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弹棉花悟道

沈家庄以前就是个不打眼的地方,别说是官家,连官员都没来过。

大家都觉得以后这里就这样了,可没想到却换了主人。

这个主人有些年轻,大伙儿有些没底,不知道他会把庄子弄成什么样。

随着作坊的建设, 香露的投产,庄子上的农户们都惊呆了。

这个主人家牛笔大发了呀!

于是人人归心。

“见过郎君!”

“见过郎君。”

沈安和赵仲鍼在庄上溜达,一路上遇到的农户都是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这便是威信吧。”

赵仲鍼在想着宫中的局势,觉得自己需要再狠些才能震慑住那些人。

“威信威信,这是多方面积累下来的东西。”

沈安说道:“比如说你有钱,或是你有权, 再或是你特别聪慧,那么你就会有威信。而帝王的威信首要来源于聪明, 你能不被臣子哄骗或是压制, 这才是威信。”

赵仲鍼若有所思的道:“威信在于实力。”

“没错!”

沈安觉得自己带出了一个和历史上不同的神宗,未来会如何,他真的很期许。

“官家的身体看来还不错。”

“嗯,走路有些软,陈忠珩在边上不时要扶着。”

“那就多休养一阵子。”

随行的御医找到了沈安:“待诏,陛下该服药了,这里可有放心的炉子和罐子?”

“有。”

沈安带着他们去找到了厨房,然后厨子马上就被隔离问话。

“就这吧。”

侍卫们开始查验,然后生火煎药。

沈安见他们麻烦,就说道:“为何不把药煎好了带出来呢?这样只需热一下就好了。”

后世的代煎药业务就是这么来的。

蹲在地上亲自扇风的郎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待诏,药煎了之后要尽快服用,再热……那药性就跑了。”

好吧,沈安被鄙夷了。

出来后, 正好赵祯过来。

“我看看你家。”

这是庄子里的主宅,买下庄子之后,沈安就令人彻底翻修, 所以此刻看来很是簇新。

“看着很简单!”

赵祯出宫次数也不少, 所以对臣子家的情况比较熟悉。

沈安看了后面的韩琦一眼,据说这厮家中装修颇为奢华。

“官家,人生在世不过百年,吃住再奢华有何用?只要自己觉着舒适就好。”

赵祯抚须点头:“此言大善。”

“哥哥……”

果果恰好跑出来找哥哥,结果就撞见了赵祯一行。

躲是不能躲的,那会显得很小家子气。

“这是官家。”

果果很是老实的福身:“见过官家。”

赵祯心情极好,笑吟吟的道:“你妹妹大些了。”

沈安心中警钟长鸣,说道:“是,不过还有些顽皮。”

赵祯不以为然的道:“孩子就该顽皮,不然长大就该无趣了。”

这位大抵是渴望有个健康的孩子,所以见到显得极为健康的果果就心生喜爱。

果果随后告退,一板一眼的让人挑不出错处来,让赵祯也是频频点头。

沈安看了后面的赵仲鍼一眼,心想官家要是敢把果果许给你,哥就让你悔不当初!

“这棉花……棉布极好。”

赵祯伸手从陈忠珩那里接过一块棉布,说道:“此物坚实,暖和,一旦百姓自己种植,就能自己纺织,到时除却自家穿衣之外,还能售卖,这便是第二重好处。”

欧阳修摸摸袖子里的那十几坨棉球,说道:“官家,南方多良田,一年两熟,若是用来种棉花,百姓怕是不肯!”

众人都纷纷点头,韩琦却冷冷的道:“强令他们种就是了。”

好吧,这位就是个强项令。

赵祯摇头道:“毕竟不好,到时候怨声载道,我会难过。”

众人都有些惆怅,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就该铺满大宋,可百姓不同意怎么办?

沈安在边上等着,等气氛渐渐有些忧郁后,才说道:“官家,其实这棉花最适合在一个地方种植。”

“哪里?”

“西洲回鹘那里。”

君臣齐齐默然。

“西夏那边?”

“对!”

沈安见赵祯有些不信,就说道:“官家,那边太阳大,阴天不多,最适合棉花生长……”

“啧!”

韩琦有些头痛的道:“大宋到西洲回鹘,中间隔着一个西夏,怎么去?”

就是中间隔着西夏才要去啊!

沈安觉得利益才是驱动战争的原动力,所以一脸纯良的道:“臣发誓,那边最适合棉花种植。”

韩琦狐疑的道:“你不会是为了怂恿大宋对西夏开战才有此说法吧?”

他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赵祯也有些迟疑,曾公亮打酱油,欧阳修在装沉思者……

“咦!”

就在沈安觉得欧阳修是在装傻时,他却咦了一声,然后说道:“官家,臣想起来了一件事……当年……前朝时,回鹘人进贡来的东西里面就有白布……”

所谓前朝,就是周,柴氏的周国。

韩琦皱眉道:“你没记错?”

他觉得欧阳修已经老朽了,该回家去养老,而不是在政事堂里厮混。

欧阳修目光转动,半晌才确定了他的位置,然后淡淡的道:“韩相是要和老夫探讨学问吗?”

瞬间韩琦默然。

眼前这位视力不好的老汉可是大宋文坛盟主,你确定要和他比试一番吗?

韩琦不肯受辱,于是退了。

“白布?”

赵祯摸摸手中的白布,对沈安说道:“旁人讥讽你不学无术,可你却博览群书,强闻博记……你为何不去驳斥?”

这个……

沈安微笑了一下,看着带着些苦涩:“臣自从走了仕途以来,所作所为敢说都是为了大宋。许多事没法解释……若是每件事都去解释,哪还有功夫去做事?”

赵祯赞道:“夸夸其谈的臣子我不喜欢,埋头做事的臣子我一直看在眼里,你很好。”

欧阳修赞道:“若是每件事都去解释,这官却做得有些假,安北此人可称为君子。”

是啊!哥就是君子!

沈安一脸的正义凛然。

不是我强闻博记,而是后世知道棉花的种植地而已。每年到了采摘的时候,那些人就和候鸟般的涌向那个地方,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强闻博记的赞誉他就不客气的收了。

“还有什么……弹棉花呢?”

赵祯突然想起了先前的一项活动没见到。

沈安一脸囧色,“官家,臣还不熟。”

赵祯兴致勃勃的道:“试试。不行我来。”

御医马上就剧烈的干咳起来。

沈安心想你要是弹棉花弹倒在这里,我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随后大伙儿就去了弹棉花的房间。

沈安用两层纱巾遮在脸上,就像是个蒙面大盗般的,看着很是滑稽。

随后就是弹棉花……

蹦…蹦蹦……

沈安没找到节奏,如果用音乐来形容的话,就是很糟糕。

被弄过的棉花堆叠在白布上,沈安有些窘迫的在弹棉花。

他只是在小时候见到过,那些到处游走的手艺人给家里弹过棉花。

他们弹的很有节奏感,而且看着不累。

他一遍一遍的弹着,渐渐的找到了感觉。

每一下敲打绳子,感受着那股子弹力,沈安觉得这就是道。

他的敲打渐渐富有节奏……

赵祯在外面看着,突然说道:“做事就要这样,心无旁骛,看看沈安,开始生疏,后来熟悉,一下一下的,让我看了觉着赏心悦目,这就是从容。当着我的面,能保持从容的年轻人有几个?”

欧阳修想了想,“官家,怕是一个也无,沈安从容如此,臣当年也多有不及。”

赵祯叹道:“这便是做事的臣子,不管外间多少诱惑,他一心只想着做事。”

曾公亮说道:“年轻人在见到您之后,一是慌张,二是想让您关注,于是手忙脚乱,哪还有什么从容!”

赵祯见沈安依旧在全神贯注的弹棉花,就赞道:“他弄出了这个棉花,可却不居功,是个值得托付大事的年轻人。”

这话引得宰辅们都有些发酸。

欧阳修仗着老资格说道:“官家您这话岂不是说臣老了,不中用了?臣还没老呢,臣如今还能一顿吃一斤肉,夜里一次……咳咳咳!”

听到一顿吃一斤肉时,赵祯点头赞许,等听到夜里一次什么时,他的脸马上就黑了。

老家伙……当真是老不修啊!

沈安弹了许久,这才叫人来拉线。

“这是要定住棉花,不许它乱飞。”

拉线是个精巧活,沈安指导两个妇人来做。

“多压压!”

弹好的棉花很蓬松,来回的压,然后拉线。

等最后用布把整个棉被包裹起来时,沈安忍不住就趴在了上面。

真软啊!

他准备今晚就和媳妇盖这床被子。

“我看看。”

赵祯进来了,沈安百般不愿的让开。

“嗯,软和!”

赵祯四处摸摸,然后说道:“带回去。”

啥?

沈安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不见外。

“官家,怕是有毒呢,还是臣先试用吧。”

赵祯淡淡的道:“你方才弹了许久,满身都是棉花,若是有毒,你此刻可还能站着?”

沈安无语。

陈忠珩欢喜的过来,亲自把棉被抱着,赞道:“真的暖和。”

赵祯说道:“此物回头就要多种,汴梁周边先来!”

韩琦应了,赵祯看着沈安,很是赞赏的道:“先从汴梁周边来,若是好,百姓自然会种植,这还是你的想法,很稳妥。”

金肥丹就是用了沈安的办法,先是沈家庄丰收,引得汴梁周边的农户效仿。如今汴梁周边的农户反馈相当好,一旦今年丰收,金肥丹的美名就会不胫而走。

沈安谦逊的道:“臣只是尽力而已。”

赵祯见他谦虚,心中又满意了几分,“我看你做个三司使也使得。”

韩琦一下就愣住了,他看看曾公亮和欧阳修,他们也有些懵。

官家莫不是疯了?

哪有给臣子这般许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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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40章 宰辅们的温柔

“热!”

赵祯这一觉睡的很舒服,醒来时觉得有些热。

等晚些宰辅们来外面禀告事情时,他说了此事。

“这被子盖上热的厉害,朕昨夜睡的极为舒服,少有的舒服。”

真的那么好?

稍后回到政事堂,欧阳修正色道:“老夫家中有事, 要回去一趟。”

他前脚出了政事堂,曾公亮接着说道:“老夫身体有些不适,想去看看郎中。”

韩琦能说什么?

难道他能说你们不能撒谎?

是的,他打赌这两个老家伙就是在撒谎。

稍后有消息传来:“韩相,他们去了城外。”

老夫就知道!

韩琦很生气,可却无可奈何。

“韩相,二位相公带着两卷东西回家了……”

“那不是东西!”

韩琦郁闷的道:“那是棉被!”

他也想要啊!

可他和沈安的关系就这样了,哪有脸去沈家庄?

而后消息散开, 沈安再无宁日。

“郎君, 又有人来讨要棉被!”

“没有!就说没有!”

沈安摸着仅存的两床棉被,对杨卓雪和果果说道:“这是咱们家的,谁也不给!”

杨卓雪想起沈安弹棉花的熟练,不禁赞道:“官人,您真是什么都会呢!”

“一点点罢了。”

沈安想了想,觉得自己会的太多了,以至于生出了些俯视众生的感觉,很不好。

他在庄子里和妻子、妹妹逍遥度日,直至殿试前才回京。

“怎么才回来?”

老包带着人嫌狗憎的包绶来了。

“包绶,叫姐姐。”

果果很有大姐风范,把调皮捣蛋的包绶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然后带他去后面玩耍。

包拯的精神看着好了许多,他和沈安在庄子上缓缓散步,不时看看周围的田地。

“官家这两日心情极好, 御医说病情好了许多,这都是你的功劳。”

沈安淡淡的道:“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

包拯经历过病痛, 所以闻言就问道:“你是说……官家的病情是多年来的积郁造成了?”

“没错。”

沈安分析道:“官家在登基后被那位娘娘压制了许久, 心情郁郁;登基后臣子凶悍,不能做主,心情郁郁……”

尼玛!

包拯干咳一声,眼中有些凶光闪过。

他就是凶悍的臣子。

沈安干笑道:“还有就是无子,这是最大的压抑。”

人长期处于压抑的状态之下,不生病才怪。

包拯暗自点头,回去就找到了韩琦等人说话。

“……沈安说官家生病多是为此,咱们是不是变变。”

欧阳修叹道:“罢了罢了,官家都成了这样,我等难道还要强项?韩相?”

韩琦点头,眼睛有些红了,他抬头看着虚空,“老夫却也过分了,如此……”

几人相对一视,都微微点头。

……

“这个被子好,不过……洗不洗?”

赵祯这几天都在琢磨着这床被子,陈忠珩见惯不怪了,就说道:“官家,小郎君那边怕是知道,要不让他来?”

赵祯点头,他抚摸着棉被说道:“若是天下百姓家家都有棉被,不受冻,那便是盛世……饥寒饥寒,没了寒还有饥饿……”

陈忠珩出去了,有内侍就大胆的说道:“官家,不是有那个金肥丹吗?”

“是啊!”

赵祯很是欢喜的道:“金肥丹我看过了,确实是作用不小,以后用于天下,这大宋就再无饥寒……盛世啊!”

“官家,圣人来了。”

“这便是棉被?”

曹皇后和赵祯很少睡在一起,所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棉被。

“是,你摸摸。”

赵祯很是得意的指着棉被,等曹皇后试了一下后就问道:“如何?”

曹皇后欢喜的道:“软,暖和。”

“这便是沈安弄出来的棉花?”

“对,收成不少,只是大多被他给藏了起来,若非是我逼着,那小子还不肯弄被子,哈哈哈哈!”

赵祯的心情极好,稍后赵仲鍼来了,他就和颜悦色的问道:“这棉被可要时时清洗?”

赵仲鍼说道:“无需如此,只要隔一阵子把外面的拆了清洗就是了。然后……隔几年弹一次棉花。”

“那还好。”

赵祯越发的觉得这是个宝贝,稍后就吩咐道:“再躺躺。”

他说的很是轻松,就像是孩子得了新衣裳,迫不及待想穿起来的嘚瑟。

曹皇后捂嘴笑了,说道:“如此臣妾就不打扰了。”

赵祯遗憾的看着她出去,其实他更想和皇后一起滚棉被,只是大白天没法开口。

躺在床上,被子盖好,暖意袭来。

“好东西!”

赵祯就这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眨巴着眼睛,迷惑的问道:“怎么是清晨了?我一觉睡到了现在?”

边上的御医说道:“官家,您睡了两日。”

“哦!怪不得腰酸背痛的。”

赵祯想起来,可才一动就头晕的厉害。

“我有些头晕。”

“官家,相公们来了。”

赵祯笑了笑,见御医面色不好看,就低声道:“我还好,还好,不关你的事……”

治不好皇帝要背锅,当然不会如以往和以后那样担心流放或是掉脑袋,可终究是坏事。

御医垂眸,外面传来了韩琦的声音:“陛下,今日……”

开始禀告了,赵祯凝神听着。

“……此人贪腐一万余贯,臣等以为当流放琼州。”

赵祯看着虚空,嘴边挂着微笑,说道:“琼州一去再难回……”

外面的韩琦说道:“官家,那要不就在西南吧。”

咦!

赵祯觉得有些奇怪,按照往常来说,韩琦应当要据理力争,而且要把他说的哑口无言才是。

他怎么那么软和了?

随后又是几件事,赵祯都按照自己的思路一一给出意见,可奇怪的事发生了……

稍后他叫来了曹皇后,说道:“他们今日很和气,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韩琦连声音都压低了……这是怎么了?”

赵祯有些心慌,他觉得这是自己不行了,所以宰辅们才如此温柔对待。

曹皇后一脸懵逼的道:“官家,御医说您这病就是慢慢的养。”

御医点头,可赵祯的疑心病犯了,当即吩咐道:“御医全部来。”

命令下去,御医们倾巢出动,一时间宫中人心惶惶,都以为官家要完蛋了。

赵曙也有些慌,他叫来了赵仲鍼,说道:“官家怕是有事,快走!”

父子俩在宫中狂奔着,那些宫女内侍见了更加的心慌。

赵仲鍼跑的游刃有余,赵曙却不行了,最后两个内侍架着他跑。

等到了福宁殿时,见外面没有人看守,赵曙就懵了。

“官家……官家如何?”

“官家无事。”

陈忠珩看着这对父子满头大汗的模样,心中不禁腹诽着赵祯的谨慎。

“无事?”

确实是无事,里面一群御医轮流诊治之后,都给出了无事的结论,赵祯这才放心。

司马光得了消息很生气,于是就上了奏疏,劝谏赵祯好生养病,别折腾。

“官家这是病久了,你何苦进谏。”

程颢和司马光在学术上有共鸣,所以关系不错。而司马光的职务是知谏院,算是他的领导之一。

司马光板着脸道:“开了头,以后就没法收尾,作为御史,遇到这等事不可退缩,要用奏疏告诉官家,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时外面进来一人,禀告道:“庞太保去了……”

“什么?”

司马光的身体一下就软了,然后泪流满面。

“你……他果真是去了吗?”

来人点头,“庞家已经举哀了。”

庞籍于他而言就是第二个父亲,他的宦途一路都在庞籍的保护之下,堪称是无微不至。

程颢叹息一声,起身告退。

回到御史台,正好遇到杨继年,他就拦住了拱手说道:“杨御史,令婿的文章如何?”

这是暗示:你那女婿做学问吗?

先前他去找司马光,两人为了当下的学风问题探讨了一番,结论就是所谓的题海之术危害最大,引得天下学子忘却了学问,一心只求富贵。

杨继年皱眉看着这个新同僚,说道:“他当然做学问,否则太学此次如何能再次脱颖而出?”

程颢一怔,说道:“那是取巧。”

他觉得题海之术完全就是在取巧,把学问弄成了烂大街的货色,当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若是可以,他甚至认为沈安是千古罪人。

“从题海之术出来之后,学问荡然无存,你也是多年寒窗出来的,以为如何?”

但凡是十年寒窗出来的官员,对儒学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不肯亵渎,所以他以为杨继年该做出正面反应。

杨继年木然的道:“读书苦。”

程颢含笑道:“是啊!”

他想起了自己多年的苦读经历,不禁有些唏嘘。

杨继年依旧着木然说道:“不是每个人都会成为大儒……”

程颢点头,“大儒大儒,所谓大,就是难,难啊!”

“既然不能成为大儒,那为何要皓首穷经?”

程颢愕然。

杨继年说道:“读书明理,但还需要营生,要去养活妻儿,日日抱着书本读书,谁养你?”

程颢惊讶,继而想反驳,可一时间却不知如何说起。

边上有两个官员也在惊讶。

“这是杨继年?”

“那刻板的模样,让某以为他不会争辩呢!没想到一张口就堵的程颢哑口无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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