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0379【诛心】

褒谷口北面八里,一条条小船被钉在一起,一只只木筏被绑在一块。

没办法,水流太急,不得不如此。

如果不绑起来,船筏被急流冲得散乱,就算成功在下游靠岸,又如何组织登陆作战?

“着甲,着甲,快快着甲!”

督战队来回奔跑,逼迫士卒穿戴铠甲。

西军士卒却拖拖拉拉,会游泳的坚决不穿。若是船筏翻了,不着甲还能游上岸,穿了铠甲就等着喂鱼吧。

原本打算早晨坐船强攻,拖到中午也没出发。

不愿着甲的士卒太多,督战队也不敢全杀了,否则当场给你整出兵变。

种师道无奈下令:“着甲与否,悉听士卒心意。”

这句话说出来,就等于不报希望了,是输是赢全看天意如何。

历史上,种师中带兵援救太原,也是这样被逼着进军,连特么随军粮草都没带够。结果走在半路上,就大量士卒逃亡,杨志便是那时候跑的。

种师道双目隐有泪光,看着两个儿子登船。

种浩、种溪兄弟俩,仔细想想也把甲胄脱了,然后双双转身向父亲作别。

此时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

折彦质、折彦文等折家年轻子弟,也在向折可求、折可存道别。

折可求回头望着北方,眼神中全是怨怒之色。他既恨太监监军,也恨东京那个狗皇帝。

折可求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此战输赢如何,但凡折家子弟能够活命,今后都不再听狗皇帝的命令。遇到打仗,能跑就跑,实在跑不掉直接投降。

今天让子侄辈去送死,折家已经对得起大宋!

小船或八条、或十条、或十五条绑在一起,各自能够容纳一百士卒。竹木筏子也差不多,都是基础战斗单位,要么船筏翻了全部完蛋要么一起靠岸登陆厮杀。

登船之前,将士们还有抱怨声。

被逼着登船之后,就全都安静下来,默不作声朝着死亡前进。

特别是船筏来到栈道区,跳河都没法跑,两岸全是峭壁。

朱铭用望远镜看到那壮观景象,啧啧称奇两声,便下令说:“火炮、平夷砲、弓箭各射一轮,全军大喊‘扔掉兵器免死’。扔掉兵器的官兵,允许他们上岸。还拿着兵器的官军,给我往死里打!”

十多个传令兵,立即跑去两岸传信。

折彦质握着长枪蹲在船头,他这艘“将船”由十艘小船组成。

水流虽然湍急,却还能平稳向前。

八里长的河道,顺水而下很快过了石门。

折彦质大喊:“往左边划,靠岸……”

“轰轰轰轰!”

炮击声此起彼伏,无论是正面堰坝上的铁铸巨炮,还是河流两岸的虎蹲炮,全部使用石弹朝着水面射击。

还有两百多架平夷砲,朝水面上抛射石弹。

一瞬间,褒河当中水花四溅,少数船筏被砸沉浪翻,更多船筏被巨浪搞得原地打转。

只这一轮射击,就有五六百西军落入水中。

着甲的和不会水的,咕噜噜喝着河水。

没穿铠甲且会游泳的,被急流冲向更下游,脑袋在水面起起伏伏。

折彦质亲眼看到种溪落水了,他自己乘坐的连环船,则难以控制方向往下游飘。

“扔掉兵器免死!”

“扔掉兵器免死!”

近两万义军,在河岸上呼喊着,可惜喊声不整齐,乱糟糟不大能听得清。

朱铭再次下达军令:“小队长领着全队一起喊。”

折彦质漂流着打转,被急流冲出四十多米,终于让士卒稳住了船身,然后转向朝着岸边划去。

距离岸边还有十多米,他船上的一百多士卒,终于听到贼兵在喊什么。

惊魂未定的西军,犹如抓到救命稻草,纷纷将兵器扔进河里。

折彦质稳住身形之后,正准备朝岸边射箭,见状立即怒吼:“不准丢掉武器!”

“郎君,活命要紧啊!”身边的亲军带着哭腔说。

随即,这些亲军将折彦质按住,强行夺走折彦质的长枪,又把他腰间佩刀拔出来扔了。

折彦质失魂落魄坐在船头,连怎么上岸的都不知道。

等他回过神来,岸边已聚集无数西军,全都两手空空没有兵器。

没有任何一条连环船(筏)抵抗,就算哪个军官还想拼命,也会被士卒联手夺走兵器。

仗打到这个份上,义军的水师都还没出动。

仿佛朱铭和种师道约定好了,把西军将士送过来投降。

义军水师终于动了,却不是来厮杀的,而是救援落水的西军。

种师道的次子种溪没有着甲,在急流的冲击下,拼尽全力游向下游堰坝。被义军捞起来的时候,已经累得全身脱力,灌了一肚子浑浊河水。

折彦质作为战俘被押走,竟然在战俘营跟种溪碰到。

种溪勉强恢复些力气,连忙问:“可有见到俺兄长?”

折彦质摇头:“太乱了没看到。”

“俺看见了。”旁边一个小兵说道。

“在哪儿?”种溪焦急道。

那小兵说:“一块大石头飞来,正好落在种都指船上。绑起来的那些船,当场就被石头砸散了,种都指飞起一丈多高落进水里。”

种溪茫然站起,遥望浑浊的水面。

那些义军水师依旧在忙碌,见到有水中挣扎的西军士卒,立即伸出长竹竿去救援。

折彦质彻底服气了,感慨道:“朱……果然仁义,若是贼兵落到水里,官军只会捞尸割人头。”

战俘营堆放着许多木头这里本就是堆放物资的场所。

每堆木头前方都有编号,“甲四”、“丙一”、“丁十”之类。

却见几个木匠挑选一阵,便让民夫抬走十多块。

这些全是栈梁,编号跟各处栈孔对应。

拆卸时严格编号,安装时按着号数恢复,否则栈孔大小不一对不上。

种师道做梦都想修复的最后十米栈道,被朱铭派遣木匠主动修好。

为了防止西军捣乱,虎蹲炮和火枪始终严阵以待。

临近傍晚,俘虏们被勒令排队领饭,折彦质和种溪也老实排队。

却听放饭那边,有义军在说:“朱相公和朱大郎造反,是因为皇帝残暴、奸臣当道、贪官污吏鱼肉百姓。皇帝和贪官,不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朱相公和朱大郎就起兵给老百姓做主。四川这边,没有苛捐杂税,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好了,全都背一遍,背完了就能吃饭,填饱肚子便放你们回去。”

排在前方的俘虏,断断续续背诵,不需要每个词都准确,只要能复述大概意思便可。

实在背不出的,就在旁边站着,听别的战俘背诵,什么时候背好了,就什么时候领饭吃。

“吾家世代将门,个个忠君报国,岂能说此等谤君之言!”一个声音传来。

种溪闻之大喜,那是他哥哥种浩的声音。

放饭的义军怒道:“不背就不给饭吃,一边站着去!”

放饭的大锅架了二十多处,背诵“谤君”之言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轮到种溪和折彦质。

好汉不吃眼前亏,二人都把昏君贪官骂了一顿,骂完之后竟然觉得颇为畅快。

折彦质正坐在地上喝粥,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嘈杂。

他转身一看,却见几队义军士卒,护着一个骑乘高头大马、身穿金色铠甲、披戴红色披风的贼将过来。

面盔和顿项都已拉下,看不清贼将长什么样子,但前方的旗帜却写着个“朱”字。

开道的义军鸣锣大呼:“朱大将军驾到!”

战俘们这才明白,原来是小朱贼来了,瞬间觉得此人更加威严。

甚至有一些西军士卒,是被义军从水里救起的,当场跪下磕头,感谢朱大将军的活命之恩。

朱铭骑马来到大锅前,突然说一句:“再煮些肉汤,盐要给足。”

说完,就骑着聚宝盆,从战俘营另一侧离开。

义军很快就抬来几十口大锅,把肥肉、骨头、内脏扔进去煮汤,食盐的分量也放得无比充足。

所有战俘,除了个别不愿骂皇帝的,全都喝到一碗热腾腾的骨头汤。

种溪甚至听到士卒们的称赞声,都说朱大郎仁义得很,世间再也没有这等好反贼。

“真会邀买人心。”种溪低声说。

折彦质好笑道:“当兵的就吃这一套,便是俺也觉得心里舒服。”

战俘们很听话,义军让干啥就干啥,因为很快就能放他们回去。

这个时候谁鼓噪闹事,估计义军还没弹压,西军战俘就会将此人打死。

“吃完了的都过来排队,这就放你们回家!”有义军军官喊道。

立即就有许多战俘跑过去,由于排队时出现混乱,被义军提着棍子打。

这些战俘挨打,反而弯腰赔笑,心里没有丝毫怨恨。

五人一队,被分批带去石门。

种师道早就收到消息,得知义军正在修栈道。他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又害怕义军趁胜杀来,下令全军后撤,并且拆除北端栈道。

此时已经天黑,一队又一队俘虏,摸黑从栈道返回,足足走了八里才到。

然后发现回不去,栈道被种师道拆了好长一截。

“俺们都是西军,是义军放回来的!”

“俺是折四郎的兵!”

“俺是种二郎的兵!”

“……”

叫喊声此起彼伏,种师道却不敢放他们过来。

离谱的一幕出现了,无数的西军战俘被释放,却被自己人堵在八里长的栈道上过不去。

就这样在栈道上歇息整夜,等到第二日天亮,种师道才亲自出面,隔着被拆毁的栈道询问情况。

这些俘虏登船出发时,都以为自己必死。

如今被义军好生招待,吃得饱饱的回来,一个个都怀着逃出生天的喜悦。

他们对朱铭的印象好到极点,反而开始埋怨种师道。

是种师道送他们去死,还把他们在栈道上晾了一晚上,两相对比更显得朱大将军仁义。

而种师道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士兵活着回来他自然高兴,毕竟都是家乡的子弟兵。

但一个个两手空空,少数披甲又没死的,铠甲也被义军扒光了。

这么多没有兵甲的士卒,打仗时没有屁用,还得消耗他的粮草而且多半会传播朱铭的仁义之名。

说句诛心之言,还不如去死呢!

(本章完)

第385章 0380【转守为攻】(为企鹅大佬加更

种师道让各部清点人数,此次乘舟强攻,总共折了七百多人。

有许多不是淹死的,而是扔兵器的动作太慢,或者个别士卒没反应过来,在接近岸边时被义军射死的。

不着甲遭到射击,死亡率极高!

将领也死了一些,比如种师道的侄子种浤,折可求的侄子折彦野等等。

“父亲,撤军吧,”种溪劝道,“褒谷口乃天险,贼寇又准备充足,根本不可能攻破,更何况如今军心士气尽失。”

种师道仿佛一夜衰老十岁,摇头说:“凤翔府定有贼寇细作,到处谣传种家勾结贼寇、拥兵不前、虚耗粮草。就这样撤军回去,如何跟朝廷交差?”

种溪憋屈道:“难道还要像昨天那般,把将士送去受死吗?已经逼着他们去死了一回,下次还有谁愿登船?怕是要闹出兵变!”

种家和折家的部众,真就属于精锐。

明摆着是去送死,有两家子弟带头的情况下,居然真能逼着恁多士卒登船。

虽然过程拖拖拉拉,但终归是上船了。

只能有这么一次,下次百分之百会闹兵变。

种师道自欺欺人道:“褒河涨水期不易行,遭到砲击容易翻船。枯水期再攻一次,那个时候就好打许多。”

种溪盯着父亲看了半晌,一声叹息,默默退下。

种师道命令士卒去砍伐竹木,铁制兵器虽然没了,赤手空拳回来的士卒,还可以用竹枪、木枪作战。

这道军令,迅速引来全军将士的反感。

人家朱大郎已经仁至义尽了,根本不愿与西军翻脸。朱大郎继续占据四川西军将士回陕西老家,井水不犯河水,为啥还要拼个你死我活?

大部分士卒,都是这种想法。

在古代底层人民的意识当中,这种乡土思维很正常。他们在陕西能爆发战斗力,远离家乡就没有作战欲望了,打顺风仗自然毫无问题,一旦逆风就想着早点撤军回家。

朱大郎在四川造反,与咱们陕西人何干?

“经略,贼寇在修栈道。”又过一日,侦察兵回来报告。

种师道有些疑惑:“还能修哪里的栈道?”

侦察兵说:“把我军修的临时栈道,换成那种长久栈道。”

临时栈道的木头,没有经过阴干、防腐等特殊处理。这个时候还能凑合着用,到了冬天气候变冷、空气湿度降低,栈梁和栈孔之间缝隙变大,必然出现松动,受力过重是有可能会塌的。

种师道稍加思索,就明白朱铭想干啥,无能狂怒道:“此人何其阴险也!”

把临时栈道换成长久栈道,不过是顺带的。

朱铭的真正目的,是传达自己要进攻的信息。

但偏偏不立即发动进攻,而是每天更换栈道。越是把栈道往前翻修,西军将士的压力就越大,再加上之前善待释放俘虏,估计没修几天栈道,就有无数西军想着开溜了。

种师道亲自前去查看,只见两岸的栈道上,皆有义军拿着那种奇怪的铁棍子。

种师道隔得老远,义军就把铁棍子举起,吓得他连忙往后退闪。

床子弩倒是可以跟火枪对射,那玩意儿射程超过两里。但体型太大了,栈道上根本摆不开,行军时须得拆开才能过栈道。

“派出神臂弓手,去射贼寇修栈道的工匠!”种师道也不让义军好受。

义军水师,每日都要派几条船逡巡。

见有人扛着一米多长的大弩过来,八条战船的平夷砲,纷纷朝着栈道砸石头。

准头太差,没能砸着。

但西军的神臂弓手,也被吓得不轻。又恐惧义军的“法器”,不敢靠太近,远隔三百米就开始张弩,一箭擦着火枪手飞过去,把义军火枪手给吓了一跳。

朱铭得知情况,立即派出亲卫火枪队登船。

起兵一年多时间,朱国祥扩大了生产规模,当越来越多工匠熟练起来,火枪制造速度也迅速提升。

同时,还把火枪制造工艺,分解为几个步骤,进行原始的“流水线”生产。

至今已有三百六十多把火枪!

栈道上的义军已撤回,等战船载着火枪手抵达,他们才又从石门出来修栈道。

两岸栈道的神臂弓手,正在努力拉开弓弩,只听砰砰砰一阵响,三百多支火枪发射,瞬间就躺下好几个。

侥幸生还者,吓得连滚带爬开溜。

不止如此,义军水师继续向上游航行。沿途所过之处,但凡看见栈道上有人,就是一顿子弹打过去。

一番操作之后,长达八里的栈道,已经没有西军敢站在上面。

折可求说:“那不是什么法器,而是贼寇的兵器。海外仙人再大方,也不可能一口气送恁多,只能是贼寇自己造出来的。撤军吧西军儿郎不该在这里丧命。”

历史上,折氏族人被金兵抓住,折可求便带着三州之地降金,还带着金军去攻打陕州。

这位老兄本来就不是啥死忠之辈,如今被朝廷君臣的操作给恶心到,根本就不想再跟义军拼命。

种师道沉默不语,他也想撤军,但没法向朝廷交差啊。

他是主将,撤军需要他来担责!

“再等等吧,水浅之后还能一战。”种师道望着湍急的褒水自言自语。

由于栈道上不敢站人,义军究竟有什么动向,西军那边完全不知道。

只知道义军正在修栈道,而且肯定越修越近。

什么时候修过来,或者不再修了,踩着临时栈道就杀过来。到时候该咋办?

还有从火枪子弹下逃生的西军,回营之后也夸张宣传火枪的恐怖,这个消息传播开来让士气更低。

种师道下令拆毁栈道,白天怕挨枪子儿,那就夜里再拆。

义军的火枪手,不可能晚上也坐船过来,且黑灯瞎火不容易寻找目标。

栈道一拆,西军士卒终于恢复点士气,不再担忧义军突然杀过来。

……

沙河。

折彦质曾带兵顺着河谷奇袭汉中,半路遇到义军山寨便灰溜溜的原路返回了。

这些日子,双方都把焦点放在栈道上。

义军水师也时常载着火枪队逡巡,偶尔还会越过栈道区,朝着河边放哨西军射击。

种师道只能加强夜晚警戒,防备义军坐船过来劫营。

虽然种师道也告诫士兵,谨防沙河方向的突袭,但注意力早被栈道和水师吸引过去。别说巡逻的哨兵,就连将官都难免疏忽大意。

古三和石彪二人,率领朱铭的亲卫队,先去山中营寨补给。

休整一日之后,便带着干粮出发。

扛着小船翻山越岭,走了二十多里山路,然后坐船顺流而下,直奔四十里外的西军营寨。

奔袭部队只有一千人,全是朱铭的亲卫队。其中五分之一,来自大明乡和金潭村,剩下的从各军当中挑选精锐。

距离沙河口还有数里,古三、石彪便弃船登岸,害怕被守在那里的西军发现。

几百年后,这里也属于石门水库的范围,水位上涨根本就找不到落脚处。

但此时却有一些平坦河岸,连同不那么陡峭的山坡,正是西军的营寨所在。

几万大军,地形又狭窄,扎营时绵延近十里。

古三、石彪带兵弃船翻山,避开最容易袭营的地方,也是西军防备最严密的地方,随便选了一处营寨作为夜袭目标。

白天躲在山岭中,古三和石彪亲自去观察敌情。

他们位于山崖之上,可以俯瞰西军营寨。

选定好合适的地点,便回到林中休息,傍晚将每人携带的绳索连起来,绑在树上进行固定。

还在林中寻块岩石,躲在岩石后面生出篝火,用篝火引燃火折子备用。

一个又一个亲卫士兵,顺着绳索从峭壁降下,来到西军营寨的后方。

这种操作,已经不是加强警戒能防得了的,种师道只是让将士看守沙河口,哪料到奇袭部队从头顶降下来?

延绵十里的西军大营,哪有精力处处防备头顶啊。

几万人中选出的精锐,天天都能吃肉,完全可以称为“特种兵”。

他们降到半山腰坡度稍缓的地方,取出腰间火把和火折子,还互相围在一起尽量挡住火光。

然后举着火把往下方营寨冲。

为了翻山越岭,没有穿任何铠甲,甚至都不带长枪,全部手持一把腰刀。

西军的哨兵,都在防备褒水一侧,根本无人关注背后。

点燃几座军帐之后,才有士卒大喊:“走水了!”

“杀!”

义军精锐冲进军帐乱砍,也不把敌人砍死,吓得对方逃命即可,更多精力放在四处点火上。

熊熊火光,一处接一处燃起。

无数西军士卒在睡梦中惊醒,别说穿戴盔甲,就连兵器都顾不上拿,便在黑暗中惊慌失措乱跑。

这些西军将士,早就不想打了,遭到夜袭之后,士气完全崩溃。

“父亲快走!”种浩、种溪二人,拖着种师道就跑。

西军营寨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在褒水东岸,一部分在褒水西岸、沙河北岸。而古三、石彪夜袭的营寨,则位于褒水西岸、沙河南岸。

沙河是褒水的支流,两河交汇之处,停靠着许多小船。

种师道父子三人在黑暗中奔逃两里地,飞快跳上小船去另一处营寨。

逃得快的西军能够上船,逃得慢的就只能跳河。

还有不少直接跪地投降,因为他们想起来,朱大郎是不杀俘虏的。

种师道逃过沙河之后,发现沙河北岸也乱起来。这里的西军,根本就没遭到袭击,却依旧一个个惊慌逃命。种师道耗费整宿的时间,才勉强把溃兵给收住,但依旧莫名其妙逃走好几千人。

天亮之后,一船又一船义军,被运到奇袭夺取的营寨,与残存的西军隔着沙河对峙。

朱铭也不再更换栈梁了,带兵踩着临时栈道,把最北边一段修好,义军主力便移师到沙河南岸。

攻守易势,现在轮到义军进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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