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逼问毁箱者

“敲倒后,李亮、我,还有袁小美他弟弟袁利军,三个一起冲上去,把那俩货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李亮敲得太结实了,不是说着玩,人真被他敲晕了,绑绳子的时候都没见怎么动弹,搜身的时候也没咋动。”

“但那俩狗日的一直这样晕着不是办法呀,得弄醒。不弄醒怎么盘问?这两家伙到底啥来头,为什么要开着铁皮船去深海炸你的网箱,我和李亮可好奇得紧呐。”

“我们用桶打来海水,往他俩身上头上直浇。才浇了一下,两个就都醒了。”

“我和李亮就站那儿问,问他们是怎么找到网箱那儿去的,为什么要把网箱给炸了。搜身没能搜到啥名堂,肯定只能逼他们自己说了!”

“那俩狗日的也不晓得是真被敲傻了,还是假糊涂。反正被咱们弄醒后,不管怎么问,摇着头,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李亮也没那耐心,直接继续动粗,左一棍右一棍的,敲也敲不死,但痛得他俩嗷嗷叫,李亮还是挺会掌握分寸的。”

听到这,梁自强真没想到,原来李亮、林百贤急着找自己,是为这事。

更没想到,自己正愁四处都找不到炸网箱的人的,三艘钢船在深海寻找半天也没能找到,不料对方却自投罗网,撞林百贤、李亮手里头了。

为了自己这事,林百贤跟李亮都捅破那层多年的隔膜,来了个携手合作,也真难为林百贤了。

“你俩干得可真叫漂亮!”梁自强感激地夸了句,“后来招了吗,那两人?”

这个答案,他太想弄清楚了。

“后来口是开了。”林百贤接着说道。

“痛得敌不住,那两人才承认他们的船确实不是撞礁撞沉的,是去炸礁了。但为啥要炸,他们说平时都是在海上到处转悠,碰到哪有石斑就炸。那天瞎转着就转到了一个地方,看到有很大一圈礁石,旁边围了一大圈的网箱。”

“他俩平时搞鱼都是图省事,直接炸,二话不说就往那儿扔炸药,不管礁石里的石斑还是网箱里的石斑,反正一起炸了好捞走。结果才扔了两三下,就把自己船给炸到了,再后面就是急着往岸边逃回了!”

“他们一口咬定是无意中发现那圈礁石跟网箱的?”梁自强寻思着问道。

他在想,对方这种说法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大。

“是不是真的搞不清,李亮都威胁要把他们扔海里了,他俩还是咬定这么个说法。后来李亮跟我商量一下,觉得还是把你送到你跟前来,让你自己来问。”

“我俩开船回了村里,到你家一问,你还没回。我是知道你出海一般都得要几天,可这事情急,肯定指着你能早些回村啊!但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后来我和李亮就把那俩狗日的绑着送去派出所了!”

“你要想问明白,得现在赶紧去镇上派出所,找他们好好问问!”

听林百贤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明白后,梁自强谢了他几句,赶紧又跑去了李亮家。

在李亮那儿,听李亮简单说了下情况,然后向李亮也道了谢,梁自强才回了家。

现在是大晚上的,去镇上肯定是不合适了,只能等明天再说。

第二天梁自强就跑去了镇派出所,找到了龚所和老徐他们。

老徐告诉他,那俩人他们已经审问过了,说法上基本跟梁自强在林百贤那儿听到的一致。

就是在海上转悠,胡乱发现了那片礁石和网箱,然后就动手炸石斑了。

其实派出所也对这说法多少有点存疑,但不管怎么审,那两人也不改口,只能将信将疑了。毕竟除了面前这两个人,也没其他证据和线索。

“那两人是不是咱们本县的人?”

梁自强想想,只能看看对方是哪里人,看能不能从这个角度捋捋到底怎么回事了。

“这个都问清楚了,是鹏澳县的,但不在咱们潮洋镇。两个人一个地方,都是铁牛镇,牛角村的!”

铁牛镇?

梁自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自己跟铁牛镇有发生过任何关系。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一点关系都不存在。

“人现在哪儿?我能去看一眼不?”梁自强又问。

“已经不在这,关看守所去了。他要是随便炸点礁事情就不大,但他还炸了网箱,破坏财物,也是破坏养殖业,不可能就这么放掉,牢肯定是有得坐!”老徐告知道。

随后,梁自强又根据老徐说的,找去了看守所。然而那两个人,他是真不认识。完全可以肯定,一眼都没见过。

就算这样,梁自强没彻底放弃,又特意跑去了铁牛镇的牛角村,一番了解,发现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渔村。

在村里问了很久,也没能发现那两个叫佟雨生、牛训的人有啥特别的地方。那两人平时还真喜欢租船、借船去海上转悠,搞鱼。

就算再花精力查找,也不可能有额外的什么答案了。

至于沉在海里那条铁皮船,要是去捞起来那可就大费周章了,而且那船极大可能是租的,从船上也注定不可能找到什么另外的线索和突破。

既然这样,梁自强也不能放弃出海,一直耗在这事上面,只好回到了鲳旺村。

回村后,他又去了趟阿贤、李亮家,把事情后续的状况跟他俩说了声。

聊天中,顺便问了下他们俩现在在浅海搞捕捞的情况咋样。听李亮阿贤透露,还是老样子,碰到手气爆发的时候一天能有大几十的收入。

手气一般的话,浅海中也就二十三十块的鱼获打发掉一整天。

但这些其实也还好,最头大的是整个冬天。淡季从11月就开始了,然后到4月多才开始有鱼虾返回浅海,整整长达五个月的时间,林百贤是呆在家没收入的。

李亮比他好点,冬季会偷偷地跑去龙居岭,拦截一点冬汛鱼。

梁自强听着听着,替他们粗粗算了笔账,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一直在考虑,作为船队的话,自己手里才只有三艘钢船,规模着实太秀气了点。

他想添置船,然而可靠的船长人手一直都是个大问题。

李亮、阿贤跟他一起哥们多年,人是肯定没问题的,再加上这次二话不说逮住炸网箱的人就替他死干,对他的情义那是没有半点掺假的。

要是能请他俩一起过来做事,直接把他们当船长培养,以后肯定是非常得力又靠得住的自己人。

这事对李亮阿贤来说其实也是好事一件。以前他是想着这两人自己都有船,所以不会跑来哪自己干。可现在算了下,以自己拟定的船长待遇,他俩在自己这儿干船长的话,收入不仅不比现在低,还会要高出不少!

尤其是每到冬捕那几个月,毫无悬念要比现在这样子强。

这可不就是妥妥的,后世所谓的“双赢”么?

“亮子,阿贤,你们舍不舍得把你们那木船先放到一边,来我这,和我一块儿干?!”

梁自强看向了他们俩,问道。

(本章完)

第443章 求上门来

李亮、林百贤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还没太听明白梁自强的具体意思。

“是这样,先在船上干一段时间船员,然后大副,我会很快再买新船,让你们俩来干船长。你们俩学这些东西应该都不慢,估计最迟到下半年搞冬捕的时候,你们已经可以干上船长了。船长不拿工钱。”

梁自强顿了一下:“拿十个点的分成。赶上冬捕的时候,分成比自己在浅海撒网应该都能高出很多!”

他把最近手里船长分成的情况给他们透了透。

林百贤的账太好算了,他只稍稍把自己目前的收入情况对比了一下,立马就觉得去梁自强那儿当船长要强出太多了。

“有十个点?我算了下这比我现在多很多啊!这咋不去,谁不去是傻子!”

林百贤当即就决定了。说完了这话,才意识到坐在一旁的李亮还没做决定,这会儿后者正一脸被骂了的表情看过来。

“我不是那意思,是说我自己不去是傻子,没说你傻啊!”

意识到不妥,林百贤越描越黑地解释了一句。

“得了,我要不去就成傻子了,这还能不去么?”

李亮显然也是盘算了一下,就算他的情况好于林百贤,但也是不如去梁自强那儿干船长更强。

“对了,我去你那后,我弟他一个人肯定没法开木船出海撒网,要是他愿意,能不能也去干个船员,整理鱼获?”林百贤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同样,李亮也提到自己小舅子袁利军。

“本来就需要船员,他俩只要愿意,过来干船员呗!”梁自强当即答应。

林百贤弟弟林百义干事还挺勤勤恳恳的,干个船员肯定没问题。

至于袁小美的弟弟袁利军,听说有时候嘴是损了点,但大问题没有。

做个普通船员,问题也不大。但若是想往上成长到大副之类,那就得他自己把性格稍稍改一改,能够跟大伙更愉快地相处了。

决定了这件事,梁自强准备过段时间就去着手适当扩大船队规模的事。

但眼下还有更急的事情要做。又是4月多了,野生明虾也到了开始集中起来产卵的时节。

梁自强与父亲、大哥一起,根据前两年的经验,继续在浅海中撒网捞到大量的亲虾,然后带回到村里亲虾池中,准备用来孵化虾苗。

为了保证明虾不出现一代一代的退化,还是得以当季捕捞的野生亲虾为主,再作为虾苗的来源。

蓝蛤、薄壳、沙蚕这些,也都顺便从海里面捕捞来不少,继续用来放到虾塘中繁殖生息,作为养殖明虾的辅助饵料。

这天刚从浅海捞了大量亲虾、沙蚕回来,上了岸正在海边路上走着,就见一个人一颠一颠小跑着赶上前来,看那身影却是郑六。

“得福老哥呀,阿强呐,你们这是出海回啦?真是有阵子没见着你们了,有空不,要不去我那屋里坐坐,都是老朋友了,聊会儿天?”

一跑近,郑六脸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很努力地笑,冲他们父子几个打招呼道。

“去你那坐?聊天?”

梁父像是听到了西游记一样,搞不懂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事突然拉他们过去纯聊天,这种事以前可从来没有过,也不知突然哪根筋错了位。

“你要是忙没得空,咱几个就站在这瞎聊会儿也成!”

见梁父几个站着连一步都没要动的迹象,郑六打了个哈哈,笑得还是那么恳切:

“阿强侄儿,得福哥啊,跟你们说个事。我前阵子去外村,还有县城这些地方,碰见好几个人,你知道他们一提起咱们鲳旺村,头一句说的是啥不?”

“啥?”

“明虾!他们都说咱们鲳旺村产明虾,出来的明虾是响当当的好!我听了脸上可有光了,我说那还用讲,那是我老哥、我侄儿养的虾呀,能不好么?别说全县,就是全阳海,还有谁能养得出这么好的虾?!”

郑六说得情真意切,脸上颇有光彩。

老哥梁得福、侄儿梁自强听得表示一脸蒙,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天起突然多出来这么一个老弟、叔叔。

不仅懵逼,还听得有点尴尬。

但是郑六他不尴尬呀,继续乐呵呵地拉住他们说道:

“这么好的东西,就是该往外好好推销,使劲多推销,你们说是不是?我最近就在想呵,我既然是在咱鲳旺村搞收购点的,怎么能在一旁偷懒,不去出这份力?哪怕不说全部,至少也多少出点力,你们那明虾,我能拿来卖一部分都好!老哥,侄儿,你们说是不是?”

话说到这,算是把尾巴给显出来了。

梁自强看了他一眼:

“你就说吧,最近是不是有人找你,想求购咱们养殖的那些明虾!”

这事明摆着。什么脸上有光,什么使劲推销,都是鬼话。肯定是因为现在梁家养的明虾在市场已经打开了销路,也打响了名头,越来越多的人想来拿货,于是碰上郑六就向郑六打听。毕竟郑六就是鲳旺村的,在他们看来肯定跟梁家熟络。

被梁自强一句话给戳穿,郑六愣了一下,但笑容马上就复活过来了,依然毫不尴尬:

“可不是?都说这虾好卖!阿强你看呵,你们自己装出去卖还得油费,要是卖到我这,省了时间还省了油,是不是?当然了,不瞒侄儿你说,你郑叔现在生意少,都有点搞不下去了,你这也是在给你郑叔活路啊!交情归交情,这事我得先好好说声谢才行!”

郑六说他生意越来越淡,这个倒不像有假。因为梁自强知道,韦攀那家伙搞了条收鲜船在海面晃悠,截了各村收购点不少的胡,郑六也是典型受影响的村贩之一。

“不是吧郑六,”梁父不紧不慢道,“我们那虾也就只值四块钱的货色,能有你说的这么神,那么受欢迎?你这话有点吹了哈!”

梁父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头一年卖虾的时候,郑六其实也跑到虾塘边找他们谈过。但当时县城普遍已到了七八块的收购价,郑六却认为这虾塘中无非是些养殖虾,顶多只能按四块钱来收购,半分都不肯再往上加价。

也因此,当时双方没谈成,后来明虾越养越多,梁自强却再没找过郑六卖明虾。

梁父说这话,自然就是还记着当年那事,刺他几句。估计郑六现在想起那事,想抽自己嘴的心思都有了,坐失良机啊!

然而梁自强还是想错了。郑六听了梁父的话,把眼一瞪,愤然道:

“什么,四块?!哪个有眼无珠的草包,这么好的虾,这是四块能收购得到的?老哥,世上总有这种不识货的蠢东西,眼睛怕是被眼屎给糊住了!这种蠢人你没必要跟他计较。依我看,你们这就是野生虾,比一般的野生虾还要好,谁拿养殖虾跟它比,我骂他个狗血淋头!”

这番话一出,梁自强父子三个都齐齐地呆滞了一下。

虽然他们也从来没当郑六是啥皮薄的人,但也没想到这厮脸皮的厚度最近又见长了,到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啊!

梁自强想了想,原本只以为自己家的隔墙砌得太厚,登峰造极,现在看来还是不如郑六的脸皮之厚。

“那你觉得该卖哪个价,才是个聪明价?”回过神来的梁自强也有些乐,反问郑六。

“这还用说,必须得跟市场上野生明虾一个价呀!比如说最近,野生明虾是十二块五毛,那你这明虾要是卖给我,我肯定按十二块五来收啊!”郑六毫不含混道。

“现在也没虾。你也看到,虾塘全都清空了。”

“我是打个比方。明年野生明虾要是十三块,那我就按十三块给你们收!你们看怎样?”

“明年的还是虾卵呢!”梁自强指了指身边这些刚从浅海捞回来的亲虾。看来,郑六这是打算把这批虾从娘胎里就给预订下来啊!

“要是养得顺,明年出来的虾产量高,就按你刚说的,我会考虑腾几亩的虾出来卖给你的。都是一个村的,好说!”

梁自强见郑六求了这么久,都能自己把自己骂个体无完肤了,于是也松了口,答应漏一些给他。

当然,他这么决定也有自己的考虑在里头。

一来,只要价格是同样高,就近卖一批给到郑六确实更加省时省力也省油。

二来,韦攀那儿自己不仅卖给了大量的明虾,以后还会有很多的笛鲷、石斑卖到那,另外深海相当一部分鱼获也是卖给了韦攀。

但是渠道也不必全放在一家,分出去一点到其他渠道,也是有必要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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