顾文裕手中的暗红面具在昏暗一片之中泛着冷冽的光,映照出了柯祁芮惘然的面容。

柯祁芮思绪连篇。

其实早在一个月之前,柯祁芮就猜测过这个可能:顾文裕就是黑蛹。

那时,她甚至与苏子麦商量过该如何揭下顾文裕的面具,让对方原形毕露。只是经过一系列测试过后,她不得不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但正因如此,所以她此时的内心就更加的惊讶,比任何人都更加的诧异,一个早被她否决的可能性,却在一个月后的今天得到了忽如其来的证实。

就好像一颗在过去射出的子弹,在此刻正中眉心。

她不得不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理清眼前的这一幕。

黎京的公园,日本的拉面馆,黑蛹出现的每一个场所,以往与顾文裕和黑蛹二者交集的回忆,此刻正如洪水般涌来,淹没了她的脑海。

尽管这是先射箭后画靶的马后炮之举,但到了这一刻,所有的不合理之连结在一起,终于得到了一个合理,却又令人震撼的解释:

——顾文裕就是黑蛹。

片刻过后,柯绮芮终于松开了叼着的烟斗,略显惘然的脸色也发生了变化。

“顾……文裕?”

她缓缓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回荡在车厢中的声音满是讶异,转眼便被火车行驶的隆隆声盖去。

车厢内依然死寂一片。

顾文裕并未急着回答她,而是把面具放到了身侧的座位上,捋了捋被压扁的头发。

在这之后,他抬起眼来,一眨不眨对上柯祁芮的目光。

“拜托,还能是谁?难不成我还有一个孪生兄弟?”他好奇地问。

卸下变声器之后,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说话的腔调,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青涩少年。

“原来是你……”柯祁芮仍未回过神来,直视他的眼睛,喃喃地说,“先等等,这不会是什么易容之类的花招吧?”

“没错,真的是我,不然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把我的脸皮扯下来。”顾文裕把面具收进口袋里,戏谑地说着,“嗯……其实鬼钟也这么试过,不过当时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他就算撕下我的脸皮也没用。”

柯祁芮把烟斗收进口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片刻后,她低垂眼目,一边回想一边说:“那我们第一次在公园里见面的时候,你和我握手时……”

顾文裕打断了她,“当时我还不知道你的来历,所以用拘束带测试了一下。然后,就知道了你是一个驱魔人。”

“果然么……”柯祁芮低着头思考,忽然笑了,“我就说那时的异样感不是我的错觉,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就没有继续纠结下去。”

“你是对的,省了我很多麻烦。”顾文裕说,“身份暴露得太早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至少在拍卖会上我们不可能会相处得那么愉快。”

“话说回来,你的拘束带功能可真多,不仅能变色,盗取异能,封印异能,逼迫对方说出真话,甚至还能在接触对方的一瞬间读取记忆么?”

“哈哈,那就当是读取记忆吧。”

“所以,在那时候你就已经对我放心了?”

“我老妹也不是普通人,所以在得知你的身份时,我其实不是很惊讶。”顾文裕漫不经心地说,“还好你在驱魔人那边是一个有名有姓的人物,不然我也不好把老妹交给你管。”

他呵笑了一声,“虽然你差点把她带进沟里,还让她从人类进化成纸尿裤恶魔了,但我就不计较了。”

柯祁芮想了想:“那在拉面馆那一次,你是怎么做到同时出现在东京铁塔,还有我们的面前的?这不合理。”

“还不能理解么?应该很好猜才对。”

顾文裕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说着,而后抬起手来,从黑色风衣的袖口之中剥落出了一片漆黑的拘束带。

拘束带像是万千条小蛇那样,嘶嘶地落在地板上,逐渐堆砌成了一具人形,随后那具人形站起身来,拘束带包裹了它的全身。

柯祁芮望着这一幕,神情复杂地呢喃道:“原来是分身么……我早该预料到的,黑蛹的手段不可能那么简单。”

她长舒了一口气,“毕竟你已经太多次、太多次出乎我的意料了。”

“运气好而已。”顾文裕轻描淡写地说。

“只是运气好么?你真的有点太谦虚了,明明就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几乎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中,我都以为你是什么神明派来的使者,又或者不知名的预言家了。”

“其实我挺害怕你的。”

“为什么?”柯祁芮不解。

顾文裕没好气地说:“因为你的直觉真的准得有点不像人类了,有一段时间我不得不绕着你走,生怕使一个眼神就让你察觉到我的身份。”

“其实我的直觉是天驱带来的。”柯祁芮解释,“我的复古式单面镜的作用不只是储存并召唤恶魔,它会为我带来高超的灵感,以及卓越的直觉,所以那一次我才觉得奇怪,一般来说我的直觉很少出错,在你身上却不奏效。”

“哦哦,原来是这样。”

“其实我倒是觉得我应该害怕你,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怎么样?”柯祁芮勾起嘴角。

“说来听听?”

柯祁芮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顾文裕,又很快收回目光,感喟地说:

“就好像看着一个伪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世界观好像都快颠覆了,总感觉今晚回去要做噩梦了。”

“随你怎么说。”顾文裕耸耸肩不以为然,心说在你面前的本来就是一个伪人。

“你真的只有十七岁?”柯祁芮忽然问。

“你为什么会发出这种疑问?”

“发自内心,我不相信一个十七岁的人能有这样的能力,组建一张复杂的人际关系网,和每一个势力扯上关系,交换情报,从而引导身边的每一个人……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你居然还能和救世会那样神秘的组织扯上关系,与他们对抗,我很费解。”

顾文裕一边看书一边想,难不成我还能告诉你,其实我只有十二岁?

他勾了勾嘴角,揶揄道:“如果我成年了,为什么还需要你来当我的跨国司机?”

柯祁芮一愣,而后也忍不住笑了,“这么说来,原来你真的是未成年人,所以才没法自己买跨国机票。”

“所以我才说你的直觉准的吓人,每一次都能语出惊人,站在我的角度出发,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怕么?”

“不管如何……”柯祁芮抬起眼来,重新打量着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发自内心地感慨道,“顾文裕,你藏得可真深,我到现在才缓过来,真是输的有够彻底。”

她自嘲地笑了,把烟斗叼在嘴上,垂眼问:“所以你为什么只告诉了我?”

“因为我思考了一会儿,告诉你,其实不会对我的行动造成什么影响。”

“这倒也是,我又不是你的亲人,没什么立场对你指指点点。”柯祁芮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问,“所以,你一直在偷偷保护小麦?”

“不保护她能行么?”顾文裕说,“我刚刚对你说的这些事,希望你暂时能跟我的妹妹保密。”

“我明白了,你是担心自己死了之后,妹妹还不知道黑蛹到底是谁。”

“对,如果我接下来真的死了,就由你转告她我的身份吧。”顾文裕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我还挺想在她面前摘下面具,看一看这个白痴老妹的反应,只是有可能看不见了。”

柯祁芮默默地看着顾文裕,而后扭头看向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

两人一人看着侦探小说,一人看着那本拿来打发时间的哲学书本。

一片静谧中,车窗外的景物飞速流逝,东京铁塔,帝国大厦,大本钟,珍珠楼……本来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建筑物,却在一个错乱的时空相接。

片刻过后,柯祁芮松开烟斗,呼出一口烟,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收回以前说过的话,我本来感觉你要是死了,小麦顶多只会暂时伤心一会儿,马上就把你甩到脑后。”她意味深长地说,“现在看来就不一样了,她会伤心得振作不起来的。”

“那也比一直瞒着她好。”顾文裕想了想,忽然低低地嗤笑一声,“我有一个好朋友,他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我是谁,你说他傻不傻?”

“你们这一家子真是的,非得想着报仇么?”柯祁芮摇摇头,“就这样平平安安活下去不是更好?”

“我不能,其实我和救世会之间有些渊源,但怎么说好呢?”顾文裕说,“就和林正拳调查的事情一样,我不方便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会儿:“而虹翼,又正好和救世会有着直接的关系,我不能停止调查,就算只有一根蛛丝我得把它抓住,但我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小麦,她嘴上嫌弃,但其实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我知道。”

“你还是不愿意亲口跟她说么?”柯祁芮说,“说‘你其实就是黑蛹’的这件事。”

“如果我活着回来,就亲口告诉她呗;但如果没有,就让你转告给她。”

“但我还是不能瞒着小麦,否则要是她的哥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她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的。”

“那你觉得,如果苏子麦知道了我正在参与的事情,她会坐视不管么?”

“不会。以小麦的性格,不管多危险也一定会跑来帮你。”

“这就对了。”顾文裕说,“你如果真的哪怕为她考虑一点,就不该现在告诉她。”

柯祁芮沉默了片刻,“那好吧,我答应你。”

她慢慢抬起头来,直视顾文裕的眼睛,轻声说:“但发自内心地说,顾文裕,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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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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