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弱者才用刀剑,欲凭刀剑之利,逆伐

“家师李长生,你应该认得。”李寒衣一字一顿的道。

青袍少年道士作恍然状:

“原来是李先生的高徒。”

他顿了顿,瞥了李寒衣手上精致秀美的剑器一眼:

“姑娘手中剑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利器,若一剑刺来,用不了几个呼吸,你就会跪在地上。”

李寒衣周身气机一震,冷冽道:

“你是说我只能出一剑,就会被你打的跪地不起?”

“恰恰相反,你得跪在地上,不断对我注入内力,求我不要死。”

青袍少年道士的这一句话,瞬间让李寒衣冷冽的气机散尽,沉默了许久,才道:

“师父果然没说错,直言你这个臭道士刁钻古怪,就得先打了再说,不然被你卖了,还会在帮你数钱。”

“李先生是绝对不会这般说贫道的,我与他乃是忘年交。”青袍少年道士郑重其事的说道:

“定是你师兄百里东君在背后说贫道的坏话。”

李寒衣冷淡道:

“他反而觉得要离你这邪门的道士越远越好,等有十足的把握不被你坑害后,方能与你见面。”

“我今日来望城山,就是想来见识一下,他们为何每逢谈及你,脸色总会那般怪异。”

青袍少年道士作沉思状:

“可能是我能掐会算,比如四年前,李先生突然到访望城山,想找贫道算卦,好巧不巧的我不在山上,他在山上住了七天后,始终等不到我回山,这才一脸失望的离开。”

“结果在山下悄咪咪的待了十天,过后忍不住的跑到山上,砍了我身旁的这株桃树,遂作气呼呼的架势离开。”

他轻叹一声:

“这一次,他在望城山附近,硬生生的藏了三个月,着实让我佩服不已。”

“也不知是不是越等越气,转瞬出现在望城山山顶,挥手之间掀翻乾坤殿。”

“你不是说自己十年不下山?”李寒衣疑声道。

“谁说的?”青袍少年道士眉梢微挑。

“早在四年多以前,你师兄王一行游历江湖的时候,就是这么对外说的。”

“所以,是王一行说的,跟贫道有甚干系?”

李寒衣顿感无言,语气之中不自觉的夹杂一丝无奈:

“看来你不仅喜欢坑外人,甚至连自己师兄也不放过。”

青袍少年道士一脸认真的道:

“贫道没有师兄,倒是有一个二师弟,叫作王一行,是以江湖传言,多半是以讹传讹的假消息。”

“我有些明白我师父和百里师兄,一谈论到你,为何总是一言难尽的模样。”李寒衣语气莫名,像是深有体会起来。

青袍少年道士笑道:

“江湖上都说习剑想要有成,唯有三法,挑战剑客,绝境打磨,高手赐招。”

“我这院子的不远处,有一位望城山自古未有的大高手,他可是将剑法练到出神入化的程度,你去找他问剑,能让你大有所获。”

“你还喜欢坑自家亲弟弟。”李寒衣似是气乐了,道:

“听说你是天生的逍遥天境,就算不练武,也有半步逍遥天境的实力,我刚好也到自在地境后期。”

她说到这,拔剑而出,震荡汹涌剑势,竟引满院桃花至周身之中,扬剑斩来之际,剑身绽放绚丽月光。

“月夕花晨!”

青袍少年道士不紧不慢的伸出两根手指,赫然夹住剑锋,淡道:

“弱者才用刀剑,欲凭刀剑之利,逆伐而上,以弱胜强。”

说罢,指尖雷光闪烁,使李寒衣手中长剑震鸣,似是在哀鸣颤栗。

“听雨!”

青袍少年道士颔首:

“原来这柄剑叫听雨,应该是剑心冢所铸,为有剑魄之剑,难怪颇有灵性,竟会感到恐惧害怕。”

他轻敲剑锋,听雨剑猛地被弹飞出去,它竟就这么迅疾逃离望城山,而李寒衣被震退七八步之余,脸上面具亦被震碎。

“婉约淡雅,清冷淡然,倒是称得上是我见犹怜的仙姿迭貌。”青袍少年道士略显惋惜道:

“就是武功配不上自己的姿容,用一柄只会当逃兵的兵刃也就罢了,剑法又很是花里花哨。”

“你知不知道你用这剑法之时,会让自己显的很呆。”

“够了,你不是不会武功吗?”

李寒衣薄怒道:

“方才用的是什么武功?”

“既知贫道半只脚踏在逍遥天境,就该明白我能化用天地之力,方才不过是想要依靠天地五行之力溶解世间万物。”

青袍少年道士轻飘飘的道:

“倘若非要视作武功,不妨叫作《五雷化极手》,不仅能将所谓的神兵利器化为灰烬,还有化功力之力。”

“好一个天生道体的神仙命,隐藏的果然够深,既然敢如此小觑天下剑客和刀客,必然有一身惊世骇俗的神通。”

李寒衣面无表情的道:

“还说我的剑法花里胡哨,不堪一击,看来你是身怀绝世剑法。”

“好,三个月后,我再来找你问剑!”

话落,纵身而起,几个腾空跳跃,便消失不见。

冬去春来,转眼过去两三个月。

这一日,李寒衣如约而至,本来四季如春的庭院,也因她的到来,云雾迅速落下凝结成冰。

“不愧是李先生之徒,短短时日不但入了逍遥天境,还得到十大名剑之一。”

青袍少年道士眼皮一抬:

“铁马冰河,世间至寒之剑,封于昆仑山巅,曾为绝世昆仑剑仙所配,是剑谱排行第三的名剑。”

“我今日再来问剑,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李寒衣神色凛冽。

“你看我像有剑的样子吗?”青袍少年道士双手一摊。

李寒衣嘴角微扬:

“你既视刀剑为孱弱之辈所持之物,想必无需什么剑器,便能施展出石破天惊的绝世剑术。”

“你找我问剑,我若应下,算是在帮你磨炼剑道,贫道从不做赔本的买卖。”青袍少年道士莞尔一笑:

“我有一曲小调,你若是问剑输了,得声情并茂唱给贫道听。”

李寒衣秀眉微皱:

“我不擅曲乐。”

“贫道不会剑法。”庄不染慢悠悠的道。

李寒衣沉默不语,却听青袍少年道士道:

“对自己这般没自信,你若是赢了,不就不用唱小调,若是输了也无妨,仅是跟你性情截然相反的曲调而已。”

“让你把平日里的清冷淡然,暂时性的化作娇俏可爱,权当做是迟来的毁花之赔礼。”

“你莫非忘了此前的一剑,将贫道满院的桃花尽数毁去。”

“听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想赌这一局。”李寒衣银牙暗咬。

“哦,是吗。”庄不染笑了笑,道:

“那你可以即刻拔剑,看能不能逼我出手,”

“你果然如百里师兄说的一样,充满了恶趣味。”李寒衣冷声道:

“此番问剑,你若正常与我比剑,我要是输了,便唱你所谓的小调,我要是赢了,你是不是也应该付出一些什么。”

“都已经跟你比剑了,这不算吗?”青袍少年道士反问。

“你要是输了,我要你再跟我打十场。”李寒衣目露寒光。

“贫道要是输了,你还想问剑,该不会只是想单纯的发泄毒打我吧?”青袍少年道士一脸狐疑。

“敢不敢应下?”李寒衣不置可否。

“感觉贫道亏了,得加上你做十天的厨娘才行。”

“三十场!”

“贫道要你这十天以脚持筷吃饭!”

“自缚双手双脚跟我打五十场!”

“贫道要你这十天走路不能迈步只能跳!”

李寒衣倏地拔剑,阴寒霸烈的剑势冲天而起,如铁马踏破荒原一般朝青袍少年道士覆压而来。

“赵还真,你还真不当人呐!”

刹那间,望城山一山之桃花尽数被李寒衣一剑吸来,万千桃花混杂无匹剑势朝青袍少年道士坠去之时,她再引无穷寒霜之气入剑身,斩出绝艳一剑。

登时,青袍少年道士立身而起,气机大盛之际,庭院有莫名剑气滚动,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转瞬灌满庭院空间。

一时之间,漫天桃花和寒霜剑气被绞碎,李寒衣被禁锢在原地,只感无法做出反击,也无法防御。

庄不染身形一闪,出现在李寒衣面前,并指为剑,对其眉心一点,面具化作齑粉之余,一个脑瓜崩弹在她额头,立马鼓起一个大包。

须臾间,剑气空间溃散,李寒衣忍痛摸向鼓起的大包,没想到轻抚之后,反倒差点把眼泪疼出来。

“你这是什么剑法?”

“灭天绝地剑廿三!”庄不染瞧见李寒衣额头突兀的鼓包,欣然道:

“头角峥嵘之辈,才不负剑仙之姿。”

(本章完)

第176章 物物而不物于物,念念而不念于念

“输赢已定,念在你有伤在脸,便先做十日的厨娘吧。”青袍少年道士笑呵呵的道。

“你还说自己不曾练武习剑?”李寒衣寒声问道。

庄不染轻描淡写的道:

“都言习剑想要有成,得挑战剑客,绝境打磨,高手赐招,然而这都是平庸之辈之路,如贫道这般存在,自能以天地自然为师,通达天道之余,便已贯通百家武学。”

“你既通达天道,又有逍遥天境的战力,为何不跟赵玉真一般,成为望城山历代最年轻的紫袍天师?”

“贫道在江湖没甚威名,都引来你这等人来望城山问剑,若是再有响亮的名号,只怕更没什么清静可言。”

青袍少年道士抬手示意庭院灶房的方位,道:

“快到用膳的时辰,又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小半个时辰后。

庭院凉亭内,青袍少年道士看着桌上五六道黑不溜秋的菜肴,不禁将眸光落在面色如常的李寒衣身上:

“你娘李心月是剑心冢传人,你爹雷梦杀是雷家堡传人,你师父更是好美酒好佳肴的李长生。”

“可你做的几道菜,让贫道不得不怀疑你有跑到唐门学艺。”

他语气微顿,叹息道:

“这是打不过贫道,便想下毒暗算我呐!”

李寒衣一听,心中的郁气莫名消散大半,道:

“年幼在家时,我爹娘怎会让我烧菜做饭,拜师离家后,更是一心修习剑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把贫道的灶房烧了,已算是厨艺精湛?”

青袍少年道士说完,李寒衣刚要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忽地蹙眉,却是牵动额间肿包。

“要不你还是赶快离开望城山,贫道”

庄不染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寒衣打断:

“说十天就十天,我向来不是什么出尔反尔之人。”

“行,那你现在就给贫道展示一番以脚持筷的本领。”青袍少年道士嘴角噙着笑意。

李寒衣一脸的云淡风轻:“我不饿。”

“也罢,你现今就跳着去取一份膳食吧。”青袍少年道士退而求其次。

李寒衣似是早有应对,嘴角一撇:

“跳就跳。”

说完,一跃十余丈,来到别院外,大抵一炷香的时间,跃回庭院,再将手提的食盒放在凉亭内的桌上。

“怪不得去了如此久,等自己吃饱喝足才回来是吧。”青袍少年道士悠然道:

“嘴角还不知道擦干净。”

李寒衣一愣,倏地转身,悄然无声的拔出半截剑身照了照,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又被捉弄了。

“赵还真,幸亏你常年待在望城山,不然早就惹了众怒,落得个喊打喊杀的境地。”

“这般凶巴巴的性情,就应该姓雷,姓什么李。”

“你”

“你什么你,身为厨娘,还不赶快把桌上你做的这些菜拿去倒了。”

青袍少年道士末地不忘添一句:

“记着不能迈步只能跳。”

李寒衣眸子微凝,神色冰冷的端菜跃起。

十日后。

“你这是什么.词艳曲。”

却见李寒衣看着云雾化作的小人,活灵活现舞动着一首曲乐。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面前撒个撒娇,哎呦喵喵喵喵喵。”

“有时候我懒的像只猫,脾气不好时又张牙舞爪。”

“你总是温柔的,能把我的心融化掉,我想要当你的小猫猫。”

李寒衣实在是忍不可忍,一剑将云雾小人斩灭。

青袍少年道士很是认同的点头:

“这首小调,的确太过为难你,你又不是青楼花魁,如何能表现出该有的柔情蜜意。”

“赵还真,不要忘记你出家人的身份。”李寒衣冷笑一声:

“你可知我爹因为爱去这种地方,一旦被我娘发现,就要被罚跪几天几夜,身上还没一块好肉。”

“心剑传人名不虚传,果然驯夫有道。”青袍少年道士抚掌微笑:

“贫道还有一首颇为合江湖少年意气的小调,说的是七名剑客一旦合璧,就能护国护家的曲子。”

他袖袍一挥,天上云雾落下,化作七个持剑小人,它们舞剑之时,曲乐起,歌声出。

“怎么活.也就是一辈子,怎么活.也不过一百年。”

“过就要过得有滋有味,活就要活得神采飞扬。”

“男儿有胆气,仗剑走天涯,女儿有剑心,柔情满山冈。”

曲停,声止。

青袍少年道士轻笑:

“让你这有剑心而无柔情的姑娘,唱这首小调,倒是格外的有趣。”

李寒衣冷哼一声:

“赵还真,你若真闲着发慌,就学你师兄王一行游历江湖。”

庄不染眉梢微扬:

“虽说你的性子清冷淡然,但应该还有温柔细腻的一面,不然怎会创出‘月夕花晨’这种煞是好看又不中用的剑法。”

他笑语晏晏:

“不如你就唱第一首?”

“做梦!”

李寒衣酝酿了一会儿,便开始轻声歌唱第二首曲子。

“勉勉强强,多亏你有一副好嗓子。”青袍少年道士抬手道:

“雷姑娘,你可以走了。”

“臭道士,再跟你说一遍,我随母姓。”李寒衣转身离去之际,脚步一顿,扭头道:

“据我观察,你分明是一个喜欢玩闹的性子,为何不下山,像你师兄一样游历江湖?”

“贫道不幸,师弟皆是痴情脑,可谓是本来逍遥仙,偏要坠凡尘。”

“他们一个敢直接跟一眼心动的女子问询,姑娘是否婚配,一个宁愿命都不要,能为情爱死。

青袍少年道士一副望城山大师兄的架势:

“贫道只好受一些累,留守山上,看顾他们一二。”

“一年以后,我若能破了你打败我的剑招,你随我下山,如何?”

“就凭你?”

青袍少年道士斜了一眼过来。

“走着瞧!”

李寒衣纵身而起,消失不见。

少顷,吕素真迈步走进庭院。

“师父,满意了吧。”

青袍少年道士漫不经心的道。

“对于玉真而言,无量劫终究是抵不过桃花劫。”吕素真颔首道。

“师父,你就不怕我也坠入桃花劫?”庄不染笑问。

“善用外物而不被外物所役使,生起念想而不执着于念想,此谓物物而不物于物,念念而不念于念。”

吕素真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若是这般通明心境也坠入桃花劫,只怕玄门之中,无一人能渡此劫。”

青袍少年道士点了点头,很是认同的道:

“师父所言极是,我就是世间女子最是求而不得的好儿郎!”

吕素真闻言,笑骂道:

“好不要脸皮,难怪一行但凡提起你张口闭口言师兄,在外行走也自称是老道座下的二弟子。”

“弟子就是太出挑,不免让王师弟自愧不如,让出大师兄之位。”

青袍少年道士看向吕素真:

“今后您老也不用耗费心血,为玉真破所谓的天命,有能遍观山外一切事的符箓,外加桃花劫已消,大抵没了应劫之时。”

他话锋一转:

“其实要我说,玉真应劫也没有什么不好,只因他身死,是真能回到天上做逍遥自在”

青袍少年道士话尚未说完,面前的老道士忽地消失不见,似是怕自己按耐不住收拾某人。

可由于哪怕自己出手也打不中,索性来了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青袍少年对此,只是慢悠悠的重新躺在老桃树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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