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老汉交差

入夜,亭长严运波带着一众胥吏回府,清点征缴上来的税银。

今日一共征缴了十户,若单论银子和米粮,三成还是不够,大致估算一下,两成倒也差不多。

一名胥吏道:“老爷,咱们还抓了些鸡鸭,要不把它们折价一并算进去。”

“算进去作甚?”严运波摇头道,“明日把这鸡鸭宰了,算作对你等犒赏。”

胥吏连连谢恩,转而面露难色:“老爷,这几户人家都搜到底了,这差事怕是交不上了。”

严运波冷笑一声:“见了底?你是不知道这些恶民的手段,当初我跟着县丞去征赋,村口的老郑家也是被搜到了底,就连县丞大人都说搜不出粮食了,

可我就不信这个邪,第二天又去搜了一遍,在他们家窗根下面,又挖出两坛子稻谷。”

胥吏一怔:“老爷,埋在地底下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严运波笑道:“莫说藏在地底下,就是藏到十八层地府,我也照样能给他挖出来,莫要小看了这群恶民,他们心机深,手段多,为了填饱自己那点肚皮,什么伎俩都用的出来,

明天天不亮,我带你们再走一趟,且让伱们看看,他们肯定还有粮食下锅,尤其那些家里有孩子的,肯定还藏着一口吃食!”

另一名胥吏道:“去老吴家的时候,我把他家孩子手里一碗糊糊抢下来了,他们家老太太上来跟我撕扯,我还真有一点害怕。”

“怕什么!”严运波喝一声道,“没听知县大人说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是在为神君办事,还怕这几个恶民作甚?

征赋必须颗粒归仓,一粒一毫都不能含糊,若是没胆量下狠手,你还凭什么吃这份皇粮?难不成指望这群恶民自己长出良心么?

这些恶民除了自己肚皮,心里还能装得下谁?他们知道什么是社稷之重?他们知道什么叫神君之恩?你们日后想端住饭碗,且得好好学学其中的道理!”

话音落地,半响无人应答,严运波一皱眉:“我说的话,你们都听进去了么?”

他一回头,却见身后只有一名胥吏站着,余下的五个人都在地上躺着。

这,这是出了什么事?

没等他醒过神来,唯一站着的那名胥吏倒下了,白花花的脑髓洒了一地。

亭长严运波一声惨叫,撒腿就跑,跑了两步,脚下忽然松劲,一头栽在了地上,吃了满嘴淤泥。

他脚筋被挑了。

宁勇伟有杀道八品修为,拾掇这几个胥吏不费吹灰之力。

但拾掇这位亭长,他准备下点功夫。

腿上的剧痛袭来,严运波嘶声惨叫,宁勇伟捡起一坨烂泥,塞进了亭长的嘴里。

“亭长老爷,给神君尽忠的时候到了!”宁勇伟先在他肚子上开个口子,抓起一把泥沙,塞了进去,“这叫颗粒归仓!”

严运波奋力挣扎,宁勇伟把他手脚筋一并挑断,一根不留,这手段还有讲究:“这叫一视同仁。”

接下来,宁勇伟开始一刀一刀片肉:“这叫寸土必争。”

拾掇了半个时辰,内脏洒落一地,脑浆四下流淌,宁勇伟笑道:“亭长老爷,肝脑涂地,功德圆满了。”

姜胜群从乱草从中走了出来,见宁勇伟正在摘犄角,且皱起眉道:“你既是为了罪业,为什么不让他们死的痛快些?”

宁勇伟拿起亭长的犄角,五寸多长。

“马长史说,罪业过了两寸便是恶人,这厮的罪业过了五寸,让他痛快死了,岂不便宜了他?”

沈书良道:“他也就是听命行事,这事情说到根上,也不怪他。”

宁勇伟道:“朝廷让加赋一成,他们非要加三成,这却不怪他们?”

沈书良道:“你也听到了,是知县让他们加了三成的税。”

“知县让加三成,他们就加三成,知县明天要他们一条命,他们还真把性命舍出来么?”

姜胜群道:“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他们吃的是官粮,听命行事是他们的本分。”

宁勇伟眼睛一颤:“他们尽了本分,就把别人往死路上逼迫?孩子手里的半块饼子都不放过?为了这口官粮,人味都不要了么?”

沈书良叹道:“你没做过官,你不知道这里的难处。”

“你遇到过难处?”宁勇伟笑了,“你且跟我说说什么叫难处?”

沈书良道:“昔日我从八品升到七品,浑身痛如刀割,只在家里休养了五日,五日之间,汤药针石用过无数,五日过后,身躯绵软无力,走路尚且艰难,却还要到神眼阁办差,这就是为官的难处,

吾儿入品之时,整整一日,水米不进,我只在他身旁照看了半个时辰,恰逢神机眼有所感应,我立刻去了神眼阁,这份难处又有谁能知晓?

我办差做事兢兢业业,从没有半分马虎,可纵使如此,按神机司的规矩,我也只能做一辈子校尉,神眼匠人世代如此,这份难处,又有谁能明白?”

宁勇伟笑道:“你管这叫难处?”

沈书良皱眉道:“这却不算难处么?”

宁勇伟道:“我入品之时,没有汤药,也没有针石,山寨当家的选了二十人,传授了一套杀道的本事,让我们在后山修行,

三个月不能入品,就是废物,知道机密的废物是祸害,这样的祸害,直接被当家的杀了,剁碎了喂狗,

那二十人里就我一个入了品,整整三天,我动弹不得,没人管我吃喝,我自己挺了过来,我没觉得那算难处,

九升八的时候,当家的怕我抢他位子,想除掉我,我躲在一座山洞里,靠着二斤饼子一罐子水,我撑了整整十天,我没觉得这是难处!

落草之前,我老娘病重,我背着两担柴火,到集市上去卖,想给我老娘换两顿白米饭,

管集市的差人说柴火不好,就给了我五文钱,这两担柴火少说也值二十文,我上去跟他们理论,两条腿都被他们打断了,

我爬回家里,老娘熬了两天,走了,我拖着断腿,拖着老娘,爬到山上,把她埋了,我觉得这算难处,校尉大人,你觉得你那还算难处么?”

沈书良红着脸,没作声。

姜胜群也默默低下了头。

宁勇伟看着沈书良,缓缓说道:“你是神眼匠人,生下来就有饭吃,你特么觉得自己升不了官了,这特么也算难处?你觉得晋升受了些苦楚?这也算难处?你照顾不了儿子,还有多少下人服侍他,这特么算什么难处?

我特么不知道下顿吃什么,这特么才叫难处!

这个亭长若是活到明天,他会把这几个村子的粮食都搜刮干净,你让这村子里的人怎么活?把你儿子特么饿上三五天,或许你就知道什么是难处了!”

沈书良叹一声道:“可这些亭长和胥吏,他们不是也没办法……”

“办法还是有的,”一向沉默寡言的邱元春开口了,“姜将军从来不抓魅妖,纵使违抗了命令,也不过罚些俸禄而已,你知道不能为了那点俸禄丢了人味,而今这道理却想不明白?”

姜胜群笑一声道:“轮得到你教训我?”

邱元春道:“若是神机司还在,你是将军,我是校尉,这话我是不能说的,

而今神机司没了,我是九品判官,你也一样,说了也就说了,我是吃过苦的人,我知道挨饿的滋味,这亭长该杀,下一个该轮到我动手了。”

沈书良叹口气道:“光杀亭长没用处,百姓的苦楚终究少不了。”

“那可未必,”宁勇伟一笑,“我落草之时,有一年也遇到了加赋,知县派一拨人进村,我便杀一拨人,杀了两拨过后,知县为顾全大体,再也没派人来过。”

沈书良是个老实人,思量半响道:“这和大体有什么相干?”

姜胜群笑道:“这和大体没半分干系,被打疼了自然知道怕,这是人之常情。”

邱元春道:“所以说,还得打疼他们,还得再杀几个亭长。”

姜胜群道:“不只是亭长,还有那位知县,我估计他那罪业也不短,从他身上下手,功勋肯定少不了。”

李杰点点头:“反正都是赚修为,诸位吃肉,给兄弟一碗汤就行。”

徐志穹从神机眼中看了看姜胜群等人的状况。

想让千乘人看清天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还有宁勇伟这样的人,纵使看不清天理,也能看清起码的公道。

这也是徐志穹把他安插姜胜群身边的缘故,至于姜胜群什么时候能看清天理,这却要看他造化了。

神机眼瞳孔之中星星点点,标记着不同判官的位置。

徐志穹调动意象之力,逐一看着各个判官的境况,有不少判官出工不出力,还有不少判官有叛逃的想法。

无妨,神机眼有传送功能,今晨有两名神机士想去投奔官府,快要走到县衙的时候,被徐志穹摘了脑袋。

这神机眼用处太大了,只是苦了沈维义,留在他身上的气机已经所剩无几。

应该让他好好休养两日。

徐志穹走出西院,来到正院,本打算从沈维义身上吸些气机,再让他踏踏实实睡上一晚,却见老汉武四躺在正院里正在熟睡。

徐志穹上前喝道:“你这老厮,不去办差,跑到这里躲懒!”

武四揉揉眼睛,伸个懒腰道:“你说谁躲懒?”

徐志穹道:“我命你跟随包怀洛前往安明县,包怀洛三天前便启程了,你怎么还没动身?”

“谁说我没动身?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武四从怀里掏出根犄角,“我这把年纪,杀了一个恶人,应该够交差了吧?”

(本章完)

第686章 凶险暗藏

徐志穹看了看罪业,三寸长短。

“这是从安明县收来的?”

“你若不信,便拿去验验!”武四缩在在树下,继续打盹。

徐志穹把犄角还给了武四:“你自己去罚恶司验吧,兑换功勋的规矩,夏琥应当教过你。”

武四抽抽鼻子,摇摇头道:“我这把年纪,还在乎什么功勋,只要交了差就行,这犄角,谁想要,我就让给谁。”

徐志穹笑道:“那不行,这功勋可不能随便让给别人。”

武四不耐烦道:“那姓夏的判官说了,只要我写个契据,就能把功勋让出去!”

徐志穹蹲在老汉身边道:“我不许伱让,你必须得把这功勋兑回来。”

武四道:“你怎么管的这么多,我不认得路,也不想去罚恶司,你能怎地吧?”

“你不想去就能不去么?我现在就带你去!”徐志穹和他卯上了。

不是他有意难为这老汉,是因为他觉得武四的身份很特殊。

他应该是某个道门的前辈,先去罚恶司,再去阴间,或许有人能认出他。

徐志穹一再坚持,老汉也实属无奈,只好跟徐志穹去了罚恶司。

到了罚恶司,徐志穹找到赵百娇给老汉判案。

案子好判,这是一个负责征赋的胥吏,孽镜台上,他征税时两脚踢翻了一名独居老妪,将老妪的钱财粮食尽数拿走,却没再管这老妪死活。

老妪在家中撑了半日,最终呕血死了。

这胥吏夜里回家,路过一颗老槐树,武四突然从槐树上跳了下来,正压在胥吏头上,将他活活压死。

又是这手。

看来武四很擅长坠落式打击。

这名胥吏不知道自己死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模样很是嚣张,指着赵百娇连声叫骂:

“恶妇,立刻把你爷爷放了,跪地上给你爷爷磕一百个响头,否则爷爷让你千刀万剐,再让你抄家灭门!”

赵百娇大怒,抄起棍棒毒打了胥吏一顿。

这胥吏是个刚强的人,抱着脑袋连连磕头,冲着赵百娇喊道:“你不要打我,我给你磕一百个头,磕九十九个都不算好汉!”

磕多少都不管用了。

赵百娇正要重判,可徐志穹故意让百娇拖延了一下时间,他暗中找来陆延友,让陆延友看了看武四。

陆延友盯着武四看了半响,摇摇头道:“没见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徐志穹又让百娇拖延了片刻,把上官青请了过来。

昨夜赏善大夫房佩茹来了,陪着上官青多喝了几杯,桃子配酒,有些上头,上官青昏昏沉沉,看了老者半响,摇头道:“九品判官,没什么特殊之处。”

上官冢宰也这么说,徐志穹也没再多问,让百娇写判词。

写到末尾处,赵百娇不太好落款:“这位老人家的判官之名是……”

差点忘了,徐志穹没给武四起判官之名。

准确的说,他新收的一百多名判官,都没起判官之名。

“要不,就叫四武吧。”

“四五?”武四很不满意,“你怎么不叫六七呢?这也太草率了!”

徐志穹思量半响道:“要不就叫小武?”

武四皱眉道:“判官之名,是为了掩饰凡尘身份,这名字里就不该再有武字!”

这老者还真是懂行。

徐志穹又思量许久,没想到合适名字。

武四苦笑道:“取个名字,有这么难么?”

徐志穹也觉得纳闷,取个名字应该不难,可看着武四,徐志穹就是想不出来。

“要不就叫老汉吧!”

赵百娇一愣:“这算什么名字?”

武四叹口气道:“也好,叫老汉,正好掩人耳目。”

他既是满意了,判官之名也就定下了,徐志穹带着老汉去了阴司。

等到了阎罗殿,聂贵安盛情相迎:“马长史,多日不见,兑凭票这点事,还用您亲自来么?”

“我刚收了一个徒弟,刚入道门,不认得路,我带他亲自走一趟。”

“徒弟?”聂贵安看了看武四。

这把年纪,刚入道门?

聂贵安看了看判词,又看了看那名胥吏:“哎哟,又是大夜郎国来的贵人,我这可得好好招呼着。”

聂贵安是苦出身,最恨这种无耻胥吏,收下判词,写了凭票,吩咐掌刑下重手。

徐志穹收了凭票,见聂贵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且带着老汉离开了阎罗殿。

他前脚刚走,钟剑雪和一名男子来到了正厅。

这名男子,正是北方七宿之一,虚日鼠,许日舒。

两人之前商议了一些事情,许日舒对钟剑雪近日的作为还算满意。

待走到正厅,许日舒对钟剑雪道:“莫再送了,今后你且多加提防,若是见了不寻常的人或是不寻常的事,一定要告知我,不要轻易决断。”

钟剑雪连连点头,许日舒刚走到门口,忽然抽了抽鼻子,转身又去了聂贵安的偏厅。

钟剑雪不解其意,赶紧跟了上去。

聂贵安不知许日舒的身份,还以为来了判官,正要上前招呼,见钟剑雪走在身后,急忙向殿君施礼。

许日舒问道:“适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聂贵安一愣,看了看钟剑雪。

钟剑雪眉头微蹙:“前辈问你话,只管如实作答。”

殿君都叫前辈,这人来头不小,聂贵安赶紧答道:“马尚峰马判官来过。”

许日舒诧道:“他来作甚?兑凭票么?”

聂贵安点点头:“是兑凭票,不是给他自己兑,是给他弟子兑,一个老汉。”

“那弟子叫什么名字?”

“老汉。”

“我知道是个老汉,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许日舒语气有些急躁,聂贵安立刻解释:“那人的名字就叫老汉。”

“名字叫老汉?你且拿底券给我看看!”

聂贵安赶紧把底券拿了过来,许日舒看了一眼。

九品凡尘员吏,老汉。

这名字怎么起的这么草率?

……

徐志穹拿着凭票,带着武四去了赏勋楼,兑了三十三颗功勋。

“吃吧!”

武四拿着三十三颗金豆子,抿抿嘴道:“吃这个?”

“又不是第一次,你怕什么?”

“我这把年纪,吃这么多金豆子,实在咽不下去。”

“有酒!”徐志穹拿出一只酒壶。

“我平素不喝酒。”武四还在推脱。

“那就喝水。”徐志穹又拿出一只水囊。

武四看了徐志穹一眼,接过水囊,叹口气,把功勋吃了。

徐志穹还算满意,带着武四回了宅院。恰逢姜梦云归来,把两根犄角交给了徐志穹。

一根四寸,另一根四寸半。

徐志穹颇有些羡慕:“千乘国的生意果真好做,你这眼看要升九品中。”

姜梦云笑道:“升多升少倒无妨,这功勋应该够交差了。”

“够了,”徐志穹一挥手,“你自己去兑功勋吧。”

武四哼一声道:“你却不带她去么?”

徐志穹看看姜梦云:“你认得路么?”

“奴家认得路,不劳烦马长史。”

武四心下慨叹。

早知道我也说认得路就是了。

后生,你可知这一路有多少凶险!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神君洪俊诚没收到税银,却收到了不少急报,各州各县,上至知府,下至胥吏,死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负责征赋的要员,在一个月之中出了这么多命案,到底是什么缘故?

抗赋?

刑部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先以抗赋论处,刑部尚书谏言,以重刑严惩抗赋之人。

一地抗赋,可以用重刑严惩,各地抗赋,却不是重刑能解决的。

而且洪俊诚坚信千乘人没有抗赋的胆量。

单凭各地报来的奏章,洪俊诚已然看出了端倪。

这是判官邪道所为!

洪俊诚命秦燕把工部尚书叫到了秘阁。

“神眼阁修复之事,进展如何?”

这是洪俊诚第三次催促了。

工部尚书答曰:“至多十日,便可完工。”

“十日之内,若神眼阁未能修复,莫要等朕下诏,你自己辞官便是。”

工部尚书一路膝行,退出了秘阁。

重修神眼阁,有这么复杂么?一个月的时间还没修好?

其实工法上并没有那么复杂,真正复杂的是尺寸,匠人们重修烛台时,总是把控不好尺寸。

工部有现成的图纸,尺寸逐一标明,可每到关键工序,做出来的尺寸总有偏差。

偏差是由一股诡异气机导致的,在牛玉贤复制烛台时,也遇到过类似状况,可当时有徐志穹帮他平抑气机。

平抑气机的手段,是徐志穹向李沙白学来的,工部的匠人没有这手段,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失败了十余次。

眼下各州各县,没有人再敢征赋,可图努人等着要钱,当务之急是尽快筹集五百万两白银。

“命人把振基叫来!”

束王洪振基去了内阁,待了半日,回到了府邸。

洪俊诚交给他一项棘手的差事。

他赶紧把徐志穹找过来商议:“运侯,神君让我筹措五百万银子。”

徐志穹故作惊诧:“不是要加赋么?这事不是让户部处置么?”

洪振基摇头道:“户部处置不了,运侯想必还不知情,各州各县负责征服的要员死了不少,有的地方连知府都死了,而今没人敢去征赋,神君让我从神临城中大小官员身上筹集银两。”

徐志穹诧道:“这却怎么算?算捐么?”

洪振基叹道:“别管怎么算,从他们身上拿钱可没那么容易,这差事我可不想做。”

徐志穹端正神色道:“殿下,这就是你不对了,眼下正是为神君分忧的时候,你怎能推三阻四?”

“可我若是接了这差事,却把朝廷上下都得罪遍了!”

“殿下,这我可得教训你两句,你替神君做事,却还怕得罪人么?你有神君庇佑,却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洪振基嗫嚅半响道:“可,可这是五百万两,这钱不好要啊!”

徐志穹摆摆手道:“谦虚,殿下这话说得谦虚了,且把神临城的大员们拉出来,往死里拷打,打上三天三夜,莫说五百万两,就是五千万两,也不在话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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