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瓦西里上尉略懂欺骗

十几分钟后。

汉斯营长看着一连长:“罗科索夫呢?”

一连长摇头:“没抓到,敌人一下子作鸟兽散,但是我们发现了一具高级军官的尸体。”

说着他后撤一步,两名士兵用担架抬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过来。

看军衔是一名中校,他的地图包还好好的挂在身上,文件包却不见踪影。

汉斯问:“怎么回事?文件包呢?那个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一连长扭头喊了一句,马上有人把文件包送上来,可以看见文件包的背带被弹片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削断了。

汉斯夺过文件包,打开迅速翻阅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文件。

汉斯不懂安特语,看不出来上面写的什么。

但他隐约感觉这个非常重要!

这时候通讯排排长跑过来,立正敬礼:“通讯抢通了!”

汉斯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一连长:“把这些全部打包,包括文件和地图,派你最信任的人坐装甲车——不,坐坦克送去师部!等一下,别走,还有这尸体,一起送去!”

一连长转身走了,汉斯则拿起刚刚打不通的电话:“接师部!对对,师部!别管团部了,我要直接跟师长通话,有紧急情况!”

————

一个小时后。

第十六装甲掷弹兵师师长舒尔茨看着懂安特语的参谋拆开文件包,翻阅里面的文件。

他看着参谋挑出一份文件,眉头拧成了麻花。

舒尔茨忙问:“这是很重要的文件吗?”

“不,”参谋摇头,“这是罗科索夫将军这个月给叶卡捷琳娜堡的名媛们买礼物的清单,是写给……装备委员会办公用品采购办的,看来这个罗科索夫捞的油水不少啊。”

舒尔茨冷笑一声:“这不就和帝国的将军们一样嘛,比如那位迈耶大公爵。”

在普洛森军中,议论迈耶大公爵奢华的生活很常见,尤其是容克贵族出身的军官,甚至暗中鼓励部下议论这些。

显然,这份采购清单让罗科索夫这个人的形象变得更加具体了。

舒尔茨:“这些和罗科索夫生活有关的东西就交给帝国情报部门去研究,看看别的。”

————

此时第一机动集团军指挥所里,瓦西里小声对将军的专属警卫格里高利军士长说:“我编了很多能增强真实感的东西。但是我不敢告诉将军,将军检查的时候我没放进文件里。”

格里高利皱眉:“你又整这些。别这样,你之前吹牛说将军用手枪打下了飞机,结果现在大家都坚信将军用手枪打下了四架飞机了。

“不过……伱编了什么?”

瓦西里邪魅的一笑:“绝对能让普洛森人相信,死的这个就是将军的心腹!放心好了,这次欺敌准成功!”

————

普洛森军16装甲掷弹兵师师部,参谋展开一封折了三折的信,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内容。

舒尔茨:“这又是什么?”

“十四行诗。”参谋答,“写得还不错呢,就是不知道诗里这个舒珊娜是谁。”

舒尔茨:“谁写的诗?”

“罗科索夫将军……至少是他署名的,是他自己写的还是参谋代笔就不知道了。”

舒尔茨:“好了好了,我对罗科索夫怎么捞油水怎么泡妞不感兴趣,快找关键的文件!”

参谋放下诗,说:“我先翻地图包吧,也许上面有什么关键的情报。”

“你本来就应该先翻地图包!”舒尔茨说。

参谋:“我觉得先看文件确定这个人的身份,以及携带情报的真实性比较好,如果是假情报,我们直接看地图就被误导了。”

说着他拆开地图包,拿出一张地图展开,嘴巴立刻张成了O型。

舒尔茨远远的看去,隐约看到地图上箭头的方向,觉得那是一份撤退计划,便问:“怎么,罗科索夫要跑?”

“不,”参谋摇头,“第一眼我也觉得是这样,但是这个地图仔细看有很多问题,比如补给站点的设置太少了,这样少的站点保证不了一支大军的撤退。再就是,这个地图上很多涂黑的地方,您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黑条应该覆盖了一些关键的文字。”

舒尔茨上前两步,站到参谋旁边,近距离看着这份地图。

“确实有很多涂黑的部分。”他嘀咕着。

参谋说:“不光涂黑,这些涂黑的地方根据安特语的语法,应该都是谓语或者主语部分,涂掉了整个句子都意义不明起来。

“我们的保密部门处理机密文件也是这样。这肯定不是一份撤退计划,肯定不是!”

舒尔茨摸着下巴:“罗科索夫奸诈狡猾,他喜欢战术欺骗,也非常擅长战术欺骗。但是现在他集中了这么多坦克,没办法欺骗了——”

突然,舒尔茨后脑勺发麻:“我知道了,这是罗科索夫的战术欺骗!他用小部队撤退,欺骗我们的空中侦查,让我们以为他要跑了!但实际上他准备进攻!

“根据统帅部发下来的罗科索夫的档案,他喜欢在进攻前亲自侦查突破方向,所以我们的装甲掷弹兵营才抓住机会打了他一波!

“你快找找地图包里,应该还有进攻计划!”

参谋放下撤退计划,翻了翻地图包,结果没找到进攻地图。他抬起头,对舒尔茨两手一摊:“没有进攻地图!”

“怎么可能?”舒尔茨亲自上来翻找了一番,确实整个地图包里面没有进攻地图了。

“不对!”他一拍大腿,“这个地图包里面怎么可能就一份假的撤退地图呢?这绝对有问题!肯定是——”

舒尔茨猛的想起什么,大喊:“快把那个尸体抬进来!快!”

很快,那个“罗科索夫的亲信”的尸体被抬进来,他身上的零碎物件,包括佩戴的手枪什么的全都摆在旁边的框子里。

舒尔茨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盒火柴。

火柴盒子被挤烂了,不少火柴已经从破口掉出来,整个火柴盒差不多空了。

舒尔茨:“看这个火柴盒!这个人受了重伤,已经没办法打开火柴盒了,就把火柴盒压烂,拿出了火柴!”

懂安特语的参谋灵机一动,拿起地图包看了看:“这有血手印!他打开过地图包!还有包里的血迹也可以解释了!”

舒尔茨一把抓起尸体的手:“看!他的指甲被烧黑了!他把记载了罗科索夫真正计划的地图烧了!”

这个瞬间,房间里所有人对这位逝去的敌军军官充满了敬意。

舒尔茨放下这人的手,轻轻摘掉自己的帽子:“罗科索夫的亲信都是这样的人啊,难怪他能一直打胜仗呢。”

参谋长问道:“要厚葬他吗?这样也能鼓舞我军的士气,激发将士们和敌人比一比的斗志。”

“不!”舒尔茨摇头,“我们只把推测写在报告里,上面可能不信。把这个尸体一起后送,让集团军司令部用飞机送到后方去!这样情报部门也会同意我们的判断!找开车最疯的司机,把这些全部后送!”

————

第一机动集团军司令部,整个司令部都在为撤退做准备,瓦西里则因为刚刚完成欺骗工作,制作了一箩筐的假文件,所以暂时放假。

他靠在墙上看着司令部里的人忙活,忽然笑了。

格里高利问:“笑什么?”

“我跟你讲,这次这个欺敌,是我最高杰作,比以前欺骗性强几个数量级!敌人一定会被骗到。我甚至想建议将军不设置后卫部队,就这么开润!”

瓦西里说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得意。

格里高利摇头:“将军不会这样的,我们将军很奇怪,打仗看着很莽,但其实很多地方还挺保守的,有很多手准备。他不会不留后卫部队。”

瓦西里:“是啊,他不会的。而且还会自己亲自在最后面,你信不信?”

“我信啊。”格里高利笑了,“那时候就由我,和布西发拉斯来保护将军的安全。”

瓦西里:“我以为是忠诚的422号坦克呢。”

“普洛森人才唱‘只有那忠诚的战车会给我们一个钢铁的坟墓’,将军不会的。我跟着将军出生入死这么多次了,我告诉你,他没有一次是准备死在冲锋中,没有一次!他坚信自己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情况下,作出了决死突击的行为。”

格里高利远远的看着被巴甫洛夫按在位置上审批撤退相关的各项计划的罗科索夫。

“当你多次从地狱归来之后,你能看出哪些男人决心去死了,”格里高利说,“比如在阿格苏科夫,我看出来皇太子已经不准备活了,我想将军也看出来了。还有将军的父亲,老头子身上那种味道相当的浓厚。但同样的要赴死的气氛,阿里克谢·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身上一次都没有过。”

瓦西里咋舌:“这句话我得写在笔记里,将来有人写将军的传记,我就给他,一定要出现在将军的传记里。”

格里高利摇头:“还是不要了,我只是个大老粗。”

“我知道,刚刚气氛这个单词你还拼错了。”

“什么?拼错了吗?”

“对,还有赴死,也拼错了。”

格里高利骂了句,然后笑道:“那麻烦你修改得有文采一点。”

“我会的。”

(本章中格里高利的话都是瓦西里修改过的版本)

(本章完)

第436章 开溜!

915年7月28日中午,第一机动集团军的撤退行动开始已经差不多六小时了。

王忠还在仓库改的司令部里,看着参谋们焚烧不准备带走的文件。

因为不确定敌人会不会上当,所以王忠选择自己留下来率领断后部队,而波波夫则去本地教会,监督本地人的撤退行动。

把本地人全撤走的话,敌人到了这边就没办法雇佣民夫,整体的推进速度会变慢,所以波波夫的工作也很重要。

至于巴甫洛夫,他现在正在指挥参谋们烧东西,等烧完就会带着集团军部的参谋文员趁夜出发。

王忠双手叉腰,看了半天觉得无聊,扭头问瓦西里:“你这个欺敌,能行吗?”

瓦西里眨巴眨巴眼:“怎么?您都准备好后卫部队了,不行您也能挡住不是吗?”

王忠挠挠腮帮子:“说是这么说,但那伤亡可就大了,我们这个集团军你知道的,老兵多,高中生也多,损失起来是真的心疼啊。尤其是那么多我到处要来的高中生,我希望他们尽可能的活下来,以后都是部队的战斗骨干啊!”

瓦西里看了看王忠的侧脸,说:“放心好了,我给你讲讲我怎么编排的。伱听完就知道了!”

于是瓦西里开始讲自己安排的东西。

十五分钟后,王忠骂道:“你安排的很好,但你可以让我知道啊,为什么还要弄一套应付我的审核?”

瓦西里:“我不确定您会不会同意把假的进攻计划烧掉啊,有点太冒险了,万一普洛森的情报人员联想能力没那么丰富,那不就糟糕了?”

王忠眨了眨眼:“确实,他们死板起来是真的死板,这点我已经见识过了。”

瓦西里:“所以您看,您做好后卫的准备是对的!”

王忠正要回话,涅莉端着个托盘过来:“你们吃点吧,煮饭队已经撤了,后面就没热饭吃了。”

王忠抽了抽鼻子:“核桃酱?”

“是的,本地人把自己藏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不想留给普洛森人,所以今早的饭特别丰盛。”涅莉说。

王忠拿起面包,一掰两半,塞了一半给瓦西里,自己拿另一边怼进核桃酱里面一通搅和,抽出来的时候面包都吸饱了核桃酱,酱汁稀稀拉拉的滴在托盘上。

他美滋滋咬下去,核桃酱的醇香在口中扩散。

如果面包味道不像硬木头那就更好了。

哎,不敢想这个核桃酱拿来蘸油条会有多好吃,可惜了可惜了。

王忠咔滋咔滋的啃着面包,还伸手捏了一截酸黄瓜扔进嘴里,这个瞬间他确实感受到自己已经是个毛子了——不对,是个安特人了。

这样想的时候,他格外清晰的感受到了腰间装着可萨莉亚的泥土铁盒的重量。

这次一撤退,离可萨莉亚的黑土地就更远了。

虽然王忠知道将来会打回来,却还是不免惆怅。

等回到可萨莉亚,一定要去看看皇太子殿下和自家老爹的坟,带上最好的酒。可惜目前还不知道普洛森人把他们葬在哪里了。

等光复可萨莉亚的时候,肯定会抓到很多普洛森俘虏,到时候狠狠的审问他们好了。

王忠默默的想着这些,竟然把面包没有蘸酱的部分也全给造了。

涅莉举起牛奶杯:“喝点牛奶吧,这样干吃面包对胃不好。”

王忠这才摆脱沉思,接过牛奶一口气喝光。

就在这时候,彼得修士连着闪避了两拨搬东西的参谋,挤进了仓库。

他看到王忠就远远的喊:“将军!侦察机!侦察机来了!”

王忠:“知道了!放心吧,这次我们不怕侦察机!”

喊完他才小声补了句:“如果敌人上钩的话。”

瓦西里一边吃一边说:“我觉得准上钩,不上钩现在已经在对我们的阵地进行炮火准备了。”

彼得修士又喊:“那我撤退了!该死,什么时候才能不撤退啊!”

他这话出口的瞬间,王忠感觉房间里很多人都抬起头。

是啊,什么时候才能不撤退啊?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

于是王忠铆足了劲大喊:“今年年底!我向大家保证,今年年底就会开始反击!今年年底往后,我们不会再撤退!”

彼得修士听见了,站在原地盯着王忠看了几秒,然后高高的举起手,竖起大拇指:“圣安德鲁保佑你,将军!”

说完修士转身大摇大摆的跟着搬东西的人离开了仓库。

瓦西里:“年底真的能不撤退吗?”

王忠:“能的,相信我。”

————

普洛森侦察机510号。

观察员大喊:“地面上安特人在撤退!和我们得到的情报一样!妈的,看着就像是真的在撤退一样!”

因为就是真的。

内线里传来机长的声音:“敌人竟然没有燃烧轮胎制造黑烟,他们要是真的撤退的话,怎么可能这样。”

“说得是啊,狡猾的罗科索夫。”观察员赞同道,“我认为我们可以发报向司令部确认了。安特人真的在欺敌,进攻应该很快会开始!”

电报员:“我发报了?”

“发报吧!”机长说,“这次要让罗科索夫好看!”

————

舒尔茨这个时候正在亲自视察防御工事。

“这个坦克掩体挖得不错,但是坦克开进来之后射界会被草挡住。”舒尔茨看向东方的大草原,“我们要把草都烧了。组织人开辟防火带,等风向合适就点火!反正我们不进攻,存着那么多燃料也没用。”

“是,将军!”装甲掷弹兵团的团长立刻答道。

舒尔茨继续沿着防线走。

装甲掷弹兵们全都脱光了膀子,热火朝天的挥舞着工兵铲,挖坦克掩体,挖散兵坑,还有往编织袋里填土做沙袋。

舒尔茨一边走一边说:“加把劲!让罗科索夫碰个头破血流!让他知道我们普洛森人才是防守的好手!让他见识下什么叫帝国铁壁!”

————

普洛森帝国境内,鹰巢。

吉尔艾斯看着刚刚更新的地图:“我觉得不对劲,陛下。敌人侧翼崩溃得太快了,不像是已经增兵的样子。如果罗科索夫要进攻,他肯定要增兵挡住我们的右勾拳。”

皇帝也双手交叉在胸前:“确实有点奇怪……但是难道下面送上来的一切,都是精妙的骗局吗?我们可是在分析完尸体之后,厚葬了那位罗科索夫的亲信!”

吉尔艾斯:“去年,罗科索夫在可萨莉亚的村庄里,声称埋了很多诡雷。到现在我们驻扎在这个村庄里的后勤转运人员,还在提心吊胆呢。

“这个人很擅长欺骗。”

皇帝:“如果只有那位心腹身上的文件,我可能会怀疑。但是克拉特局也提到了罗科索夫有可能进攻。”

吉尔艾斯:“克拉特局也提供了能导向罗科索夫不会进攻的情报啊。”

“当然,自相矛盾的情报很常见,这种时候就需要我们作出判断了。”皇帝看着地图,“罗科索夫的目标是牵制我们,掩护博尔斯克方面军撤退到拉乌尔山。这个目标还没有达成,至少没有完全达成,博尔斯克敌人的重兵集群,还有一些部队距离拉乌尔山口六十公里呢。不,他不会撤退的。”

吉尔艾斯:“但是……现在我们在南线的集团军也没有力量彻底消灭这些部队了。因为补给线太长了,还都是基础设施很差的草原。

“南安特的草原和可萨莉亚的草原不同,可萨莉亚那是到处是村庄,基础设施比我们国内差,却比南安特强多了。可萨莉亚能雇佣的当地民夫也多……而南安特,敌人可以把所有居民一起撤走!”

皇帝咋舌,在地图室里来回走了几遍之后,说:“让空军努努力,也许能把退向山口的残兵败将干掉。就算干不掉也没事,那边都是山区,没有资源,也没有多少工业,更没有石油。

“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向东,打到阿巴瓦罕!为此我们必须挡住罗科索夫的反击!”

吉尔艾斯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

那之后,几天过去了。

罗科索夫根本没有进攻。

7月31日,叶伊斯克。

舒尔茨进入一间民房,直奔厨房,拉开灶台的盖子。

里面是还没熄灭的木柴。

这时候传令兵进了房间,大声报告:“将军,所有的房子都查过了,灶台都有火,明显敌人才离开没多久!我们还在马厩里发现了喂马的痕迹,推测是敌人骑兵部队留下的!”

舒尔茨深吸一口气:“罗科索夫留下了骑兵,每天烧灶制造炊烟骗我们!他妈的,我要出城看看外面的坦克怎么回事!”

二十分钟后,舒尔茨从“坦克”上掰下一块泥巴,然后下面露出了普洛森坦克的灰色涂装。

“什么玩意?”他骂道,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抢过警卫的步枪,用枪托狠砸坦克表面。

因为天热缺水,泥巴都干了,脆得很,一砸全崩了。

于是普洛森的黑色十字和战术编号都露出来了。

这是一辆被击毁的普洛森坦克。

“罗科索夫啊啊啊啊!”舒尔茨仰天长啸,“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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