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仁者之剑

此间的修行,重在一个心字。

心意若是不达,纵使无数神功摆在面前,也会入门也难,再勤勉都无用。

而反过来,心意要是达到了,哪怕只修炼基础法门,时日渐久,也能达到一个极高的境界。

当然,还有一种,心性超绝,又有种种神功在手,这一种,就是近乎无敌了。

这种观念,在此世,本就是一种近乎常识的东西。

但常识也只是常识,知道并不代表能够做到。

有种情况叫做道理我都懂,也只是懂。

是以周羽知道,赵成这个玩笑话,完全是从实际出发的。

也正是因为是从实际出发,所以刀人也更狠,可谓是‘一刀致命’。

不过,周羽还是嘴硬道:“不是我,别胡说,天会老,地会荒,我爱永恒。”

赵成笑道:“这我知道,爱并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一个月前,你管结衣叫老婆,半个月前,你管麻衣叫老婆,现在你想娶学姐,你还是你,的确是我爱永恒……”

周羽闻言,讷讷两声,一时没有想到该怎么继续嘴硬。

周羽这个人,在修行上天赋其实不差,再加上本身体格壮大,可谓是天生神力,是个修行种子。

就是年岁太小,心思不定,才拖累了修行。

修行的第一境,叫做入静,这是一个纯化心思的过程。

在古代,当时修行之道未曾普及,有些人,读书大半辈子,做学问,明道理,修身齐家,之后人到中年,骤然得到修行的法门,一下子就能跳过第一境。

当然,觉醒记忆前的赵成,心思其实比周羽还要杂。

毕竟是少年人,少有几分心思能定下来的。

前世赵成也是毕了业,走上社会经过了几年毒打,心思才逐渐安定。

如此人生阅历,无疑是一种优势,特别是对此界修行而言。

闲聊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叮铃铃!

随着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声音陡然一静,随后便转变成了窃窃私语,就像是蚊子嗡嗡嗡的叫。

直到上课的老师走近教室,教室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这种一动一静之下的氛围,再加上窗外的阳光,以及书本的味道,总是给赵成一种心灵上的滋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在养神了。

不过,这也只对赵成这种特殊人士有效果,其他的学生,可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不知这般安逸的珍贵。

物理课之后是历史,此间世界,文理不分家。

而其中的原因,不是别的,就是追求一种心智上的全面的发展。

不格物,无以知真,不晓史,无以继德!

数理化,晓的是真知;政史地,承的是道德。

前者传授的是世界运转的道理,学到了,就不会迷信,后者,晓古,知今,参悟的,是社会的运转变化。

而此间,大行其道的修行,更是重心,心不正,无以成,心不诚,无以成,是以,自然不会去做一条腿走路的事情。

至于知识的精分细化,那是大学时候的事了,高中阶段,更注重素养的培养。

相较于物理这种,精准的知识,历史课,赵成虽然是长期性的神游天外,间歇性的听几句,但一堂课下来,也能有所得。

而对于历史,赵成本身就有兴趣。

毕竟,这个世界的历史,自商之后,和前世的历史,就呈现出了一种交错变化的双曲线的形态。

其中有许多相似的人和物,但又有许多的不同之处。

比如说春秋,彼时孔夫子周游列国,单手举城门,勇冠八方。

而最关键的,还是如此威猛的夫子,是去和人讲道理的,并非是比武力。

而如今,洛阳曲阜的博物馆里,还保存着,当年孔夫子周游列国时候,佩戴在身的巨剑。

至今千年以降,那巨剑上,还余存着,夫子的“仁”之剑意。

后面秦一统天下,始皇帝,更是神功盖世,天子剑法,划分九州,剑锋过处,所向无敌。

而秦亡之后,继承九州的却不是汉,而是楚。

前世,个人武力很难左右战局,但此世却是不一样。

不过,楚太祖死后短短三十载,楚国便换了六任皇帝,最后被起于微末刘光祖,持三尺剑,扫平了天下,创立了汉朝。

其中的种种变化,但看一个世界的历史,可能觉得趣味不大,但要是两个世界结合对比起来看,那简直是趣味十足。

赵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原理,明明历史变化那么大,但总能有些相似的人,来“修正”历史,使得此间的历史,并非自商之后,彻底的面目全非。

赵成只能用自己前世民科的见识猜测,是不是因为平行时空干涉之类的。

两个世界存在联系,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他赵某人的存在,就是眼前所能看到的最大联系。

要是两个世界完全不相干,他也不可能穿越到这里。

但要说联系有多么紧密,站在他的角度来看,再紧密,也是无限遥远的距离,因为他没有能力跨过。

讲台上,老师的历史功底很好,讲起课来,并非是照本宣科,而是历史之中,夹杂着一个个小故事,偶尔还跳跃一下时间,将一些身处不同时代的人和事联系起来,化为一个整体。

而纵使是如此讲课,却丝毫不显得凌乱,而是井井有条,这般表现,无疑是显现出了厉害。

这堂课,老师讲的是近现代史,说的是明亡之后,李自成得到始皇遗功,一路征战,驱除鞑虏,在山海关下,五剑击毙皇太极,将其钉死在镇狼石上,血液足足滴了三天三夜才干。

老师讲的是绘声绘色,有些地方,更像是说书,就像是自己在现场亲身经历的一般。

值得一提的是,老师姓李。

至于赵成关注点,倒不是李自成砍死了皇太极,而是血滴了三天三夜这个细节。

要放在前世,这无疑是说书的夸张说法,而放在这个世界,显然只是写实而已。

皇太极这种人,生命力强大到了极致,哪怕是被打死了,身体也会继续造血,滴个三天三夜,绝非夸张。

第4章 坚如磐石

下午的课表,是一节物理,一节历史,以及一节剑道大课。

剑道大课,占据两节课的时间,类似于前世的体育课,但重要程度,却是远超体育课,不存在被文化科目,占据课时的情况。

少年强则国强。

此世修行之所以大兴,甚至近乎是全民修行,绝不仅仅因为修行能获得超凡脱俗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对心灵意志的磨练。

可以培养出,安定、勇猛、无畏、正直的品格。

哪怕只是堪堪涉及,对于少年人的成长,也有极大的向上的促进作用。

是以,在这方面,国家花了大力气。

至于效果,自然也是显著的,可谓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体育馆的更衣室里,赵成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清秀的少年,不帅,也不丑,属于放在人群里,就难以认出的那种。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那一双眸子非常平和,可以感受到一种坚定感。

半年来,赵成外表变化不大,只是身躯变得宽厚了一些,但内里却是变化巨大。

从散漫、脆弱,逐渐变得坚定,就像是松散的沙土,经过火焰的打磨,逐渐化作石头。

当然,如今时日还短,这石头或许还不够坚固,但只要坚持不坠,总有一天,顽石会聚做山丘,乃至是化作大地,有如大地一般安稳厚重。

安忍不动如大地。

这是佛经里,用来形容菩萨的字句。

而现实中,却是真的有强人,心灵可以强大如此。

至于赵成,现在不过刚刚起步。

换好衣服,赵成和同学走出更衣室,入眼所见的,便是宽阔敞亮的巨大场馆。

眼前的体育馆,是巨大的穹顶结构,以银白色的钢梁作为支撑,覆盖上透明度极高的高强度玻璃,一眼就能将天空收入眼里,朴实之中,显出奢华。

赵成就读的是湘南市的清源中学,湘南只是一个三线小城,按照道理,教学资源,是完全无法和一线、二线城市里的中学相比的。

而以前的情况,也的确如此。

之所以学校里会出一个大明星学姐,不过是学姐的家乡是湘南,且出名之前,就在湘南中学的初中部就读,这才高中也在这里挂名。

这也使得,毫不起眼的清源中学,陡然火了一把。

但也仅此而已。

互联网没什么记忆,火过一阵之后,清源中学也恢复了原状。

不过,就在四年前,事情却是陡然发生了变化,那个时候清源中学还叫湘南第三中学。

按照湘南本地的说法,是某个第一排的大人物,因为和湘南有旧,于是帮扶了一下,于是立刻,大量的资源涌来,使得清源中学,无论是教学环境,还是师资力量,都来了一个飞跃,在某些地方,已经不逊色于一线城市。

这种情况下,本来在湘南市属于垫底的清源中学,一下子成了湘南之最。

学校强了,招生门槛自然也是一下子就拉上来了。

好在清源的招生,只招小升初,入学便是六年。

而赵成,那个时候,刚好在清源读初一,搭了波顺风车。

赵成记得,当时因为招生的事情,湘南闹的风波不小。

网上许多声音,都说这对湘南的其他学生不公平,特别是中考生。

而当时清源给出的回应是,清源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清源的学生。

当然,也给出了一批择校名额,属于扩招了。

体育馆,就是那个时候修建起来的,工期三个月,资金据小道消息说,说是花了近十个小目标,算是清源最贵的一个建筑。

至于师资力量方面,文化课方面不提,就说剑道课,以前的清源,是半个月一节,不是不想多开课,而是师资力量有限,着实开不起多的,只能按照国家规定的最低水平来。

至于现在,一个星期两节大课,老师的水准,比之以往,也上了数个台阶,都是真正的剑士。

剑士级,是修行的第二境,若是放在古代,便是登堂入室,已经足以撑起一个传承的门面。

在古代,十万人里,都未必能出一个这种人物。

现代修行普及,也属于十万里挑一,一万个人里,可以出一个。

湘南市人口几十万,也就几十个这种人物。

几十万的人口,只算中学,湘南也有近十个,再加之人往高处走,这种人才,都是去往大城市发展,由此算来,可见稀少。

一个剑士,若是去当私教卖课,一个小时,都是以千来计算,这还是一对一指导,要是人多了,价格只会更高。

指导一个人损耗的精力,和指导一群人,自然是差别巨大的。

学校一个星期两节剑道大课看似不多,但想想一个学校多少个班级,多少学生,就可知学校投入的成本。

更何况,清源的学费水平,和其他中学是一样的。

就学生教的学费,单是一学期下来,剑道大课方面的花销,就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至于说,清源以前给人上剑道大课的老师其剑道水平,未必比得过现在的赵成,只是强在一个经验丰富。

当然,他们全盛时期,定然要比赵成现在厉害,只是年岁大了,无论是生命力,还是心灵,大多数人都会退转。

不是没有越老越猛的“妖怪”,但显然,那种妖怪,不会出现在这种学校里。

这是师资方面,至于教学环境方面,从眼前的场馆,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

“眼睛闭上,但要留一线光明在眼,这取得是晨曦破晓的意蕴。”

“黎明时分结束刹那,太阳那凌空一跃,变的阴阳造化。”

“阴阳造化虽远,但那股意蕴却不远,把握好了,可以养炼精神!”

“同时,心中要剑形长存,意蕴唯有立根,才能真正的化为己用,而心中的剑形,便是意蕴的根!”

“这一点,你们要牢记,离了剑形,一切都只是无根浮萍,都不得风吹雨打。”

“现在吸气!”

温和而浑厚的声音,在静室之中回荡,静室之中的众人,包括赵成在内,纷纷照做。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这个声音里的内容,无疑是真正的真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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