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7章 免费产品和付费产品

微书是一款办公协作软件,追求的是新时代的数字化线上办公,这个理念很好,也是世界上很前沿的一个方向。

过去的微软office系列产品,从产品层面来说,做得非常好,绝对是该领域的世界第一。可是从理念上来讲,已经偏落后了。

office系列的产品功能太强大了,很多功能都需要很强的算力才能实现,就比如Excel表格的一些排列算法,别说智能手机实现不了了,普通的家用电脑都没有这么强大的处理器。

所以,这就需要一个新的概念——云计算。

把最复杂的计算都在云端完成,终端只是一个发送、接收信号的平台,这就可以很有效地解决这个问题,在手机上也能处理很复杂的问题。

微软对云计算的布局,目前重点发力的就是这个方向。

不过,微软面向的是电脑,忽视了智能手机。

周不器是个技术小白,如果以前世的经验,他根本就无法为云计算这个行业提供太多的指引。可这一世他也没白过,他在不断地跟科学家们请教相关问题,不断地学习。

他知道未来世界的大方向。

所以在学习的时候,就能够举一反三,就能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可以说,在周不器的指点下,紫微云在战略选择和产品理念层面,绝对是实实在在的世界第一,起步阶段遥遥领先所有的竞争对手。

但是,战略和理念方面没问题,不代表着产品的细节他也能理解。别说周大老板不理解了,连国内的那些从事云计算行业的专家们,都缺乏相关的经验,在试错中一步步摸索着前进。

等国内摸索清楚了,估计硅谷巨头早就把全世界的地盘给瓜分了。

好在库里安是软件行业的资深大佬。

库里安道:“我发现微书是免费的。”

“早期是免费,以后用户多了,产品成熟了,会逐步地转向付费。”

“这是第一个错误。”

库里安摇了摇头。

周不器对微书的免费推广理念是认可的,当下就很惊讶,问道:“哪里错了?”

库里安道:“微书是一款B端的产品。C端产品和B端产业有着不一样的业态。免费会导致用户黏性难以产生,免费也会导致产品边界模糊不清,从而导致产品在多数情况下很难满足用户的定制化需求。”

这说得有点太模糊了,周不器没太明白,“详细点。”

库里安道:“C端产品和B端产品有着理念性的不同。C端产品更多的是免费,是靠着流量卖广告盈利。B端产品应该尽可能地减少广告投放,应该靠产品本身赚钱。对B端业态来说,越早实现商业化越有利于企业乃至行业的发展。用户的持续付费率,才是B端产品的核心竞争力。”

“哦,哦!”周不器听明白了,摇头失笑,“这是国情的不同导致的理念不同。”

国内的B端软件市场根本就没发展起来,盗版软件满天飞,付费能力太差。

有免费的,为啥去用付费版?

微书是B端产品,可是在国内的发展,也是按照C端产品的理念来推动,先免费运营,免费给所有个人和企事业单位使用。

先把用户规模做起来,稳住使用人数的基本盘。

靠着免费,培养用户们的使用习惯。

然后会慢慢地在免费软件上推出付费功能,引导用户们去订阅体验更好、功能更强大的付费版。

可欧美、韩日这些发达国家的理念不同。

做软件产品,归根结底是为了赚钱。

对产品运营来说,免费用户都是负资产,他们不会为产品付费,只会增加产品的运营成本,降低产品利润。

与其这样,还不如上来就收费!

或者最多试用1个月,然后就开启收费模式,只为付费用户服务,免费用户请离开。把那些提供给免费用户的运营成本,都用来做市场。

这其实就是人性,靠着放弃成本来捆绑用户。

同样两款产品,一款免费,一款付费。用户不会为免费的产品产生任何忠诚度,即便他们不花一分钱就享受到了服务;对需要付费才能买到的服务,才会牵动他们的内心,才会让他们产生忠诚度。

就像玩游戏,一款免费游戏玩了3天,说放弃就放弃了。一款付费游戏充值100块玩了3天,那可不能说放弃就放弃,硬挺着也要玩,可能玩了十天半个月,就发现这款游戏的妙处了,就坚持玩下去了。

又比如追女孩。

要想让女孩子不离开自己,最大的方法就是不断地累积放弃成本。身体层面,拿了她的初吻,拿了她的第一次,甚至拍一些私房照片。物质层面,要向她要礼物,要爱心早餐,要花要鞋要手表要腰带要抱枕,要让她给自己花钱。

她付出得越多,就越是离不开。

相反,如果在谈恋爱的时候她什么都不付出,身体层面被人过了好几手,没什么可付出的了。财务方面一点都不出血,靠着男生像舔狗似的承担一切,这就一定没有好结局。

她付出得越少,放弃成本就越低,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把舔狗一脚踹开。

男生想要追女孩,甚至可以让许多女孩子集体倒追,最核心的关键就是要把自己变成价格昂贵的“付费产品”,让她们支付交往成本,而不是变成毫无忠诚度的“免费产品”,弃之如敝履。

库里安道:“B端的产品不需要个人付费,是政企购买之后,交给员工来使用。因为付费不是个人行为,所以费用就不那么重要了,B端用户会更看重服务的安全性、可靠性和赋能作用。免费模式却存在隐患,会带来服务提供商经营成本的提升和业内鱼龙混杂局面的出现。”

周不器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过中美有不同的国情。微书还是要分成两个团队来负责,大陆业务由大陆的团队负责,海外的业务你来梳理,按照你的付费模式来做。”

库里安道:“嗯,还是应该付费。C端产品看重的是用户体验,B端产品侧重的是销售能力。从云计算到协同办公,都需要一个精英的销售团队。”

周不器就有点哭笑不得。

这跟卖保健品一样了,弄一批口才极好的销售员去高校、政府、机关单位、各大公司去推销自家的软件……感觉变成传统行业了。

真是一点都不互联网。

不过这也算是行业惯例了,像甲骨文、奥多比、思爱普这种世界级的软件巨头,旗下往往都需要有两大王牌团队,一个是产品团队,一个是销售团队,缺一不可。

C端产品可以靠着互联网营销吸引用户,B端产品则很难。

B端产品的选择,普通人是没有发言权的,是学院的院长、公司的总经理买什么,他们就只能用什么。

也就是说,对云计算、协同办公软件这类的产品来说,广告的效果比较有限,更多的还是要派出优秀的销售,去找这些CEO、总裁、总经理、校长、院长们聊,去给他们演示自家产品的优越性,去说服他们。

库里安还说,这一类的软件产品,主要是以四种模式来完成销售,重要性由高到低排列,分别是——

一,直销模式,就是自己组织销售团队,让他们去市场中卖自家产品。

二,分销模式,就是找实力强大的分销商,让他们帮忙代理销售,然后可以拿到20%-40%的销售提成。

三,引流模式。

这才是正常的互联网思维。

用户在使用雅虎、MSN、谷歌等产品的时候,可以引导到自家的产品上,从而完成付费。引流工具也可以拿到20%-40%的销售分佣。

四,广告模式。

通过打广告的模式,建立品牌。品牌建起来了,当某一家公司需要使用云计算服务或者协同办公软件的时候,就会主动地购买自家产品。

周不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套打法,紫微星的团队完全没有相关经验,只能是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干,信任库里安,让他放手去做。

这还没完呢,库里安刚才说的只是销售理念上的分歧,接下来又谈到了产品理念。

“微书这款产品,到底是什么样的产品定位?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平台建设,还是为了连接用户?又或者是工具建设?”

“你觉得呢?”

周不器一头雾水,只能反问。

库里安道:“我觉得这三个方向都需要有,但不能集中在一个产品中,这是自相矛盾。就像有的人总说什么多快好省,这是不可能的乌托邦似的幻想。多就不可能快,好就不可能省。如果为了大众连接,产品设计就不能太复杂。如果为了平台建设,就意味着会有许许多多的接口,设计就不可能太简单。如果只是一个办公工具,那就需要有一些特殊性的别人做不到的功能。”

周不器以前总吹嘘说自己是紫微星最好的产品经理,这下算是露馅了,在这种前沿课题面前,他深感无力,只能询问,“你觉得应该怎样?”

库里安道:“微书的功能很多,设计得很复杂,文档功能也很惊艳,正在开发的OKR绩效考核系统也着实令人惊艳。所以,我认为微书可以是一款拥有自我强大工具的平台型产品。就像……就像亚马逊一样,既有自营商品,也有第三方的驻站产品。”

这么一说,周不器就醍醐灌顶。

嗯,这样可以!

他一开始也是这么考量的。

微书有着自身很有竞争力的一些功能,就像亚马逊的自营商品。同时,微书还要提供许许多多的API,为其他的办公软件提供端口。这样一来,别的一些财务软件、人事软件、股票软件、数据分析软件就可以对接到微书中了。

微书就相当于是一个平台,用户通过微书去购买第三方的软件服务,微书就可以从中抽成。就像亚马逊要从第三方店铺的交易额中抽佣一样。

不过,还有一个疑问。

他说的这个大众连接,到底是啥玩意?

周大老板也不好意思问啊!

(本章完)

第1598章 埃里克

大众连接型的协作软件,就是库里安今天向周大老板做业务汇报的主要原因。

他此前是甲骨文的副总裁,主管产品和研发,作为软件巨头,这一类的办公软件当然也在甲骨文的业务范围之内。

可是,甲骨文没做起来。

其中有一个方向库里安很看好,就是大众连接的线上协作工具,他为此成立过2个研发团队,先后收购了4家创业公司,想在这个领域有所突破,可都没能成功。

这个市场里,有一个实力很强大的拦路虎——WebEx。

WebEx是一个开视频会议的产品,可以同时容纳上百人在线开会。后来被科技巨头思科收购了,有钱有资源有技术,就牢牢地占据了这个市场。

以至于库里安在甲骨文的时候数次想抢进这个市场,都未能成功。

加入了紫微星,他仍然念念不忘!

他想把这件事情做成!

微书其实也有在线视频会议的功能,也可以同时几十人、几百人同时在线,甚至功能比WebEx还强大,可以把视频会议的内容在线存储到云端,以方便用户会议后的反复观看。

但是,微书的大众连接性不强。

微书是纯粹的企业级的B端产品,是一个个的小圈子,不存在跨圈子连接的产品逻辑。比如紫微星的员工,就应该是通过微书在紫微星和紫微星合作伙伴这个圈子里进行连接,不能连接百度、阿里等别的公司。

这种企业办公产品上有很多公司内部文件和商业机密的传输,从产品理念上就不鼓励跨圈子连接。

可是,微书的员工有时候也需要跟百度或者阿里的员工进行线上交流,这当然也能实现,可正常情况下双方都比较排斥这样,要有瓜田李下的避讳。

大众连接型的办公产品,就是大众的,不存在每一个小圈子。就算有小圈子,也可以不受限制地破圈。

这就要求这款产品在设计的时候,应该尽可能多地回避公司机密。

就像WebEx似的,功能很简单,就是线上开会、多人视频。用户之间不能像微书那样,可以通过这款产品产生更多的工作上的往来。这样的产品逻辑,就可以让WebEx拥有了大众属性,有了面向更多用户的可能。

库里安因此说道:“微书的产品功能很强大,可是产品设计很复杂。这就意味着市场空间比较小,大多数的公司和机构都用不到这么多的功能。想要拥有更多的用户,覆盖到更多的行业领域,就一定要有大众化连接的功能性比较简单的产品设计,比如WebEx。”

周不器心里跟明镜似的。

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经过多重渠道的了解,也知道了印度人的工作风格。能力强是强,缺点也明显,爱显摆爱出风头爱抢功。

其实就是内心自卑的外化,缺什么吆喝要什么。

印度裔是少数族裔,要是他们自己都不表现,不争不抢,怎么能够在异国他乡一步步地成为人上人?

这其实是对的。

就跟黑人、墨西哥人似的,权力都是努力争取来的。中日韩这边……韩国其实还好,韩国裔很猛,92年的时候在洛杉矶爆发了激烈枪战,韩国人当街拿枪冲锋,把黑人群体给干傻了。

中日的侨民就都很悲催,太安分守己了,就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体面,就能够得到尊重得到应有的权力呢。

这跟国民记忆有关,韩国当年是黑暗的军政府统治,韩国人受不了了,就拿着棍棒自制汽油弹以血肉之躯跟军方的枪林弹雨死磕,然后韩国的体制就改了,韩国在各个领域就全面地超越了朝鲜。日本就不行了,日本的一切都是美国恩赐的,日本国民已经习惯了跪着等待赏赐,受欺负了也只能忍着。

库里安的想法其实也简单,就是想出风头,想争功。

微书不管怎么改版,这都是国内团队开发、设计出来的产品,交给库里安来运营海外市场而已。

这他当然不甘心。

就想独自推出一款办公协作类的软件,表现出自己的能力!

周不器乐意看到这种现象,他知道WebEx这款产品,却很怀疑,“WebEx?我好像看过一些数据,这款产品的市场份额好像都超过75%了吧?除了几家硅谷巨头,全美几乎所有的学校、研究机构和公司,都在使用这款产品。”

库里安笑着说:“微书的市场是未知的,需要我们去验证。视频会议的市场就不同了,WebEx已经证明了这个市场的需求。现在,越来越多的公司需要开远程会议,越来越多的学校开了线上网课,还有很多培训机构,还有研究机构跨地域的协作,都需要线上会议。”

“我知道这个方向有潜力,可是……”周不器深深地看他一眼,“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把这个市场做起来?我记得谷歌也做过类似的产品,市场完全没反应。”

库里安自信满满,“谷歌不行,微软不行,奥多比、IBM都不行,我的老东家甲骨文也不行。但是,我认为紫微星可以。”

“哦?”周不器很有兴趣,“怎么判断的?”

库里安笑道:“因为你。”

“我?”周不器被他逗笑了,连连摆手,“我在国内还能呼风唤雨,来到美国,这人生地不熟的,很多事情也是有心无力。”

库里安很认真地说:“不,我觉得你真的可以!”

周不器神色狐疑。

感觉这人不像是在故意恭维地拍马屁,是真的这么认为。

库里安解释道:“是这样,WebEx是在96年时候创业,埃里克是项目开发的核心负责人。他带领WebEx,从10人的小公司发展成了800人的大公司,年收入从0变成了8亿美元。之后,思科斥资32亿美元收购了WebEx,埃里克晋升为思科的主管产品的副总裁。”

“埃里克……”

周不器隐约听出了库里安的意思。

这个埃里克,就是WebEx成功的关键人物啊!

把他挖来吗?

这不太现实啊!

库里安此前是甲骨文的产品副总裁,埃里克是思科的产品副总裁,从级别上看,两人是平等的。挖埃里克过来给库里安打下手?人家能同意吗?

库里安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神秘的微笑,“埃里克是英文名,他的中文名叫袁争。”

周不器惊了个呆,“中国人?”

“对。”

“这样啊……”

这一下,周不器的信心就足了,冲劲也足了。

华人是紫微星的大本营啊!

不管这个袁争改没改国籍,华人的性质不会改变,他就理所应当的加入紫微星才对。过去这一年多,硅谷出现了一种对华人很不友好的风气。

很多科技公司在提拔高管的时候,对华人的限制极大、要求极高。很大原因就是国内的科技产业做起来了,国内的公司来硅谷挖走了太多的华人高管回国,导致硅谷的科技公司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人才为别人做了嫁衣,就引来了集体的警惕。

很多世界级大公司在划分世界领域的时候,会有亚太区。亚太区之下会有中华区、日韩区、东南亚区、印度区等等。

过去,大中华区的总裁往往就是兼任亚太区的总裁了,是由华人来主导亚太市场。可次贷危机爆发后,形势就开始变化了,大中华区的总裁还是华人,亚太区的总裁更多地变成了印度人。

更典型的例子就是Hulu了,母公司康卡斯特的人甚至说了很多政治不正确的话,华人高管团队集体离职了。

可想而知,在这种潮流之下,袁争作为思科的产品副总裁,肯定也在想退路。加入紫微星国际,当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紫微星国际就是华人精英在硅谷工作的大本营。

库里安道:“WebEx是埃里克·袁做起来的,他做得很成功。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产品,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最了解WebEx的缺点,那么就一定是他。如果能请他过来,主导开发出一款类似的产品跟WebEx竞争,扬长避短,就极有可能获得成功!谷歌不行、微软不行、奥多比不行、甲骨文不行,可我相信,他行!”

“嗯。”

周不器点了点头,基本认定了这个思路。

接下来,两人就这个思路又交换了一些意见。

紫微云要想发展起来,短期内依靠的是遍布全球的云数据中心,有足够多的服务器和存储空间。更长远来看,还是需要提供更好更优质的服务。

“云计算+软件”就是Saas这个方向,不管是微点笔记、印象账本、印象云盘,还是微书以及这个正在筹备的视频会议产品,都算是Saas的产品服务。

依靠着后台的云计算平台,来为这些云产品提供支持。

如果这些产品做起来了,就说明了紫微云有着强大的基础设施能力,就会吸引更多的云产品落户到紫微云上。

微软云的后期发力,能够步步缩小跟亚马逊云的差距,根本原因就是微软是软件巨头,微软云上有着最丰富的软件产品服务。

紫微星最欠缺的就是软件的产品能力,还真要靠着库里安把这个方向做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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