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流水声中闲事了,少年踏浪斩蛟龙【求

林府,天波水榭。

大池中,春雨洒落,泛起圈圈点点,伴着料峭穿堂春风,惹来几分寒意。

花夫人回到了林府,侧卧在榻上休憩,袭香在一侧举着烛灯,悠悠灯火照亮水榭正厅中的风光,让花夫人能够闲静的翻阅手中的大儒著作《妖论》。

忽而,花夫人长长睫毛轻颤,举目望向水榭之外,看着从天而降的亿万粒春雨,精致面容流露一抹意外。

“王国公府那位王勤河,持着龙脊刀挑战安乐去了?”

花夫人呢喃,的确有些惊讶与错愕。

如若她记得不错,安乐锻体修为差王勤河两个大境吧,难不成,这几日里安乐锻体成功突破到三境?凝聚出了内丹?!

速度着实有些惊人了。

花夫人眼中来了兴致,从榻上起身,披上薄衫,行至廊间。

心神一动,清风苑中,顿时有一道人影头戴斗笠,腰佩柴刀,漫步而来。

“大嫂,这是第一山白鹤发布的更迭小圣榜。”

林四爷将手中的黄册递给了花夫人。

花夫人翻阅一观,眸光中笑意盎然。

“不错,初踏锻体三境,便惹得小圣榜升名,显然安乐所凝内丹,品质极佳。”

“小圣榜之战,颇为惹眼,你我且去一观。”

花夫人笑道。

林四爷想到安乐,清冷俊朗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二人皆是望向西湖方向,元神跃然而出。

……

……

第六山。

半山闲亭。

李幼安与第六山主正在手谈,二人手谈了许多日了,不过本身二人便是好友,李幼安此番归临安,自是与第六山主知交。

“那少年小圣榜升名,迎来了第一场挑战,他若能胜,今日起必将真正扬名临安,一如当年那洛轻尘。”

李幼安轻笑落下白子。

第六山主严肃无比的盯着棋局,他的棋力与传奇状元李幼安相比,差距巨大,所以每一局棋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过,对于李幼安的话语,他却是不以为意:“那少年,必胜。”

“哦?山主为何如此笃定?”李幼安笑道。

第六山主头都未抬,却尽显自信:“就凭他从我此处得了墨池。”

李幼安闻言摇了摇头,这第六山主,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夸。

二人无言,落子间隙,心神尽皆遥望西湖。

……

……

此时此刻,西湖周边,早已经出现了道道身影。

伫立春雨中,眺望西湖上的小圣榜之战。

尽管只是小圣榜上倒数两名的战斗,可那少年才上小圣榜,便惹得榜单更迭,自是引起无数人的注意。

许多人亦想看一看此间少年到底有何本事,以落后一大境的锻体修为,力压王勤河一头。

叶闻溪和叶银瓶两姐妹撑伞立于西湖长堤畔。

种舜朝背负玄铁大弓,满面肃然,在他不远处,则是叶家叶宠。

赵仙游端坐西湖侧畔山岭间一棵树上,春风春雨皆不加身,出尘脱俗。

秦千秋冷着脸,从车厢内走出,静立白玉长堤,观那湖中一战。

云柔仙子乘一叶扁舟,安静且好奇的观望着湖上的战斗。

这一战,从王勤河意难平,散发磅礴战意开始,便惹来各方注目,小圣榜上诸多天才,纷纷释放心神来悄然观战。

黑暗中,更有一道又一道强者心神在观战。

湖上大战骤起,王勤河提刀逼近安乐身侧,欲要以高一大境的锻体体魄压制。

然而,众人却见,雨夜下的西湖。

妖气肆虐,一头上古大凶妖虎虚影异象呈现,盘踞大湖,咆哮星辰。

……

……

大湖上炸开翻滚的白色水漂浪涌。

与王勤河急速奔跑而来的水漂,恰好串联成一个整体。

湖水泛起几抹血色,被砸入湖中的王勤河陷入了几分迷茫当中,古妖五禽……他第一次得知。

他知道安乐所修的锻体法门,乃《五禽锻体功》,品阶不错,却算不得顶级。

然而,此刻安乐展现的锻体威势,修的仿佛是通魁法门!

“那一日……武庙中惹来武魁石释放气血狼烟者……是你!”

王勤河心头有了猜测,于湖中睁眼。

一股危机骤然上心头!

却见湖水猛然被无声无息的切开,似有一滴墨晕散间,带来锋锐的切割!

噗嗤!

王勤河扭动身躯,可发丝依旧被斩下些许,无声无息的墨剑却复再来!

湖中,王勤河怒目圆瞪,自然不甘如此被动,他毕竟锻体四境通玄意,挨了安乐古妖虎式,却仍旧能战。

内丹运转,一股玄意迸发,双腿自湖中一蹬,水流炸开!

手中龙脊刀挥出,炸起的水流,骤然被刀气裹挟,犹如一头出水白龙,朝着安乐扑去!

安乐屈指一叩。

剑吟清冽,像是墨色于身前泼洒,剑气生异象,一根根墨竹拔地而起,傲然而立,王勤河的一招被挡了个干脆。

清冷的眼眸透过墨竹与春雨,望着王勤河,没有太多的情绪。

如若安乐记得不错,这王勤河……好像当初与秦千秋站在一起吧?

对于秦千秋,安乐自是不喜,对方威胁铸山来杀他,更让他厌恶,故而连带着对王勤河亦没有了半点的好感,下手绝不留情。

这一战,安乐欲养自身豪气,不愿拖沓。

毕竟,小院中尚有老友温酒待他归。

五指一推,墨池无声无息掠出,速度快到极致,熬炼的脱俗心神于此刻展现峥嵘!

随后,身躯中妖气再涌,气血如奔雷,一步踏下,上古妖鹿异象迷蒙。

安乐瞬息掠出,湖面自出现一匹白练。

刚出湖的王勤河,手中龙脊刀一推,通玄意的武道境界,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锻体通玄,他气血、劲力、爆发皆比安乐更强!

哪怕安乐的锻体法门品秩高于他,王勤河依旧有机会!

“龙怒!”

龙脊刀光宛如一头怒龙,龙之玄意于此刻绽放。

安乐恍然间似见到一头翻江倒海的神龙,朝着他怒而咆哮。

但安乐心神何等坚韧,眉心剑炉铿锵,眼眸清明。

以古妖鹿式拉近距离,安乐妖异的面庞冷峻无比,腰间青山漂浮而去,高速旋转。

青山在畔,直面刀气蛟龙。

这一刻的少年,隐有豪气冲起,沐浴加身,道果【豪气引】中,豪气丝丝缕缕的交织身躯。

一掌贯在青山剑柄,青山掠出,刹那间如一道长虹,贯穿了王勤河以通玄武意营造出的刀气蛟龙!

踏浪斩蛟龙!

“一柄破烂竹剑也敢斩我大龙!”

王勤河冷峭开口,手中龙脊刀,刀光熠熠,毫不犹豫的抡起,劈向那贯穿刀气蛟龙而来的竹剑。

他不认得青山,自然无所畏惧!

然而,四周观战的诸多强者中却隐有人似是认出了这柄剑,气机流露震撼,遂望着那挥刀向青山的王勤河流露悲叹。

刀劈青山,王勤河只感觉自己砍的不是一把泛黄的破烂竹剑,而是一座横压来的山岳。

龙脊刀一声哀鸣,长刀崩裂开一小口,脱手弹飞而出。

青山崩剑劲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王勤河的胸膛,穿出一个大洞,血肉横洒!

与此同时,安乐以上古魔猿式临近。

妖虎咆哮,魔猿嘶鸣,凶罴怒吼……

古妖五禽所熬炼出的磅礴体魄,抡起攻伐,如狂风骤雨落在王勤河的身上。

王勤河的身躯被打的甚至无法跌落。

春雨淅沥。

湖上少年,打人如挂画。

眉心剑炉铿锵,剑气激荡自周身平地生起,脱俗心神操控,湖中炸起的每一滴水珠,天上落下的每一粒春雨,俱是在这一刻染上了剑气,势如剑瀑!

天地万物剑气近!

五指一攥,无数的剑气切割。

王勤河在这一刻瞬间被剑气淹没,砰的一声,半空炸起一团血雾!

老人说挑战要以生死厮杀对待,安乐自然毫不留情。

这一招过后,悬念已然消除。

一团白芒骤然于半空闪烁,王勤河所持有的小圣令散发出光辉,仿佛时光回溯,让其伤势消除。

而王勤河砸落在湖面,漂浮着,迷茫望着天穹。

他忽而有些明白洛轻尘的道心为何那般脆弱了……

原来,被人碾压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这一战,从开局失策遭了安乐古妖五禽的轰击后,他便彻底的落入下风,哪怕不断反击,也只是穷途末路下的挣扎罢了。

那少年,从头到尾都在压制他。

春雨淅沥,西湖湖面陡然变得静谧起来。

墨池与青山掠至少年周身,被一身青衣的少年佩于腰间,气血收敛,古妖异象早已消弭,又恢复了翩翩少年姿态。

并未看那躺在湖面上怀疑人生的王勤河,安乐徒步自湖面离开,踏上长堤,拾起了油纸伞。

身上气血运转,蒸干了水珠,撑起油纸伞。

少年腰佩二剑,于无数心神,无数目光中,漫步离去。

春迷花雾与波光,杨柳拂堤雨翩然。

流水声中闲事了,一壶黄酒一炉香。

一场小圣榜之战,于少年观来,却只是了一场闲事。

脚踩积水溅起二尺,少年青衣佩剑,事了拂衣。

潇洒。

……

……

西湖畔。

叶闻溪露出贤淑的笑容,隐约间仿佛看到少年如一头苏醒的猛虎,正一步一步朝着小圣榜前三的山巅而来。

“好潇洒。”叶银瓶抿着嘴,望着少年事了拂衣状,莫名有种被林追风传染了的感觉。

“这王勤河好弱,一场碾压全然无趣,还以为能有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呢。”叶银瓶花痴会儿,撇嘴道。

“是安公子强了些,跨境而战,以碾压姿态胜之,让人意外却又不意外。”

叶闻溪撑着伞,带着妹妹朝着叶府方向而去。

“因为,这便是靠自身得小圣令与借家族力量得小圣令的天才间的差距。”

“恍如云泥。”

“姐姐,你说这王勤河会跟洛轻尘一样道心蒙尘吗?”

“应是不会,毕竟王勤河本身来挑战安乐,只是一腔不甘与意难平,实际上……他并未有必胜的信念,败了应该还好,况且,像洛轻尘那般豆腐道心……少见。”

“那我也去挑战王勤河试试?”

“我们要淑女,别去欺负人。”

“哦。”

两女交流之声渐渐被春雨声给洗去。

……

雨水砸落车厢顶,迸开迷蒙水雾。

秦千秋冷着一张脸,看着那被碾压击败的王勤河,心头有一股郁气在不断翻滚。

看少年多得意,他便多郁闷,让他不由想到那一日他让铸山杀安乐,结果却惹来洛轻尘一顿痛揍的画面。

那一日的记忆,深入骨髓,那一夜的屈辱,镌刻心田。

洛轻尘他要清算,安乐这个少年……他亦是见不得其好!

“武庙那日惹来武魁石迸发气血狼烟者,便是这少年么?”

“妖气冲天,此子锻体法门与妖有关?”

秦千秋冷冷的思索了片刻,随后钻入了车厢内。

车轮碾碎地上积水,未曾等候飘在西湖水面怀疑人生的王勤河。

……

林府,天波水榭中。

心神回归,花夫人与林四爷相视一笑,面容上不禁浮现出慨然。

“由武魁石中,历代武魁意志帮助推演而出的古妖五禽,看来品秩还要高于我的想象,少年自有机缘……”

花夫人笑道。

林四爷摸了摸腰间柴刀,赞叹道:“此子,奇才,未来可期。”

“越是有天赋,就越不可让他涉及此次风波中。”

花夫人轻声道:“不过,也还好,有那位老前辈护着他,到时的风波自然不会沾其身。”

林四爷摩挲着柴刀,点了点头。

忽而,二人望向了远处的八角重檐滴水天波楼。

隐约间,可见天波楼上,拄着龙头拐杖的于老太君苍老身影,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二人对视一眼,相继离开了水榭,登上天波楼。

……

太庙巷中,檐角滴春水。

安乐心胸中豪气滚滚,一战养豪气,让其心境得了不俗的蜕变。

以前的安乐虽然很自信,但缺了天才所该有的豪气以及霸气,而此番一战,让他豪气加身,焕然一新。

漫步过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小院内,灯火幽幽。

门庭下,老人秉着灯盏,烧的温热的老黄酒,正散发浓香。

一席青衣佩青山,携三两天才豪气……

望着闲庭信步归来的少年,老人捋须一笑,灯火阑珊间,目光迷离。

仿佛看到曾经年少的自己,踏着岁月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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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4章 话传奇状元之传奇,太庙老人授词牌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

安乐撑着油纸伞,回到了院子中,心亦是一片宁静。

虽然近乎以碾压般的姿态战胜了曾经的小圣榜十八王勤河,但他并不觉得骄傲。

春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在巷弄中,在院子中传来回响,颇为清脆,让人清醒。

屈指一弹,墨池与青山掠出,熟稔且精准的插入老槐树的树洞中,不伤老槐树其他树皮分毫,惹得老槐树枝叶轻颤一番。

安乐收了油纸伞,沥干水,摆放一旁。

“回来了。”

老人笑呵呵,倒了一杯温热老黄酒,于桌案上一推,推到安乐的位置。

安乐坐在小椅子上,一口饮尽,驱散了身躯中料峭春寒。

“感觉如何?王勤河能够被王国公府寄予希望,以大资源换得小圣令,还是有几分天赋的,你可从这一战中有所收获?”

老人自斟自饮,赏着夜幕春雨,问道。

安乐喝了口酒,把持着酒盏,思忱片刻,肃然道:“王勤河还是小看了我。”

“他在锻体境界上高我一个大境,踏足四境通玄意,可他并未发挥出锻体的优势,太过大意,被我以古妖虎式爆发给压制了下去,从而丧失了先机。”

安乐回顾着战斗场面,分析道。

老人捋着白色长眉,笑呵呵的聆听。

“我既然能被小圣榜升名,说明连圣山都承认我在硬实力上已经不弱于他,可他对我一出手竟不曾全力以赴,还有所保留。”

“这便是他落败的主要缘由,最后以武通玄,释放的刀气蛟蟒,威力极强,他若在靠近我的刹那,便以通玄之意镇我,或许我还需花费些手段。”

安乐说完,轻笑了一声:“向没把握的对手挥刀,肯定是要全力以赴,否则,可能就没了挥第二刀的机会。”

老人欣赏的点头:“看来你看的还算是透彻,当然也是因为王勤河没有必胜你的信念,若是他有这份信念,伱这一战就难了,除非你还有更大的底牌。”

安乐郑重点头,的确,今夜一战,莫要看他赢得轻松,可实际上,最后破开王勤河的刀气蛟蟒武道玄意,便已然耗尽了剑炉积攒的心神力量。

加上古妖五禽一开始的得手,才能步步紧逼,压得王勤河喘不过气,最后胜之。

可王勤河再谨慎些,一直拖延下去,以锻体四境的武夫体魄,加上武道玄意的干扰,安乐还真有可能被拖垮。

到时候,安乐也许就得动用道果【豪气引】中的力量了。

老人为安乐倒了一杯酒,两人对碰饮尽。

院中雨水淅淅沥沥,打的老槐树叶片摇摆。

“除此之外,你可还有其他感受?”老人意味深长的问道。

安乐楞了下,把玩酒盏,蹙眉思索。

老人倒是没有卖关子,指着那一粒粒从天上落下的雨珠。

“这一战的胜利,你是否感觉自己信心的增长,一股信念的滋生?”

“就如这水滴落石,一滴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千万滴,亿万滴的落于一点,就会石破天惊,水滴石穿。”

“你跨境胜王勤河,积累一股胜利的信念,随着你战斗的越来越多,信念就会越强烈。”

“豪气何由来?由心生,而心生豪气并非盲目,是需要实力、战绩、底牌作为底气,百战百胜的雄军,面对十倍于自身的大军,亦敢冲的对方一个稀巴烂,正是因为胜利带来的豪气与信念。”

老人看向安乐,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兴许是今日在少年身上看到从前的自己,意气风发,让老人不禁起了指点与传承的心思。

他是皇族的老皇叔,可是,自从五百年前大赵南迁开始,他便与皇族划开了界线,早已对皇族没了半点兴趣。

那位端坐太玄宫中的贵人,曾想让他将青山将一身剑术传承传给皇族子弟。

可被赵黄庭拒绝了,老人一生未娶,并无后代,他的传承,只看缘。

缘到了,自然会传。

如今,眼前这位青衣少年,便是他赵黄庭的缘。

咧嘴一笑,老人看向安乐:“每战必胜便是培养无往不破信念与豪气的办法,小圣榜存在的意义,其实有意于培养你们的必胜信念,信念所至,金石为开。”

安乐闻言,若有所思。

在战胜王勤河之时,安乐心头的确有一种豪迈心态奔涌,那一刻的他,自信自心头涌起,心胸中的猛虎为之咆哮。

或许,这便是胜利所带来的信念变化。

“当初李幼安便是走的这路子,他为何被称为传奇状元……你可知?”老人轻酌一杯老黄酒,道。

安乐摇头,对于传奇状元李幼安的事迹,他的确知之甚少,岁月气也未曾薅到。

也许可以寻个机会,去薅一薅这位传奇状元的岁月气,看能否观一观其流金岁月。

“当初李幼安入小圣榜,名次比你好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可他自登榜之日起,便开始挑战小圣榜上天才。”

“七日一战,风雨无阻,除了春闱殿试之际,其余时候,不是在挑战,便是在挑战的路上。”

“每战皆胜,养了一股无敌势,蓄一口浩然气,并一举春闱高中,殿前会试登状元及第!”

“登状元及第后,又七日,挑战小圣榜榜首,战而胜之,圣山云雾为其开,后登山对谈圣师。”

老人笑眯眯说道,哪怕是他,亦有几分感叹。

“你说,可否称传奇?”

安乐闻之不由心生向往,传奇状元的确可称传奇,简直如同开挂的人生一般,着实……让人惊叹。

“当初入临安的洛轻尘,走的便是这个路子,可惜……洛轻尘的豆腐道心,人间极品,少见的很。”

老人提及洛轻尘,不由一笑。

“而这还非最传奇的,李幼安登状元及第,与圣师对谈后,放弃临安蚀骨销魂的富贵,去往沧浪江战场,从一名百夫长开始,靠着杀敌敛取军功,短短一年,便升至副将。”

“曾带队百人,便敢过江直入元蒙大军主军营,生擒对方主将,并安然渡江归来,当真是个霸道无边呐。”

老人捋着长眉,话语中亦是慨然万千。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豪气!”安乐亦是惊叹而赞。

老人闻言,细细品味,不由抚掌:“说的好。”

遂二人倒酒饮酒,温热老黄酒已然泛凉,不过却也廖剩无几。

“老夫今日与你说李幼安之事,自是要让你明白,信念的重要性,接下来,老夫亦对你心存一份希冀,希望你亦能以无敌姿态携连胜气魄与豪迈,一路小圣榜登顶,春闱及第!”

老人目光熠熠,道。

安乐深吸一口气,面色郑重,尽管这个要求确实很难。

不说其他人,就单单小圣榜第一的赵九,赵仙游,那便是妥妥的怪物,号称尘世仙,修为锻体已然破五境,踏足六境,年轻一辈中无人能与对比。

可安乐并未如此退缩,心胸中猛虎扬首,豪气万丈!

老人捋须一笑,抬起手朝着那插在老槐树之上的青山一招。

青山轻颤,霎时脱离树洞,落入老人手中。

“老夫看你甚是顺眼,便传你三剑,希望你能有所领悟,弥补剑法上的空缺,也算是替老朽将剑法传承了下去。”

却见老人缓缓起身。

持剑入院中,沐浴料峭春雨,开始徐徐舞剑。

“此三剑,老朽分别取名曰竹枝、芳草、少年游,安小友莫要取笑老夫这剑法名矫情,乃是爱慕老朽的红颜佳人以词牌所取,你尚小,不懂情调。”

“哈哈哈,小友且观之。”

老人爽朗一笑,持青山而舞。

满院春雨,倒挂穹天,不落人间一粒。

安乐早已起身,作揖之后,认真观摩。

【千古之才】道果与【天生剑客】道果在这一刻,似是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气机。

安乐的瞳孔中,映照着老人持青山而动的每一招每一式。

这一夜,老人畅快舞剑似少年狂,惹得天上春雨不落人间。

这一夜,安乐悟词牌三剑,得见一场风流。

……

……

春雨夜,西湖上的一场小圣榜之争,落下了帷幕。

王国公府的公子王勤河,亦有天才之名,持小圣令,也曾名震临安。

可这样一位天才,却是败在了以画墨竹而扬名的安大家手中。

对于安乐这位小圣榜上新客,大多数人都不熟悉,但提及安大家,临安府中便人人恍然,那一手墨竹,惹来夫子称赞,动荡文院,文人墨客俱是有所了解。

因此,当下了一夜的春雨停歇,黎明光辉尚未清明,这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临安。

安大家不仅仅是墨竹大家,更是一位修行天才,于西湖上接受王国公府公子王勤河的挑战,并且强势击溃对方,惹得王勤河心态崩灭,躺尸漂流于湖上一整夜。

有人称王勤河兴许如当年天才洛轻尘那般,要道心蒙尘!

这件事,一时间成了临安府不少权贵茶余饭后的闲谈之资,都比得上前几日秦千秋挨洛轻尘一顿胖揍,躲在金刚钟内当缩头乌龟的趣闻了。

王勤河与秦千秋,难兄难弟,彻底成为了临安笑谈。

秦相府。

雨后轻寒犹未放,春愁酒病成惆怅。

水榭闲亭。

气氛清冷且静默。

一夜未眠的二人,端坐在其中,彼此对望,都能看到眼中的尴尬。

王国公府与秦相府乃是亲家,故而秦千秋与王勤河关系颇好,亲似兄弟,可这一次,两兄弟却同时成为了笑谈。

王勤河摸了摸鼻子:“你别看我,我的笑谈听起来比你好些,只是意难平去挑战,被人打成落水狗罢了。”

“比你被人骑着当缩头乌龟打要好上些许。”

死道友不死贫道,王勤河也是豁出去脸了。

秦千秋却是笑了笑,意外的没有发怒,只是将泡好的茶推给了王勤河。

“所以,你现在甘心吗?”

秦千秋问。

“服了。”王勤河耸了耸肩,回答的出乎秦千秋意料。

“那小子确实天赋够妖,那日惹得武庙武魁石动的想必就是他,此子得了顶级武经,弥补了锻体上的缺陷,只会越来越难对付。”

王勤河认真道。

“这种依靠自己天赋得小圣令的……果然都是怪物,你那兄长秦华安,还有叶闻溪,还有九皇子,如今再加这个安小子,全特娘是怪胎!艹!”

王勤河越说越激动,怪胎那么多,为啥不能是他?

秦千秋默默看着王勤河,在王勤河感叹其他人为怪胎的时候,他秦千秋又何尝不羡慕王勤河的天赋?

世间人与事皆是如此,你羡慕他人的时候,却不知我也在羡慕你。

“安乐此子,身上妖气你不觉得浓郁的过度了吗?”秦千秋道。

王勤河看了他一眼:“那妖气是气血模拟的异象,与他所习武经有关,应该是武魁石中的少见传承。”

秦千秋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了妖气浓郁……”

王勤河蹙眉:“你想做什么?春闱在即,莫要惹事……那小子虽与林府走的近,可如今李幼安在临安,你惹不起这位传奇状元。”

“我如今自然是不敢乱来,但此子身具如此妖气,我只需透露与一些偏执且疯狂的降妖师……”

秦千秋目光闪烁,品了一口香茗。

王勤河眉毛一挑,随后严肃摇头:“降妖师?那些降妖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腌臜的很,我劝你少与他们接触的好。”

秦千秋笑了笑:“我何等身份,自是不会去接触,我就是个放出消息的。”

行至大池边,秦千秋洒下一把鱼饵。

惹得池中锦鲤争抢,绽开一片艳丽。

……

……

雨后春容清更丽。

小院内,老人已然离去。

安乐却枯坐在门庭下,侧畔是喝了个干净的酒壶。

青山已然插回老槐树的身体,一切都显得静谧且清幽,空气中蕴藏的雨后馨甜,让安乐微微回过神。

昨夜观老人舞剑,传授词牌三剑,确实是有所悟。

安乐在剑法一道上,只有刚悟的剑气近,而剑气近实际上更倾向于心神类剑术。

真正的实战剑术,安乐并未习过,昨夜老人传授,弥补了安乐这个短板,同样剑术的传承,代表了老人对他的认可,以及沉甸甸的信赖。

站起身,安乐闭目吐出一口气。

眼前,忽而有光幕浮现,湛蓝文字一闪而过。

【无畏心(道果):龙战于野,跃境胜之,可壮无畏,道果自馈】

遂有一阵清明之意自脚掌上涌,游走浑身皮膜经脉乃至内丹与心神。

安乐只感觉自身的气血又壮大许多,刚突破的内丹境界,彻底稳固,内丹光泽更加亮丽。

眉心剑炉,剑气铿锵充沛,壮大许多!

如若按照境界划分,如今的炼神脱俗,甚至已然越过初期,踏足中期。

安乐唇角挂起一抹笑,对于他而言,战斗果然是最好的稳固境界,以及提升实力的方式。

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残物后,安乐来到院子中抓来青山,开始练剑,所使用的剑法便是老人所传授的词牌三剑之一,竹枝。

老人曾说,他喜欢且擅长画竹,或许也有剑法名曰竹枝的缘故吧。

就是不知老人口中为三剑取名词牌的红颜佳人是谁……

嗯,兴许是三位佳人也说不定……一佳人取一词牌?

前辈年轻时候,也是风流人物啊。

安乐轻笑。

练剑结束,安乐又打了会儿古妖五禽,方是结束晨练,换了一身干净白衣,佩剑青山墨池,捧着本大儒书籍《礼言》,一边读书,一边离开了小院。

照例在巷口吃一碗豆花,去往西湖边上,遇到了等候的华亭刘越,两人详谈一会儿。

刘越不曾修行,只是单纯的书生,故而对于昨夜的小圣榜之战并不清楚,只是与安乐闲谈,谈文墨书香,谈烟花杨柳。

昨夜安乐在西湖上好像瞥见了云柔仙子,方想起曾经的约定,便打算来赴约,可等候了半响,不见仙子踪迹,想来仙子今日又不打算出现,果然是游戏红尘的人,翘班都很坦荡荡。

想到云柔仙子好像是第六山主的守山人,安乐听老人说过,六山主背负的剑匣,藏尽红尘三千剑,习的是红尘剑意。

也许,云柔仙子便是欲悟红尘,先入红尘?

与书生刘越告辞后,安乐往林府而去。

林府开门的是依旧是每日等候的婢女留香,见得安乐,留香的眼睛都亮了,似有星光漫漫。

“安公子……好!”

留香望着俊朗妖异的安乐,抿嘴说道。

昨夜安乐碾压战胜王勤河的消息,已然传开,林府作为武勋世家,如何会不知道,哪怕是她们这些下人都听说了,当然也是林追风嚷嚷着安公子好厉害,然后大家都知安公子好厉害。

安乐温和一笑:“留香姑娘,早上好。”

留香姑娘俏脸瞬间刷的通红,赶忙在前方带路。

“花夫人不在府内么?”安乐问道。

“大夫人清早便出门了,最近大夫人很忙碌,都是很晚才归府,一大早又出府去。”留香应道。

安乐点了点头,表示清楚。

二人径直去了演武堂。

见到了林追风,林轻音以及林府的一些公子们。

许久未曾痛快收刮岁月气了,安乐看到这些公子们顿感眉清目秀,流露温和且平易近人的笑容。

从一日三次郎升级为一日四次郎的安乐,底气十足。

遂分别从五位公子身上各薅四缕,这五位公子便正式被薅空了。

随后,开始了为公子们作画,林轻音则是乖巧的于后面学习。

林追风腰间别着烧火棍,盯着安乐看个不停,好看的事物,她就是爱看的紧。

傍晚时分,安乐结束作画与对林轻音的教导,告辞欲要离去。

尚未出府,远处有一亭亭玉立的女子安静站立,乃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于老太君身边的贴身婢女季莺。

季莺见得安乐,款款欠身,恭敬笑道:“安公子,可有空闲?”

“老太君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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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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