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

体能训练师巴里-鲁宾（Barry-Rubin）也没有拿口哨，全凭一口嗓子嘶吼，粗粝而爆裂地覆盖全整个训练场，所有球员没有例外全部都必须听从口令，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基本姿势是原地踏步，必须时刻保持脚尖点地，轻盈而敏捷地不断交换点地，然后根据口令完成动作。

一，保持上半身不动，双腿膝盖左拐，然后恢复原位。

二，保持上半身不动，双腿膝盖右拐，再恢复原位。

三，卧倒。

四，以平板支撑的方式双腿蹬地，左腿膝盖抬向胃部。

五，相同的姿势，右腿膝盖顶向胃部。

六和七，重复四和五的动作。

八，站立。

九，开腿跳。

十，恢复最初动作。

从一到十，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调动全身的肌肉运动，在波比跳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这是简单热身训练，尽可能让全身运动起来。

看似简单，但重点在于——

持续整整三十分钟呢？

事实上，不需要三十分钟，在十分钟左右的时候，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的球员们就已经支持不住了。

两条锋线的球员往往是球队里体重最重动作最笨的球员，如同一座座肉山一般，而且耐久度非常差，这样的体能训练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一座肉山摘下头盔，整个人就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头顶冒烟，看向队列前方监督训练的主教练里德，满眼都是怒火，用眼神提出抗议。

紧接着，另外几座肉山也纷纷摘下头盔加入行列。

然而，里德面无表情。

鲁宾的训斥声马上随之而来，“你他喵地在做什么？马上给我带上头盔，继续动作！否则训练全部结束之后加练三十分钟，我说到做到，立刻执行！”

口沫横飞，阳光底下可以清晰看到鲁宾的唾沫星子飞溅到那座肉山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几乎就要把对方生吞活剥，气氛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而其他球员全部不能停歇，他们依旧需要保持不断原地交换脚步点地的姿势，那种紧绷感从小腿一路延续到大腿、臀部、腰部，酸爽滋味着实难忘。

那些肉山们都能够察觉来自其他队友的死亡凝视，再次看看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的里德，忿忿不平地带上头盔，在犯众怒之前，重新加入训练之中。

“五。六。七。八。”

鲁宾沙哑的嘶吼继续在训练场上空盘旋，如同秃鹫一般。

然而，持续高强度的训练，终究还是无法坚持长久，一眼就能够看出来，那几座肉山已经坚持不住了，原地踩单车的踏步动作速率完全放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晕倒一般。

助理教练布拉德-柴尔德利斯（Brad-Childress）担忧地看向里德，“教练，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其实，里德比柴尔德利斯担忧，他一向不是铁血教练，严肃归严肃却不算铁血，但他有自己的担忧。

与其说是自己的帅位，不如说是来自外界的影响。

包括对堪萨斯酋长持续无法在季后赛更进一步的质疑、对他们今年选秀大会决策的质疑、对联盟第一位亚裔首轮秀的关注等等，场外因素的干扰已经成为一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

眼前的训练，不是抓纪律，而是排除干扰保持专注。

他们需要这样的过程，球员们需要摒除场外影响真正专注到训练来。

“看吧。”里德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抬起下颌示意一下。

终于，有人坚持不住，小腿如同触电一般痉挛起来，哀嚎倒地。

现场立刻就有医务人员上前。

鲁宾瞥了一眼那个身影，轻轻摇头，这些年薪百万千万的巨星们养尊处优太久了，一个两个娇生惯养，全然没有斗志和韧劲，难怪在季后赛关键时刻总是咬不住比赛。

如果堪萨斯酋长有钱，打造一支雇佣军冲击冠军，那缺少斗志缺少血腥也不是问题，就和皇家马德里一样，银河战舰嘛，豪华就好；但问题是他们没有，眼前的队伍不是雇佣军，而是一支真正的队伍，他们需要互相依靠互相支持互相帮助。

“哼！”

“想象一下，现在就是季后赛第四节比赛两分钟官方报时暂停，你们累了，对手也累了，谁都可能取得胜利，不是你们就是他们，伱们都已经没有能量也没有力气了，就看谁能够继续咬牙坚持一会儿。”

“所以？”

“你们准备怎么办？”

“抱着膝盖哼哼唧唧地躺下吗？还是挺直腰杆昂首登场继续战斗？你们以为对手会拱手把胜利让出来吗？怎么，你们是有金银财宝，还是有绝世容颜，凭什么？”

“胜利，需要依靠自己争取。”

“重点在于，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一！二！”

踏踏，踏踏踏。

训练场上空没有其他声响，就只有凌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气声，鲁宾冰冷而粗粝的声音完全没有动摇，残忍地将所有球员朝着地狱的方向拉拽。

“三！四！”

汗水，在沸腾；肌肉，在燃烧。

李维非常专注，百分之百地，他以为自己体能储备已经足够，但显然，他还是低估了职业赛事——

陆陆续续地，大部分球员都已经倒地，被医务人员拖拽着离开训练场，围绕在四周，中央的场地逐渐被清空，但出人意料的是，史密斯留下来了。

阿历克斯-史密斯，四分卫。

一直以来，史密斯都显得“平庸”，无论是关键时刻不够强硬，还是缺少长传致命一击，这都让他显得不上不下，不至于糟糕却也从来都不是巨星。

但骨子里，史密斯也有他的坚持。

死死地紧咬牙关，眼神里难得一见地迸发出一抹杀气。

可惜，终究还是没有坚持住，膝盖一软就没有支撑住，双膝跪地往前一扑。

“阿历克斯！”

有人惊呼到，史密斯却抬起头拒绝了前来帮忙的医务人员，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立起来，尽管整个人都在颤抖，但他终究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一片敬佩的目光里自己走向旁边，拿起水瓶就望嘴巴里灌。

转眼，训练场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李维。亨特。

特拉维斯-凯尔西（Travis-Kelce）。

两名新秀，一名老将。

其实马霍姆斯也坚持到了最后，但还是稍稍欠缺一点，在史密斯前面一点点倒地，与其说是身体承受不住，不如说是心理准备没有到位，以至于出现些许偏差，膝盖稍稍没有支撑住。

倒地之后，马霍姆斯显得活力依旧，依靠自己回到场边，和其他新秀球员坐在一起，生机勃勃地加油助威。

非本意地，这场训练演变为新秀和老将之间的较量，局面居然慢慢地微妙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