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赴中州,天下动!(6k2)

七玄镇。

繁华的镇落之上,陈牧与袁鸿漫步而行,经过之处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两人,尽管两人行走于街巷之间,但却与镇落上的芸芸众生仿佛相隔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袁鸿往前行了几步,看看街巷上的喧闹,忽的有些怀念般的说道:“曾几何时,天下尚且安定,我为镇北王世子,却喜好武道,厮混于底层,接触三教九流,曾率人剿灭过盗匪,也曾孤身一人深入匪窟救人水火,那时我父王曾训斥于我,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却说行武侠事,胆气为先,我父王又言,既然如此,那便去行百家之事。”

“后调遣我担任城卫司总差司,统御一方,又调度我去镇北府军,任校尉,与关外异族交战,又命我任监察使,监察百官……我事事勤勉,在其位则谋其政,至我接掌镇北王印时,万事皆熟于心。”

陈牧与袁鸿并肩而行,随意漫步,听着袁鸿的叙述,神态并无太多变化,关于这位镇北王的崛起之路,半生经历,在寒北那也是流传甚广的。

初时混迹于底层,尔后历任诸多衙司,前半截的历程倒是与他相仿,不同的就是袁鸿乃是镇北王世子,再怎么混迹,暗中也必然有人时刻庇护,而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两年,那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稍有行差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袁鸿继续说道:“我曾与戏子畅谈,与差役结交,见识过盗匪的生死之交,看遍贫富之冷暖,最终以人道叩问天地,问鼎天人合一,登临武道至境。”

陈牧听到这里,终于开口道:“大凡世间武道,不外乎参悟天地,先触及天地之本质,不曾想王爷却是一路逆行,以人道叩问天地,倒是世所罕有。”

袁鸿神态如常,并无倨傲,道:“道者,万法皆通,大凡修行之道,无论何门何路,最终都是通往唯一一条道路,由天地及人,或由人及天地,皆是修行之路,不足为奇。”

陈牧微微点头,道:“确然如此。”

每一位天人高手,都有自我信念之所在,必须要维持那一抹信念和意志,才有可能在天人合一的过程中,维持自我心志,而不被天地同化,魂归天地。

有人是以武道为信念,有人是传承为意志,也有像袁鸿这般,以人道为信念所在。

袁鸿的三言两语,听上去是东一句西一句,意义似乎不明,但实际上陈牧却听得很清楚,这是袁鸿坦然阐述属于他的天人之道,一方面是与他一论世间武道,另一方面,也是向他明确自身追求的路途,乃是以人道为信念。

信念在此,那么追求天下安定,就不是一句空话,也不是为了自身权势的一句虚言,更有甚者,也许是有志于天下繁荣,世道昌盛,人人如龙。

“王爷想做那九五之尊?”

陈牧想了想,也不多绕弯,直接问道。

袁鸿目光掠过人声鼎沸,一片喧闹繁华的街市,摇摇头道:“谁坐那个位子,都没有分别,我只希望天下繁荣,黎庶安定,人道昌盛。”

陈牧听罢,语气随和的说道:“王爷能问鼎天人,非是偶然,姬家的那些人物,争权夺势数十年,皆为了那个位子,单论心境便差之甚远,也难怪皆不成器了。”

但凡天人高手,谁会在意权势?

从袁鸿口中说出,并不在意那帝王尊位,那是不会有假,正如现在的陈牧,一样对所谓的帝王尊位毫不在意,对于世俗权柄根本没有什么兴致。

他是相信自己的天赋和意志,信奉的是自己,未来必然能超脱于这方天地,而袁鸿则是认为人定胜天,信奉的是整个人族,整个人道,从上古时代微末中走来,至统御山河,未来必将能胜过这片天地。

到了陈牧,袁鸿的境界,都是在与天地相斗了。

而诸如韩王、晋王之流,则还在争夺权势,与人相斗,境界上就落了不止一筹,也就难怪八王至今也没几人迈入换血之境,目前唯一一个姬玄非,还是登上帝位之后练成。

“不知陈太上如何看待天下形势?”

袁鸿见陈牧言谈随意,并无什么试探与弯弯绕,便也停下脚步,看向陈牧。

陈牧将目光投向远处天际,悠然道:“我仅尘俗一武夫,天下于我何加焉?只求随性而行,率性而为罢了。”

若是放在前世,亦或是刚来到此世之时,那他心中自然会有御极称尊之念想,但历经无数坎坷磨难,以武力问鼎乾坤,对世俗权柄的心念早已淡了。

世俗琐事不过是牵绊。

当他已超然于世俗之上,于人间称圣,那又哪还有再沉入世俗当中的念想。

“如此,倒是洒脱。”

袁鸿听到陈牧的话,不由得感叹一声,倒也不觉得意外。

普通人罕有这种心态,但对于当世最顶尖的武道强者来说,却是十分常见了,诸如那些天人高手,至少也有一半都是这般豁达,对权柄不以为意。

哪怕是对于世俗权柄有所觊觎的,譬如南沼巫神宗的阳青山,其人支持姬玄非谋夺大位,也是为了借助大宣朝廷的底蕴,来满足自己的其他事情。

话音落下后。

袁鸿继续向前迈步,这次步伐略微加快,几步落下之后,便已离开了七玄镇,而陈牧也是随同跟上,两人身影犹如仙影,渺渺茫茫,顷刻间便抵达了玉州的府城。

时隔多年再临玉州府城,陈牧目光随意掠过,却见整个府城都焕然一新,相较于过去,外城的混乱已消失不见,街巷之间皆有秩序,差役巡逻往复。

“分分合合,乃天下大势,当今大宣九分,对世俗黎庶来说,却非为坏事。”

袁鸿屹立于玉州州府的城墙之上,俯瞰玉州城内的景色,语气平缓的说道:“镇北府收纳各州郡归治,而今已颇具成效,据我所知除西关道外,其余各道也大同小异,历经数十年纷乱,算是到了休养生息之时。”

陈牧将目光掠过玉州府城各处景色,又听罢袁鸿的话,总算是大致明白了袁鸿的意图,这位镇北王,是想要保持当下的格局。

当今天下,想要一统,可谓极难。

袁鸿也好,晋王也罢,宣帝姬玄非也是一样,九分之天下,无论哪一方想要肃清八荒,都绝非易事,一旦打起来那便是天下动荡,混乱不休。

在袁鸿看来,当今之世,唯一有能力重整乾坤的人,不是他,也不是六王,不是六道盟,更不是姬玄非,而是陈牧,仅有陈牧,才有可能肃清天下,重定山河。

因此。

他来了玉州。

他想知道陈牧的打算。

倘若陈牧有意重整乾坤,他会在试探过陈牧实力之后,率镇北府鼎力相助,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四海,让天下重归一统。

若是陈牧无意权势,那么他会保持当下的格局,维持一时之安定。

“若如此,倒也甚好。”

陈牧目光瞭望远处。

他知道袁鸿所言不会有假,当今天下局势若是如此,那倒也的确看得过去,镇北王的打算也契合他的意图,总归是难得的一时安定。

袁鸿听到陈牧的回答,一直略有些紧绷的心绪,终于也是为之一松。

陈牧能认同如今的天下形势,那是再好不过。

毕竟。

天下九分,彼此割据,轻易难启战端,又有陈牧俯瞰世间,那纷争更难再起,可以说只要陈牧在世一日,世间就能得一日安宁,而陈牧可是正值壮年!

今日陈牧这一句话,或许就奠定了未来世间两三百年的安定与繁华。

然而。

话到这里,陈牧语气却又略微一转,带着一丝轻淡,道:“不过我行事向来恩怨分明,过去一些旧怨,还是要一一了结的。”

袁鸿自然知晓陈牧提及的旧怨指的是什么,略作沉吟,道:“韩王如今已登临九五,执掌中枢,统御皇室千年底蕴,不易对付。”

如今玄机阁、血隐楼等宗派皆举宗迁去中州,陈牧若是想要对两宗下手,就需要远赴中州,踏入朝廷的地盘,加上姬玄非如今也登临换血之境,执掌大宣底蕴,已经远远没有过去那样容易对付了,陈牧纵有盖世武力,在中州之地也未必能奈何对方。

除非是行刺杀之道。

那的确能令姬玄非乃至玄机阁、血隐楼等诸多势力都忌惮万分,迫使其不断收敛,时刻警惕,但只要不能将之连根拔起,这种纷争只会令局势一片混乱。

陈牧听罢袁鸿的话,神色却是一片淡然,并不多说什么。

忽然间。

他将目光投向某个方向。

袁鸿则察觉的更早一些,同样将目光看去。

在两人的视线之中,远达数十里之外,一道人影正在匆匆而行,绕过了玉州的府城,直奔七玄宗的山门所在的方向而去。

其人虽然收敛气机身形,但在陈牧和袁鸿的目光下,却是无处遁形,两人都只是一眼,便分辨出了对方的来历,面白无须,气息阴柔,乃是宫廷中人!

宫廷中人,此刻来七玄宗,所为何事?

几乎不用去想,便知道,必然是为陈牧而来。

“王爷觉得,那位在这个时候派人过来,是意欲何为。”

陈牧看罢,转头望向袁鸿,淡淡一笑。

袁鸿负手远望,淡然道:“不外乎册封、笼络、挑拨罢了。”

在两人的瞩目下,就见那位宫廷内监一路疾行,很快就远去数十里,而陈牧和袁鸿彼此对视一眼,并未说话,却一同向前迈步,消失在玉州府城的城墙之上。

……

七玄宗。

山门外。

宫廷内监赵权神色淡然,来到了山道之前。

“谁?!”

看守山门的护法于承眼见赵权接近,顿时眉头微蹙,虽然通过对方一袭内监的服饰,已判断出赵权的来历,但他还是冲着对方出声喝问。

相比起镇北王袁鸿,朝廷内监就算不得什么人物了,若是放在过去,于承还会忌惮三分,但现如今天下九分,朝廷根本管不到寒北之事,也更算不得什么。

不过。

听闻于承这一声喝问,赵权一眼扫去,却露出一丝不悦,冷哼一声,一股澎湃的气机陡然弥漫开来,令于承面色微变,整个人只觉得呼吸一滞,被迫退后数步。

这是属于洗髓宗师的气机,来人是一位内监中的宗师人物!

眼见于承退后,赵权眼眸中方才闪过一丝倨傲之色,他堂堂内廷宗师,区区一位宗门护法,也胆敢呵斥于他,他此番携圣旨而来,别说是一个宗门护法,就是七玄宗掌教祁至元,也当以礼相待,请他进山,宣读旨意。

“直殿监掌印,赵权,奉圣上之命,前来传旨。”

赵权此时屹立于七玄宗山门前,并不主动踏入,只缓缓开口,声音阴柔但却蕴含一股力量,刹那间在整个七玄宗内回荡开来,令无数弟子皆为之抬头。

这声音沿着山谷回荡,令七玄宗内部顿时一片骚动。

唰!

几乎就在下一刻,七玄宗掌教祁至元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前小径旁。

他看向赵权,作揖一礼,道:

“七玄宗掌教在此,请赵掌印宣旨。”

赵权看了看祁至元,又看看不远处的于承以及一些七玄宗执事,皆站在那里愣着不动,眼眸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满之色。

祁至元乃是一代掌教,宗师人物,大宣历来规制,宗师人物不必跪接圣旨,但于承等护法执事,竟也站在一旁,不知道跪行听旨,当真是无礼至极。

不过。

这里终究是七玄宗的山门,赵权也清楚如今的七玄宗非同一般,尤其是陈牧这位存在,令玄机阁主、血隐楼主等人都忌惮万分,倒也不宜发作,便按捺心中的不悦,从怀中取出一卷黄色丝绸,丝绸绣有金色龙纹,以白玉为卷。

“……今有玉州陈牧,先于冰州横击天妖门余孽,后抵御关外异族侵袭,庇护冰州一方亿万黎庶,更行于外海之地,威震外邦,扬大宣之威名,功勋卓著,赐封王爵,以‘北寒’为名,不受道府节制统辖,世袭罔替!”

尽管事先已经知晓内容,但此时诵念出来,赵权心中依然是有些波澜起伏,毕竟这赐封的可是世袭罔替的王爵,还是异性王爵,自大宣立国以来,都是屈指可数!

当今世间。

唯有大宣立国之初,册封有镇北、镇南、镇西、镇东四大异性王爵,世袭罔替,后来在千余年历史中,镇东王爵因叛乱而被除爵,仅余三大异性王爵。

现如今则又赐封了一位‘北寒王’,同样是世袭罔替,煊赫世间。

当然。

以陈牧的盖世武力,的确也足以获封这等王爵,毕竟是大宣千年以来,第二位修成乾坤之道的人物,之前还曾与玄机阁、血隐楼等势力结下颇多仇怨,这算是以一个世袭罔替的王爵来缓和关系,且特赐不受道府节制,凌驾于寒北道镇北府之上。

旨意宣读完毕,赵权将圣旨合拢,提在身前,却见祁至元立于原地,眉头微蹙,并不上前来接旨,于是缓缓说道:“北寒王不在山门之中?那祁掌教代为接旨便是。”

祁至元蹙眉。

赐封陈牧为北寒王……若是放在过去,大宣朝廷鼎盛之时,这样的赐封的确是尊崇以极,但现如今天下九分,这赐封也就不过是一个名义罢了。

何况陈牧与玄机阁、血隐楼乃至宣帝姬玄非之间旧怨重重,只怕陈牧本人都未必愿意拿一个北寒王爵的虚名,来了解旧怨,毕竟对陈牧来说,这虚名并无太大意义。

当然。

这赐封从另一个角度看,倒也算是姬玄非主动意图缓和,不想与陈牧继续争斗。

可这终究是陈牧的事情,他无法代为接旨。

眼见祁至元驻足原地,没什么动作,赵权的目光略微一沉,道:“祁掌教为何不接旨,莫非是意图抗旨?”

这份圣旨不需要一定送到陈牧手上,只要送到了七玄宗就成,但总归要有人将这圣旨接过去,祁至元这般无动于衷,哪怕身为一宗掌教,宗师人物,也有些太藐视皇权了。

但。

就在祁至元一时蹙眉,不知如何处置之事,在幽静的山道上,忽然一个脚步声传来。

哒、哒、哒、

众人为之一定,纷纷侧头看去,就见陈牧一袭长袍,沿着山径缓步而来。

一见陈牧出现,祁至元心中顿时为之一松。

而赵权却是立刻紧张了起来,整个身体也是略微绷紧,他敢在祁至元面前倨傲,但在陈牧面前还是不敢无礼的,他也很清楚陈牧乃是怎样恐怖的人物,的的确确是当世极少数有资格藐视皇权的存在之一!

气氛一时间陷入压抑,幽静的山径上只剩下陈牧的脚步声。

就见陈牧一步步走来,来到赵权的面前,神色淡然的伸出了手,将那一卷圣旨接过。

眼见陈牧接过圣旨。

赵权顿时心中一喜。

但。

就在下一刻,他的目光一下子凝固,就见那一卷圣旨,被陈牧右手轻轻一捏,霎时间在他指间分崩离析,化作一片尘埃散去。

“你……”

赵权瞳孔剧烈收缩,失声开口。

但话音尚未落下,他就发现自己无法再发出声音,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就见他的身体从腿部开始,一片片的化作尘埃崩散瓦解。

赵权露出一丝惊恐之色,竭力调动自身武体之力,元罡内劲,但却毫无作用,丝毫无法阻拦身体的崩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自下而上一路崩溃,最后彻底化作一片尘埃,散落在七玄宗的山道之前!

“陈……”

祁至元也是略微一惊,没想到陈牧不仅不接朝廷的圣旨,甚至挥手将之磨灭,这也就意味着陈牧是完全没打算过与玄机阁、血隐楼乃至宣帝姬玄非和解。

当然相比起这个,更令他心中波澜起伏的是,他都看不明白赵权是怎么死的。

赵权的实力即使不如他,但也是一位堂堂正正的洗髓宗师,可在陈牧面前别说是反抗,甚至都没见陈牧有什么动作,其整个人就化作尘埃土崩瓦解,武体元罡皆毫无作用。

陈牧……

如今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高度?

遥想当年陈牧入宗时,不过只是天赋稍有些出众的一位真传弟子,而今才不过短短十年,他这位七玄宗掌教,都已经看不懂陈牧的手段了。

挥手灭杀赵权之后,陈牧转身看向后方。

“王爷先前所言,维持天下九分之势,黎庶百姓休养生息,也合我之心意,不过要在我料理过这些琐事之后。”

“……”

袁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不远处,凝视着赵权身躯崩散化作的黄沙瞳孔微缩。

身为天人高手,他与祁至元自是不同,看得清陈牧的手段,那是几乎掌控到极致的乾坤之力,从根本上将赵权整个人完全瓦解。

这一手看似简单,但实则极为恐怖,纵然是他,心中也是有一丝悚然。

实际上。

连他也想知道,陈牧如今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只不过没有机会试探,而今陈牧摆明了不打算和姬玄非化解旧怨,出手应当就在不久之后了。

然而袁鸿想的还是远了一些,陈牧的确已经打算出手,但不是之后,而是——

现在!

“师尊,尹前辈,劳烦二位坐镇宗门,我去一趟中州。”

陈牧冲着七玄宗的山门内开口,声音凝成一线,跨过山峦,传递到太玄峰的后崖之上,在秦梦君以及尹恒两人的耳畔响起。

秦梦君与尹恒俱都在关注山门前的状况,此时听到陈牧的传音,皆是目光一凝。

陈牧说的轻描淡写。

但此去中州,一场大战不可避免,此战也必然引动天下瞩目,这是陈牧踏入换血境后第一次将在世间出手,也是大宣立国千年以来,第一次有人欲凭个人武力,撼动朝廷!

“万事小心。”

秦梦君知道陈牧的心性,她不会去劝阻,只是凝声提醒。

陈牧却神色平和,回应一声:“师尊不必担忧,我去去就回,不会很久。”

说罢。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继而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束长虹,划破寒北长空,直向中州而去!

七玄宗的山径前方,祁至元等人还站立在远处,此时俱都望向陈牧消失的方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心中皆是泛起一片惊涛骇浪!

……

大宣历一千四百三十九年,七月初八。

七玄宗太上长老,陈牧,出寒北,赴中州。

一日之间,

天下瞩目!

世人大多不知那一日的中州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却俱都知晓,自这一日后,陈牧之名令天下震怖,渐被世人尊为……武圣!

调节一下作息,最近睡的断断续续有点炸裂,这章六千二,晚上那一更不确定什么时候,可能是明天合在一起更八千字。

(本章完)

第461章 风云际会!(8k5)

中州。

皇城内。

“竖子安敢如此!”

姬玄非震怒。

他身披龙袍,一股浑然威压蔓延开来,令整个殿宇都发出一阵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仿佛将要崩塌一般,整个宫廷内的宫女内监皆是颤颤巍巍,不敢作声。

此刻在姬玄非的面前,正摆放着一面泛着灵光的镜面,镜面上映照出的,赫然正是寒北玉州,七玄宗山门外发生的一幕幕景象!

灵兵,窥天镜。

这亦是不曾排列在大宣灵兵谱上的灵兵,乃是大宣皇室的底蕴之一,借由赵权身上携带的一缕窥天镜气机,便可横跨道府,窥视万里之外的天地。

借此灵兵所观之景,几可遍及八荒,比起天人高手的感知范围还要更为庞大的多,但局限性也有,那就是仅能窥探到大致的画面,不够细致,也感知不到更具体的东西,不像天人高手,心念一起,交融天地,则千里范围内,蝇虫振翅都难以逃过其耳目。

而此刻。

陈牧于七玄宗山门前,拒接圣旨,甚至将赵权灭杀当场的一幕,也是映照在姬玄非的眼帘之中,令他心中一时震怒不已。

他乃堂堂宣帝,位及九五,尊崇以极,而今也是执掌朝廷权柄,统辖天下,下旨赐封陈牧为北寒王,已是主动向陈牧寻求妥协,可陈牧竟如此狂妄无礼,抗旨杀人!

“陛下息怒。”

玄机阁主伫立在姬玄非身后,此时也是面色阴沉,但还是出声开口。

姬玄非眸光冷冽,语气中蕴含着怒火,道:“区区一武人,如此猖狂,致朝廷威严如无物,难道还要朕亲自向其低头,俯首称臣吗?!”

是!

陈牧乃千年以来第二位练成乾坤之道的人物,功盖绝世,放到千年之前,那是能如姬家高祖武帝一般,横扫天下,肃清八荒,一统江山的人物。

但如今可不是千年之前那个时代!

当初百国林立,纷争不休,人心思定,他先祖姬昊乃是凭举世无敌的武艺,得到世间无数人的追随,如此方才一步步扫平乱世,开创大宣千年之基业。

可现在的大宣王朝,坐拥天下千年,积累无数底蕴,远非当年乱战浮沉,风雨飘摇的脆弱‘百国’所能相比,纵然天下九分,凭他手中所执掌的权势,放在千年之前,那也一样能够横扫天下,定鼎乾坤。

纵是姬昊再世,放在如今这个时代,也一样不可能撼动大宣天下。

陈牧乃是风云交汇,天地浮沉中诞生的人物,比他姬家当年的先祖更为璀璨,但那又如何,如今的大宣王朝统御世间一千四百年,可不是当初那一片废土般的山河!

他的确是不想在当今这个局势下,与陈牧继续相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怕了陈牧,倘若毕生苦求的九五尊位,淬体换血之境界,他皆达到了之后,还要向陈牧这样的世俗武人低头,俯首称臣,那他这无数年的忍辱负重,明争暗斗,岂不都成了笑话?

姬玄非将冷冽的眸光投向窥天镜上,看到陈牧的身影化作一束长虹,横跨天穹,向着京畿道,向着中州所在的方向而来,他眼眸中也是露出一丝火光。

想和他斗,

那就斗上一场罢了!

若是在其他地方,他的确对陈牧这样个人武力抵达世间绝巅的人物忌惮万分,但这里是中州,是大宣朝廷之所在,是天下九道的中枢!

晋、楚、赵……六王联手,背后无数的换血高手乃至不止一位天人存在,在这中枢之地,也撼动不了他的权势与地位,被他逼迫的皆出走中州,裂土自立。

在这里,陈牧又如何?!

“如今形势,不做过一场,看来也是的确无法使其退让了,咳……”

玄机阁主盯着窥天镜,此时也是眸光深邃的开口。

其实陈牧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让姬玄非下旨赐封王爵,一方面是代表姬玄非这一脉正统皇庭的势力,向陈牧表达和解的意图,另一方面也是意在挑拨陈牧与镇北王袁鸿的关系。

毕竟如今的袁鸿,以镇北王之尊,操纵镇北府,统御寒北十一州之地,而若是陈牧被封为北寒王,立足于玉州,那么自然就令袁鸿这位镇北王以及镇北府都相当尴尬。

这其实根本不算什么阴谋,而是摆在了明面上的阳谋。

传达的意图也很简单。

倘若陈牧愿意与朝廷一脉暂时和解,那么朝廷正统将在寒北之地支持陈牧取袁鸿而代之,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协助陈牧一二。

虽说陈牧要是取代了袁鸿,掌控了整个寒北,的确会让陈牧的势力急剧膨胀,真正有了争夺天下的资本,但如今天下九分,晋、楚等皆虎视眈眈,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朝廷也根本不在意那么多,总归能让陈牧和袁鸿缠斗一番,便能腾出很大的转圜余地。

反过来。

陈牧不愿与他们和解,也很正常。

玄机阁主曾研究过陈牧性格,其人崛起于微末,仇恨分明,睚眦必报,行事向来肆无忌惮,如今有了盖世无敌的个人武力,那也大概率不会将朝廷放在眼里。

这样一道赐封旨意下达,若是陈牧无意和解,视这封旨意为挑衅,那么接下来也大概率会有所动作,而其中最好的一种情况,那便是陈牧孤身出寒北,赴中州!

玄机阁主最担忧的是陈牧与袁鸿之流搅合到一起,又或者受到了晋王、楚王等人的拉拢,那样一来陈牧具备的就不单单是绝世的个人武力,也将拥有庞大的势力底蕴,对于姬玄非的帝位才算是有了真正巨大的威胁。

现在。

陈牧似是打算孤身赴中州,却正是他预想当中最好的状况之一,在这里,依仗大宣王朝的千年底蕴,与陈牧斗上一场,说不定还有望将陈牧镇压在这中州之地!

纵然难以镇压,将陈牧驱逐击退,也是一件好事,既能震慑各方势力,也能令陈牧体会到大宣的江山绝非一人之力能够撼动,到时候也就有了更多的转圜余地。

也正是因此。

玄机阁主并未刻意嘱托赵权,让其前去七玄宗宣旨时将姿态尽可能的放到最低,毕竟一切还是要以实力说话,陈牧如今登临换血,可谓目空一切,并不知晓大宣王朝千年底蕴何等雄厚,总要斗过一场,方才能让陈牧知晓,个人之力终有穷尽之时。

姬玄非挥了挥手,令窥天镜上灵光交汇构成的画面消散,继而在宫殿内踱步,尔后眸光一闪,道:“程卿,去请两位天人前来议事,另命人传令,让东司总司主、天理军统军……及诸位宗门太上,到前殿一聚!”

“李铨,再替朕去请梁王兄,也到前殿议事。”

声音中蕴含着威严。

如今的他,可不再是那个八王中排名靠后的韩王了,而是大宣新君,换血高手,能够调动的势力无数,陈牧若是想来中州滋事,那尽可来试上一试!

“咳……咳……得令。”

玄机阁主程祖剧烈咳嗽两声,但眸光却始终一片深邃,此时应声之后,踏步出殿。

“喳。”

侍立在殿前的一名内监,也是向着姬玄非恭敬应声,继而快步出殿。

短短片刻时间。

整个大宣朝廷便迅速动作起来。

……

京畿道。

柳州。

这是位于京畿道最北方的一州,尽管不及中州之繁华,但隶属于京畿道十一州,也称得上大宣九十九州的腹地之一,同样是极为繁华。

辽阔平原之上,城镇村落星罗棋布,除开最中央的州府之外,光是郡府便足足有十四座之多,乃是玉州的足足一倍,若论及整个州府的人口,更是玉州的一倍不止!

柳州一州之地,便有三大宗门分庭抗礼。

而今。

在天下九分之后,柳州却又进驻了三股势力,分别是来自寒北的浩然宗、青莲宗两宗残党、以及金枪门的部分势力,混为三宗同盟,在柳州开辟地盘,与本地三宗互相割据。

这其中浩然宗与青莲宗皆是来自寒北的败亡势力,遭到镇北府的驱逐,而金枪门则来自赵国之地,亦是近似的情况,本来柳州本地的三大宗派,对进驻的浩然青莲等三宗有些不满,也是意图联合驱逐,但却遭到了大宣朝廷的法令制止。

对于浩然宗、青莲宗这种在其他区域溃败,但仍然保存有宗派传承的势力,作为大宣新君的姬玄非自然是欢迎的,十分乐意这些势力进驻京畿道十一州之地。

毕竟。

这些势力在诸如寒北道等地,都是难以立足,方才被迫来到京畿道,这种情况下就必须要向他这位大宣帝王投诚,而他也很乐意收拢这些势力,以壮大自身。

此时此刻,在一片辽阔的平原上,一方恢弘气派的城镇坐落。

这里是柳州本土三大宗派之一的‘天策庄’的驻地,而在位于城镇最中央,一方宽敞的厅堂内,约莫近十位宗师各自落座,正彼此争议,皆有不满之色。

“金枪门的人也未免太猖狂了,一个败落之宗派,也敢与我等抢占武夷山的资源,这等肆无忌惮,决不能继续容忍,我看该上禀老庄主,与他们做过一场!”

有人目露怒意。

“不可。”

旁边另一人沉声说道:“朝廷明令下旨,准许金枪门在武夷山北立下山门,上头显然是站在他们那一边,我等若是贸然与金枪门开战,引起上面不满,那就得不偿失,何况金枪门如今与浩然宗、青莲宗结为同盟,凭我天策庄一庄之力,也难以奈何这三宗。”

朝廷有意拉拢这些从其他道府溃败,难以立足的散落宗门,这一点众人其实皆是心知肚明,当此之时让出一些利益也是不可避免,但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产生许多摩擦。

“上面,呵呵。”

此时有人冷笑一声,道:“那位陈牧回归寒北,上面如今恐怕已是焦头烂额,哪有功夫管得了下面的事情,若是真与那陈牧冲突起来,说不定朝廷还要请我天策庄援手呢。”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顿时神情各异。

“慎言!”

坐在上首的一名老者闻言,顿时眸光一沉,呵斥了一声。

陈牧与那位新君之间的新仇旧恨,还有如今化入朝廷内部的玄机阁、血隐楼等宗派,过去的仇怨,也可谓是人尽皆知,只不过这种话显然不宜随口说出,即使这里是天策庄驻地,在场的皆是天策庄长老级人物,是各院的院主,但也不宜乱语。

毕竟。

过去的韩王姬玄非,如今已是切切实实的坐稳了那个位子,纵然天下九分,姬玄非也是这京畿道十一州的帝君,胡乱非议一旦传入其耳中,难免会惹出大麻烦。

听到老者的呵斥,出言冷笑的那名天策庄院主也是自知失语,静默下来。

但。

就在众人打算继续商议如何应对金枪门之际,忽然坐在上首的天策庄大长老归元,面容突兀为之一变,整个人霍然站起,将头看向窗外的一个方向。

其他诸多宗师院主,也是都看到大长老归元的反应,皆是目光微微一变,也是齐刷刷的顺着归元的目光所向看了过去。

紧接着。

在场众多宗师院主也纷纷面色变化起来。

“这是……”

有人瞳孔略微收缩,继而一步踏出,整个人陡然来到屋外,驻足于院落之中,仰头望向远处天际,就感觉到蔚蓝天穹下,弥漫的天地之力泛起一片片犹如海潮般的波澜。

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见一束金色长虹,横贯天宇,仿若灿烂流星,一刹那间从天际划过,速度快到近乎不可思议,所过之处更是在天际残留下一道白色匹练。

“好可怕的速度,此是何方神圣,跨境而来竟毫不收敛!”

有人惊声开口,目露震惊之色。

在场的皆是洗髓宗师,哪怕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可怕,那一道长虹匹练横贯天宇,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其让路,这绝非一般高手能够做到,纵然是换血境的太上级人物,也不可能有这样可怖的威势。

“天人过境?!”

大长老归元此时也是瞳孔略微一缩。

放眼天下九十九州,抵达天人层次的存在,也不超过二十之数,至少他们天策庄创立近两百年,历代庄主皆不曾踏入天人之境。

一位天人高手,跨境而来,掠过天宇,绝非寻常小事。

而就在众人面色变幻,心中浮现出世间一位位天人高手的名号,思忖究竟是哪一位过境之时,一道身披麻衣的苍老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前方。

看到这苍老人影出现,在场众多宗师院主皆神色一顿,纷纷恭敬行礼。

“老庄主!”

现身之人正是天策庄的老庄主,也是一尊换血境的盖代强者。

此刻。

这位老庄主神色凝重,眸光森严,立足于众人的前方,遥望远处天际,迟滞了片刻之后,方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不是天人过境。”

“虽是天地为之开路,但其人乃是以力开道,而非驾驭天地,说明尚未踏入天人之境……当今天下,尚未踏入天人,便能令天地开路的,恐怕也唯有寒北的那位了。”

此言一出。

在场诸多天策庄宗师院主,短暂一怔后,尽皆为之变色。

寒北的‘那位’指的是谁?

在场中人,甚至放眼天下高手,如今都已是如雷贯耳了——七玄宗,陈牧!

对于老庄主的判断,在场众人自然是毫不怀疑的,也就是说刚才那一道横跨天际的长虹,当真是七玄宗的陈牧,其人回归大宣才不过数日,今日却是陡然出现在柳州地界。

不。

对方的目的并不是柳州,看其所行之方向,赫然乃是京畿道之中心,大宣之中州!

陈牧赴中州!

想到这一点后,诸多宗师院主,几乎都是吸了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眸中的震动,在当今这个节点,陈牧奔赴中州,怕不可能只是去寻访一圈……几乎所有人都隐隐预感,今日恐怕将有大事发生!

“天策庄麾下,听令!”

老庄主此时猛然转过身来,沉声开口:“天策庄今日封庄,收拢弟子,在老夫回来之前,所有人不得轻易外出,驻守庄内,以应惊变!”

“是。”

大长老归元以及在场众人皆是纷纷应声

话音落下后,那老庄主便拄着手杖,一步迈出,整个人刹那间消失在庄内,其所前行的方向,赫然也正是九十九州之中心,天下之中州!

……

类似的一幕幕场景,在整个柳州各处不断发生。

浩然宗、青莲宗、金枪门……

无论外来进驻的宗派,又或者是柳州本地的势力,在短短时间之内,皆是一片震动,一道道身影迈出宗门驻地,或隐蔽身形,或悄然御空,齐刷刷动身。

这一位位动身的换血境高手,所前行的方向皆是一个——

大宣中州!

而这样的情景,也不仅止于柳州,还在不断的蔓延扩散。

从柳州之地,再到上州之地,再到江州之地……越是深入大宣中心,一处处州府便越是繁华,容纳的大宗派势力越是繁多。

这一日。

一道道身影皆抬头望天,或从禁地踏出,或从闭关之处走出,俱都是目光凝重的遥望天宇,各自传达一条条命令后,一个个皆是踏步而去。

陈牧身化长虹,横跨天宇而来,毫无疑问是直指当今的大宣朝廷!

这位,如今或许已是当世武道至强者的存在,或许将与统御世间千余载的大宣朝廷,迎来一场惊世碰撞,这样的事迹,这些换血境的高手,几乎没有几人能够拒绝一观!

此外。

也有众多的洗髓宗师,遥望中州,也是眸光闪烁,他们也想前往一观,但以他们的速度,远远跟之不上,纵然全力赶路,最后也大概率是赶之不上。

而且陈牧这等武道巅峰的人物,与新君姬玄非,与大宣朝廷的碰撞,也绝非一般人有资格近观,就算是那些换血境的高手们,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们这些洗髓宗师,大多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但所有人心中也都翻涌着一个念头。

如今的世间,究竟是陈牧这般,个人武力登峰造极的存在,可以举世无敌,横行天下,视皇庭如无物,还是大宣朝廷统御千年,累积的无穷底蕴,足可镇压一切?

尚且无人知晓答案。

……

中州。

从天穹之上俯瞰。

但见整个中州之地,共有九条山脉绵延起伏,形若九龙,拱卫中土一片辽阔的平原,那一方平原之上便坐落着整个大宣九十九州之中心,天下最大的城池,京都。

除此之外,以九条山脉为主,分散开来的地域,又将中州划分为一片片开阔的平原,目光所及可见镇落林立,数十万人汇聚的县府比比皆是,千万人众的郡城亦遍布各地。

蔚蓝天宇之上,一道金虹自北而来,横跨十数万里之遥,终于抵达中州。

那金虹之中,陈牧凭虚御空,此时于万丈天穹俯瞰九龙拱卫之中州,步伐终于略微缓慢下来,负手俯瞰这一片浩瀚疆土,一时间也生出天地气运所钟,恢弘大气之感。

“中州之地,确然繁华。”

陈牧踏空而行,俯瞰中土,神态淡然的评价一句。

他自寒北而来,的确是越往中土,经过的州府越是繁华,像在玉州,还有大片的不毛之地,但进入柳州之后,则逐渐减少,及至中州,繁华盛景更远超过玉州不知凡几。

一座座城池耸立,恢弘壮观,一方县府几乎就堪比玉州一方郡府,且整个中州囊括范围也是异常之大,可以说是天下最大的一州,几乎有玉州一倍之辽阔。

唰。

陈牧并未在中州之畔过多停留,短暂遥望中州之景色后,便于茫茫云海中一步踏出,整个人迈入了中州之地,跨入了这片大宣天下的中枢!

此时此刻,陈牧也早察觉到,来自各个方向,皆是风云动荡,有远不止一位换血境的存在,在将目光投向中州,并向着中州的方向而来,其中甚至还有天人存在的气息。

但这些陈牧俱都并未在意,只掠过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嗡!

一束金色长虹横贯天际。

纵然是来到了中州之地,陈牧依然没有丝毫掩饰行迹,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踏行而来,几乎是才刚踏入中州,便引发了一片震动!

“谁?”

“哪位天人,如此肆意,横行中州?!”

有中州的大宗门派,换血境的太上霍然抬头,面露惊容。

在武道最为繁荣昌盛的中州,哪怕是换血境的高手,往往也不敢如此肆意横行,也要收敛三分,敢这样肆意横行的,几乎只有那些天人高手才有这样的底气。

“不,不是天人,以力御道,乾坤辟易……莫非是寒北的那位!”

“他不是前几日才回寒北么,今日竟孤身赴中州?!”

繁华浩大的中州之地,无论是换血境的太上人物,亦或者是洗髓境的宗师高手,察觉到陈牧的气机横跨中州,掠过天宇,尽皆是一片震动,心中皆是掀起惊涛骇浪。

要有大事发生了!

陈牧如此声势浩荡的踏临中州,绝不可能只是路过转上一圈,且这般毫不收敛,本身就是在向大宣朝廷示威,这等景象,在中州已然是两三百年未曾得见了!

哪怕乱世飘摇,天下九分,在最近这两三百年里,也没有哪位天人高手,在中州如此肆意横行,面对大宣朝廷的威严,皆是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尊重。

而且。

看陈牧所行之方向,乃是直奔中州之正中,京都之所在而去,似还不止这么简单!

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

位于中州,某处山峦之中,一座朴素平常的道观坐落于此,一名道袍人影闭目盘坐,落在一株古松之上,身形随古松上下飘摇。

他正是当世最顶尖的天人高手之一,玄天道主!

而就在玄天道主的不远处,一个衣着破旧邋遢,不修边幅的老道人,手中拎着一个铜制的酒壶,正在咕噜咕噜往口中倒酒,眼前摆放着一堆铜钱龟甲。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些铜钱龟甲,时不时抓耳挠腮,似乎有十分困惑之状。

“怪事,怪事,天数怎么会如此混乱……”

“这可不同寻常,当有大事发生才是,师兄,你可有什么头绪?”

老道士揪着自己破破烂烂,长短不一的胡须,一连拽了几下之后,忍不住将头转向远处,看向那端坐于古松之上的玄天道主。

玄天道主身下古松随风摇摆,而他整个人也犹如一片松叶,轻微起伏,他闭着眼睛,并不睁开,语气平淡的道:“天数变化,自有其理,太过深究,并无益处。”

“可这不对劲,不太对劲……”

老道士揪着自己的胡须,一不留神拽断了几根,恍若未觉,仍然喃喃自语。

而就在这时。

院落中拂过的微风,忽的悄然静止,连同那株古松,以及玄天道主身上的道袍,都是悄然定住,闭目参悟天地不知多久的玄天道主,一双充斥着沧桑的眼眸忽的睁开。

“咦。”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遥望远处的天穹,继而一缕气机轻微波动,刹那间令院落中的古松、凉亭乃至石台尽皆崩散,化作尘埃。

但随即又在下一刻,他右手一挥,古松、凉亭尽皆恢复原状。

“师兄?”

老道士见状,顿时吃了一惊。

他师兄玄天道主参悟天地,心意时刻与天地合一,一缕波动都能在外界展现,但他已经很多年没看到玄天道主的心绪产生什么波澜了,这是感知到了什么事情?

哒、哒、哒、

玄天道主不再盘坐于古松之上,而是漫步落下,往前走了几步,仰望天穹,并眸光深邃的道:“不必窥探天机了,他来了,已至中州,天数大乱,不足为奇。”

听到玄天道主的话,老道士先是一怔,继而也是眼眸中波澜起伏,整个人霍然跃起。

他当然知道玄天道主说的是谁。

放眼当今天下,茫茫世间,无数人物,仅仅只是来到中州,就能令天数大乱,天机混沌的人,遍数世间怕也找寻不出第二个了。

寒北,陈牧!

“是那小子!来的可真快!”

老道士瞪起了眼睛。

以他行遍天下,阅尽无数人物,囊括凡俗权贵,三教九流,天之骄子的种种命理,唯有一人,是令他至今思来,心中也为之惊叹,难免掀起震动的,那就是陈牧!

依稀记得多年之前,他游历寒北道之时,曾在玉州寻觅天数不定的特殊之人,偶然与陈牧相遇,那时陈牧不过是在偏僻一郡之地,稍有名气的小人物,论及名号甚至还远不及那些宗派真传响亮,可却很神奇的命数一片混沌不定。

他当时试图占卜陈牧的命数,却卜不出个所以然,之后特意现身,试图诱导陈牧,让陈牧主动向他求卜,以此来精算天机,可陈牧并未中他的诱导。

由于此类命数不定之人,在天下也是茫茫繁多,光是玉州之地他就遇见不止一个,试探不成也就没有太过于在意,将其记录之后,便离开玉州继续游历。

但就在那之后。

陈牧于玉州之地步步崛起,短短数年之内,名震一方,甚至都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令他惊诧不已,旋即主动关注陈牧之事,结果又是短短数年,陈牧便青云直上,以乾坤之道踏入宗师之境,更在冰州地渊一战,名震寒北,扬名天下。

他那时也特地向玄天道主提及此事,玄天道主也略感兴趣,但却并未太多在意,毕竟玄天道主乃是当世最顶尖的天人高手之一,武道几乎已修炼到极尽,哪怕陈牧惊才艳艳,练成乾坤宗师,也还没有达到令他为之侧目的地步。

直至,

陈牧在外海一战,力败七大换血,名震外海,终于是第一次令玄天道主侧目!

此后陈牧成就换血之境,回归大宣之事,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这里。

到了玄天道主这样的境界,世俗一切皆不在意,其追寻的只有武道,世间能再出现一个有资格与他论道之人,自然是令他心中泛起涟漪的。

“师兄心中既然已起波澜,何不邀他前来,论道一场。”

老道士看着玄天道主说道。

玄天道主遥望天际,眸光深邃,语气轻淡的道:“他此来中州,当是为早年恩怨而来,不便干涉,何况距下一次的昆仑论道,仅剩不到两年,到那时亦不迟。”

“昆仑论道啊。”

老道士闻言轻叹一声。

不知是何时开始,世间每隔三十年,在世的天人高手便会汇聚于天下第一峰的昆仑山巅,一论当世武道,又称天人论道,至今已有数千年历史,比起大宣王朝的创立还要更早,有资格参加的皆为当世天人,寻常换血境都不够资格。

他也想与玄天道主一并参与一次昆仑论道,只可惜他至今不曾踏入天人之境。

不过。

短暂的叹息之后,老道士忽的想到了什么,顿时‘哎呀’一声,道:“坏了坏了,再不动身可就瞧不到热闹了!”

陈牧踏临中州,那必然是要去往京都,他可不是师兄玄天道主,境界达到了天人层次,能听闻数千里之外的事情,要是不尽快赶过去,怕就瞧不到陈牧出手了!

玄天道主并不急迫与陈牧一论武道,毕竟屹立于武道顶点的存在,迟早皆会相会,可他却有些急不可耐了,毕竟陈牧跨入换血境之后,世间还没有几人见识过陈牧的手段!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