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誓言

布政司衙门右手边是三和卫所,虽然是一套班子,但是却是两处门头,并不相连,中间是一个长长的巷子。

高高的围墙遮掩住了太阳,三人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拉得老长。

不时有路过的官兵或者捕快朝着汪旭打招呼,偶尔目光还会特意照顾下两个女子。

布政司衙门当初修建的时候,也是同和王府一样,先圈地,所以围墙很长很宽,三人走了很长时间,才走到了尽头。

拐过弯,沿着另外一条水泥道走了一会才看到“三和监狱”四个金漆大字。

门口站着两个值岗的捕快,对着汪旭点点头。

“那是男监。”

汪旭继续朝前走。

“那个肯定是了。”

将桢指着“三和女监”四个大字道。

汪旭笑着点点头。

走到门口对着女捕快亮了一下令牌,直接带着两女绕过影壁墙,进了院子。

院子里除了两排红砖黑瓦房子,一条石板路,十几棵树,什么都没有。

与外面森严壁垒的高墙完全不相称。

这就是以后她们要工作的地方?

“就这?”

将桢愁眉苦脸。

如果不是刚刚见识过布政司衙门里的阔气,她就不会这么沮丧。

“曹捕头……..”

汪旭冲着一个身段高挑的女子挥手道,“给你送了两人过来。”

曹小环穿着一身利索的黑衣黑裤,挽着高髻,脸面清秀,头发一丝不乱,她打量了一下两女,笑着道,“原来是将屠户家的闺女和洪安。”

将桢道,“你认识我爹?”

曹小环笑着道,“笑话了,以前白云城才多大的,统共就两条街,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认识谁。

哪里像现在,大街小巷,不熟悉的,都能绕晕了。”

将桢道,“那是,我都不知道这一片什么时候建的房子呢,刚刚我都迷路了。”

汪旭道,“曹头,人我带过来了,我不管了,这就走了,你们慢慢聊。”

“慢走不送,”

曹小环等汪旭消失在影壁墙后,看向两女,脸上也没有了笑意,板着脸道,“你们一个是四品,一个是七品,功夫自然不需要多说。

但是捕快有捕快的规矩,依然要训练。

周寻!”

“到!”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立马奔过来。

曹小环道,“你带她们熟悉规矩。”

“是。”

周寻应好后,对着两女道,“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周寻进了一处宽大的房间,青石地板,里面两张长桌,四条长椅围着,除此别无他物。

周寻从长条桌上的纸堆里抽出来两张纸,一人面前放了一张,然后道,“这上面的内容先背下来再说吧。”

“捕快条例?”

将桢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还要背啊?”

她来做捕快,一是为了脱离她老子,二就是为了不再继续读书。

虽然她与她老子不对付,但是有一点非常认可她老子说的话,女孩子字认全了就行了。

周寻面无表情的道,“捕快条例是和王爷写的,所有捕快不但要会背,还得这么做。”

“哎,”

将桢等周寻走后,趴在桌子上,两只手拿着纸,一脸生无可恋的念道,“第一条,三和捕快属于百姓,为百姓服务。

第二条,捕快的任务是依照律法维护公共秩序和社会治安,防盗、防火、防抢,保护百姓财产,保护百姓的权利和合法利益,保障三和发展。

第三条,不得敲诈勒索或者索取、收受贿赂.”

越读声音越小,有气无力。

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洪安道,“搞咩啊,这么多,怎么背啊?”

洪安摊摊手道,“你不想做捕快啦?”

将桢道,“来都来了,还能走啊?”

洪安笑着道,“那不就得喽,赶紧搞掂啊。”

将桢深吸一口气,紧握拳头,大声给自己鼓气道,“我是叻女,湿湿碎喇!”

两人低头开始背起来。

一直背到头昏脑涨,到下晚的时候,才勉强记完。

周寻来检查,洪安从头至尾,流畅的,一字不差的背诵完了,将桢磕磕绊绊,但是,最终还是背完了。

周寻拿出来水獭旗,挂在中堂上,对着两女道,“举手握拳,跟我一起宣誓。”

周寻举拳。

两女也跟着举拳,这种场景洪安是最熟悉的,凡是进和王府的侍卫,都是要宣誓的。

她听见了脚步声,回过头发现身后多了两排人,都笔直地站着。

周寻大声道,“我宣誓!”

“我宣誓!”

两女也跟着一起喊道。

“我志愿成为一名捕快,保证忠于三和,忠于律法;”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恪尽职守,不怕牺牲,生死于斯……”

“我是黑暗中的利剑,三和的守卫,守护百姓的坚盾。

我将生命与荣誉献给三和!”

两女的声音愈发高亢,好像心中陡然充斥了什么似的,心情激昂。

周寻回转身看向缓缓走过来的曹小环后,立正行礼后,默默地走向了队列。

曹小环道,“你们已经宣誓了,就得遵守,切莫做违背誓言之事。”

“是!”

“你们在学校里也学过队列,这就是极好的了,省得训练,”

曹小环接着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捕快的形象,这意味着你们的端庄举止就不能在和以前一样。

周寻!”

“到!”

周寻出列。

“她们两个就交给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带着她们。”

“是!”

曹小环点点头后就出了屋子。

将桢与洪安正式开始了自己当捕快的日子。

只是她们没有想到是当捕快会这么苦。

大中午的,太阳正毒,白云城不管是商户,还是居民,都躲在屋里不出门。

而捕快却得站在烈日下训练。

稍息、立正、向左转、向右转,枯燥乏味。

每日皆是如此。

弄得她们都没时间练习功法。

但是曹小环却说,捕快第一重要的是纪律,无规矩不成方圆,没有纪律的队伍是缺乏战斗力的队伍。

“明明是和王爷说的。”

洪安忍住了想出声反驳的冲动。

当初,是她在和王府亲耳听见和王爷这么吩咐沈初和包奎的。

(本章完)

第197章 开荒

将屠户背着手,在女监大门口溜达溜达去,不时地朝着里面张望一眼。

看到一个女捕快走出来,便急忙上前道,“姑娘,我闺女呢,怎么没出来?”

女捕快摇摇头道,“替你传达了,你闺女不见你,说正忙着呢。

你啊,还是等她下次有空再来吧。”

“啥?”

将屠户气得一蹦三尺高,“不见老子?

这像什么话!”

女捕快点头道,“行了,话我已经送到了,不见你可不管我的事。”

然后就在门口继续笔直的站着值岗。

“哎,果然是女大不由爹啊!”

将屠户气急败坏。

白云城这些年的变化太大了,特别是西江南岸这边,他来的甚少,想不到来这里之后,居然转迷糊了。

到处是居民房子、作坊,一栋又一栋,大道小巷子,一条又一条。

好不容易找过来,闺女居然不见他!

气人不气人!

要不是门口站着两个三品的女捕快,他真的想闯进去,好生把闺女给骂上一顿!

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居然成仇人,太不讲良心了。

又抬头看了一眼女监,无奈之下,只能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路过西江大桥的时候,站在桥上点着烟杆,看着西江上往来不断的大船小船,搬上搬下的货物,想着那箱子里面也许是金子、也许是银子。

总比自己卖肉有出息。

可自己除了会杀猪卖肉,还会做什么呢?

叹了口气,烟杆插在腰带上,背着手慢慢悠悠地继续往家走。

路过白云城大广场,这里一如既往的热闹。

广场的正北方有一个木头搭的巨大台子,对三和卫所来说,这里是点将台,每次出征,何吉祥或者沈初总要对着下面的士兵和白云城的居民说上两句鼓励士气的话。

对布政司来说,这里是断头台,凡是犯了死罪的犯人,都在这里斩首示众。

平常时间,便是那些唱戏的、说书的、耍杂艺的地盘。

每个时辰的使用价格都是不一样的,最贵的便是晚上,只有那些北方过来的唱戏的才舍得花五百个铜板租用两个时辰。

太阳落山之前的价格也不便宜,此刻正被唱南州戏的占着呢,下面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大多数是南州过来的流民,毕竟是南州话唱的,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岳州、洪州人,一句也听不懂。

老少爷们,叫好声不断。

收赏钱的铁盘子,被一枚又一枚铜钱砸得咣咣响。

将屠户眼看铁盘子就要到自己跟前了,转身就走。

广场东南角的公告栏边,同样围着一圈人。

出于好奇,他也挤了过去。

虽然他不识字,但是依然对着公告栏上的白纸黑字睁大眼睛。

“什么意思啊这是?”

他用手戳了戳旁边的一个熟人,专门制作箩筐的孙瘸子。

孙瘸子四十来岁,浑身上下干巴巴的,用手都掐不出肉,唯一出众的就是他发财后特意蓄的胡子了。

他捋捋胡子,笑着道,“衙门的公告。”

将屠户翻了个白眼珠,没好气道,“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公告,关键上面说了什么?”

孙瘸子道,“衙门让大家去开垦东边的沼泽地,谁开荒就归谁所有,可以办房契和地契。”

将屠户眼前一亮道,“有这样的好事?”

三和地大物博,一般情况下来说,只要是无主之地,你想怎么种地,怎么建房都没人管,无非是没如果没有通过审批,布政司不认可,没房契地契罢了。

但是,白云城不一样,随着这两年的发展,人越来越多,白云城在不停的扩展,有路的地方就有房子、田地、人烟。

是个人都想住在繁华的地方,离城区越近越好。

不至于打个酱油都要跑上二十几里地。

白云城的地现在紧俏得很,没有布政司审批,想建房难比登天。

现在也就剩下东边那边烂泥滩子没开发了,距离布政司衙门不足十里地。

“没那么容易哦,”

孙瘸子笑着道,“烂泥地里,人马陷下去不露头,你得运多少土才填得上?

人工、车马费都是钱,开一亩地出来,得一两银子!”

将屠户叹气道,“这倒是,没点家底,还真折腾不起来。”

其他人大多也是这么个想法,有那功夫,还不算翻过白云山往西边去,大片大片的荒地,一把火烧过去,就全解决了。

开垦沼泽?

吃力不讨好!

但是没过两日,随着大批匠人、民夫往东边继续修路的时候,三和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据说这是由西往东,直接通往西江出海口的道路。

有了道路,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修路得过好处的三和人非常的明白!

干了!

三和的人开始拖家带口,牵骡子、赶驴子随着修路队伍开荒。

林逸坐在一棵大树根上,看着不远处一支又一支的开荒队伍,感慨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实乃是至理名言!”

善琦与这位和王爷处的时间越长,越发佩服这位和王爷!

说他不学无术是对的,但是往往又有惊人之语!

一句话就能揭露所有事物的本质。

“哎,还是太穷啊,”

林逸叹气道,“要不然本王就在西江上再架一座桥。”

眼前一座西江大桥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了。

西江两岸想要协同发展,就必须再重新建桥。

“过些时日,市舶司会押送十万两银子过来,”

善琦笑着道,“到时候也可缓燃眉之急。”

“这十万两,留一万两还债,”

林逸无奈的道,“每家给上一点,主要是为了告诉他们,本王还没忘记这笔账,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善琦忍不住道,“三和钱庄也可以抽调一点银子。”

“不用,三和钱庄早晚是下蛋的母鸡,”

林逸笑着道,“杀鸡取卵,未免没意思。

金鸡山的金矿还是入不敷出?”

他从来没有想过开金矿还能赔钱!

每个月白花花的银子花出去,只能得一点金砂!

“王爷恕罪,金鸡山的矿乃是贫矿,开采不易。”

善琦低头不语。

林逸发狠道,“承包出去吧,留着也是赔钱货,公开竞标,谁给的价格高就给谁。”

总比砸在自己手里好。

“王爷英明!”

善琦长舒了一口气。

外面很热,林逸不愿意多待,径直往回走。

刚到王府门口,便看到了叶秋与江四喜,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儿,一言不发。

林逸笑笑,没搭理这师徒二人,直接进去了。

江四喜等林逸进去后,眼泪水刷啦啦的下来了,哭着道,“师父,你一定要替徒儿报仇啊!

这韩德庆打徒儿,这不是打师父你老人家的脸嘛!

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废物。”

良久,叶秋的嘴里才蹦出来这两个字。

“师父!”

江四喜噗通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给师父你丢人了!”

“从今日起,为师正式传授你辟邪剑法!”

叶秋淡淡道,“学成之后,天下大可去得。”

“啊”

江四喜的哭声更响亮了,“徒儿觉得自己真是混账,韩大人这一顿揍,把徒儿打醒了。

徒儿觉得还是不要与他多计较的好。”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他一个正妻,两房小妾,要是练了辟邪剑法,以后何以正夫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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