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心魔低语捕梦网

第489章 「心魔低语」捕梦网

姜潜的意识随着记忆的湍流奔走,所见之相与记忆中的体感不断交叠,形成了两股相互验证的支流。

起初,两者是高度吻合的,所历既所感,没有什么错漏相悖之处。姜潜也因此更能专注于其中。

但随着相关记忆情节的持续增长,问题就逐渐显现了。

姜潜发现,大量节选于自身记忆中、与虞煊有关的片段实际上并不协调。

这种“不协调”感并非是对视觉影像的质疑,而是源于他的感受层面。

也就是说,记忆中的时间、地点、人物、情节都是连贯有序的;可唯独他的感受,或者更直白一点说,他对姐姐虞煊的认知与评价,却随着记忆的累加连续发生了一些割裂式的变化。

也就是说:记忆经历是连贯的,但“体验”是割裂的。

这让姜潜不禁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自己的记忆被篡改过,亦或是有所缺失。

否则所历与所感怎么会发生割裂呢?

当然,这种现象在一般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打个比方:就像很多人已经记不起小时候的诸多经历,但仍会对过去的家人、朋友保有丰富的情感。比如依赖、敬爱或是害怕某人等等,非要说这些情感偏好具体是通过哪些具体的经历所形成的?真要计较起来,又会很模糊。

所以大多数人是不会计较这些记忆盲区的,人们信任自己的“印象”,并懒于深究印象的依据。

而姜潜的问题就在于:他的记忆世界太清晰了!清晰到所历及所感不存在任何“模糊地带”,一切皆有迹可循。

凑巧的是,眼下这间全息影像放映室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向姜潜提供这么一种自我检验的方式。

只是这检验的结果,令姜潜一时很难消化。

他从没意识到,自己掌管的庞大记忆库中竟藏着如此大的纰漏。

也许正是记忆量太过惊人,以至于要想全面检验实在是过于耗时耗力;也许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也许根本没有所谓的纰漏,一切都是副本在推波助澜!

就像上次在《审判》中经历过的那样……

想到这里,姜潜愈发兴奋起来。

他更加聚精会神,主动的继续投入记忆洪流,力图识破更多的漏洞!

在他看来,这些“纰漏”都是副本卖给他的视野,识别的越多,就越有把握破解副本抛出的种种杀招。

然而姜潜并没有等来副本的任何动作,反倒是自己因所历与所感的持续失衡,导致最终被剧情“卡”了出来!

他猝不及防地被抛出剧情之外,全副戒备,却仍未等到副本的发难。

整个放映室内依旧播放着他全息影像的记忆场景……

“这样婆婆妈妈的有意思吗?再不出手的话,可别怪我先发制人了。”

姜潜说这话的时候,周身已燃起青紫色的电光。

骤然,雷电爆发的光辐射轻易破坏了全息影像的视觉效果,将整个“放映室”照得雪亮!

也正是在这瞬息的照耀之下,这间放映室的“原貌”才完整呈现在姜潜的视野之内:

放映室的占地面积和举架十分惊人!其所占据的空间绝非“深渊录像厅”外在所呈现的那样拥挤促狭,相反,倒像是内含了另一栋高楼大厦的既视感。

而在这座“大厦”也绝非普通意义上的高层建筑,其开阔程度,足以媲美一座世界级体育场馆的内部空间。

仰观“大厦”的顶端,一张犹如巨大捕梦网的圆形网状穹顶正笼罩着姜潜所处的区域。

细看之下,这张巨大的“捕梦网”由无数条闪着金色光泽的丝线巧妙地编织,形成由浅入深、由疏而密的错落交缠。

构成这张宏大梦网的每一条丝线上,都正悬挂排列紧密有序的胶片,刚刚播放的记忆片段,便是从其中一张胶片中洒下的光影……

姜潜纵身直上,来到穹顶的中心位置,以掌中的电光再次照亮眼前的区域:

巨大捕梦网的中心汇聚处,悬着一条精致的、系满金色羽毛的小巧捕梦网——简直就是巨大穹顶的复刻微缩版。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附近密集悬挂的胶片当中,存在着一些被“网”包裹起来的胶片。他们穿插在正常的胶片中,乍一看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当前序正常胶片播放完毕,光影收敛,顺序跳到某张被“网”包裹的胶片时,光影却并不是由这张胶片中洒落,而是由悬在穹顶中心的“梦网”洒下光影,形成接续的全息影像……

姜潜环顾四周,以确认自己的观察具有广泛适用性。

当他最终将视线落回到穹顶中心的“梦网”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所见的空间也许并非常规的副本场景,而是自己记忆投射的一部分。

因为他终于注意到,自己视野左上角的倒计时提示,已经处于悬停状态。

实际上,当他全神贯注于记忆中的所历所感时,是几乎不可能分神留意到视野内的倒计时状态的。

当下正是个恰如其分的契机。

「危即是机,死而后生。」

姜潜脑海中闪过前台笔记本上的提示,忍不住嘴角上扬:

“既然是我自己的记忆,那有什么不能看的呢?”

凭借着对提示内容的理解,姜潜伸出手,扯掉了悬于穹顶中心的小巧“梦网”!

正在洒落的光影倏然溃散,整个穹顶发生剧烈的动荡!

姜潜手握金羽梦网后撤数米,仰观剧变……

但闻破碎声此起彼伏,自密集的胶片中发出!

随后,那些被“网”包裹住的胶片开始挣脱束缚,洒下的光影在姜潜眼前汇聚成缤纷的洪流,照亮了整片空间——

下一刻,新的、前所未见的剧情缓缓呈现,而姜潜的意识也因循着光影的流动而融入其中。

……

假日,午后,姜家老宅的仓库。

17岁的虞煊身穿一条素白的长裙,散着蓬松浓密的长发站在旧衣柜镶的立镜前,摆弄着姿态,似在欣赏自己的美貌,亦或是演绎着什么。

蛇类?不清楚……

从姜潜的角度看去,只能望见她的背影。

但不得不说,这个角度看去,已经足够惊艳。

对了!

姜潜茅塞顿开: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对女孩子的背影独具兴味!长发,纤颈,腰背,一路向下的弧线……他曾下意识地认为这些关注点是天然形成,现在看来,早年的经历似乎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

所历与所感,终于再次和谐统一。

此时的姜潜才像是真的在观看电影首映般,全神贯注于自己遗失的记忆!

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厄庇墨透斯——

午后,朦胧的光线透过仓库的门窗,投射在虞煊轮廓饱满的身姿上,随着她肢体的小幅晃动,呈现出明暗错落的光影效果……

对于正值发育期的少年而言,这样的画面无疑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尤其是对于始终对姐姐另眼相看的姜潜而言,这种深刻印象之外,还夹带了一些更微妙的情愫。

好在那时候他已学会了一定程度的“伪装”,隐藏自己,隐藏真实念头,以便于在严格的家教和法制社会环境中自保。

他的表现足够自然。

以一副冷眼旁观的不屑表情掩盖内心的悸动。

“诶?姜潜……”

躲在仓库里“搔首弄姿”的虞煊终于发现了倚在门口的弟弟,惊讶之余,脸上竟染上了几分羞耻的潮红,显然是没料到自己这种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会被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瞧见。

姜潜报以冷笑,见着姐姐略带无措的样子让他感到很是畅快。

谁料下一秒,虞煊干脆反客为主,眉梢微挑道:“虽然你最近的表现确实很不错,不过‘偷窥’姐姐……终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行为。”

她故意将“偷窥”两个字说得很重,转嫁焦点的功夫那叫一个驾轻就熟。

……

(本章完)

第490章 心魔低语缘起

第490章 「心魔低语」缘起

听虞煊这么倒打一耙,姜潜对她刚积累起来的一丁点仅限于女性特质的好感也荡然无存!那种古怪的胜负欲又卷土重来:

“偷窥?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地盘。”

姜潜抱着肩膀,以其少年老成的口吻奚落道:“用不着偷窥,我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你,表演。”

看你表演,这是对虞煊祸水东引行为的回敬。

姜潜自以为打出了一记漂亮的回击!

然而虞煊听到这话后竟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是微微一怔,眼里有一瞬的亮泽闪过!

接着,她展开笑靥,一脸期待地凑上来追问:“你看得出来我在表演?我演得怎么样?”

“哈?”

姜潜正准备接招,怎料对方已经完全跑偏……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也就变得不可避免:

“我的戏啊,演得怎么样啊?你快说说!”虞煊兴致勃勃。

“哦,”姜潜的嘴角动了动,倒是被问住了,“你演的什么……”

虞煊眨眨眼:“你猜?”

姜潜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刚才最为印象深刻的一幕:“……蛇精?”

“哎呀~”虞煊顿时一脸的怒其不争,“是白素贞!”

“那不还是蛇精吗……”

“你这种轻率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蛇妖’和‘蛇精’完全是两个概念好不好?”虞煊一边分辩,一边道出了自己被星探发掘,邀请她到剧组试镜的奇遇。

……

姜潜以戏外视角“观看”着从前的自己与姐姐虞煊的互动,内心涌动着相似的情绪,又有着不同的觉味。

他恍然发现,姐姐在他少年时期的记忆中总是很擅于把冲突大而化小、小而化无,这使他很多糟糕的情绪没有得到助长,相反的,姐姐的存在促成了他内心中很多正面情感的滋养。

就像当下这段“被封存的”记忆中所展现的,他对姐姐的敌意被莫名化解,注意力马上就转移到了“演戏”这件事上。

……

“什么,让我陪你演?呵呵,没空。”

为了充分打击虞煊在家里的嚣张气焰,姜潜当然是逮着机会就批判,因此头头是道地打击了姐姐刚才施展的“演技”,称其为“画虎不成反类犬”……

虞煊倒好,听完批评,反手就邀请姜潜配合搭戏,以帮助她更好地理解角色,达到最佳练习效果。

这姜潜当然不会答应了,他刚批判完对方演技差,这时候参与配合,不相当于往对方的坑里跳吗?另外,他也确实对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没什么兴趣。

“帮帮忙嘛,姐姐可是好不容易拿到这么有趣的剧本!要是能试镜成功,说不定能一炮而红,从此大红大紫,大富大贵!”

虞煊满脸憧憬地发表着白日梦式的演说:

“一旦姐姐年少成名、大红大紫,你说,还能亏待了你么?等姐姐赚够了钱,肯定给咱们家换成大房子!给你和姜扬安排单独的房间,省得你们一天到晚互看不爽……”

“这么喜欢画饼?”姜潜一针见血道,“看我年纪小好骗是吧。”

“没有啦,姐姐需要你……”虞煊楚楚可怜。

“我不感兴趣,《白蛇传》太幼稚了。”

姜潜非但不为所动,还借机开启了“毒舌”模式,对着《白蛇传》的剧情就是一顿炮轰!

在当时的他看来,《白蛇传》这个神话故事不仅极大挑战了人伦底线,而且剧情设置也相当草率:

一条修炼千年的蛇妖怎么会是个恋爱脑?为了报答前世恩,不仅献身又出力,还直接搭上了自己千年的道行……

事实上,白素贞之所以会找许仙报恩,也是源自于观音大士的指点,相当于是为了提升修为而必须完成的一个任务。

那么报恩的形式有很多,何必要主动献身呢?既然目的是为了飞升,又何必为阶段性的任务搭上千年的道行?

这不就本末倒置了么?

再看看许仙,姜潜对这个人物可没有太多好感。

以他的话说,许仙这人胆怯、懦弱、遇事不决、缺乏担当,除了为人善良之外,何德何能值得白素贞这么个千年修成的绝世美女为其倾心?

而且是出钱出力、生儿育女、不顾后果、不计代价的那种……

两个字总结:这很难评!

不过令姜潜意外的是,虞煊竟然认认真真听完了他的批判。不仅如此,还对他的思辨能力和结论表达了充分的认同。

就在姜潜满心狐疑之际,虞煊忽然话锋一转:“其实我拿到的不是众所周知的《白蛇传》剧本,而是《白蛇传》的改编版前传!”

“前传?”

“是呀,前传,讲的是另一个故事,白蛇和许仙的‘缘起’。”

听到这儿姜潜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批判性评价对虞煊手中的剧本根本就毫无伤害嘛。

相反,听虞煊的意思,这个“改编版前传”还正有弥补《白蛇传》不合理剧情之意,将男主角许宣、也就是许仙的前世塑造成了一个勇敢率性、有情有义男子汉;虽生于乱世,却心向光明,所言所行尽显人性的光辉。

剧本中,许宣多次挺身而出救助白蛇于危难,他身为人类,且对妖和动物无分别之心,在白蛇最脆弱时给予了她行动和心灵的双重支持,引领她走出迷惘;为了和白蛇相守,哪怕舍弃精气化身为妖也在所不惜。

而白蛇也是为这样的许宣散尽修为,才有了后来为追寻许宣的灵魂而尝尽的人间至味。

这样一来,《白蛇传》中白素贞对许仙的情深义重就更容易理解了。

“圆得好,许宣用命保下来的女人,转手就被许仙送进了雷峰塔。”虽然前传设置得合理充分,但姜潜还是忍不住吐了个槽。

戏外的姜潜则是“看”得忍俊不禁,他已经有些期待接下来和姐姐试戏的内容了。

被封印的记忆,一定有被封印的特殊理由。

而且他也知道这部片子的主体剧情。

当然了,这个剧本因种种原因后来没能拍成真人电影,而是改成了动漫电影,但剧情主体的确就像是虞煊描述的那样,没有太大的调整。

“帮帮忙嘛!”

虞煊扯着弟弟的胳膊开始软磨硬泡:“拜托了,一个人演独角戏实在是太尴尬了,还要凭空想象对手,好难哦……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你可以去找姜扬,他最近挺闲的,说不定感兴趣。”

“不要,他的气质不符合角色!”虞煊不假思索道。

这话听起来有点讨巧的意思,但姜潜很受用。

尤其是欣赏到姐姐这种低眉顺眼的态度,姜潜还是很爽的,同时他也很好奇这个白蛇前传的名堂,于是也就松了口:

“答应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等姐名利双收,给你娶媳妇!”

“用不着,来点实际的!”

“嗯……下个月零花钱分你一半?”

姜潜毫不犹豫地比出了三根手指。

“三成?”

“怎么可能?是三个月。”姜潜挑眉道。

虞煊咬了咬牙:“……成交!”

试戏的情节一共有三段。

第一段是打戏,需要试戏演员根据配乐自主设计动作,主要看的是演员的动作身段儿,打戏经验;

第二段是许宣和白蛇被困镇妖塔内,白蛇感动于许宣对她蛇妖身份的接纳,主动“推进关系”,全剧仅有的一场天雷勾地火的激情戏;

第三段是结尾处的高潮,许宣即将形神俱灭,白蛇悲痛哭诉衷肠的重头戏,是整部戏的“戏眼”之所在。

按规矩,试戏的演员抽到哪段就要表演哪段,有的导演会要求全部,甚至更多。

所以虞煊就干脆都准备了。

打戏的部分,姜潜配合得少,基本上是在边上看,口头给点非专业的意见。

这个过程虽然姜潜没有直接参与,但当姐姐拿捏起角色的气质,以其傲人的身段儿和敏捷的身姿完成自主设计的一套动作时,姜潜还是不免为之动容!

此前的虞煊并没有表现出想要当演员的欲望,也未曾学习过舞蹈相关的动作身法,但她设计的动作既飒爽流畅,又兼具蛇类特有的阴柔,刚柔并济,气质出尘,举手投足的表现力都恰到好处。

哪怕是现在的姜潜来看,也不得不承认虞煊的天赋。

他忍不住想,也许那时的虞煊已经掌握了超物种的力量,以至于艺术禀赋得到了额外的加持……

问题出现在第二段试戏内容。

不是虞煊,是搭戏的姜潜。

由于这段剧情中也有男主角许宣的文戏和动作戏,以及激情动作戏,这让从没接触过专业表演的姜潜多少有些不适应。

以至于每当他开始叙说台词,就导致虞煊笑场,然后练习就变得难以为继……

“有那么好笑么?”姜潜皱着眉。

“有,有!你说的台词就跟念课文似的……哈哈哈……”

姜潜顿时就郁闷了,虽闭口不言,但内心已经萌生退意。

“算了,还是先练最后一段吧,姐带你找找感觉!”虞煊大包大揽地说。

姜潜没推辞,也没叫停。

源自于那莫名的胜负欲又在产生作用——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不胜任才知难而退!

最后一段戏是位于前传结尾处的重头戏:许宣为保护白蛇身死,在白蛇发觉时许宣已冻成冰坨,随着阵法的持续而即将粉身碎骨、魂飞魄散,这时白蛇的所有反应就成了整段戏乃至整体剧情的高潮。

对虞煊来说,这无疑是一段极致细腻又高度复杂的表演,要求演员有着极强的共情能力和信念感。

但姜潜的戏份就轻松很多了,从开始到结束,他只需呆着不动扮演一个“冰坨”就好。

姜潜是这样想的。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段排练对他来说绝对不会“轻松”……

“来吧。”

姜潜盘腿坐在破了皮的旧沙发上,伸出一条胳膊给虞煊。按照试戏剧情的开端,虞煊要扮演的白蛇是要依偎在许宣怀中的。

“我很重哦,你可做好心理准备。”虞煊说着,便凑近过来。

姜潜用鼻子哼了一声:“我知道。”

然而,他所谓的“知道”也仅仅是一种观感。

当虞煊真实地在姜潜臂膀间躺倒,她的肩膀紧贴着姜潜的手臂,乌黑浓密的秀发垂落在姜潜的臂弯,接着,将身体略微朝向姜潜的一侧躺好……这种影响似乎超出了“观感”覆盖预料的范围。

姜潜僵住了,形如他正在扮演的角色。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