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见鬼

秦林很奇怪,自己明明才刚上床,为什么被窝这么温暖呢?

这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床上躺过。但他胆子虽然不大,脑回路却不会将事情往恐惧的方向上带。

他害怕那种实打实的危险,却不怕鬼怪。鬼怪如果真的存在,对于秦林来说,十二点前没过,自己也不可能被鬼盯上。

于是他心很大的躺在了床上,

成为了六个人里第一个入睡的。

甚至当他打起呼噜的时候,竟然还没有过十二点,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随着秦林进入越深的睡眠,他被窝的另一侧逐渐鼓了起来。

一根根黑色的头发丝缠绕在秦林的脖子上,秦林觉得有些痒,抠了抠脖子,吧唧吧唧嘴,翻了个身。

此时此刻,十一点五十九分,是他拥有幸运的最后一分钟。

这个时候最大的幸运,就是能够睡着被精神入侵。

在秦林的梦里,他变成了一个女人,正在屋子里耐心等待某个男人的归来。

这本该是一小时后的内容,秦林由于缺心眼直接睡着了,没有经历最恐怖的一幕。

他如果睁开眼睛,就会经历尹霜正在经历这一幕。

此前的一小时里,尹霜翻箱倒柜,走遍了屋子的每一处,都没有找到任何落发。

就连刚才被她轻拂掉的头发,也不见了。

不久前被窝还被吹得有些凉,但自己躺上去的时候,竟然会很温暖。

这个时候就算睡着了,尹霜也是那种很浅的睡眠,根本不可能进入深层睡眠。

何况她也没有睡着,于是乎尹霜看到了最吓人的一幕。

被窝渐渐鼓涨起来,一个女人从被子里探出了头,黑色的长发背对着尹霜。

每一户住进来的人,都会在夜晚感受到恐惧,尹霜的确有些害怕。

以至于作为调查员,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战斗,而是夺门而出。

但门……被锁住了。

尹霜又惧又怒,直接对着门狠狠踢了一脚。

接下来的事情很怪异——

门虽被踹开了,但门外的场景,她看到了一个女人,正在背对着她。

让尹霜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女人穿着和她一样的睡衣,身材也很相似,而门外不是走廊,是她所想要离开的屋子。

这里仿佛是一个循环,踢开了屋子的门,却会进入另一间一模一样的屋子。

鬼的恐怖,就算在末世也一样,因为对于人来说,高塔可以隔绝恶堕,却无法隔绝人内心的恐惧。

尽管是根本不曾有人能证明其存在的东西,但却始终让人们恐惧着。

尹霜到底是经历过塔外调查的先锋组成员,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迈开大长腿,一个箭步瞬间来到了床前,直接掀开被子,打算和女鬼正面对决。

但被子掀开的瞬间,她只感觉到脖子上凉凉痒痒的。床里什么也没有。

整个屋子忽然灯光闪烁。

“你是在找我吗?”耳边传来了尖细的女音。

无数道门打开,无数间屋子里同时回荡起这句话,所有背对着尹霜的女人猛然间转过了身。

一张张凄惨的脸全部凝望着尹霜。

尹霜看着这一幕,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而后,她直接跌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梦中,她成了另一个女人。

此时的秦林就很幸运,他没有经历刚才的一幕,跳过了最恐怖的一步,直接进入了精神入侵的步骤。

不然作为一个吉祥物,往常大多混迹于白色区域的小透明,方才尹霜经历的一幕,大概会留下心里阴影。

……

……

林无柔一拳打烂了镜子。他大口的呼吸着。

就在不久前,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对着他做出了微笑。

加上总是在他躺床后不久就传来的拍门声,让林无柔打碎了镜子。

镜子本该是贴在墙上,算是柜子的门,打碎镜子后,一地碎裂的镜片里,镜子里的“林无柔”们,依旧在笑嘻嘻的望着林无柔。

而林无柔的注意力,则完全被镜子碎裂后的幽深通道给惊住。

“来和我玩啊。”

那本该是装着洗漱用品的柜子,忽然间变成了看不见尽头的隧道。

林无柔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咒骂了起来。

“妈的,邪门!”

他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危险,决定离开这里。

但等待着林无柔的,是更深一层的恐怖。

门就像是触怒庄园恶鬼的装置,试图开门的人,都会得到惩罚!

在林无柔发现门被锁住,于是用极其暴力的方式破开门后,他看见的只有一面面镜子,和一道通往漆黑深处的通道。

所有镜子里的他,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就像是无数个小孩子,在展现自己的调皮。

林无柔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什么,他往后退了几步。

但隧道深处,似乎正有某种东西接近。

“你也喜欢吃千层糕吗?”

“我的衣服好看吗?”

嘭!

林无柔猛然将门关上,一切恐怖的画面消失。

门外巨大漆黑隧道传来的压迫感也骤然消散,他艰难地呼吸着,想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忘记了,还有一个隧道。

黑色的手臂从梳妆柜里伸了出来,捂在了林无柔的嘴巴上。

“我最喜欢吃千层糕了,妈妈做的,爸爸喂我吃!”

……

……

屋外的狗叫声让五九睡不着觉,他第一次听到这种生物的叫声,但说来奇怪,却也不觉得很陌生。

五九是所有人里胆子最大的,白雾不算,某种意义来说,白雾那不叫胆子大,叫疯狂。

所以五九没有关上窗户,他选择顶着狗吠声睡觉。对于五九而言,把握外面的动静是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那些动物是因为某种外力,受到了惊吓而叫,他更要打起精神,哪怕白天补觉都行,夜里的时候,五九决定守护众人。

窗户没有关上,电视机也就始终安安静静的。

这个庄园今日发生的一切,在五九看来,就像是一碗甜汤里,掺入了几滴血液。

整碗汤依旧是红色的,但萦绕在心里的那股淡淡的恐惧感,又始终无法抹除。

他自然没有真正的睡着。这里是塔外,他不会认为这里真的安全。

但四小时早过去了,没有任何负面属性,也感知不到任何恶堕。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狗叫声停住了。

五九没有入睡,窗户也始终没有关,于是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手在拍打什么的声音。

只是此间的声音显得很缥缈,和林无柔听到的拍卫生间门的声音不一样。

五九皱起眉头,这声音似乎来自对面,他此前一直在闭目养神,没有注意到书架上的书籍,没有注意到电视机其实通了电。

他和白雾不一样,此时的白雾正在检查电视机的奥秘,翻箱倒柜寻找遥控器,同时白雾也注意到了门竟然被一股外力锁住,除非破门。

白雾没有破门,继续寻找线索。

而五九来到了窗边,他看到了怪异的一幕。

他此时正对着白雾那栋别墅的窗户。窗户边上有个人。

五九望着这个人,这个人也望着五九。

黑暗里,视线无法看清细节,五九却感觉,这个人不是白雾。

他猛然间担心起白雾的安全,于是对着窗户那边,比了一个调查军团特有的手势暗语。

几乎是同一时间,窗户那边的身影,也比了个一模一样的手势。

五九传达的意思是,你是谁。

那边回馈给五九的意思是,你是谁。

五九觉得很奇怪,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第一时间去找白雾。

但窗户外的,另一栋的对应的窗边,那个身影也退了一步,仿佛也要去寻找什么。

警觉的五九猛然意识到,对方的动作和自己极其同步。

于是五九忽然停下脚步,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对方也同样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仿佛是五九的影子。

五九微微一愣,大声说道:

“白雾,是你吗?”

“我不叫白雾。”

对方很快回应,但声音不是来自对面,至少给五九的感觉,这声音似乎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

五九决定走近一些,他将头探出窗外,于此同时,对面那栋别墅里,那个身影也将头探出窗外。

尽管队长的胆子很大,可他的心跳依旧在加速。

黑暗里,他还是看不清那个人,可就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倒影。

看不清。

除非前往那栋别墅。

五九决定离开,可在他准备转身的那一刻,两个窗户里的画面终于不再是倒影般对称。

在另一栋别墅的房间里,五九看到了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举着电锯站在了和自己动作一样的那个人后面。

救人心切,五九大声喊道:

“危险!你身后!”

“危险!你身后!”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这次五九听到了,是从对面传来的。

他猛然一惊,回头一望,一个中年人,正举着电锯,面目狰狞的望着他。

“我不叫白雾。”

五九最后听到的,是中年人的这句话,以及窗户猛然间关上的声音。

……

……

距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

白雾不确定其他几间屋子里,是否大家的经历都差不多。

一个人在害怕,理智,极度害怕,极度理智的情况下,做出的表现截然不同,对应的,环境给的反馈也不一样。

白雾认为自己或许发现了最多的线索。比如电视的节目里,其实是在报道食城这个区域,末日大迁徙前的一些事情。

这里很可能是食城郊外的某栋豪华庄园。

女主人做菜很有一手,应该是某个名气很高的女厨师,而且是美女厨师。

男人则是负责食材贸易的。

他们有一个女儿。

而且……他们有船票。

船票会否还在庄园里,白雾还不清楚。

他还差一些线索。

“目前看来,关窗户和开窗户得到的线索不可兼得啊……我这该死的全存档搜集强迫症……”

白雾发现了,关和开,似乎对应着某种玄机。

至少在自己关窗户后,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而且有某种力量试图阻止自己开窗户。

但他说不上来这一切是为什么。

虽然极度理智能够得到的情报最多,但也有些情报需要适当地恐惧环境下才会触发。

就好比白雾压根没有开门的欲望,但其他几个人,除了五九,都被吓得想要逃离。

尽可能看到的屋子里各种情况,才能最大限度还原。

白雾最终为了电视节目关上了窗户,也就没有看到电锯男这一幕,否则他的推理能够更深一层。

“从我进入这栋庄园起,就没有看到过任何不正常的事物……但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明明在看到庄园大门的时候,普雷尔之眼给的反馈是有问题的,可进入庄园大门后,白雾就没有看到过任何异常的东西。

隔音效果好到炸裂的、仿佛让人忽然进入异次元的窗户。

一个能收播七百年前电视节目,中间时不时放个女鬼脸恶作剧的电视机。

这一切都很正常,白雾甚至想起来一件事,自己去厨房的时候,看到冰箱,也没有任何异常。

这才是最诡异的事情。

“普雷尔之眼如果失效了,应该是无法弹出备注,但这并没有发生。那就意味着一件事……”

白雾睁大眼睛:

“这些东西的确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源头不在于这些道具,而是其他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嘶……要是有摄像头就好了,能够看到其他屋子里的动态,我或许今天就能推断出这里发生过什么,这栋庄园的秘密是什么。”

“要不出门看看?或许能从狗身上的得到一些线索。”

白雾想啥做啥,果断打开了门。

虽然与其他人开门的目的不一样,心情也不一样,但开门这个动作触发的后续反应一样。

“咦,这是什么空间规则?”

门外自然不是走廊,而是一间和自己所在的屋子一模一样的场景。

白雾觉得很有趣。

“这东西会固定触发?那这庄园里能住的人可多了去了。”

没有任何回避,白雾决定探索一下,这循环式场景,到底有没有尽头,他将电视机下面的一层抽屉,抽出一厘米的距离。

然后走入了下一间屋子。

来到这间屋子,白雾注意到,电视机柜下的抽屉,同样是被抽出了一厘米。

“有点意思呀。这基本意味着,我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屋子里吧?”

“鬼打墙?”

截止到现在,白雾依旧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楼上的王先生,耳朵贴着地面,想要听听下面的动静。

他不解……为什么听不到剧烈的动静呢。

难不成这个人……不害怕的吗?还是已经吓晕了?仪式已经开始了?

王先生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他欣喜又害怕,因为开门这个动作,是一个禁忌,当初他开门时,看到的景象至今难忘,甚至他认为离开庄园后,自己也将用余生来消化这些恐惧……

(本章完)

第123章 地狱般第一天

白雾最终还是昏了过去。

倒下去之前,他看到了一个神情狰狞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电锯。

然后意识一沉,陷入了昏死状态。

白雾还记得某部扯淡的电影里,有一个理论。

恶魔降临的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诞生。被恶魔盯上的人,会听到一些声音,感觉到某个东西的存在,建立起某种这里是否有什么脏东西的自我暗示。

第二阶段是骚扰。经过第一阶段的铺垫,恶魔已经开始通过某种捉弄的方式,试图让人产生恐惧,进而崩溃,心里脆弱的人,在这个阶段,意志会遭受极大地摧残。

第三阶段,降临。在恐惧感侵蚀了理智后,恶魔便会收割这个可怜的灵魂。进行意识入侵,或者直接杀害目标。

这个理论,也符合很多恐怖片拍的拍摄逻辑。

白雾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真的会经历这种东西。

由于始终没有恐惧感,意志始终处在最为清醒理智判断力最强的状态,甚至还觉得越发亢奋……

所以第一阶段的暗示失败了。第二阶段的骚扰更是让白雾觉得因吹斯厅。

于是白雾直接来到了第三阶段。

在他开始探索循环式场景的时候,电锯男直接拿着电锯,不讲鬼德,偷袭了这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假设这个电锯男是某个鬼魂,那么他一定是愤怒且充满了挫败感的。

因为他不得不用蛮力弄晕白雾,完成仪式。

甚至就连白雾倒下前,还对其进行了一番分析。

在白雾昏迷前,见到了拿着电锯的电锯男,他依旧很冷静,看着对方手里的电锯,原本想等备注弹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秒,按照他往常的经验,普雷尔之眼需要一点五到三秒的过程分析。

所以序列的能力来不及显现,白雾被弄晕了。

但这在彻底失去意识,身体跌倒的过程里,白雾注意到了对方的价值不菲的腕表,表上的时间显示为早上的十点二十二分,指针是停住的。

白雾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一般这种做工的腕表,不可能不去校对,也看不到任何破损的痕迹。”

“鞋上有血迹,我还没被攻击,那么血迹哪里来的呢?”

“他的表情狰狞,但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休养应该不低……还是说身为鬼就一定要这种表情做标配?那还是我老爸那种一脸淡定的折磨更吓人。我或许可以假设他是某个‘物品’,和电视一样,保留着七百年前的某种状态。那么是因为什么需要露出如此表情呢”

“哎呀,时间不够了……我要昏过去了。”

“对了,我为什么无法避开他的攻击呢?”

“我好歹也是四阶的高手,他的动作也不快……难不成伴生之力也被压制了?”

“是了,这里也许是一种与高塔和正常塔外截然不同的第三区域?”

“希望这鬼不要肢解我,顺便帮我把被子盖好。不行了,晚安,电锯人。”

白雾昏了过去。

……

……

半夜三点。

仪式全部完成,楼上的三口之家,流下眼泪。但三人的情绪波动完全不同,至少不全是喜悦。

情绪波动最为剧烈,的不是王先生,也不是他的太太,而是那个做孩子的。

天晓得他这些年怎么过的?

每天都沉浸在噩梦中,日复一日,日复一日,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在恐惧中,按照庄园的要求扮演一个死小孩。

他本是一个雇佣兵,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但来到了该死的庄园里,他必须天天叫人爸爸,必须每天做那些幼稚可笑的孩童行为。他要为那些毫无趣味的玩具而欢呼,要找一个跟自己年纪一般大的女人撒娇。

一旦不这么做,最深的恐惧就会找上他。以及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

意识仍然是自己的,每一个夜里都会招受折磨,无论他怎么做,都会进入噩梦里,一次又一次看到各种恐怖的怪物。

区别只是在于,如果他扮演的更好,会少受些折磨,属于自己的东西,会流失的少一些。

他认为自己早已经疯了,也许疯了,就不会有害怕,不会有恐惧。

他的确疯了,却无时无刻不被恐惧包围与痛苦包围着。原本作为一名雇佣兵,他的认知也开始逐渐崩塌。

甚至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孩。

就在几分钟前,“交接仪式”终于结束。

他站起身来,流下了眼泪。一边哭一边笑,难过着喜悦,胆颤着愤怒。

不管做出什么样的行为,都不会感受到那股剧烈的痛苦,也不会忽然间分不清眼前的情况。

错乱与割裂是他此时表情最真实的写照。

然后他想起了叫了很多年爸爸妈妈的男人与女人,他终于不用再忍受他们了!

尽管大家都是受害者,但他无法接受,凭什么自己要扮演这个小孩子?凭什么?

大家都在庄园里,为什么是自己受的痛苦最多?

厨房在一楼。

但他不敢开门,开门和开窗在这座庄园里,多数时候是禁忌。

他耐心的等待着,死亡一点不可怕,因为他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失去了。

……

……

第二日。

六点的时候,天色依旧是暗蓝色的,白雾,尹霜,林无柔都睡的很沉。

六点四十的时候,一阵动静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很刺耳。

外面的狗没有叫,白雾是被女人的叫声吵醒的。

“这个声音……什么情况,发生了意外?”

白雾缓缓起身,准备穿上衣服出去看看,但下意识的想要穿上调查军团蓝色的作战服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记忆插入进来。

“爸爸才不会穿这样的衣服,你不认真!”

一道声音在白雾脑海里飘过,接着便是一阵针刺般的痛苦在身体各处,同时白雾忽然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对这件蓝色的调查军团作战服赶到陌生。

但好在,不多时,白雾就想起来了,这是调查军团的作战服。

他皱起眉头:

“糟糕,如果我做出的行为,与父亲的行为严重违背,我的身体会有极大地痛苦反馈,同时……我的记忆会被强行窜改?但这种窜改应该是临时性的。”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为何王先生不肯说一些话,也许说话的行为……会引发某种反噬。这种反噬如果太多,也许记忆的篡改,就会变成永久性?”

白雾能够想象,如果不按照某个方法去做,身体恐怕就会抹去一部分记忆,大脑的逻辑就会变得混乱,然后最终强行因为新记忆的介入,变成另外一个人。

“规则果然才是最强大的敌人,某种程度来说,恶堕也是规则的产物,所以最可怕的敌人,是这个区域本身?”

“对方没有限制我的思想,这么说来,想是不犯罪的……”

这倒是让白雾有些意外,这区域规则,还听契合刑法精神的。

刑法里,一个人内心不管多么邪恶,只要没有实施犯罪行为,那么他就是无罪的。

“但我应该没有办法给队长传递信号……糟糕,队长还好,他本身不笨,应该很快就会意识到问题所在,而且根据三个身份的自由时间比例来看,父亲身份应该是有一定自由的。但林无柔……”

白雾真怕林无柔一不小心,就跟着规则硬怼,然后造成永久性的记忆覆盖。

尖叫声再次响起,白雾只能暂时放弃去看林无柔。

他感觉到这栋别墅里正在发生什么。

他穿起父亲的衣服,准备起身去看看。

此时林无柔和尹霜也都醒了,但他们马上又强制睡着了。

回荡在林无柔脑海里的声音是——“我不想起床!我不要起床!我不要起床!”

林无柔就死脑筋,非想起来,但很快,他的作息永久变了。

他双眼涣散,念叨着好似梦话一样的呓语:

“我不想起床,我要睡到妈妈来叫我。”

林无柔睡着了。

而尹霜这个时候,也因为那声尖叫声,想要起来,但却同样的,听到了一个声音:

“妈咪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起来的。”

因为害怕疼痛,尹霜两次尝试后,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只能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装作自己熟睡。

开门的时候,白雾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他意识到事情不妙,楼梯间里,有拖动尸体后留下的血液痕迹。

白雾立马跑到楼上,顺着血迹,他来到了女主人的房间。

房门是大开着的。

虽然还没有看到屋子内发生了什么。

白雾已经知道了屋内正在发生的事情。

“爸爸是不会允许这种行为的。爸爸要去制止他!”

白雾知道很不想看到里面的内容,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扫兴。

他原以为自己一行人的到来,算是拯救了两户家庭,他也从王先生的表情里,看到了能够逃离这里的希望。

原以为还能看看,他们离开庄园后,因为庄园规则停滞生长的身体会否发生某种反应。

但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呢?你快责备我呀。”

这个“宝宝”,在多年的折磨下,早就疯了,崩溃了。只是还有一种比让他疯癫和崩溃更大的恐怖,使得他还在扮演宝宝这个角色。

如今,那种恐怖忽然没了。

他反而因为承受不住自由……而变得癫狂。

在白雾看到了惨状的一刻,在脑海里声音再次提醒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要解决掉这个可怜的“宝宝”。

但念头刚起,便没有了机会。

“宝宝”自杀了。

白雾看着这一幕,开始强制自己做些什么。

他怕自己忍不住去侧写,然后就不小心代入到这个宝宝的身上。

天晓得一个四十来岁的成年人,最后以这种方式收场,是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这不是避难所,这里是真正的地狱。

……

……

七点。

尹霜起来后,忍受着做出了错误行为后的痛苦,开始按照脑海里的声音指示,去洗漱,去化妆。

然后下楼,去做早餐。

但她没有上楼。

“爸爸在处理了,妈妈先去做吃的。”

痛苦没有消失,尹霜不得已,只能强迫自己去做吃的,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任何血迹。

空气里也仿佛没有任何的血腥味儿。

她从来没有做过食物,甚至说,昨天是她第一次,通过教科书插图外的方式,见到了塔前时代的食物。

这注定是充满痛苦的一顿饭。

因为每一个步骤的错误,尹霜都必须付出灵魂如同针刺般的代价。

她甚至不敢哭,必须要保持微笑。

这样的情况下生活数年……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

她大概也猜到了,自己算是成了“替身”。

尹霜的内心从来没有如此恐惧与害怕过。

我会永远困在这里吗?

只有其他人来到这里,我才能够离开吗?

这种痛苦以后每天都要经受吗?

队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该怎么办?

明明是很温馨的画面,一个家庭主妇,一脸微笑的准备早餐,但尹霜前所未有的痛苦与彷徨。

好在这个时候,邻居来了。

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第一户来到这里的人,在掌握了规则和生存技巧后,要帮助第二户的人适应。

第二户帮助第三户,第三户帮助第四户……第六户又帮助第一户。

人类是脆弱又强大的,他们善于适应,也愿意为了生存做各种妥协。

只是尹霜还是那般绝望。

进来的太太会教她如何做食物,而这个太太一样,闻到了屋子里的血腥气……

她们只能一脸平静温和的样子,似乎岁月静好。

内心,则开始一点一点的割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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