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5章 又死人了

陈晓丘说会带李若岚去寺庙拜一拜,但并没有因此心安。

调查的事情交给了陈晓丘,我又叮嘱了郭玉洁一番,口气严厉地命令她不能乱来,她不耐烦地答应了。我和瘦子胖子熟知郭玉洁性情,瘦子和胖子两人主动申请监督郭玉洁,不顾她的拳头威胁,押送她回家。

事情告诉给了那四个人,我却从来没想过跟家人讲青叶的任何事情。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父母和妹妹平和的笑脸,我只希望他们三个永远别遇到这种事情。我开始想要青叶的护身符。“水中鬼脸”的事件中,护身符被女鬼脸给焚毁,可在其他事件中,这护身符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要是能拿到护身符给家人朋友就好了。

晚上入睡,我依旧进入了那恐怖的梦境中。

女孩这一回动弹了手指和手臂,摇晃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几次重复后,她成功站起,无头的身体摸索着转了身,扶着楼梯扶手,似乎是想要下楼。我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去,心中抽痛了一下。肉体碰撞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寂静的梦中,消失后,便是新的轮回开始。

我想,她应该是去取自己的头颅了。可在这一晚,我没能等到她全须全尾地回来。

陈晓丘行动力惊人,也可能是她的家族行动力惊人,很快就查出了张珊玫演戏的情况。

“张珊玫参加的剧组是个小成本电视剧,在虚州影视城拍摄。虚州影视城建立之后出现的死亡事件总共有三起。一起是自杀,一个女演员在虚州影视城附近的宾馆跳楼,当场死亡;一起是意外,两个男演员在拍一场武打戏的时候,威亚断裂,两人一死一伤;另一起意外则是片场内发生火灾,死伤三人。”

“好像和戏剧学院的两个案子没什么关系。”郭玉洁听后说道。

陈晓丘点头,“死者中也没有特别吹毛求疵的艺术工作者,都是普通明星和工作人员。”

“可能,他没死在影视城。”我摸着下巴分析,回忆那只恶鬼的语气,“他说‘完美’的时候是赞叹,也是满足。我怀疑,他可能生前指导过这样一幕戏,但拍得不尽如人意。”

“这样可不好查啊。”胖子分析道,“影视城每天不知道拍多少戏,很多戏只有剧组知道拍的是什么。而且我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上吊的戏,还是谋杀勒死人的戏?”

陈晓丘说道:“都查吧,能查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

我们并非青叶灵异事务所,调查灵异事件只是因为正好撞上,日常工作还是无法偷懒的。

我和郭玉洁这天去了工农六村找陶海,他还是不在家。我们只好去找了毛主任。

“我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除了来居委会领补助,他都不和我们来往的。”毛主任给我们倒了茶,唉声叹气。

“他的亲属呢?之前他回老家探亲,他老家的人知道怎么联系他吗?”我问道。

毛主任摇头,“这是他邻居徐阿姨听他说起的。他老家在哪儿我们不知道哇。”

“那他平时住在这里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吗?不是说他以前赌博的吗?棋牌室之类会去吗?”郭玉洁问。

“小区附近的棋牌室他没去过。”毛主任歉意地说道,“陶海的事情,我真帮不上什么忙了。”

“您不必这么说,本来就是我们麻烦您了。”我连忙说道,“陶海的事情我们另想办法好了。”

我回办公室就打了电话给小古,托他查一下陶海的情况。陶海这种躲避拆迁办的举动,无论怎么看都透露出一种古怪。我想了想,又对电话那头的小古说道:“再查一下他现在的住址,工农六村那个。”

“他住的地方也要查?你怀疑这房子产权有问题?”小古问道。

“有这可能。”

产权有问题,所以陶海不能把房子卖掉,也不想拆迁。这就合情合理了。

想到“合情合理”四个字,我心情有些微妙。

噩梦在数日内有了进展。我不想用进展这个词,但这的确是进展。我无法移动,不知道女孩无头的身体是如何淌着血,找到自己的头颅了,但在新的梦境中,我听到了她清晰的脚步声。

她从楼下走了上来,透过扶手栏杆,我先看到的是她的断颈和肩膀。她的头被她捧在手上,脸上还保持了那种惊恐的表情。因为没有头,她走路的时候有些摇晃,踩着一地血泊,也留下了一路的血脚印,终于站到了我的面前。

那颗头颅面对着我,似乎是想要说话,却一点儿都没法控制自己的面部神经。她好像脸部坏死,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死亡的瞬间。

梦境也就此定格,没有再度重复。

我停止的挣扎重新开始,想要解放这个女孩的灵魂,可还是没办法抵抗那只恶鬼的力量。

一夜过去,我没有任何收获,揉着脸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身心疲惫。

到了办公室,我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警局有人死了。”陈晓丘声音低沉地说道。

“什么?难道又是……”瘦子比划了一下脖子。

陈晓丘点头。

“怎么回事?”我疲惫地问道。

陈晓丘将事情详细讲了讲。

原来昨夜警局有个抓捕行动,逮捕了一群****的罪犯,带回警局拘留、做笔录。没想到在这期间,有个**女和嫖客起了争执,那个嫖客就掐住了**女的喉咙。据当时在场的警察说,那个嫖客好像疯了一样,死命掐着不松手,几个警察上去都没将他拉开,后来用上了警棍想将他打晕都没成功。等警察准备用点极端手段阻止那个嫖客的时候,那个**女已经没气了,都不用法医鉴定,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脖子被活生生掐断了,而不是被扼颈窒息死亡。

“整个过程总共就五分钟不到。”陈晓丘补充道,“那个嫖客本来就是个壮汉,健身教练。”

也就是说,他完全能做到这样轻易地掐断一个人的脖子。

“原因呢?”胖子问道。

“直男癌,责怪**女勾引他,害得他要坐牢了。”陈晓丘叹气。

虽然奇葩,但也算是“合情合理”。

我想,我今晚会梦到不一样的内容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去一次戏剧学院。

86.第86章 换人

夜间的戏剧学院教学楼很冷清,但作为高校,还有通宵自习室存在,也不是全无人气。

我就等在那个楼梯口。警戒线已经被校方拆除,没了警戒线,也没人能想起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凶案。我却感觉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气,和在剧院的感觉一样,能轻易判断出这里有一只鬼魂。

今夜是阴天,天空中看不到月亮。

当女孩的鬼魂出现,上演自杀的戏码,她的断头处没有了出现那一轮明月。倒地的尸体缓慢而僵硬地爬了起来,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孩,摔下楼梯。

我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

脚步声在许久之后才响起,如梦境中一样,无头的女孩捧着自己的头颅拾级而上,踩出了一路血脚印,站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脸不再僵硬,而是欣喜地看着我,迫不及待地问道:“我演得怎么样?”

我忧伤地点头,说出违心的话:“完美。”

女孩笑了,即使模样狼狈,那股子欢乐还是从眼角眉梢满溢而出。她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楼梯间内。

我吐出口浊气,拖着脚步回到了家,躺床上一闭眼,新的梦境就开始了。

那是一条空空荡荡的走廊,两边装了两排固定的塑料椅,墙上贴着各种宣传海报,穿制服的卡通小人标示了这里是警局。

我坐在一张塑料椅上,对面忽然出现了一个模样妖艳,衣着单薄暴露的女人。她染了发,画了浓妆,小吊打和超短裙外裸露的肌肤留有欢爱后的痕迹,从那青紫的伤痕和红肿的牙印来看,她刚经历了一场粗暴的性事女人面无表情,眼中一片死寂。涂了鲜红指甲的手慢慢抚摸过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攀上了纤细的脖颈。

我如上次一样挣扎,想要叫喊,想要扑过去扣住她的手。

女人的手上爆出了青筋,指节翻白,脖子被她自己掐得变形。她双腿无力地伸直,踢弹了两下,整个身体在座位上歪斜,滚到了地上了。女人的喉咙中发出了“嘶嘶”的轻声呼喊,眼睛瞪大,表情惊恐。她双脚乱蹬的动作越来越剧烈,身体也在地上打滚,可她的双手好像被其他人操控着,纹丝不动。

蓦地,女人的双手松开,不受控制地向两边甩去,分别砸在地面和塑料椅上,发出两声巨响。她脖子上露出了两个青红的掌印。

我怔愣住了。

这是成功了?我阻止了她的死亡?

我很快发现自己太乐观了。

女人还在发出无声的哀嚎,伸展开的双手向空中抓去。她的两条腿和上半身都在动,偏偏腰和脖子好像被钉死在了地上。脖子上的手印正在加深,如有无形的手在继续掐着她的脖子。

我能想象她碰到的事情。她被人骑在身上,所以腰部无法动弹,她还被那个看不到的人掐着脖子,正在濒死边缘。

我心中怒吼,可依旧无力改变这状况。

女人探向空中的手绷紧成一条直线,指尖伸向了头顶的白炽灯,漆黑的眸子里面满是绝望。她的所有挣扎都在此时停止。那好似象征着向往光明的手也无力垂落。

她死了。

又死了一次。

我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几乎要爆了。

“重来。”

我心中一个激灵。

“重来”?那只恶鬼?

女人消失,如恶鬼所说的重来,她在下一秒重新出现在我对面的塑料椅子上。

这一回,她换了表情,勾着唇角,妩媚地笑着。她舒展开身体,对满身痕迹并不在意,甚至骄傲地挺着胸膛,让胸前的一对浑圆撑起小吊带,也不介意自己并未穿着内衣。

她放荡的神情转瞬即逝,变成了惊恐,整个人往后一撞,脖子上就出现了人手的痕迹。她挣扎着,踢打面前看不见的人,想要叫喊,但被扼住喉咙后,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样的挣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转眼,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反抗力气,死不瞑目地瞪视前方。那个透明人好像是松了手,女人的尸体就歪倒下来,姿势狼狈地侧躺在塑料椅上。

“重来!”恶鬼的声音带了几分暴躁,我还听到了急躁的踱步声。

女人的尸体消失,又出现。

她换了第三种表现方式,这次好像看到了那个透明的凶手,尖叫逃窜。

“卡!卡!卡!卡!你这蠢货!你懂不懂什么是艺术、什么是美!废物!”恶鬼愤怒地喝斥,打断了女人的表演。

女人尴尬又害怕地站在原地。

我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荒谬。

“你给我滚!不用你演了!换演员!”恶鬼喊道。

我心中一跳,猛地就苏醒过来。

换演员……他说换演员!

我急忙拿了手机,打了陈晓丘的电话。

“喂?”陈晓丘的声音沙哑慵懒,和往日的精明淡漠截然不同。

我意识到现在是凌晨三点,不过我等不及了,“我又做梦了!这次的死者他不满意,他要换演员!”

陈晓丘还迷糊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换演员,不是换角色!他会再找个**女!被逮捕的**女现在还在警局?”我怕吵醒了父母和妹妹,压低了声音,手忙脚乱地换衣服,“不是**女,也会是其他被逮捕的女人!”

陈晓丘瞬间清醒,“那些**女在看守所。我问问小叔今晚他们有没有行动。你住哪里?我开车过来接你。”

我报了地址,蹑手蹑脚地出了家门。

“我们去看守所,警局今晚没行动。”陈晓丘在我上车时就这样说道。

陈晓丘的车子不是豪车,她的驾驶技术也挺一般的。上班时候她不开车,估计平日里也不会特地练车。车子性能不错,在凌晨空旷的街道内风驰电掣,还十分好运没碰到一个红灯,一路畅通无阻。即使如此,我们到达警局看守所的时候也已经过了四点。看守所还亮着灯。陈晓丘开车进去的时候,同样畅通无阻。

我诧异地看了眼陈晓丘。

“是我小叔的车。”陈晓丘淡定说道。

警局局长的车,难怪畅通无阻。

陈家的小叔应该跟看守所的人打过招呼,有警察带我们进去,但眼神很古怪。我们这时间跑看守所见一群**女本来就很古怪,再加上上头的人打招呼,我自己想想都很诡异。

警察很快就没这种心思了。看守所内响起了警铃,我们前进的方向传来了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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