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第703章 要死一起死

秦宝宝小学时知道弟弟不是亲的,小学五年级开始喜欢他,中学二年级明白心意,并且确认爱上他,伴随着这份喜欢走过初中,走过高中,走到现在。

从懂得什么叫喜欢开始,一直到现在她26岁,整整十三年的时间,正如她自己所说,那是她的一生。

喜欢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是一句“对不起”。

秦泽亲口为这段禁忌感情画上了句号。

哪怕心里早有答案,可秦宝宝始终对弟弟抱着期望,她自己是没办法了,更想不出破局之法,因为这是个死局。

可她希望弟弟可以不顾一切,可以强势,像齐天大圣那样扫灭一切阻碍。

但她忘了,齐天大圣最后也怂了,妥协了。

不会娶我,

不会娶我!

如果爱有颜色,一定是血红色的,正是她现在心里的颜色。

刹那间,悲伤逆流成河!

“啊,啊……”

秦宝宝放开嘴,放声痛哭,泪珠滚滚,简直是决堤的洪水。

此时秦泽正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先抽口烟压压惊,再和姐姐谈下去。

当场就吓的小手一抖,烟掉在地上。

“你别哭……”

话音方落,门外走廊传来小跑声,紧接着房间门被推开,这套二十几年历史的老房子,隔音效果不比帝景豪苑那种富豪小区。姐姐放开嗓子这么一哭,客厅都能听到。

说起来,秦泽很小很小的时候,还隐隐约约能听见隔壁爸妈房间的摇床声,还问过姐姐:那是什么声音啊!

率先进来的是秦妈,见女儿站在床边,哭的撕心裂肺(眼泪都不抹),顿时吓坏了。

宝贝女儿自小便是掌上明珠,那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妈妈含完传给爸爸含,爸爸含完弟弟还要含。

一家人紧巴巴着,长这么大就打过两回,所以女儿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小公举。

何曾如此撕心裂肺?

第二个进来的是老爷子,稍晚了几秒,但反应比秦妈大,一张老脸瞬间阴沉:“怎么回事。”

秦宝宝不管,就是哭,泪水哗啦啦的流。

秦泽身体僵硬,姐姐心态崩了,他的求生欲还在,此时顾不上安抚姐姐,接茬道:“爸妈,我在安慰姐姐呢,毕竟她……失恋了嘛。你们别管,哭出来就好了,发泄出来……”

秦宝宝边哭边叫:“他不要我了。”

秦妈老爷子:“谁,到底是谁。”

正如他们所料,女儿就是失恋了,缓了这么多天,原以为好了,没想到一直憋在心里。

“哪个王八羔子欺负你的,阿泽,你说。”

老爷子一张脸难看极了,恨不得杀人那种。

求生欲在这一瞬间爆棚了,秦泽大声道:“爸妈,你们先出去,咋还一家人围观起来了,叫姐情何以堪……回头我在跟你们说。我正和她谈心呢你们就进来,进来干嘛啊。”

瞄了姐姐一眼,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吓的菊花一紧:“姐,就算别人不爱你,我也一辈子爱你。”

秦宝宝一听,把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回头和你们说,回头和你们说。”秦泽将父母推搡到门口,在爸妈紧皱眉头的表情中关了门。

背靠着门,耳边是小心脏百米冲刺后的狂跳,后背沁了一层冷汗,菊花缓缓脱离紧闭状态。

他朝着姐姐做噤声动作,猛眨眼。

秦宝宝泪眼婆娑的望着他,继续破罐子破摔:“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话音未落,一声大吼:“该死的狗东西,回头我就让他付出代价,我秦泽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在娱乐圈待不下去,一辈子别想翻身。”

秦宝宝吓了一跳,哭声都止了。

“你……”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姐你别哭了,求你了……”

又是一顿机智的抢答。

对话之间,秦泽已经冲到姐姐面前,死捂住她的嘴:“爸妈在门口听着,想和我同归于尽么。”

秦宝宝通红的眼睛盯着他,认真点头,声音透过他的手掌传来:“腰撕一弃撕。”

“……”秦泽:“我话没说完啊。”

他低垂着眼,轻声道:“姐,我不会娶你……我不想用甜言蜜语继续哄你,哪怕你再喜欢听,再高兴,其实还是没什么安全感。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能给女人带来快乐,到永远给不了女人安全感。”

“我娶不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但我会一辈子守着你,像丈夫爱着妻子那样爱着你,我不怕和全世界为敌,可我不能和妈为敌。”

“求求你,别闹好吗。”

秦宝宝深深望着他,片刻,发力推开他,坐在床边,侧着身,低声哽咽。

这是痛哭之后的惯性,这会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万念俱灰,但没法立刻止住哭声。

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大悲和大喜交缠着,既觉得喜悦,又觉得悲伤。

好多话想问,比如王子衿呢,比如你和她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比如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单身到天荒地老等等。但也清楚自个爸妈的德行,铁定在门外偷听,稍稍冷静下来的蛆宝宝没了刚才“要死一起死”的勇气和决然,开始怂了。

秦泽走过去,轻轻把姐姐拉入怀中,后者象征性扭了一下身子。

“不要就不要,谁稀罕呢,我才不是为了这个哭……我又不是找不到男人。”她抽抽噎噎的补充一句。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天涯何处无芳草,又不缺他一个……”大声说完,顿了顿,哭丧着脸,轻声说:“姐啊,爸妈在门口听着呢,求您别说了,咱们还可以抢救一下,不至于一起死。”

秦宝宝胸脯起伏,抽噎着,没在说话。

秦泽在她耳边哼起《童话》,声音很低,只有秦宝宝能听清。

就这样大概十分钟,门外,相继附耳听了半天的秦妈和老爷子,疑惑的对视一眼,压低声道:“不哭了?也没声音了。”

“阿泽的声音很轻,叨叨叨说着什么?”

“听不清楚,但女儿不哭了就行,心疼死我了。”

“这叫什么事儿,尽给我添堵,哎。”

“放心,阿泽会狠狠教训那家伙,还好我儿子厉害吧,不然宝宝要被人欺负死。”

“都什么时候,还得意这个?明天你问问他怎么回事,回头告诉我。对了,这件事让他瞒好,不然我上课会被学生烦死。”

声音消失,人走了。

秦泽和秦宝宝齐齐松口气。

姐姐默默推开秦泽,背对着他:“王子衿呢?”

秦泽:“她回去了。”

姐姐转过头来,冷冷道:“分手了么。”

秦泽默然。

秦宝宝一脚蹬他腰上,板着脸:“滚出去,我要睡觉了。”

秦泽在床边站了片刻,叹口气,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秦宝宝躺在床上,没有困意,想了很多关于未来的事,瞒一时容易,瞒一辈子难,将来总要生孩子吧。

要不然就生一个?然后骗爸妈说碰到渣男了,丢下孤儿寡母。电视里都这么演,现实里例子也很多。

最多让父母操心一阵子。

但阿泽呢?他不可能一辈子不娶妻,把香火看得比天重的老爷子还不得原地爆炸?

而且姐姐弟弟都不嫁人不娶妻,还住一起去,傻子都得看出问题哦。

要不然便宜王子衿?

呸,想都别想。

不娶妻的话,哪天我和阿泽暴露了,我俩就彻底结束了吧。

想到这里,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将她笼罩。

秦宝宝缓缓打了个寒颤。

她在京城过得还好么,死犟的人,肯定天天抹眼泪,瘦了一圈了吧。

我俩的交情算是完了。

这一晚,秦宝宝整宿没睡。

……

晚上十点,白色的奥迪r8停在裕太大厦门口,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们径直掠过普通电梯,到了里侧,这儿有一架vip电梯。

电梯门打开,黑衣侍者恭敬的站在电梯里,朝两人微笑:“请出示会员卡。”

梳着油头的男人掏出自己的会员卡,侍者在电梯感应器上一刷,微笑着递回,电梯带着他们上楼。

这部电梯只能带人上19层,其他的楼层是按不亮的,客人们来这里掏出会员卡,侍者确认之后,就会带他们上楼。

“老许,这儿充值三十万是初级会员,五十万中级会员,一百万高级会员。会员福利很多,像那个荷官、服务员小妞,一张中级会员卡她们就任你挑,不要钱的。但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福利,真正的顶级赌桌,高级会员才能上去玩。”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道。

这家伙姓陈,是个搞房地产开发的小老板,和一群同行瓜分着大开发商嘴里漏出来的微末油水,当然,房地产这种开挂的行业,即便漏出点油星子,也够普通人轻而易举走上人生巅峰。

许光“嗯”了一声,嘴上说:“以后再说吧,我外甥要是自己我办这种会员卡,就该生气了。陈老板,下次还得麻烦你带我上来。”

说到“我外甥”三个字,许光不由的挺胸抬头,牛气满面。

“没问题,随叫随到。”陈老板拍着胸膛,笑容既诚恳又谦虚。

许光和他认识不久,也是朋友介绍的。两人算是赌友。

许光漂泊在外多年,沪市早就不是当初赌场遍布的沪市。

ps:德国竟然输了!假的吧。垃圾,废物,对的起上届冠军么,从此一生黑。

呸,还我稿费!

721.第704章 下套

纵观历史,世上有两个行业横跨数千年,始终屹立不倒。

一个是赌场,另一个是大保健。

这些年,沪市每年都会对这两个行业严打,前些年打击力度最大,真正的“专业”会所,已经很少很少,寥寥几个还在支撑的会所,也不是普通人能进去消费的。

只有黄易聪这样的大佬才有能力有路子进去拯救失足小姐姐。

其他关门的会所,失去了自己地盘,一般都依附各大酒店苟延残喘(大家别声张,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而赌场的情况也是如此,它的据点更加隐秘,有些在私人别墅里,像这样布置在酒店大厦里的,是那种关系户,有底气的。但普通人一辈子也寻不到门儿。

许光落魄多年,没个熟人领路,他是找不到这样的场所的。

抵达19层,还要经过前台的验证,绕过前台,后面才是让无数赌鬼情绪亢奋,恨不得在这里安家落户的天堂。

进入大厅,烟味混淆着酒水和香水味扑鼻鼻腔。

大厅由几个房间打通连在一起,不同的玩法分不同的区,感性高挑的女服务员捧着酒水在酒桌间穿梭,还能看见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

对于见识过大厅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赌客的澳门赌场的许光来说,这里的规模比较一般,但大陆毕竟不是澳门。

人也不算多,但一个个的绝对有不菲的身价。

而且眼前的景象并不是赌场的全部,还有一些普通客人进不去的vip包间。许光听说在那里玩一局,一天输掉几百万或者赢几百万都是常有的事。

这是许光第三次来这里,轻车熟路的坐在百家乐的赌桌上,陈老板跟着他一起坐下:“今天我也陪你玩几局,不怕输钱吧老许。”

许光撇撇嘴。

赌场里最火的是百家乐和二十一点,许光要么玩百家乐,要么玩二十一点,其他的不碰。

有输有赢,几次下来,没享受到一夜暴富或者忍痛割肉的刺激感,就过过瘾头而已。

上一代的人多少都有嗜赌的毛病,城市和乡下都一样。

百家乐的玩法很简单,由荷官发牌,没人手中有三张牌(有地方两张或五张),花牌和10计为零,最后看谁手中的点球加起来接近9,谁就赢。

许光今天运气特别旺,开局半小时,他赢了二十万。

当他赢到五十万时,老陈低声骂了一局:“老许,你是不是找大师开光了,运势这么旺?”

小桌9人,各有胜负,许光是目前赢的最多的。

“老许,咱们换德州玩玩?”在输了十几万后,陈老板说道:“你今儿运势旺,玩那个更刺激,我也热身结束了,你要留这里就继续。”

按照赌徒之间的说法,运势旺时不可起身换坐,否则风水就没了。

但许光想了想,这儿是小桌,玩的确实不大,便点头跟着陈老板一道起身。

玩德州扑克的人没有百家乐多,但玩的挺大,看着更光鲜亮丽,抽雪茄,喝香槟,身边还有漂亮女伴陪着。

人没坐满,许光和陈老板等一轮结束,坐了过去。

荷官发牌,每人两张底牌,再由荷官发出三张明牌,桌上众人依次投入筹码,或恨或弃。

第一轮所有人选择跟,荷官再翻出第四张牌。

“啧,牌运不行。”陈老板恼恨的放弃底牌。

第四张牌是A。

许光明牌里有两个A,意味着他是三条。许光不动声色的低调跟注,到了第五张明牌出来,估算了一下,首先排除同花和顺子,他的三条赢面很大。

“十万。”许光推出一堆筹码。

剩下的三人中,一人弃,另外两人跟。

“十万。”许光又一次推出筹码。

又有一人弃牌。

“二十万,开。”许光。

许光三条A赢了对面那个三条9。

“老板很面生啊,刚来的?”输钱的男人淡淡一笑,好像几十万钱根本不值一提。”

“以前都在别的地方玩,这儿没怎么来。”许光咬上一根雪茄,一副“我是大佬”的牛逼气派。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新人,现如今他也是大老板了,和过去的败狗挥手说再见,那段黑历史也被他藏在心里最深处,而装逼是老板必备的素养。雪茄同样如此,许光根本不会抽雪茄,所以他只叼着,不点火,这玩意儿简直不是人抽的,他尝试过像抽烟那样抽完一整根,然后出现醉烟现象,吐了半天。

陈老板吹捧道:“许老板可是秦泽的舅舅。”

场上众人看许光的眼神瞬间不一样,惊奇不已,脸上也跟着泛起友善的笑容。

许光叼着雪茄的姿势更牛气了。

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许光今天的运道就像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两个小时里,他身边的筹码堆积如山,最少有两百万。

这一局,又剩下许光和那个男人较劲,名牌是两个8,一个7、剩下的是J、A。

许光手底下的两张暗牌是8和7,他这局葫芦。

中年男人看了眼许光,笑道:“我不信你能一直赢,all in。”

他把面前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许光皱了皱眉,看牌面,他几乎妥妥的赢,除非对方同花顺。走狗屎运般的几率。

这时,陈老板附耳道:“他姓张,名下好几家财务公司,做借贷的。大财主一个,知道裸贷不。”

许光对放贷的人有着无法化解的怨恨,相当年他差点被放贷的沉黄浦江,人都已经装麻袋了,一条渔船载着他驶入偏僻水域。要不是最后苦苦哀求,最后答应给他半个月时间筹钱,他现在已经是黄浦江底下的一具枯骨。

那年儿子才刚学会走路,女儿上小学,秦泽初一,也就十年前左右。许光欠的钱很多,那伙人是债主里最不好惹的,当初借钱时便有人警告过他,说这伙人最喜欢把人沉黄浦江,而且不是虚张声势,有例子的。

他们从不打人,也不威胁说要把你推下天台,他们喜欢把欠钱的老赖打包丢黄浦江,人死债清,就当是安家费。

对方有很深的白道背景,没办法,姐姐只能卖房帮他还债,之后许光跑路了,因为还要还有其他高利贷的钱还不上。

许光冷冷一笑,这是在唬他啊,摆出胜券在握的姿态,想把自己唬住,土豪就是有这样的底气,因为几百万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所以气势上很能唬住人穷志短的土鳖。

事实上,输了也无所谓,他们享受这种赌桌上的快感。

许光心说,我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了。

“all in。”他面无表情的把身前的筹码也推出去。

两人各自翻开自己的暗牌。

荷官看了眼,“同花顺,4号位客人赢。”用小杆子把筹码推到张老板身边。

“承认承认。”张老板看向许光,露出轻蔑的笑容。

许光瞪大眼睛,呆呆看着对方的牌。

狗屎运真的发生了,就这么一下,他之前赢的钱又输了回去。从赌桌上来,回赌桌上去。

张老板点上一根烟,看都不看身前的筹码,好像几百万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呵呵道:“呦,许老板没钱了,要不让个位置,给边上的朋友玩玩?”

高高在上的语气让许光很不舒服,他铁青着脸,兑换了更多的筹码,继续玩。

财运来了挡不住,但财运走了,你也无法挽回。

许光的财运,就像女人的大姨妈,血崩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输了五百万,连带着之前赢的钱,将近七百万。

许光当然没这么多钱,秦泽虽然对舅舅很不错,但东风科技真正盈利开始,到目前一个月尚且不到,许光割肾都没五百万,但是没关系,赌场对信誉良好的客人向来大方。

许光现在没钱,但他以后会有很多钱,因为他外甥叫秦泽,他是东风科技名义上的一把手。

“许老板,我all in。”姓张的男人再一次推出所有筹码,笑吟吟的看着许光。

他的眼神非常让人讨厌,带着目空一切的嚣张。

而这一次,手头上有一个同花顺的许光迟迟不敢跟,额头沁出汗水。

赌桌上,众人看向许光。

许光沉默着,按说他的同花顺,基本可以一锤定音稳操胜券,但在过去的几局里,他牌面同样不小,有葫芦有顺子,每一次他觉得稳操胜券时,姓张的男人总能极限反杀。

硬生生的把许光的心态杀崩了,即便眼下手中一副同花顺,他也不敢再all in。

陈老板嘀咕道:“台面上这副名牌,谁要同花顺谁就赢咯。”

许光就是同花顺,可同伴老陈的一句话,却仿佛一道闪电劈入脑海。

仔细回忆,他已经被老陈毒奶好几次了。

我先前那么好的牌,每次都被他压制?

姓张的和我第一次见面,但似乎有意无意的针对我。

放贷的.....

许光虽然浮夸不靠谱,前半生一事无成还净给家人添麻烦,可他混迹江湖十来年,和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这份阅历是实打实的。

他迅速做出结论,自己被套路了。

是赌场宰客的套路?

把他当成肥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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