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浑水摸鱼

精铁打造的锥形箭头撕裂空气,木质箭杆上的翎羽既起着平衡的作用,同样也与后世才兴起的流动力学不谋而合,铁箭呼啸破空。

不过须臾之间,已有十余人倒在凌厉迅捷的铁箭之下,便是禁卫们身上的身着铁甲,也挡不住那刚劲霸道的铁箭。

“好!”

“好箭术!”

刘显见状不由得高声大喝一声好,挥剑直指前方,高声厉喝道:“将士们,给我杀!”

同为禁卫,原本双方的实力并没有太大的悬殊,虽说刘显一方的人数更多,可拱卫在福宁宫四周的禁卫们皆为赵宗全的亲信,实力甚至犹有过之,而且还占据着地利,可一个能够数石强弓,视铁甲如腐土的神射手,却足以将刘显一方的优势扩大至最大。

不过须臾之间,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背后的箭囊已然射空,手中铁胎大弓往背上一挂,原本挂在背后的两支铜锤已然被取了出来。

铜锤锤柄长约两尺左右,锤头不大,只如成人拳头一般大小,形似南瓜。

只见那络腮大汉抄起双锤,大喝一声,便如虎入羊群一般,飞奔着冲入厮杀的军阵之中。

“杀!”

一声暴喝,宛若天际雷鸣,又似虎啸龙吟,带着无边气势。

自下而上的一锤挥出,当先的禁卫避无可避,只能横刀格挡。

却只见铜锤径直将那精钢打造的钢刀锤成了U形,雷霆万钧的力道径直砸在那禁卫的小腹处,澎湃无比的力道径直将那连人带甲近有三百斤的禁卫凌空抽飞,砸在其身后的一众禁卫身上。

可那大汉前进之势却没有丝毫停顿,旋身横锤,又砸中两个禁卫,将人抽飞,身如陀螺般旋转,双锤似桨,随身而走,再加上那如熊似虎的巨力,不过片刻,便如骑兵锋矢一般将原本还勉励支撑的禁卫阵型凿穿。

“好!”

“好气力!”

“好锤法!”

“好一员虎将!”

刘显见状脸上不禁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来,有些激动的喊着。

双锤犹如老牛顶角一般,顶在拦在面前的最后一人的胸膛之上,直接被砸飞,撞在门上后又弹落在地。

旋即只见那络腮大汉三步并作两步,及至门前,手中铜锤悍然砸出。

殿内,赵宗全神色紧张的坐在龙椅后头,听着殿外传来的厮杀声,金铁交织之声,惨叫声,紧张和担忧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始终萦绕在赵宗全身后。

这场宫变来的太过突然,完全超乎了赵宗全的预料,也将赵宗全温水煮青蛙的盘算彻底打乱。

赵宗全虽然料到了曹太后不会善罢甘休,可他却没有料到,曹太后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对他动手。

自己可是皇帝,曹太后就不怕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就在赵宗全绞尽了脑汁也想不明白的时候,接连两声巨响自大殿门口传入殿内,还没等殿内众人反应过来,那成人手臂粗的实木门栓轰然断开。

“保护陛下!”

殿内仅剩的十几个禁卫纷纷抽刀出鞘,朝着门口冲将而去。

“杀!”

一众禁卫抱着必死之心,杀向殿门口,若是寻常将士,还真未必是他们对手,奈何他们碰上的却是身体素质十倍于常人的变态。

只见锤影纷飞,须臾之间,惨叫声便接连响起,十余禁卫顷刻间便被横扫一空,四散跌落在殿中,运气好的还有一口气,运气差的直接就没了气息。

屋内几个忠心的内侍还想上前拦住来人,可那两支铜锤磕着就死,擦着就伤,双锤挥舞的宛如泼墨一般,内侍们根本连那人的身都近不了,就被砸的四散纷飞,血染长空,跌落在殿内各处,眼瞅着就没了气息。

还没等赵宗全反应过来,眼前人影闪过,一道璀璨的弧形刀光划过长空,赵宗全只觉得脖颈一凉,眼前的影像瞬间就模糊起来,好似还染上了一层血红了。

待刘显带人杀入屋内,看到的便只剩下坐在书案后头的赵宗全。

“微臣参见陛下!”刘显一脸傲然的冲书案后的赵宗全拱手见礼,脸上全无半分恭敬之色。

可刘显预想之中的回应和质问却迟迟不来。

“嗯?”

“指使,情况好像不对?”

旁边的副将同样疑惑的看着一身龙袍的赵宗全,赵宗全面上虽透着几分愕然,可眼睛却十分怪异,好似没有半点焦距一般。

刘显持剑在手,疑惑的快步上前,走至书案边上,试探性的喊道:“陛下?”

可仍旧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此刻的赵宗全,就好似一座没有生命木雕。

刘显愈发疑惑,忍不住伸手在赵宗全眼前晃了晃,可却仍然没有半点反应,随即绕过书案,走到赵宗全身侧,推了推其肩膀。

却不想这一推非但没有把赵宗全唤醒,反倒是将赵宗全的六阳魁首自颈上推落,如泉涌一般的鲜血自腔内喷涌而出,离得最近的刘显瞬间就沐浴在血雨之中。

刘显连同周遭的禁卫还有几个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内侍们尽皆被吓了一大跳。

刘显整个人直接懵了。

曹太后给他的旨意是逼着赵宗全写下罪己诏和禅位的诏书,把皇位禅让给他妹妹刘贵妃的独子赵策永。

可现在赵宗全死了,就死在他面前,连脑袋都掉了,刘显怎能不懵。

刘显虽然蠢,目光短浅,可也知道赵宗全活着和死了的区别。

这可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啊!是天子,是一国之君······

刘显的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愣在当场。

“指使!指使!”副将赶忙上前,将刘显摇醒。

刘显这才回过神了来:“谁?谁这么大胆,敢杀陛下?”

“方才那使双锤的络腮胡呢?他不是第一个杀进来的人吗?他人呢?”

一众禁卫立马在殿内四处搜寻起来,几个活口被拖到刘显面前。

“说!陛下是怎么死的?”

“方才有个使双锤的军汉杀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我们都给打退了,然后一刀就杀了·····杀了·····”

“他人呢?”刘显提着那人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问道。

“刚才还在这儿,一转眼就不见了!”

“搜!”

“就算把整座宫殿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刘显咬着牙吩咐道,那模样像是要将那人生吞活剥了一样,四周一众禁卫立马散开,四下寻找方才那络腮胡子的身影。

半晌之后,一众禁卫将整座福宁殿都翻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刘显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俘虏,脑中闪过无数念头,眼中闪过几丝厉芒,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厉声道:“杀,一个不留!”

屠刀被举起,鲜血将整座福宁殿都给染红了。

整个东京彻底乱了起来。

延福宫内,一个内侍自殿后偏门匆匆步入殿内,重重禀告,最终经李内侍之口,传入曹太后耳中。

“什么?”

曹太后顿觉诧异无比,险些失态,低声骂了一句:“废物,这么小的事情都办不好!”

“如今那边正等着大娘娘示下!”李内侍小声在曹太后耳畔说道。

曹太后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目光闪烁着,沉声道:“事已至此,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样,你亲自去,持我印信,拿上兵符,出宫去寻······”

兵符一直都是由皇帝保管,如今赵宗全已死,兵符自然也落入了刘显之手。

李内侍立即躬身道:“老奴领旨!”

说罢便悄然退了出去,旁边一直在留意曹太后动向的沈皇后见状心中不免生出疑虑来,唤来心腹亲信,在其耳畔低语几句,便将人打发了出去。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皆在曹太后的注视之下。

曹太后见状,当即又招手唤来一个宫女,在其耳畔低语几句,女官神色骤变,赶忙快步走至沈皇后身侧,俯身贴耳,语速飞快的说了几句,沈皇后当即色变,起身冲着曹太后福身一礼,转身带着人匆匆离去。

韩府正门口,长街之上,韩章被一刀穿胸,倒在了血泊之中,同样的情形,在京中持续的上演着。

吏部尚书许忠义,户部尚书杨昌嗣,礼部尚书刘珣······但凡是几次三番上书让曹太后还政于赵宗全的,三品以上没有一个幸免,三品以下,几个咋呼的最厉害的也没能逃掉。

宁远侯府,顾家,眼瞅着府外围着的军士越来越多,顾二的神色也跟着变了,有心想要反抗,可又顾忌着张氏和三个儿女,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府上所有的亲卫家丁全都叫到了澄园,发了刀枪棍棒,各式兵刃,在进出澄园的各个要道尽皆把守起来,又让人手持长杆,守在围墙四周。

待王重回到庄子上,已然是卯时,好在如今正值隆冬,昼短夜长,天色未明。

悄无声息的自窗口翻进屋里,王重没有回床上,而是拉开门径直走出房门,来到偏院演武场。

打了一通拳,眼瞅着天色将明,王茜儿和王旭兄妹二人也出现在演武场上,一番习练,王重率先离去,沐浴过后,换上一件干净的里衣,这才回到炕上,将侧身睡着的明兰揽入怀中。

“娘子不好奇我昨夜去了何处?”王重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早已醒来多时的明兰转过身正对着的王重,外间天色已然大亮,亮光透过门窗撒入屋里,二人的脸上还印着窗花的影子。

“官人若是想说,我自然知道,官人若是不想说,我就当昨夜官人从未离去。”

王重展颜轻笑,抬手捋了捋明兰的秀发,说道:“什么时候醒的?”

明兰想了想后道:“寅时初左右。”

王重道:“之后一夜未睡?”

明兰道:“眯了一会儿,你刚回来那会儿又醒了。”

四目相对,王重道:“咱们的安生日子估计要到头了!”

在明兰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中,王重道:“昨夜城中有大批兵马调动,估摸着又是一场兵变。”

“兵变?”明兰皱着眉头,满脸不解:“难不成是官家兴兵夺权?”

王重道:“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只是这阵子咱们要更加小心了,早上我已经让茜姐儿和旭哥儿去组织庄户们了,就算是真出了什么状况,咱们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寥寥数语,便将明兰仅剩的那点睡意都给折腾没了,王重虽一夜未睡,来回折腾了近百里,还在宫里一番厮杀,以他超出常人十倍的体质和精力,倒也不觉得困顿。

两口子便从暖和的被窝里钻了出来,更衣洗漱,带着儿女们一道用过早饭,见王重还在家里坐着,明兰不由得疑惑起来。

“官人不是说城中可能出了变故吗?”

王重道:“二喜已经带着人去打探情况了,总得等二喜回来,探明了情况再说其他。”

明兰点了点头,倒是王茜儿,一脸好奇的凑过来:“三叔,婶婶,城里出了什么变故?”

“兵马调动,各门守军大增,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兵马调动?各门守军大增?”王茜儿想也没想就说:“上回逆王兵变逼宫那会儿,好像也是这样。”

说着说着,王茜儿一双美目瞬间就瞪了起来,瞳孔骤然收缩:“不会真的又是一场兵变吧?”

正说话间,王二喜匆匆回来了。

喝了几口水,王二喜赶忙道:“果然,南城和东城这边各门都已经关了,不许进出,西郊大营那边暂时还没消息传回来,不知昨夜入城的是哪一支兵马!”

“真是兵变?”王二喜话音刚落,王茜儿就一脸激动的道。

这丫头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

王重道:“漕帮那边呢?有什么消息?”

王二喜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茜儿,人手组织的怎么样了?”王重看着一脸雀跃的王茜儿问道。

“三叔你就放心吧,一早就通知下去了。”

王重沉着脸道:“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全庄戒备,进入战备状态。”

没多久,西郊大营那边就有消息穿回来了,如今西郊大营之中,各营兵马皆在,只有神卫军的主力部队不知所踪,只余一众辅兵守着大营。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神卫军指挥使乃是曹太后的胞弟,上任不过一年。

眼瞅着快到中午了,一骑快马来到王家庄子,被巡逻的庄丁们拦在庄外。

“太后有旨!宣王使君速速入宫见驾!”

马上之人穿着是殿前司麾下马军的甲胄,背后插着令旗,手中捧着一封明黄色的卷轴。

(本章完)

第442章 不就演戏吗,谁不会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飘飞,天地间一片苍茫,地里的青翠的麦苗也被积雪压弯了腰,伏低身子,地表已然积了有寸许厚的积雪,将仅剩的那点青翠也悉数盖住。

漫山遍野光秃秃的树上,也堆积着一层积雪。

幸而开封府隶属北方,树上的叶子大多都落的干干净净。

“官人!”明兰一脸担忧的看着王重。

王重拍了拍明兰的手道:“不用担心,就算是朝中当真出了变故,一时之间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明兰知道王重的意思,就算是城内当真起了兵变,城头变换了王旗,可上位者总是需要人来维持朝廷各个部门正常运转的。

幸亏明兰不知道老朱的光辉历史,不然的话,估摸着要担心死。

光是一个胡怀庸案,老朱就杀了两万多人,还有像是蓝玉这些一路跟着他出生入死,驱逐鞑虏,打下了大明天下的淮西勋贵们,老朱杀起来也毫不手软,虽说都是这群淮西勋贵们咎由自取的缘故,可老朱的狠辣无情,便是在上下几千年的历史之中,也是出了名的。

不过太后不是老朱,赵宗全更加没有老朱的霸道和魄力,而且他们更加没有老朱在朝野以及军队之中的威望。

王重走了,骑上快马,只带了一个余初二,匆匆赶去城里。

城门口仍旧在戒严,进出的百姓尽皆需要仔细盘查,车马一律要翻来覆去的细细检验。

不过昨夜那么大的动静,城外的百姓或许不知,可住在城内的百姓,或多或少都听到了动静,这会儿哪里还敢四处乱跑,恨不能把家里门窗都锁的死死的,彻底断绝和外头的往来。

尤其是今日一早,就传出昨夜城中有反贼作乱,刺杀了好些朝廷大员的消息,连宫里都闹了刺客,太后大娘娘昨夜就下旨从西郊大营调兵入城,封城锁拿那些反贼刺客。

寻常百姓生怕受到牵连,哪里还敢出门。

就是城外的百姓,原本打算进城探亲或是办什么其他事情的,听到有刺客的消息,也纷纷掉头回家,都不带半点犹豫的。

这年头,百姓们也都学精了,管他什么反贼刺客,老子回家躲着不出门,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眼下又正值年关,家家户户年前都备足了过年要用的柴米油盐,便是当真十天半个月不出门也不打紧,要是再把裤腰带勒紧点,一两月也不是撑不住。

王重走的是陈州门,一路向北转保康门,绕过大相国寺,直入御街,至南熏门,径直入了宫。

大庆殿内,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皆已汇聚在此,曹太后正坐在上首,文武官员分列两侧。

“大娘娘,龙图阁直学士的王重到了,正在殿外等候!”

曹太后闻言,当即挥手道:“宣!”

“宣,龙图阁直学士王重进殿觐见!”

在太监那独特的公鸭嗓中,王重迈入殿内。

快步走至殿前,王重这才发现,文武百官之中,少了十几张熟悉的面孔。

行至殿中,王重拱手行礼问道:“微臣参见大娘娘!微臣来迟,请大娘娘恕罪!”

顾廷烨和小段还有曹太后的兄长和弟弟二人带着一众武官站在大殿西侧,东侧皆是文官,盛紘和长柏尽皆在列。

曹太后抬手道:“行了,现在不是拘泥这些虚礼的时候,昨夜城中有反贼作乱,刺客入宫行刺,官家和皇后尽皆遇害,然朝廷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最要紧的,是扶持新帝登基,稳定朝纲,缉拿反贼刺客,诸位赶紧拿个主意才是。”

王重立即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曹太后道。

还没等王重反应过来,东侧的文官之中,礼部右侍郎吕文焕当即便站了出来:“六皇子乃是陛下嫡子,如今陛下遇刺,若依礼法,该由六皇子继承大宝!”

吕文焕话音刚落,便有人跳出来反对:“六皇子虽是嫡出,可如今不过一岁,尚且还在襁褓之中,连话都不会说,三皇子虽非嫡出,却居众皇子之长,如今已有十岁,微臣以为,该由三皇子继承大统,才是眼下最妥善的法子。”

“三皇子虽然年长,但却是庶出,如今六皇子尚在,庶出岂能压过嫡出。”可也有些古板不知变通之辈,非得攥着嫡庶二字不放,就是不肯松口。

没一会儿两边就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肯让谁。

赵宗全西夏共有六子,其中二子早幺,长子赵策英死在了扬州,如今居长便是刘贵妃所出的三皇子赵策永,而六皇子,乃是去岁沈皇后所生,只是如今都还没断奶。

坚持六皇子继位的,多为礼部和太常寺还有谏院的部分官员,这些人大多都死抱着礼法不放,多是些腐儒,坚持让三皇子继位的人数显然更多,他们的理由也很冲锋,如今六皇子只有一岁,谁知道他能不能安全长大,毕竟嘉佑帝的五个儿子,全都是长着长着就夭折了,没有一个活过十岁。

如今朝中这些官员,基本上都是嘉佑朝留下来的,新进的寥寥无几,对这些往事自然清楚,如今在朝堂上的大多数,基本上都经历过兖王的那次叛乱。

“够了!”

眼瞅着双方越吵越激烈,谁也不服谁,嘈杂的就跟菜市场似的,坐在玉阶上的曹太后终于憋不住了,厉声打断道。

“六皇子年纪太小,就三皇子吧!”曹太后直接一锤定音。

“大娘娘,不可啊!嫡庶······”吕文焕还想再争一争,可曹太后显然是不耐烦了,当即呵斥道:“吕文焕,如今是争这些的时候吗?你好歹也是三品要员,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吗?”

吕文焕当即跪伏在地:“微臣知罪!”

那些个原本还想跟着吕文焕一起争辩的官员们,也纷纷偃旗息鼓起来。

“吕侍郎,如今礼部之中,以你为尊,伱拿个章程出来!”曹太后直接下令道。

吕文焕道:“启禀大娘娘,须大娘娘下旨,立三皇子为储君,让三皇子以太子之尊,送官家最后一程,待二十七日后,再登基称帝,继承大宝!”

看着曹太后和吕文焕一唱一和的,小段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二一把抓住,冲他摇了摇头。

小段满腔怒火无处释放,恨恨的瞪着坐在龙椅上的曹太后,眼中的怒火似是要将曹太后给烧了一样。

好不容易看曹太后跟吕文焕演完了双簧。

储君的人选定了之后,曹太后身边的老太监就甩了甩手中的拂尘,高呼退朝。

出了大殿,顾二就拉着小段靠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韩大相公呢?”王重迫不及待的问道。

顾二左顾右盼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出去再说!”

三人急忙出宫,马车车厢里,顾二和小段这才相继道来::“陛下和皇后娘娘都遇害了,黄文武、杨群在宫中力战而亡,只有刘显活了下来,身边的禁卫、宫人无一活口。”

“韩大相公也遇害了,还有礼部的许尚书,兵部的刘尚书·····加起来拢共十八人,他们的家眷也被屠戮一空,鸡犬不留。”

“嘶·····”饶是王重,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了看宫内的方向,这女人要是狠起来,还真没男人什么事。

“先前你还没来的时候,大娘娘就已经下了懿旨,各部尚书之位,由左右侍郎依次往上补,相位也由杨老相公暂领,由曹文宣领枢密使,刘显接任殿前司都指挥使······”

王重道:“这么说刘显已经倒向太后了?”

小段咬牙切齿的道:“若非如此,太后又岂会推三皇子上位!这个小人,枉陛下那么信任他。”

顾二道:“还有朝中所有领兵大将们的家眷,都被扣在了宫里。”

“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王重一脸震惊的道:“她就不怕天下宗室起兵勤王吗?”

“朝中军队以东京禁军、河北禁军和西军最为精锐,可如今朝中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若是辽人和西夏人知道了,只怕又要有动作了,河北禁军和西军都不能擅动,如今东京禁军,又有半数都握在曹家手中,刘显明显早已变节,起兵勤王,又岂是那么容易!”

说着说着,顾二便面色凝重的话音一转道:“如今她颠倒黑白,把一切都推到了反贼头上!咱们又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是她做的。”

“沈从兴呢?”王重却忽然问道。

小段摇头道:“失踪了!”

王重再度问道:“确定是失踪?”

“据我手下那些兄弟回报,昨夜沈大哥从威北侯府杀了出来,后来不知逃到了何处,至今下落不明。”

王重看着小段道:“昨晚那么大的动作,你手下的人就没提前收到半点消息?”

小段摇头道:“他们行事太过隐蔽,也太过突然,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段一脸自责的道:“若是我们早一点知道他们的诡计,陛下和娘娘就不会·······”

“小段,这事儿不能怪你!”顾二安危小段道:“是敌人太狡猾了!”

小段这个当初断了手臂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此刻却是泪流满面,带着哭腔问道:“顾二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那老妖婆作威作福,逍遥自在吗?”

“自然不能!”顾二目光闪烁着,神色也阴晴不定的变换着。

王重忙劝道:“仲怀,莫要冲动!”

“放心,我知道!”顾二道。

“小段,你先去联系你的旧部,能联系多少是多少,尽可能的搜集城内和宫内的情报!”

“我这就去!”小段叫停了马车,直接下车,带着亲信走了。

王重看着顾二:“你是怎么打算的!”

顾二叹了口气,无奈的道:“还能如何!连官家都死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重道:“你说会不会又是下一个武曌?”

顾二一愣,抬眼看向王重,四目相对,顾二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王重这个问题。

顾二很想说应该不至于,可如今摆在他眼前的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一样的事实,却在告诉他,王重说的并非是无端放矢。

“先前官家步步退让,甚至将朝政大权悉数都交到了太后手中,无非是想效仿郑庄公而已,奈何官家低估了太后的狠辣和果断,低估了先帝和太后在朝中的威望,也低估了太后的能力和野心。”

“先帝御极四十载,太后在皇后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三十多年,前两年盐铁司改制,控制了盐价,普及了海盐,当时主政的可是太后,而非官家,底下的官员和百姓们,感念的也是太后的恩德,而非官家。”

“可这些并不是她杀害官家和皇后的理由!”顾二有些激动的道:“还有韩大相公他们!何其无辜!”

王重也叹了口气,感慨道:“是啊,何其无辜!可咱们又能如何,如今掌握大权的是太后!你刚才也说了,京中禁军,有半数都握在太后手上,朝中那些官员,半数都是站在太后那边,当初那些力谏让太后还政给官家的,如今怎么样了?”

“事情不该是这样!”顾二摇着头道:“事情不该是这样!”

“皇权至上,她一句话,就可决定你我的生死,就可以决定万万人的生死!”王重摊开手掌,无奈的自嘲一笑道:“你我空有这一身武艺又如何?能在万军丛中能取上将首级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只能干看着!”

“荣华富贵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想捏扁就捏扁,想搓圆就搓圆!”

“仲怀!”王重闭上眼睛,再度叹了口气,随即睁开看向顾二,发自内心的道:“我累了!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累了!”

“你什么意思?”顾二一惊,有些诧异的看着王重的眼睛问道。

“先是两王相争,再是兖王兵变逼宫,再是官家和太后争权!如今·······”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死我活······这样的日子,我真的有点厌倦了。”

王重脸上露出几分落寞:“现在仔细想想,这二十多年来,我过的最开心的,竟是幼年时跟着师傅读书习武,帮着大哥种地捕鱼的那些日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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