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梦黑天鹅

第51章 梦.黑天鹅

漆黑的门栏外传来了风雪的呼啸声,银白色的洁净月光下,堆积的云层仿佛与那高耸的雪山融为了一体。

仅是看着就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冻彻心扉的寒冷。

雷娜塔很喜欢月圆之夜。

每个月圆之夜里,她都会梦见那条黑色的巨蛇。

它如肆虐的狂龙那样把黑天鹅港口折腾得摇摇欲坠,最后盘踞在教堂高处眺望北冰洋。

在这个异常真实的梦中,紧缩的房门会打开,她行走在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月光从一扇扇小窗中照进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可以去图书馆抽出一本大书细细阅读,也可以去厨房里拿东西吃,炉火上总有烤着的面包,无论什么时候来,面包总是烤的恰到好处。

但这一次月圆之夜显得格外可怕。

雷娜塔没能等到那条黑蛇,厨房里也没有热腾腾的面包,她紧抱着怀里的“佐罗”,赤着脚在冰冷的走廊里跌跌撞撞地逃跑。

“24”

“23”

……

“15”

“14”

……

走廊左侧的小房间从身旁掠过,铁门上用白漆刷写的数字在不断变小。

每个房间里都住着一个孩子,此时他们都趴在铁门狭窄的小窗上,一双双金色的瞳眸冷漠地注视着逃跑的雷娜塔。

追逐着她的是黑天鹅港的那些护士和士兵们——

但他们此时都变成了黑色的怪物,就像是怪物穿上了护士服和士兵服一样。

他们的皮肤长满了鳞片,脸庞变得十分狰狞,比北极熊还要可怕十倍……

不,是一百倍!

雷娜塔看见了护士长——她的身形最为高大,如同爬行类生物般壮硕的大腿已经撑爆了她的护士服。

一条粗壮好似鳄鱼的尾巴拖在她的身后,她的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她想起了那只误入这个冰冷港口的小海豹,饿极了的小家伙匍匐在她的脚边,用黑亮亮的可怜瞳子盯着她。

雷娜塔想伸出手摸摸它的脑袋,护士长走过来用铁锹把它打死,然后晚餐多了一道海豹肉汤。

此时的护士长那双恐怖的金色眸子盯着雷娜塔,好像也要用手里的铁锹将她打死。

伴随着它们一同前行的是那位慈祥和蔼的博士,孩子们都很喜欢他,雷娜塔也不例外。

呢子军服贴合他挺拔的身躯,裤线烫得笔直,领口塞着紫色丝巾,纯银色的头发整齐地往后梳,英挺得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

但他那爬满皱纹的脸颊确实昭示着他老了,眼睛深处满是光阴的痕迹。

博士的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敲击着手里黑色的木梆子,于怪物们中间前行。

雷娜塔知道这里的孩子们脑袋都做过手术,只要一听到梆子声就会乖乖听话。

但她是个例外,博士非常疼爱她,“佐罗”就是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可是现在,博士正带着可怕的怪物追逐着她。

难道是她做错事了,博士要惩罚她?

……

雷娜塔很想立即从这个真实的噩梦中醒来,她宁愿以后都不再期待这个月圆之夜。

但护士长手里铁锹落下带起的劲风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摔倒时没能来得及捡起来的“佐罗”——

那只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布袋小熊被拍扁了,沾染了铁锹上猩红的血液。

雷娜塔无声地流泪,但不敢停住脚步为“佐罗”哀悼,仍不停地往前逃跑。

“2”

“1”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孤零零的铁门,上面用红漆写着巨大的“Zero”。

零号房。

雷娜塔认识零号,那是一个被特殊对待的孩子。

在遇到这种危险时,她只能想到零号。

因为全世界只有零号会救她。

就跟零号跟她说的那样:

“这一路上我们不会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雷娜塔深信不疑,就像那时她被关禁闭痛哭至无声时,他让黑蛇来救她一样。

可当她扑到房间铁门上时,她才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喉咙好像被眼泪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低低的嘬泣声。

“你就是个脏兮兮的纸娃娃,雷娜塔。”

护士长低沉地嘶吼着,好似一头饿极的野狼,那双暗金色的瞳眸紧盯着面前这只柔嫩的小羔羊,举起了手中的铁锹。

隔着朦胧的泪幕,雷娜塔能看到从护士长鼻孔中喷出的白气。

随后,她听到铁门的另外一边传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好似惊醒了沉睡的怒龙。

“嘶拉——”

下一刻,一只硕大的手掌从铁门红字“Zero”的位置捅出,一把抓住了想要将铁锹砸下的怪物护士长。

“砰啪!”

铁门和护士长的脑袋被砸穿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黑色的血液与鳞片四处飞溅。

雷娜塔呆呆地看着护士长那已经缺少了一大半血肉组织的脑袋,一颗眼球弹跳间骨碌碌地滚到了她的面前,瞳孔中的金芒还未消散。

“零……零号?”

她颤抖着轻声问。

“让开,姑娘。”

回答她的声音低沉犹如闷雷。

雷娜塔畏惧地缩到了墙角,她看了一眼那些黑色的怪物,此刻它们都停住了追逐的脚步。

博士的神情也不再温和慈祥,而是变得凶狠狰狞,好像想要将房间里的零号生吞活剥那样可怕。

沉重的铁门好似纸张一般被撕开,从里面挤出来的不是那个雷娜塔认知中的清秀的亚洲小男孩。

而是一尊两米多高的钢铁巨人。

借着一丝洒落进来的清冷月光,雷娜塔看到了巨人胸口上那滴伸展双翼的猩红之血徽记。

巨人随手将死僵的护士长尸体丢弃,摄人的红光自头盔目镜亮起,冷漠地直视不远处的那些怪物。

怪物们居然后退了几步,它们在这尊金属巨人面前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雷娜塔听见博士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博士再次敲响梆子,声音单调但急促剧烈,怪物们眼眸中因为畏惧而黯淡的金光重新变得炽盛。

它们在梆子声的刺激下,尖叫着扑向了巨人,好似一群凶恶的黑色豺狼。

“肮脏的异形。”

巨人闷雷般的低吼声自头盔嘴部的格栅缝隙中传出。

他也迈动脚步发起了冲锋。

在雷娜塔的认知中,巨人的动作一般都是缓慢而笨拙的,就像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

她从未想象过,这尊巨人居然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速度,就像是一辆狂奔的战车!

整个走廊都在他狂暴的脚步下颤抖呻吟。

“砰!”

巨人侧肩,以覆盖保护了整个大臂的宽厚肩甲应对其中扑过来的一只怪物。

但他不是防御,而是在攻击。

冲锋与冲锋之间,巨人以压倒性的碾压姿态胜出,那只正面撞上肩甲的怪物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它狰狞的面孔整个凹陷了下去。

“砰!”

撞开尸体再次正身时,巨人手里多出了一把冰冷的长矛。

矛锋亮起了银白色的光芒,看上去好像电流一般的密集能量包围了长矛的锋刃。

而接下来则是单方面的杀戮。

再没有一只怪物能够触碰到巨人分毫,雷娜塔甚至看不清巨人攻击的姿势,在他挥动那把长矛时,杀戮就已经结束。

只有不断从怪物额间,脖颈,或是后脑勺喷射而出的黑血印证了它们的死亡。

在雷娜塔那急促的心跳连跳八次过后,所有的怪物被这尊暗金色的巨人杀死,只剩下博士一人。

“伱是异端。”

巨人宣告了博士的死刑——

事实上在巨人的话语说出口时,博士那银色的头发就已经被鲜血染红,死刑随宣告的结束而结束。

走廊重新恢复了寂静。

巨人回过了头,雷娜塔能感觉到对方头盔目镜后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零号?”

雷娜塔轻声问。

巨人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她走来。

窗外清冷的月光映亮了他左侧肩甲那黑白斑块中,一颗流泪的红心。

(本章完)

第52章 第三名成员

11月2日凌晨4点17分,路明非从睡梦中醒来。

“做了个好梦。”

路明非挑了挑眉头,嘴角露出了笑容。

从恸哭者战士的角度而言,这已经算是美梦。

在他试着学习圣血牧师的那一段时间里,他首先要学的就是安慰从噩梦中惊醒的兄弟们。

很多时候,恸哭者们都会做噩梦——在梦中他们看着其他人受到伤害,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在惊醒过后,他们会庆幸没有人真的受伤而充满感激地进行祷告,然后继续休息。

也有的恸哭者兄弟会因此情绪过于激动,需要进行开解和劝祷。

“赞美帝皇。”

路明非轻声祷告。

随后,他开始回忆刚才的梦境。

“那个小女孩叫我零号?”

“那些异形好像就是所谓的死侍……是帝皇的启示,让我去净化那里的异形吗?”

“那把动力矛……应该是‘胜利代价’吧?除了战团长那把动力大剑外,整个战团里最好的武器了……”

离4点30分的晨间祷告还有十分钟时间,已经没有躺下继续休息的必要。

路明非打开自己那贴满了纯洁印记的电脑,登录守夜人论坛。

《惊爆!S级的真正实力!》

《战争实践课MVP,校长的下午茶邀请》

《十步杀一怪,滴血不沾身》

……

论坛上讨论得最火热的几个帖子仍然是关于他的。

路明非目光飞快地掠过了这些,直接在“个人记录”那里点进了自己的那个《恸哭天使战团招新》的帖子。

回复盖到了三百多层楼,但大多数都是“吃瓜”“留名”一类无意义的回复,仍没人学员对恸哭天使表现出想要加入的兴趣。

路明非闷闷地合上电脑。

……

凌晨五点,晨间祷告结束。

空旷的黑月馆亮起了灯光,在路明非走出房间时,楚子航已经在门口等待着他。

两人双手交叉于胸前,行天鹰之礼。

“需要叫他起床吗?已经给他两天时间适应了。”

楚子航说。

“嗯,得让他适应我们的节奏。”

路明非点头,走向房区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还未开门,就能听到里面那震天的鼾声。

“起床了,芬格尔。今天该锻炼体能了。”

路明非敲门。

鼾声丝毫未减。

他顿时有些无奈。

芬格尔是两天前来黑月馆的。

他表示自己已经退出了学生会那个让人堕落的温柔乡,想要弃暗投明加入恸哭天使。

路明非没有太过纠结弃暗投明这个成语用得是否恰当。

他对于三个月来第一位想要主动加入恸哭天使的成员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而一直不苟言笑的楚子航却表现出了十足的不信任。

鉴于他跟路明非在学院里的“绯闻”都拜芬格尔所赐,他怀疑芬格尔申请加入恸哭天使除了看中黑月馆的独立房间之外,主要还是想搞点什么大新闻。

不过既然路明非都同意了,他自然也没有理由反对。

“芬格尔曾经也是A级的优秀学生,但很可惜,在格陵兰那次任务之后,他就变得颓废了很多。”

“但你可以相信,只要提及‘皇帝’相关,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复仇者。”

这是昂热向路明非推荐芬格尔·冯·弗林斯的原话。

复仇者的战斗信念是最为坚定的,而且芬格尔还是一名计算机天才,学院最顶尖的黑客之一。

所以路明非很快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从格陵兰回来的“一个半”人里,大半个身子在报废边缘的冯.施耐德和丢了魂的芬格尔组成了其中的“一个”人。

剩余的半个……好像是芬格尔的女友来着,被做成了“湿件”塞进了学院的电脑系统里。

难怪芬格尔会受到这么严重的打击。

“湿件”,即是与机械造物系统相连的生物神经组织。

因为AI叛乱,有思维能力、能自主决策的AI是人类帝国最敏感的红线之一。

所以大到战争机器,小到当电脑用的伺服颅骨都含有一定的湿件,比较直观的感受就是泡在羊水罐中插满各种连接线的大脑;

或者直接就是将砍掉四肢切除脑前叶的人插上一堆线塞进机器里,充当“人工”系统。

……

“该起床了,芬格尔兄弟。”

在呼叫数次无果后,路明非只能进房间亲自拉芬格尔起床。

“上课时间是八点……师弟你起那么早干嘛啊……”

“你这样很容易失去伱们恸哭天使战团第三名宝贵成员的……”

芬格尔这头半懵半醒的死猪被路明非从床上拖了下来。

“那你就继续休息吧,天亮后搬出黑月馆,消灭‘皇帝’那帮异端也不差你一个。”

路明非说。

芬格尔原本迷糊的眼睛猛然睁圆,死死地盯着路明非,瞳眸深处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校长告诉你的?”

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

“嗯。你已经浪费了将近三分钟时间了。”

路明非点点头。

“见鬼,那个老东西真是靠不住啊……”

芬格尔低声嘀咕道,从地上爬起身。

一米九的健壮德国汉子变得精神挺拔,与刚才颓废困倦的F级学员判若两人——

在芬格尔加入恸哭天使的前一天,他成为了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位“F”级学员。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

在去校委会之前,他甚至在守夜人论坛上开了个盘口,赌自己会不会从E级再降下去。

“好吧,既然校长那老骚货都把东西全爆出来了,”芬格尔伸了个懒腰,似乎想要将所有疲倦都抛之脑后:

“那我就听你的吧,天使团长。”

“……”

“很好。那我希望你能先把衣服穿上。”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芬格尔一愣,随即怪叫一声捞起了掉在地上的被子包住身体——

他有裸睡的习惯。

感谢虚伪的不可描述的、unTornished、光影天道终极帝皇铠甲、仲裁机关、书友20200221010315381、柠檬小伙等各位告死天使的打赏支持!

感谢各位忠诚阿斯塔特们的月票、推荐票支持!感谢!

编辑通知下个月一号上架,在此之前我会努力把欠下的几章还掉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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