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时候未到(加更,求月票!)

“擒龙!”

傲决目光凝在那赤虹之上,神色有些迷醉。

“十多年未见,当真美得让人陶醉!”

任韶扬笑道:“你手中的,便是‘剑比人恶’的决剑?”

“任剑神听过此剑名号?”

“听过。”任韶扬笑了笑,“你们拜剑山庄真有意思,败亡、绝世好剑、决剑,铸造的大多都是刑凶邪剑。耗心血也耗人命,你说你们不破败,谁破败?”

傲决听后,沉默不语良久,叹息道:“当年若非任剑神留下一滴‘剑神’之血,绝世好剑根本无法出世,甚至‘决剑’也根本无法打造。”

“哦?又跟我有关?”

“决剑开封,原本在下想用‘麒麟魔’,也就是聂风之血开的。”傲决轻抚赤红的剑身,笑吟吟道,“可哪知决剑自行落地,吸收残留的‘剑神之血’,自行开封。”

“呵。”任韶扬诧异一笑,“竟有如此渊源?”

“渊源深远!”傲决认真道,“正因如此,决剑对擒龙,也是跃跃欲试。”说话间,剑身猛地一颤,光华大涨。

“噌!”

擒龙不甘示弱,也绽放灼灼光焰。

值此之间,两口赤红的神剑“铮铮”作响,似要彼此争锋。

任韶扬拈着剑身,颔首道:“不错,我的老朋友很兴奋。”

傲决朗声道:“任剑神,小心了!”他说话中,身形横贯长河,一剑若天女散花,翩翩刺来。

“好!”

任韶扬横剑在胸,斜斜一划。一道若即若离,若烟若雾的剑光荡出。

整条河流上,顿现飘飘渺渺的云雾,浑难捉摸。

无名见此,猛地睁大眼睛,担当起了解说:“剑化成雾!”

这一剑,就是在“剑丝渡虚”的基础上,更为进阶的“剑化成雾”。通过谐天律的震荡之法,将万千剑丝化作雾气,杀人于无形。

众人见他一剑之中,出手之快,幻变之奇,皆是生平未见,不由得为傲决担心,手心都攥出汗来。

傲决感应出来眼前雾气的凶险,决剑陡疾,好似一化二,二化四,千变万化,于夕阳下云开雾散,如万千红花齐放。

刹时间,两口神剑遽然相碰,火光迸发,繁星灿斗一时吐出,看得人眼花缭乱,耳中尽是“当当”剑鸣。

无名瞧得心旷神怡,禁不住脱口吟道:“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只是话音方落,便听“咔嚓”一声,紧接着叫好声传来。

无名凝目看去,就见任韶扬脚下小舟已经碎作万千残木片,缓缓沉水,而他本人,则立于河面,神色淡然。

“任剑神,在下这一剑如何?”

傲决落在他对面,一振宝剑,昂扬道。

任韶扬笑道:“很不错。”他瞥了眼远处吃瓜的无名,笑容更盛,“你呀,真正的对手其实不是我。”

傲决一愣:“什么意思?”

“你的剑,足可称之为‘魔剑’,比之当年剑魔,更是青出于蓝。”

任韶扬垂下长剑,以手轻拂,笑道,“而真正与魔剑争锋的,唯有盖压天下剑手,足可称之神话的”

“天剑!”傲决冲口道。

任韶扬双目一亮,朗声一笑:“哈哈!果然聪明,你未必有剑剑试天下的本事,却已有剑试天下的气量。拜剑山庄有你在,未来差不了。”

傲决笑道:“任剑神,先和您放对完。在下自会去找无名前辈!”

“韶扬,你这拱火的水平是远超剑术了!”

无名叹息声传来,“我不过是旁观而已,咋就被你给搅合进来了?”

任韶扬正色道:“你觉得任某说错了么?”

无名沉默片刻,洒然道:“没错!”

任韶扬哈哈大笑:“好对手和知己一样难求,未来十年,我给你寻了个对手,岂不美哉?”

无名指了指他,摇头道:“你这惫懒的任泼皮啊”

任韶扬大笑一声,看向傲决,剑锋斜指,喝道:“呵,小子,看我‘流觞剑’!”

随意一剑,挽出几朵剑花,飘渺而来。

傲决神色一紧,只觉来剑似无心而为,平淡如常,却又宛似天成。

他不敢大意,“天命剑道”应手而出,剑势锋芒毕露,决剑舞成一团火球,灼烧而至。

当当两声。

剑光收敛,二人遽然而退。

“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蓦然自江面而起。

数道水柱应声炸起几丈高,声势不同凡响。

忽然,两道身影飞纵天上。

任剑神白衣飘飘,长剑勾勒之际,万念悉捐,纯任自然,弃了任何额外功夫,只以刺、云、绞、戳等寻常招式应对。

傲决则黑衣似铁,决剑陡生瑰丽雄奇,矫若飞龙,纵情挥扫。

二人宛如摆脱了大地的束缚,在空中飘忽折返,彼此身边剑光缭绕,剑气呼啸。

时而如狂龙入海,兴风作浪;时而如绵里藏针,清隽华美。

就见天上、地上、江里无处不是二人身影,无处不是漫天剑花。

如此浓丽高妙,大开大阖的比剑,当真千古未见,也看得众人神驰目眩。

无名则惊叹连连:“如今再看韶扬的‘流觞’,一剑之中,机巧全然不见,只有舒缓的韵味,与道合真。”

“境界之高,正所谓:‘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无名心中又加了句:“可他如今,却是‘要山山来,要水水至’!”攥紧拳头,“我不如他啊”

任韶扬只以剑招应对,斗得舒畅,打得开心。又拆解数招,将傲决震开,屈指弹剑,喝道:“小心,任某要用‘谐律’之法了!”

傲决也是斗得兴起,回道:“请!”

任韶扬洒然一笑,长剑一绞,剑光倏至。

傲决以神会神,横剑在胸,二剑一经碰撞,顿生不可言喻的景象。

当!

任韶扬喝了声“遁幽”,却见他剑法使开,竟把形打散了,打花了。

每一剑陡生出无穷变化,以剑刺击傲决的重心,拿点控身。

傲决刚接数剑,便神色骤变,心叫不妙。

只觉对面白袍随手一剑,自己便东倒西歪,手也不对,脚也不对,剑法不对,真气气血更不对!

一时之间,傲决顿感“远去英雄不自由”,招式变化,神气相交,尽皆不谐,碍手碍脚,别扭极了。

他仿佛成了天弃之人,风也阻他,水也阻他,连气血、衣服也在阻他。

任韶扬面色淡然,剑法圆转,无处不在。

傲决如陷汪洋大海,唯有苦苦支撑。

——

凤溪村边上的山坡上,一棵歪脖子老松倚江而立。

一个身材魁伟的斗笠客,正环臂立在树枝上。

此人穿着朴素,不过寻常样式的黄布袍,可身高足有九尺,宽肩细腰长腿,那完美的体魄,俨然是为武道而生的天选之躯。

斗笠下面,面容看不太清,可露出的轮廓分明的下颌,却独有唯我独尊,孤傲不群之感。

晚风吹来,树枝摇曳。

斗笠客就像树叶一般随着树枝飘荡。

“没想到以傲决的身手,竟然也逼不出剑神的三分力!”

其人声音沉如闷雷,震得花草簌簌激荡。

“我就说嗷!”

忽然,一道骄蛮的声音传来。

“你在这看了半天了,咋就不下去跟跟我家瘸子过过招?”

斗笠客背对着来人,头也不回,淡淡道:“还没到时候。”

“时候?”

红影一闪,小叫花按着刀出现在他对面的树上,嘿然道,“什么时候?”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斗笠客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下颌连鬓胡子,一身威势极重。

红袖神色一凝,心知这样的一个人,要么是朝野中位高权重之辈,要么便是一方江湖巨擘。

可如今神州江湖,绝世高手几乎都被他们仨犁了一遍,就连帝释天都被练成了保研丹。

这个明显来找茬的人,又是谁呢?

——

ps:这几天只能喝粥,稍稍咬牙就疼。我化疼痛为动力,加更不止.

(本章完)

第489章 不,是你的劫难

“你他娘的谁啊?搁这儿装神弄鬼!”

红袖叉腰而立,嗓门亮得能惊起一林宿鸟,活脱脱村里顶尖骂街高手的风范。

那人气机微微一滞,目光落在她身上,闪过一丝的诧异:“这么多年了,敢这么骂某家的,你是头一个。”

红袖嘴一撇:“天王老子来了!”

那人斗笠微抬,似乎在等下文。

可红袖就这么叉腰瞪眼,没了后文。

斗笠客冷笑一声:“下半句呢?你这是给某家做介绍?”

“介绍你个头!”红袖下巴一扬,“本女侠在自我介绍!”稍一晃身,抢到斗笠客面前,随手一扒拉。

“下来罢!”

斗笠客神色骤变,只觉女子这一下无招无式,好似恶妇挠脸,却又比任何招式都更犀利。

当即爆喝一声,五指陡攥,拳势腾空而起。

“山海拳经!”

轰隆一声,空气爆开,一树的松针炸成小山一般的拳头砸了过来。

“好拳法!”红袖嗔目大叱,额间猝闪一道妖艳红光,“倒下!”

噌!

并无实质刀光,却有铮鸣,猛向斗笠客逼来。

斗笠客狂笑:“好刀法!”双臂架在胸前。

砰!

斗笠客并没倒下,反而借势飘身而下。“喀喇喇”一声,身后老松突然爆散,无数木屑纷纷扬扬。虽没倒下,可斗笠却被崩碎,原来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汉子。

只见他眉头紧蹙,连连晃头,似乎在让自己清醒,随手一抹鼻子,掌中殷红点点。

“哈,老兄,知道俺的厉害了吧!”

红袖施施然地走来,笑声中带着不可一世的猖狂。

“你这是什么法门?”中年人微笑道。

“袖神刀。”

“好厉害。”中年人赞道,“竟以元神为刀,行此杀伐。”

“自然是好刀法。”

红袖一手按刀,小眉毛挑啊挑。

中年人轻笑一声:“小姑娘,你以为武某不会?”猛地一睁虎目,神修之功已显威力。

吼!

虚空似有虎吼。

小叫花只觉一道光芒射来,当即娇叱一声,不啻龙啸。

两股截然不同的奇力碰撞,一者如猛虎咆哮,一者似神龙经天,二者竟彼此相持,奇力狂飙如瀑,竟由虚转实。

只见天地奇景乍现,云雾不知何时飘来,化作一龙一虎,在他们身前,彼此扑咬拼杀。时分时转,时合时散,飘忽不定,神妙无穷。

中年人一看如此,突然身展奇形,俯身疾冲,好似离弦之箭,背后脊骨如大龙起伏,弯似拱桥,如龙游天地,虽姿势怪异,可速度却匪夷所思的快。

他如此动作,不像是人,更像是一只猛兽。

一扑一摆,直去七八丈,眨眼掠到红袖面前,屈指成爪,突袭而来。

红袖咧嘴一笑,伸出双手,“笃”,汽爆声响,一把抓住来爪。

二人由动转静,彼此角力起来。

中年人身子腾空,沉声道:“若非你有魔刀,某家真想再送你一口凶刀!”

“真的?”

红袖正闷头角力,忽听此话,猛地抬头兴奋惊呼,双眼发亮。

中年人一呆:“你真想要?”

红袖咧嘴一笑:“不要白不要!”双手用力一掰。

中年人皱了皱眉:“你已经有绝世魔刀,还这么贪心?”

“俺就是贪!”红袖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一脸自豪,“多乎哉?不多矣!”

中年人冷笑一声:“我果然没看错,你不适合”

他口中正说话,异变陡生!

小叫花圆眼怒睁,光华乍亮,如破晓天光,夺目惊神!

袖神刀!

正是当年将庞斑一分为二的绝技。

中年人目光一凝,与红袖眼神撞个正着,心口如遭重击,剧痛传来。

“噗”的一声,胸前衣襟撕裂,竟真的凭空多出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卑鄙!”

中年人爆喝一声,双手猝然握拳紧攥,要将红袖双手抓碎。

就在这时,红袖咧嘴一笑,双脚犹自离地,身子倒悬,忽然张口,吐出一股淡红色的烟气。

烟气袅袅绕绕,活了似的笼罩在他身上!

中年人闻到一股甜腻,既惊且怒:“还下毒?”双手一震,一股摧枯拉朽的掌力猝发。

嗡!

红烟消散,小叫花则被这股撼山摧岳之势打得飞起。

“给某家死来!”

眼前一花,中年人闪身而至,连出三指。

当!当!当!

澎湃指劲尽数点在红袖身上,金响不绝。

红袖倒飞而出,轰的一声,砸碎了一棵建木后,重重嵌入地下。

中年人“咦”了一声,眼露奇色,喃喃道:“一刀仙是怎会如此不堪”

他话还没说完,就觉脚踝一紧,低头看去。

却见红袖正对他狞笑:“该我了!”不由分说,抡起就往地上掼!

轰!

大地炸出个骇人大坑,砂石呼呼分向四面八方,如飞瀑倒悬。

中年人躺在坑内,尽管满身泥土,可神色依旧冷静,淡淡道:“还真小看你了。”

红袖猛地张大眼睛,腮帮子一鼓,脸颊显现炽红。

吼!

一道龙焰狂暴喷出!

顿见漫天大火燃满土坑,烧得砂石融化,竟成琉璃状。

面对这般恐怖的火焰,中年人依旧笑容不改:“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整个身影便如轻烟般波动起来,“噗”的一声,彻底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灼热的空气。

面对如此惊世骇俗一幕,红袖顿时止了龙息,轻盈落地,面色凝重。

“化气为形。”红袖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十强武者,武无敌!”

小叫花突然“噗嗤”一乐,摇头道:“奶奶的,这样看来,帝释天真他娘的是猪啊。修炼了两千年的猪!”

——

岸上众人惊呼连连,心中焦急。

任韶扬笑道:“小子,你服不服输?”

此刻,傲决已身陷绝境,仅是白袍无俦的剑风,便已叫他喘不过气来,更不要说那调弦天地的无上剑意了。

但听了这话,他心中却陡生出一股傲气:“我何须他人怜悯?即便死在剑神剑下,又有何惧!”

想到这里,忽地旋身而起。

任韶扬眉头一挑,只觉他这般动作,好似按部就班的乐章中,忽然迸发的突兀之音,看似不谐却又意外和谐,颇有妙手破局之感。

任剑神当下笑道:“好小子,有志气。”说话声中,如影随形,长剑凌空刺出。

傲决反手一剑,在任韶扬剑上一挑,借力纵起,身如飞燕,在空中划了个弧,大喝一声:“天命!”

决剑忽有惊变,剑身上的血光骤然变得暗沉,仿佛凝结了世间所有的怨怼,大有凌驾万物,杀尽众生之表。

他纵情挥洒,剑光如狂电惊雷,倾泻而下。

“唉~!”

就在这时,忽听任韶扬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用了这招,真不听话。”

另一边,无名也是神色大变:“这股邪异气机,竟和‘大邪王’所迸发的刀气一模一样!”他猛一激灵,看向村口方向,“佛门的人来了!”

无名深吸一口气:“怪不得韶扬说这是奔着他来的!从刀气爆发到傲决来此,一环扣一环,让人目不暇接。”他站起身来,神色昂扬,“不过,幕后之人恐怕没想到,有我无名在这里,真相便会.”

突然,凤溪镇方向爆发一股剑气,潇潇洒洒,正的发邪!

无名愣住了,随后目眦欲裂:“剑晨!”灰影一闪,已经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傲决刺剑而下,正待击溃那白袍。

突然,他手腕一紧,一种虚空之力宛如月光朗照,透体而过,身体重量顿失,宛如一个玩具,猛被掷起。

半空中,傲决讶然回头,瞥见那一抹白。

任韶扬握着他的手腕,神色宛然,但澄澈的目光中,却隐隐透出几分歉然和怜悯。

这让傲决很是不解。

任韶扬目光和他一触即分,飘飘荡荡间,两人携手并肩,飘然落地。

不似仇敌,倒似一双挚友。

晚风微拂,河面倒映着星河,四周山林藤萝都被笼罩在一层雾气中。

任韶扬忽地大笑一声,撒开傲决的手腕,朗声说道:“好小子,当代剑手,你可在前十之列!”

傲决一愣,说道:“任剑神,谬赞了。”

任韶扬淡淡一笑:“你尚且年轻,待十年后与天剑一战后,便可直入前五了。”

傲决听得此话,不觉心潮起伏,抱拳拱手:“多谢任剑神提点!”

任韶扬却摆了摆手,目光投向石桥方向,神色有些复杂:“谢就不必了,你的劫难来了。”

“劫难?”傲决一怔。

忽听梵唱声悠悠传来。

傲决皱眉,抬眼望去,石桥上来了一众僧人,高矮胖瘦老少皆有,举着火把,宛如一条火龙般蜿蜒而来。

其中两个和尚足不点地,飞奔近前,齐声大喝:“傲决,将‘大邪王’交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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