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朝会争锋

几日后,太极殿朔日大朝会!

众臣从太极殿前的广场上,迎着初生的红日,三五成群的往殿内走去,李恪和岑文本一边聊天,一边和各位熟悉的臣子们打招呼,另一边的魏王李泰也是如此,身边聚集了好几个绯袍臣子。

“原来是三哥啊!”

两人走到殿前,李泰连忙弃了身边的官员,上前一步,脸带笑容,如沐春风的打着招道:“小弟见过三哥,听说三哥最近在西市转悠,是不是又掏到了千里良驹,有时间可要让小弟见识见识?”

“是四弟啊!”

见到李泰揖手行礼,李恪随意的点点头,语带揶揄的说道:“四弟整目埋首府中,以诗词经典为伍,小小年纪,满腹经纶,连父皇都常常夸赞你学识渊博,才华远在众皇子之上。”

“愚兄没有你的天资,这书怎么都读不进去,只有寄情于行武,也是无奈之举啊.”

两人都不将愚鲁柔弱的太子长兄放在眼里,在他们心里,太子早晚是要易位的,两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在争夺嫡位。

李恪认为内忧外患繁多,大唐外有突厥、吐蕃、吐谷浑、西域高昌诸敌国,内有五姓七望那样实力比肩皇族的大世家待机而动。国家远未安定,需要的是强势天子,走的是李世民的路子,以武立志。

而李泰则认为打天下要靠强弓硬弩,治天下却要靠笔杆子,再加上自己从小养尊处优,身材肥胖,舞不得枪,上不得马,是以果断的弃武从文,学习汉之文帝景帝。

赌的就是李世民现在还年轻,下半辈子必然会将国家该打的仗都打了,能收服的敌人都给收服了,一定会给自己留下一个统一而强盛的王朝,到时候自己只需将国家重心从战争与兼并转移到和平与发展上来,安心治国就是。

两人都找到了适合自己自身特别的发展道路,在朝中也都得到了一部份臣子的拥护。平时表面上一片和谐,实际上在暗中,两人也是争锋相对的竞争者,冰炭不同炉,平时见面也是明嘲暗讽,相互看不顺眼。

这几天,两人通过亲信,频频接触,已然定下了联合齐王,一块利用飞虎军的事情,将太子掀翻的共同目标。

只是长久的敌对,让两人不自觉的还是相互含沙射影的讽刺着。两人都知道,一旦东宫的位置空出来,两方马上就会展开新一轮的争夺,注定了你死我活。

不过,看在今天有共同的敌人的份人,两人都人都在克制着。

见两人皮里阳秋,附近的大臣们也是见怪不怪,微笑点头,不顾站在门口说话的两位王爷,越过大殿的门槛,进入了殿内。

看到李格沉不住气,李泰越发的高兴了,心中鄙视李恪粗俗,表面上却更加彬彬有礼,表现出一个儒雅高士的应有的风范,身子略一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哥先请.”

“哼!”李恪也看不惯李泰一幅道貌岸人的伪君子的作派,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踏入了太极殿。

随后李泰也在众人的礼让下,进入了殿中。

没过一会儿,钟鼓声乐齐声大作,众臣连忙找到自己的位置,几百名官员在殿内密密麻麻的排了六个长长的队列,有一半绯袍官员和所有身穿绿袍的低级臣子们都在殿外面站着。

大朝会在京各级官员都可以参加,是以京畿地区数量庞大的基层官员们都到场了。太极殿虽大,也容不下这么多人,是以不少人都站到了殿外,甚至于太极殿外的广场上,都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各部官员。

这也是王朝威仪的一种体现,实际上大部份的官员参与大朝会只是为了突显朝庭的权威和统治力,要知道连太极殿都进不来,皇上都看不到,能议个毛线的政?

太极殿内,东文西武,李言一身淡黄色太子礼服站在左边文臣之首。

黄色是皇家专用的颜色,整个朝堂只有皇帝和太子有资格穿,皇帝是深黄色,太子是明黄色。但李言觉得满朝堂的人,只有自己穿着明黄色,未免太过乍眼,李世民看久了也会不顺眼。

而且明黄色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竟然比深黄色更加璀璨夺目,看起来比李世民更加出风头。

李言只试过一次,就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就挑了这黄色比较稀薄的淡黄色。

说是淡黄色,但黄色已经非常不明显了,打眼一瞧,更像是米白色,李言为了避免刺激李世民,将自己的太子礼服换成这种颜色,其他的金丝滚边,飞龙刺绣都合乎礼制。

即体现了太子和其他兄弟臣子的不同,又锋芒内敛,体现了自己的谦虚之德,李世民不知道有没有注意过,反正从来也没有说过。

自此之后,李言都是这种礼服上朝。

在李言身边的,依次是蜀王李恪和李王李泰,李佑在山东就藩,并未在京,不然就是再往下续了,其他年龄更小的皇子们则是还没到上朝的年龄段儿。

“皇上驾到!”

殿前一个身材高大的侍卫郎声大吼道,声音威武雄壮,如同震雷般经过四周建筑的回音在太极殿内众臣的上空滚滚回荡,将帝王的威仪传递到每一个臣子的心目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在众臣山呼海啸的叩拜中,穿着一身深黄色龙袍,缓缓走向丹,随后站在龙椅前,没有果断下坐,而是挺直腰板,在冕旒冠下垂的珠帘后方,用一道威严的视线缓缓扫视了一下整个大殿。

此时群臣皆伏跪于地上,殿内外的侍卫,还有因为殿内站不下,而在殿外排队的低级臣子们都是如此。

最后李世民的视线落于殿外一眼看不到边的广场上,从龙椅的高度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外面台阶下面的广场,密密麻麻的跪着几百名官员,仿佛置身为凌霄九重,威凌天下的感觉油然而生。

只有龙椅后方雕龙髹金屏风边上的侍女和丹下的太监们没有跪伏,大殿四周的侍卫们目不斜视的守着岗位,只是低头不敢直视。不是他们地位高到可以免跪。

而是在这种场合,在上位者眼中,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只是一个道具,连跪的资格都没有。

李言则是用神识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李世民,只见李世民站在台上,看着密密麻麻跪伏于地的‘天下万民’,再听到如山崩地裂般的呼吼声,仿佛真的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李世民嘴角悄然浮上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眼神微眯,沉浸在其中感受着此刻的那种凌驾于众生,至高无上的迷醉。

李言偷偷的撇了撇嘴,这种感觉,李言在大清最后的几天也感受过,确实令人陶醉,仿佛腾云驾雾,超脱凡尘的舒坦,是以李言在大清最后的十天,几乎天天大朝。

李言相信,后世即便是做了大国总统,也不会有这种至尊的享受。

所谓咸阳日丽月轮高,千古圣雄凌紫霄;万里长城功盖世,九州春色竟折腰。

那种芸芸众生,只贵一人的感觉,是再多的物质享受也无法达到的,难怪李世民会短暂的沉迷其中,李言很能理解老李现在的心情,那是一种想再活五百年的感觉。

仅仅只有几秒钟,李世民回过神来,脸色断然一肃,大袖一挥,从嘴里威严的吐出几个字:“众卿平身!”

“谢皇上”

等到诸王公群臣起身的时候,李世民已经恢复成原样,缓缓落坐于龙椅之上。

王德将手中的拂尘缓缓一挥,从丹一侧上前一步,肃穆的说道:“皇上临朝,众臣有事且奏。”

这是升朝前的最后一道程序,一般这个时候,左仆射房玄龄会首先启奏一些在弘文殿或者承庆殿和几位宰府之臣议好的事情,都是定下来的,说是启奏,不如说是让下面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们知道朝庭最近的工作重心和动向。

今日照例是如此,等到房玄龄和各部尚书奏过之后,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一般这个时候,朝会也差不多了,李世民这才说道:“兵部尚书兼右仆射杜如晦病情越发严重,很多事情都耽误了,由其是兵部的事情又是都是急务。”

“前段时间,杜如晦已经递交了辞逞,朕也批了,伱们商量一下,看看朝中有谁能担任此职,推举个名单上来。”

“是,皇上。”房玄龄上前应了一声。

这一下空出两个重量级位置,又够搅动群臣之心了,李世民微微一笑:“若是没有其的事情,就退朝吧”

“皇上,臣有事启奏。”

正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文臣们中间传出,顿时昏昏欲睡的群臣们神情一震,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要来了,李恪和李泰更是条件反射边的相互转头看了一眼。

眼中都是透出压抑不住的喜悦之情,针对太子,他们不能出头,只能在后面附合助威。

不然,太子倒了,他们也会被李世民厌恶。

之前商议的时候,两人都想让对方出头,一箭双雕,将对方一块算计了,但大家都是十多年的狐狸,都知道这里面的狠气,所以都不上套,最后只好利用魏征出马了。

(本章完)

第703章 朝堂乱象(上)

李恪和李泰两人相视一对,眼神交错,各自眼中闪过一道含义莫名的决绝之色。

最后一点头,仿佛达成了默契,确定了一同进同退的方略。然后借着假装转头回望是谁在说话的功夫,两个人都在给自己在朝中的拥趸使着眼色。

其实魏征几乎天天上奏,谁听不出他的声音呢?

李世民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面无表情的看着从人群中走出的魏征:“有事就奏吧?”

“是,皇上!”

魏征行了一礼,一脸刚毅的说道:“臣接到举报,飞虎军中有人欺上瞒下,收受钱财,私下将军职授于一些明显不合格的人,此举公然违反大唐律法,请皇上严查。”

魏征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中投入了一块巨石,击起千层浪,让群臣轰然间炸开了,瞬间一股压抑不住的嗡嗡声骤然而起,李世民眉头一皱,冷冷的‘哼’了一声。

群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都一脸诺诺的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真是胆大包天?”

李世民看了看站在文臣之首,低头不语三个儿子,略一思忖,问道:“魏征,你所说的可有证据?”

“有的,陛下。”

魏征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封举报信,正是三天前自己收到的飞虎军将校军职售价表。

王德瞧了一眼李世民,连忙从侧面走下丹,从魏征手中接过信笺,一溜小路,跑到李世民身边,将之递了上去。

李世民接过后,只扫了一眼,顿时脸上巨变,愤然暴怒,眼神如电般射向低头站在首位的太子李言,质问道:“太子,你是飞虎将军,飞虎军内的事情,你可知晓?”

“儿臣不知魏大人所奏何事,还请父皇明鉴。”李言一幅茫然不知的模样,让身边的李恪和李泰都是一脸愤恨。

装.

这么大规模的贪腐行为,谁不知道?

铁证如山,竟然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不过此时还不是他们出马的时候,只有先看着事态一步步的发展。

“哼”

李世民将手中的信笺一扔,对王德说道:“拿下去,让这逆子看看,他管的飞虎军,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李世民话一出口,李恪和李泰连忙将头埋下,摭掩住自己眉头飞翘,有些抑制不住的表情,李世民现在目光正看着自己三人的方向,可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幸灾乐祸。

“污蔑,纯粹的血口喷人。”

李言从王德手中接过信纸一扫,顿时一脸的愤怒,似乎蒙受了不白之冤似,一跳三尺高,大声哀嚎道:“父皇,儿臣自从接了飞虎军的差使事,每日早出晚归,兢兢业业,不敢须臾放松,对于飞虎军中大小将校的任职,更是每个人都细细察问。”

“绝不会出这样的事情,这一定是”

说到这里,李言转头愤然看向蜀王李恪,同时扫向魏王李泰,李泰头一低,置身事外假装没看到,李恪则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自己可不想和太子同归于尽,便宜了李泰。

眼看太子就要将祸水引到自己头上,连忙站出来正准备分辨

“这一定是突厥的颉利害怕我飞虎军练成,对他们造成致命的威胁,所以故意在散播摇言,隐害于我,侍机挑起我大唐的内部争斗,削弱我大唐的实力,三弟四弟,伱们觉得呢?”

李言这个话锋一转,差点没让李恪咬到舌头,脱口而出的话急忙咽回肚中,因为这个转折太过急迫,还被呛的咳了起来。

趁着李恪在缓气,李泰连忙一脸笑容的站出来说道:“父皇,大哥说的是啊,儿臣也不相信大哥会做出什么旺法的事情,大哥平时做事认认真真,勤勤恳恳,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若是真的出错,那一定是大哥太过宽容,以致下面的人背着大哥肆意妄为的,大哥一直都是想把事情做好的,还请父皇看在大哥一心为国分忧的份上,若是事情不大,就不要怪罪了吧?”

李言顿时脸色一沉.

玛的,这个阴逼,什么叫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什么叫下面的背着自己妄为,还事情不大就算了?

表面上在替自己求情,实际上则是极尽贬低鄙视之能事,句句提醒众人,太子能力有限,根本做不了事儿,被人欺上瞒下,那自己的能力岂不是要受到置疑?

李恪此时也缓了过来,连忙附合的说道:“是啊,父皇,儿臣也不相信大哥会故意纵容下面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儿臣相信四弟的判断,是下面的宵小之辈背着大哥所为。”

李泰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

玛的!

小人,都他玛的是小人!

你要说就说自己的,事事把自己顶在前面,什么老子的判断?

我刚刚说的假如你懂不懂,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成我的判断了,真是该死!

李言心里一冷,这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自己明明都把事情往谣言和突厥身上引了,这两人却不接腔,口口声声是下面的人背着自己所为,自己是飞虎将军,对飞虎军负总责。

下面的人背着自己,那也是自己监管不到位,试想一个将军管不了下面的将领和军士,还算什么将军?

见几人开始争论起来,众臣拿不清状况,都是不发一言。

但魏征却继续道:“臣参太子殿下身为飞虎将军,却对下手将校鉴管不力,纵容下属贪腐,收受钱财,致使飞虎军嬉戏成风,军纪败坏,以致出现军卒倒卖军资之事,请皇上冶其之罪。”

魏征一说完,呼拉拉上来一群御吏台的官员,纷纷表示附议。

见此情形,李恪和李泰觉得时机合适了,对着人群中自己一方的人马一使眼色。

顿时从人群中站出更多的臣子,一个个的上前启奏道:

“陛下,臣也收到过类似的举报,飞虎军中存在收受钱财,倒卖官职的情况,望皇上明察。”

“是啊,皇上,臣听说飞虎军一个普通士卒加入飞虎军,都要交几百贯钱,这也是飞虎军中风气糜烂,军营里赌博喝酒寻衅滋事频频发生的原因,而且那些花了钱进去的将校们更是肆意妄为,请皇上详察。”

“皇上,飞虎军现在被长安城中的百姓们戏称为‘废物军’,将大唐将士们的脸面都丢尽了,太子身为飞虎将军,难辞其疚,请皇上治罪。”

“老臣请皇上.”

“.”

轰的一下,群臣几乎一边倒的开始攻击起飞虎军来,进而从飞虎军牵连到太子身上来。

李言见群臣争相上奏,大殿内有混乱的迹像,顿觉时机合适了,对着人群中的一人微一点头。

此时处在人群中自己的准岳父,大理寺丞周魁也跟着在乱糟糟的人群大声喊道:“皇上如此信任太子,太子却纵容下属卖官谋利,实乃妄顾圣恩,大逆不道。”

“实在不足以居太子之位,臣请废黜太子,另立贤王,以正朝纲。”

呃.

这句话在乱成一团的朝堂中特别突兀而且刺耳,一下扩大了打击范围和力度,从刚刚还只是一个匿名举报信,转眼前竟然就发展到了要废黜太子的地步。

就连魏王和蜀王的人也是一愣,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眼看人群有被这一句话给震住的趋势,另一名官员高声附合道:“杜楚客大人说的对,微臣赞同杜楚客大人的意见,废黜太子,并且臣举荐魏王殿下继任太子。”

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人群中又有一人高声大喝,将舆论的风向又开始往深入推进,甚至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废黜太子,换上魏王。

‘轰’的一声,更大的冲击瞬间炸开,群臣们心中一震,纷纷沸腾了,虽然不知道闹哄哄不知道是谁说了那么一嘴,但杜楚客的位置大家还是知道的,纷纷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的杜楚客。

大家的神情都十分诧异,难道刚刚在人群人号招要废黜太子,举荐魏王而代之的人是他?

是了,杜楚客一向和魏王走的很近,是魏王一系在朝中的主要旗手,他一向倾向魏王是众人所共知的,而且刚刚那个声音,似乎也和杜楚客很是相似?

不过,此时大家都鄙视起来。

现在魏征才奏了飞虎军的事情,你就开始拖太子下水,要推举魏王,玩阴谋诡计也要一步一步的来,这么急功近利,是不是太早了一些,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见众人鄙夷的目光纷纷看过来,杜楚客顿时跳了起来,使劲惦着脚步到处搜寻着,一脸涨红的四处查找着,同时还不断的解释道:“不是我,刚刚不是我说的。”

“哪个王八糕子在这里血口喷人,敢说不敢认,往老夫身上灾赃,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废黜太子了?”

杜楚客这次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看着周边同僚,气急败坏的四处查看着。

还没找到刚刚接话的人,这时另一个方向又有一人喊道:“杜大人说的对,确实是要废黜太子,但魏王不过是个伪君子,假仁假义的,还是蜀王高义,智斗颉利,救回绥州三万百姓。”

“蜀王在百姓们心中的声望有口皆碑,臣等推荐蜀王接任太子一职。”

这又是谁啊?

简直是顶风上啊,真是吃了豹子胆,众人齐唰唰又转过头瞧向另外一边,踮起脚根,脑袋伸的老高,试图找出说话的人。但刚刚传来声音的方向不少人都在说话,而且大殿内的人群非常密集。

这一乱起来,谁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或许那些说话的人身边的人才知道。

但在这种情况下,谁又会站出来去得罪人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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