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5章 遇贼

因为大明跟鞑靼开战,边塞很多州府基本都不按照朝廷命令派出兵马巡防,干脆守在城塞内不出来。

至于城外村镇里的百姓,要么逃难,要么躲进城内寻求庇护,官道上一片萧瑟,到后来朱厚照干脆不走官道,专门挑一些小路走,以至于自己到了何处都不了解。

好在有江彬指路,他到底在蔚州卫当差多年,再加上手下有本地人,对于地形相对熟悉,如此才没有出差错,但即便如此,还是违背了朱厚照刚开始定下的策略,没办法走到哪儿,吃喝玩乐到哪儿,同时他脑海中繁华富庶的大明城镇和乡村的印象,也因此行而彻底崩塌。

一连走了三天,朱厚照人困马乏,他本希望在路上找到可供他消遣的东西,但每次经历的都是失望。

连续长途奔袭,朱厚照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全身酸痛,骨头就跟散架了一般,非常难受,终于动了返回军中的心思。

但朱厚照生性要强,这回一股脑儿冲出“囚笼”,如此灰溜溜折返回去的话,让他很不甘心。

“江彬,不是说这是往蔚州去的路么?为何到现在城池还遥遥无踪?”这天又骑马一天,在一个几十丈高的山口前,朱厚照终于忍不住翻身下马,无力地瘫在道路旁开始泛黄的草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江彬跟着下马,跪坐在朱厚照身前,苦着脸道:“公子,咱们离开军中到现在,总共走了不到二百里,中间几次绕了弯路,还有两次是断头路,白白浪费了时间。预计到蔚州大概还需要两到三天时间,小人对这边也不是很熟悉。”

朱厚照看了看身后,十多骑坠在后面,距离自己尚有几十丈远,当即凑近江彬轻斥:“要不是你说对周边地形熟悉,朕会听你的话出来闯荡吗?到现在连正确的道路都找不着,在这荒郊野岭迷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饿死了那才叫悲哀……朕岂不是做了有史以来死得最窝囊的皇帝?”

这个时候,朱厚照仍旧拿自己的生死来抱怨,让江彬实在无法接受。眼前的小皇帝实在太过任性,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顾时间、场合和身份,作为九五之尊老是拿自己的生死来开玩笑,这是江彬无法想象的事情。

不多时,后面十多骑到来,马背上的骑手纷纷翻身下马,然后马匹去吃草。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江彬派到前方探路的士兵从山口快速驰来。

到了近前,哨探勒住马匹,紧张地向站起来的江彬说道:“江大人,查探过了,前方十多里连个村寨都没有,山野间异常荒凉,好在道路还算畅通,可以直达孤山河边……现在临近晚秋,孤山河已变成一条小溪,可以轻松趟过去……过河后距离蔚州大概只有一百二十多里,咱们是否星夜兼程赶路?”

因为朱厚照对下面的人宣称自己是什么“朱公子”,自然不会得到周边这些骑兵的尊敬,这些隶属于蔚州卫的官兵更愿意信奉江彬。

谁都知道如今的江彬鲤鱼跃龙门,这次是奉圣谕回蔚州办差,还持有黄封的御旨,由不得他们不信从。

这些人是在护送江彬的同时,将“朱公子”顺带送到蔚州去,他们觉得这位面红齿白的朱公子很可能是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就算敬重也极为有限,毕竟他们跟宦官之间隔着好多层关系,觉得无论如何也求不到一个宦官名下。

江彬看着朱厚照,征询道:“公子,您看咱们是赶路,还是继续休息?”

朱厚照摸了摸肚子,一脸苦涩:“本公子腹中饥饿,难道一点吃食都没有?不会要到啃树皮的地步吧?”

一名骑兵道:“朱公子请见谅,这山野之地实在找不到东西果腹。况且现在是战争年景,地方上匪患丛生,随时随地都有危险,也不是逗留找寻食物的好地方。相反,若咱们咬咬牙早一步赶到蔚州,就不会有问题,那边吃食多的是。弟兄们出来久了,也希望早点儿见到家里的婆娘和孩子……”

“这会儿还有心思想这个?”

江彬破口大骂,“本官调你们到身边来是要做一番事业的,老是牵挂家中妇孺,如何才能上进?”

朱厚照拉了江彬一把,大度地道:“江指挥使,别跟他们置气,长久在外思念家中亲人乃人之常情,人有七情六欲,谁也没办法免俗。这会儿本公子身体都快颠散架了,咱们多休息一下再赶路吧……对了,一百多里路,天亮前怕是赶不到吧?”

江彬神色间满是为难:“这个……山路难行,即便咱们连续赶路,至少也需要十个时辰左右。”

朱厚照显得很失望:“需要那么久吗?算了,继续走吧,不抓紧时间的话怕是在路上就要被饿死,就是不知道晚上是否有豺狼虎豹这些东西在暗中窥伺?好想打一头猛兽充饥啊……”

……

……

朱厚照星夜赶路,消息很快传到十里外的马九这边。

本来马九等人已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生了篝火,准备吃顿热饭,毕竟除了第一天朱厚照连夜赶路外,剩下两天晚上朱厚照都选择停下来休息,他们以为今晚不需要赶路。

当得知消息后,马九不得不叫手下起来,重新整装出发。

“哥,咱这么追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那人到底是谁,需要如此大动干戈?”说话的人是六丫,那个曾经认马九为义兄的粤地小丫头,这几年已出落成大姑娘了,虽然之前她一度随军,但没有上战场的机会。

此番朱厚照御驾亲征,六丫作为后勤辎重人员一起到了大同镇,后来沈溪带兵出塞,六丫作为情报人员留守关内,此前熙儿送巴图蒙克的儿孙到大同,六丫接到命令赶往张家口堡跟沈溪汇合,此次跟着马九出来执行任务。

虽然马九刚开始只是沈溪身边一个亲随,算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因为跟随沈溪屡立功劳,多次受到提拔,到现在已经是沈溪手下屈指可数的大将,也有了自己的嫡系人马,很多人跟着他吃饭。

这些指望马九的人,基本都是沈溪旧部,以沈溪从闽粤之地带出来的人居多,其中近半为车马帮的老弟兄。

这些人上战场的机会不大,毕竟他们不是军户出身,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所以基本都被编入情报系统,且打拼多年已是有一定身份的头目。

这些人最大的优势不在于其办事能力多强,而是听从指挥,忠心耿耿,沈溪指挥起来如臂指使。

比如说六丫,已经成为隶属于马九的情报组织的中坚,都知道她是沈溪手下大将马九的义妹,谁都不敢得罪。

当然马九的情报系统比起云柳掌握的情报体系来差距还很大,云柳掌控的情报体系,战场上下的情报全都兼顾到了,而马九主要负责调查后方和朝堂的情报,只有战时才会抽调部分人手加入云柳麾下。

马九道:“这是大人吩咐必须严密保护的对象,你问东问西作何?”

平时马九很和善,但执行任务时对手下却很严格,原本车马帮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其中甚至有小偷小摸之辈,三教九流几乎无所不包,现在被整合在一起为朝廷效命,马九身上若没有杀气,根本震慑不了这群人。

六丫道:“陛下还没回京,大人就让咱出来护送那个小白脸,真让人不甘心……我早就想回去见见嫂子和侄女了,我记得出征时小侄女刚出生不久呢……”

对于六丫来说,关心的并不是行军打仗本身,跟着马九出来就是混日子的,她在意的不是什么军功,只要能拿到银子回去充实嫁妆便可。因为她身份特殊,再加上假小子的模样和脾气,根本没人敢接近,更别说向她提亲或者怎样。

马九没有听六丫的抱怨,下令道:“紧随其后,但不要惊动对方,查清楚路上的情况,从这里到蔚州也就一百多里路,最多再有两天我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

……

朱厚照策马扬鞭,此时他已非常疲惫,但好歹撑下去了,亲手选择的道路,就算再崎岖再难,他也要咬牙扛下去,在这点上朱厚照还算有毅力,没有没完没了的抱怨和扯后腿,更没拿出皇帝的派头欺压人。

一直到子时,月黑风高,朱厚照已非常疲倦。

“公子,前面就是孤山河,咱们过去喝点水休息一下?”江彬先快马加鞭到河边逛了一圈,才过来跟朱厚照汇报。

朱厚照这会儿已是有气无力,一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一行到了水流平缓的小河边,朱厚照翻身下马,蹲下后捧起河水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等凉水灌了一肚子,江彬才凑过头来小声问道:“陛下,若您实在饥饿,不如杀一匹座驾,给您充饥如何?”

朱厚照一愣,问道:“杀了马,咱们怎么到蔚州?”

江彬道:“无妨,留下一两人,让他们步行回去便可……可以给他们留些肉,这段路走个一两天便可返回蔚州,陛下以为如何?”

朱厚照长长地舒了口气:“你啊你,既然有这么好的办法,为何让朕一直挨饿?赶紧吧!”

江彬没有解释说需要在河边给马匹开膛破肚清洗马肉,直接过去跟几丈外凑在一起喝水的士兵们说出这个计划。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最后士兵们却不敢对江彬有太大抱怨,因为江彬说了,谁把马贡献出来,回到蔚州后除了补上马匹,还会给官银五十两,这对普通士兵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江大人,咱们抓紧时间赶路,或许明日上午就能抵达蔚州,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杀马呢?再者马肉也不好吃啊。”还是有士兵埋怨道。

江彬破口大骂:“你们懂什么?你们吃得了苦,朱公子是贵人,能挨饿受冻吗?吃了东西才有力气赶路,难道你们还怕我会赖你们的账不成?”

士兵们这下没话可说了。

于是一群人在河边生火做饭,接近二十人的队伍,围坐在篝火旁,好生热闹。

此时远处三里外一处树林中,马九正用望远镜查看河边的情况,见夜色中篝火明亮,不由眉头紧皱。

六丫瞪大凤目,难以理解地问道:“这群人莫不是疯了?大晚上的,在河边开阔地带生火,这不是告诉附近的贼寇,有人在这里长时间停留?”

显然六丫的江湖经验比起江彬等人高多了,主要是因为江彬等人乃是世袭的军职,平时根本不会负责这种夜巡的小事,以前若有盗匪的话,看到官军都躲着走,没人敢跟官兵过不去。

但非常时候,情况跟平时迥异,官道上一片萧索,贼寇的日子也不好过,迫切需要补充已经见底的粮仓。

马九面带谨慎之色:“他们出营地时太过匆忙,队伍严重缺粮,这一路又没有补给的地方,杀马充饥乃是情理中的事情,只是这样有一定危险。你们把周边情况探查清楚,若生变,赶紧驰援!”

朱厚照可没意识到在旷野中生火有多不安全。

江彬等侍卫虽然有这方面的意识但始终警惕性不高,在他们看来身为官军就可以横行无忌,大半夜生火没什么不妥。

在朱厚照不断催促中,过了许久,马肉终于烤好,朱厚照已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对于军中人来说,马肉膻腥味重且肉质粗糙,加上平日与战马为伍带来的心理上的不适,感觉每吞咽一口马肉都很难受。

但对于朱厚照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是好东西,而且他觉得马肉很有嚼劲儿,加上烤的时候放了孜然、花椒粉和十三香等调料,吃起来很是过瘾。

“公子,您慢些吃,别噎着了。”

江彬把所有马肉都留给朱厚照,此时他和手下都没有动嘴。但见朱厚照吃得开心,他这边不免带着一抹担心,生怕朱厚照饿久了此时吃得太快出问题。

朱厚照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别啰嗦,跟个太监一样……本公子吃东西需要你来提点吗?真香!”

腹中饥饿,朱厚照又吃到新鲜的肉食,觉得马肉是世间最好的美味。此时他却不知,河对岸几里开外一支盗匪队伍看到火光往这边赶了过来。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落店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一支过路的队伍,被早就饿得嗷嗷叫的盗匪当作是自关内来的商队,迫切地希望从这路人身上有所收获。

朱厚照浑然未觉,连江彬和他的士兵也没有发现即将到来的危险。

倒是马九这边提前得到消息,毕竟在朱厚照周围十里范围内,至少有百多名斥候在调查情报。

“大晚上在无遮无掩的旷野中点火,不招来盗匪才怪。”六丫神色间满是不屑,在她看来,这群穿戴军装的人,江湖经验还没她这个女人多。

马九连忙道:“调集人手,随时准备前出,不能让盗匪靠近我们保护的对象。”

旁边过来一名车马帮的老弟兄,问道:“九爷,咱们这么杀过去,不会被前面的官兵误会为盗匪吧?”

马九为难道:“倒是不怎么担心误判……但若被前面那些人见到我,那我们尾随跟踪的事情就会暴露,到那时该如何是好?”

沈溪虽严令马九不能泄露行藏,但此时盗匪袭击皇帝一行,已无从遵守命令,只能优先维护朱厚照的人身安全。

马九往周围弟兄看了一眼,没人穿戴官兵衣饰,毕竟是出来执行特殊任务,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算不得大明官兵,而是属于沈溪调遣的“雇佣兵”,只对沈溪一个人负责。

“哥,要不让我去吧,他们不认识我。”六丫提议道。

马九看了六丫一眼,有些不太放心,毕竟六丫从来没有上战场的经历,她只是广州地方官府送给沈溪的一个侍女,只因缘际会才有了今日的身份地位,六丫没有经过作战训练,在骑马和弓射上水平相当一般,再加上身子骨单薄,没有朱山那样的力气,很难让人看好。

马九道:“打水战,你或许行,但现在……”

六丫不满地道:“哥,你瞧不起人!我怎么就不行?看我的吧!”

随后六丫不等马九下令,直接跳上马,干脆利落,一摆手道:“弟兄们,现在有贼寇出来闹事,待会儿只要贼寇一现身,咱们就杀出去,让所有人见识一下咱们的本事,咱们绝不是孬种!”

……

……

六丫很自信,但奈何她的实战水平的确不高。

马九为防万一,自己也骑上马,带着一部分人移动到河边,防止变生不测,可以随时杀出去增援。

好在夜色凝重,没人留意附近的情况,哪怕此时马九距离朱厚照篝火的距离已不到半里,也没引起江彬和朱厚照的警惕。这跟马九所带都是一群经验丰富的斥候有关,这些人平时习惯于掩藏自己,此时躲过大而化之的官兵探查自然不在话下。

河岸上,一直等对岸盗寇靠近,江彬的人才发现情况不对。

“江大人,有贼人杀来!”

士兵们胆战心惊,虽说他们平时耀武扬威惯了,但很少有跟盗寇正面交战的机会,盗贼见了他们向来都远远躲着,以前他们出城都是跟随大部队行动,现在落单,而且还保护一个不明身份的“朱公子”,底气先天就不足。

江彬此时心惊不已,虽然他有打虎的经验,但现在可不是面对一只畜生,而是一群强盗。

“保护朱公子!”

江彬惊慌大喊,但见对面已亮起火把,大批骑兵往河边杀了过来。

根据此前哨探调查,处于枯水期的孤山河宽约四五丈,深不到两尺,也就是水位只到大腿,盗匪随时都能过河。

朱厚照此时没有惧怕,反而很兴奋,他从来没有遭遇过盗贼袭击,现在的经历让他觉得很新鲜,而且不觉得自己会有危险。

朱厚照心道:“我连鞑子都不怕,眼前这群盗匪不过是未经受严格军事训练的乌合之众,我怕他们作何?”

朱厚照翻身上马,但等他看清楚河对面的情况,不由稍微有些担心起来,因为敌人的数量超过想象,光是冲在前面的就有四五十骑,比自己这边所有人加起来还多了一倍不止,而且后续尚有步兵往这边靠近。

“立即集结,列防御阵型,御敌!”江彬此时尽量保持一个领兵大将的风采,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本就不多,眼前这群盗寇是否能杀退他不知道,但心里清楚或许只要自己亮出身份来,对面的贼人很可能会被吓退。

前提是自己的队伍不能乱。

随即对面骑兵发现这边不是普通的商队,而是统一穿着军装,一看就是正规的边军,如此一来盗寇有些胆怯,没有直接掩杀过来,而是在河对岸驻足,不过两翼已有步兵举着旗子往这边突进。

“守好河岸,准备好弓弩!”

江彬多少有些指挥能力,毕竟是世袭武将出身,而他挑选来护送朱厚照的人,基本都算得上骁勇善战。

倒不是说他不想重用亲信,而是这些有能力的士兵才能保护好皇帝的周全,同时他还得为自己的安危着想,他调来的这些人都带着远程攻击的弓箭,等拉满弓箭后,对面的盗寇更不敢上前了。

“点子扎手!”

有人大喊大叫,夜色里传得很远。

江彬怒喝:“本官乃蔚州卫指挥佥事江彬,请前面来人报上来头,来日本官自会拜山,奉上程仪!”

就算是官军,见了盗匪也不能太过强硬,除非是朝廷剿匪,不然平时官匪一家亲,江彬不想因为自己的冒失而置皇帝于险地,所以他干脆用温和的外交手段来应付眼前的麻烦。

对面有人大喊道:“管你们是谁,把银子和马匹留下!束手就擒,保你们活路!”

如果换作以前,江彬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或许就此屈服,反正这群盗寇不敢杀官军,最后可保平安无事,但现在他要给皇帝保驾护航,根本就没有妥协的勇气。

江彬喊道:“若再靠近的话,弓箭伺候,定杀你们片甲不留!”

朱厚照听得热血澎湃,跟着大叫:“有本事就过河来试试,让你们知道本公子的厉害!”

言语间,朱厚照也拿起弓箭,可惜平时围猎他都连动物都射不中,更别说这会儿要在战场上对敌,不过他的自信却自然而然,好像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冲!”

对面显然不是吃素的,连家门都不报,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怕官军中有人逃脱,泄露风声,遭致官府进剿,干脆直接渡河冲杀。

盗寇也要面子,你们不服软,那就打到你们口服心服,不然山寨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目睹对面下达冲锋命令,骑兵淌水过河,江彬一再隐忍,怕放箭后彻底收不了场,到时候可能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赶紧对朱厚照道:“公子,您赶紧骑马后撤,去找沈大人,小人在这里拼死护驾!”

朱厚照仍旧很兴奋:“还没等开打就逃,实非英雄所为,准备应战吧!让这群草寇见识一下我大明官军的厉害!”

江彬着急地解释:“陛下,这群人很可能以前也是官兵,不好对付啊!”

在他着急说话时,双方已正式接战,江彬手下那些士兵不是吃素的,见敌人冲杀过来,直接放箭威慑,而且江彬手下这群人箭法了得,很快便射中几人,有马匹在河道中倾倒,更有贼寇落水,在水里扑腾,大声呼痛求救。

“点子扎手!”

对面还在喊,不过已经没有退缩的意思,冲到河边的步兵甚至举起盾牌,一看样式就来自军中。

朱厚照这才感到,这群人很可能如江彬判断,的确是一群边军逃兵,落草为寇后还带着以前当兵的制式武器和装备。

官军对曾经受过严格训练的逃兵,还是人数处于劣势的一方,明显吃亏,而且对方开始射箭,这边朱厚照眼睁睁看着挡在前面的一名骑手中箭坠马,到这个时候他才感到危机临近。

这不是什么演习,而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虽然只是官军跟盗寇间的一场对决,却也是你死我活,从开始就注定难以用和平谈判的方式结束。

“江大人,贼人从侧面杀过来了!”有士兵提醒。

江彬跟朱厚照转头望去,只见两翼有贼寇往这边靠近,且成批量,在正面贼寇举着火把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时候,两翼已经有骑兵摸黑渡河,顺利地杀了过来,直到临近听到马蹄声他们才发现危险。

就在此时,又有人喊:“后面也有!”

连后方也有大批骑兵往这边靠近,不过这批骑兵动作更为矫捷迅速,一路狂奔而来。

(本章完)

第2286章 遭遇战

朱厚照由最初的兴奋到稍微不安,最后演变成一种莫名的恐惧。

即便再无知的人,也能看出情况不对,自己这是被贼寇团团围住了。贼寇数量绝非几十骑,很可能上百甚至几百骑,这也是他们为何敢跟官军交战的原因,土匪中这样数量的存在可谓凤毛麟角,他们有自信可以以让官军一个都不逃不掉。

“保护公子!”

江彬大喊大叫,不过这会儿他基本上只能是空喊口号,因为黑夜中敌人的数量以及采用什么方法进攻都搞不清楚,自然无从去谈如何保护皇帝的问题。

群敌环伺,江彬不知该迎战还是突围,或者该从哪个方向逃跑,这片河滩战场已乱成一片。

“嗖嗖!”

就在朱厚照等人陷入重围时,突然后方来的那股人马开始射箭。

这次朱厚照私自潜逃,从未有过在途中开战的打算,所以他手下连块盾牌都没有,面对如水泼而来的箭雨信心不足。

只听箭矢破空的声音密集传来,江彬迅速判断出,这根本不是普通箭矢,而是军中劲弩,如此“火力”绝非普通匪寇能拥有,恐怕自己今日要交待在这里。

江彬此时充分表现出他的忠心,直接策马挡在了朱厚照身后,准备用身体去阻拦射过来的弩箭。

但江彬担心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弩箭没有射到官兵身上,而是朝前方那些突袭而来的贼寇射了过去,随即从背后冲来的人马主动散开为两路,分别朝两翼的贼匪杀了过去。

“保护公子!”

江彬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种情况,除了高呼口号外,再无其他动作。

战场上喊杀声响彻大地,那些贼寇怎么都没料到,这路看起来可以轻易吃掉的官军,居然有援军,这十多名官军更好像是诱饵,故意引诱他们出来,对方后续骑兵数量居然有上百,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冲杀时气势十足,那些贼匪凌厉的攻击势头明显被压制住了。

“啊——”

“杀——”

惨叫声、厮杀声、马鸣声乱声一团。

因月黑风高,朱厚照没法看清楚战场上的情况,只知道自己被几名卫兵死死地守护在中间,专门替他挡箭,而周围五十步到一百步开外,已短兵相接,朱厚照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是什么个状况。

朱厚照心想:“不对啊,明明是贼匪袭击朕,怎么突然杀出一路人马来?这伙人到底哪儿来的?难道是贼匪分赃不均,发生内讧?”

朱厚照从未想过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他觉得自己亲手制定的潜逃计划非常完美,这一路下来追兵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在这种自大与自负下,突然杀出来的这路人马被朱厚照当作“黑吃黑”。

“公子,咱们突围吧,战场上太凶险了。”江彬小声向朱厚照劝谏。

战场上声音嘈杂繁复,零星有弓箭射过来。

黑夜中爆发混战,乱放的弓矢很容易伤到自己人,所以纠缠在一起后交战两方基本没有再乱射箭,只有江彬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朝四下射击,反正在他们眼里周边都是敌人。

朱厚照瞪圆眼睛,大喝道:“怕什么怕,鼓起勇气跟敌人交战,有本公子坐镇指挥,胜面很大啊!”

江彬对眼前狂妄自大的小皇帝简直无语,之前不逃可以解释为没有退路,但现在明显两方混在了一起,包围网处处都是破绽,可以随便逃跑。若等分出结果,这两股敌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这支不到二十人的队伍。

江彬苦口婆心劝道:“若现在不撤,可能再没机会逃走了!”

朱厚照根本就没理会江彬的话,骑在马上到处观望,留意交战双方的情况。

因夜色浓重,朱厚照看不太清楚,只发现河对岸三四十骑好像被更远处冲来的一批骑手偷袭,不由发出感慨:“这明显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不知这黄雀从何而来?”

“公子!”

江彬高声提醒,大概意思是现在的重点是想怎么逃走,怎么您还有心思在意敌人是谁?

就在朱厚照尚未做出决定时,机会稍纵即逝,最先出现的那股贼匪已呈现溃败的迹象,尤其是过河强击的十多个贼匪,已溃不成军,少部分残兵勒转马头淌水过河,被最后出现的那批人逐一用硬弩射死在河中。

江彬手下一名官兵大声喊道:“好像是官军!”

江彬听到这话,稍微松了口气,他也奇怪贼匪之间怎么会出现内斗的情况,如果是官军前来剿匪,那问题就能解释通了,只是为何事情这么巧,贼匪现身进攻的关键时刻,官军就出现?

因为不能确定身份,江彬还是有些犹豫。

朱厚照却眼前一亮,大声说道:“既然是官军,那还等什么?跟着杀过去,一举奏功!冲啊,杀贼!”

说着,朱厚照抽出马刀高高举起,在空中抡了个漂亮的刀花,就像个英勇无畏的将军,但在周围士兵看来,这位文弱似太监的年轻人有点憨,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优先考虑逃走吗?敌情不明,甚至连交战双方谁是谁都搞不清楚,怎么可能贸然跟一方联手?

“乌噜噜噜……”

远处不到四百步的山丘顶部,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乃是朱厚照完全听不懂的口音。

江彬道:“贼匪似乎要撤了!公子,这是咱们最后逃走的机会。”

“怕什么,冲!”

朱厚照不管三七二十一,催动马匹上前。

当发现眼前这场战事很好玩时,冲动战胜理智,在英雄主义心理作祟下,朱厚照一马当先冲出人群,朝河对岸杀过去。

“江大人,您看……”

周边士兵傻眼了,这世道还有如此不怕死的小宦官?

江彬急道:“愣着做什么,保护公子要紧!若出了事情你们脑袋都保不住,此战伤亡弟兄每人有五百两以上的抚恤金,谁若敢后退,杀无赦!”

眼见朱厚照独自面对危险,江彬顾不上其他,就好像前些日子皇帝被老虎袭击时那般,不顾一切冲上去,为朱厚照保驾护航。

……

……

贼匪终于撤了。

在朱厚照跟江彬领军过河后,贼匪已往远处山林逃走,而那些冲出来护驾的人马没有追击的意思,他们的任务不是追穷寇,而是维护朱厚照的安全。

“敌人逃走了,为何不追?”

当朱厚照发现那些人骑着马停驻在前方一处高坡上,似乎有所顾虑,立即朝着他们大喊大叫,俨然把自己当作这群人的主帅,可以随意调动,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但这群人并不知道朱厚照的真实身份,除了马九外,他们只知道是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维护这支行迹鬼祟的队伍的周全,至于眼前这个喊话的年轻人是谁,他们并不关心。

只有领军冲杀的六丫对朱厚照稍微感兴趣些,因为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劳驾沈溪这位大人物,派出她最敬重的义兄前来保护,甚至不惜出动上百斥候和差不多相同数量的亲信。

“公子,小心!”

江彬见朱厚照有靠近那群不明底细的人的意图,赶紧策马上前,挡住朱厚照的去路,两拨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三四十步的距离。

江彬手下将弓箭搭起来,因为对方始终没有亮明身份,就算之前判断可能是官军,但在没有确定身份的情况下,不能掉以轻心。

那群人见状也是刀兵相向,一张张强弓和硬弩对准朱厚照一行,毕竟事前没人告诉他们眼前就是皇帝,但随即听到一个娇脆的声音喊道:“住手!”

这声音不像是本地口音,至少在宣府土生土长的江彬明白,喊话这位应该是外地人,好像带着江南一带的口音,而且听声音似乎并非是男子,而是一名女子。

对面主动将弓弩放下来,这边江彬却没有让手下放下弓箭和兵器,双方依然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

朱厚照不悦地喊道:“快把兵器收起来,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他们跟咱是一伙的?如果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还当什么兵?”

江彬手下可不会听从朱厚照吩咐,江彬也没下令手下收起刀兵,因为他也对这些人的身份抱有怀疑,毕竟这里荒郊野外,又是夜深人静,刚刚经历一场血腥杀戮,河岸上有着不下三十具尸体,其中有两人是江彬手下。

对面的女子道:“看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儿,却没什么本事,既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为何见到贼匪不跑?真没用!”

六丫脾气不太好,这跟她所处环境有关,她不是大家闺秀,只是个渔民家的女儿,这几年她都在军中讨生活,因为沈溪以及马九的关系,从将领到普通士兵对六丫都照顾有加,六丫从未把自己当作糙汉子看待。

朱厚照一怔,对方这番话触到他心底一些东西。

“你们是谁?”

朱厚照喊了一声,迫切想知道对方的身份。

而那些人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毕竟冲出来只是保护眼前这支官军的安全,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们得抓紧时间带上受伤的弟兄撤离,眼前决非久留之地。

六丫没有理会朱厚照的呼喊,一马当先,带着弟兄们过河离开。

等人走后,朱厚照坐在马上发愣,似乎还没从之前的战事中走出来。

在江彬看来,可能是小皇帝没见识过这种血腥杀戮,经历生死后神思恍惚,却不知朱厚照对眼前的小场面根本不在意,因为他少年时便亲自登上城门楼跟数不清的鞑子血战,对于死人并不觉得有多惧怕。

“公子,您看这情况……如何是好?”江彬请示道。

朱厚照回过神来:“这还用得着问本公子?赶紧看看有没有活口,如果是贼匪就杀了,如果是自己人赶紧救治!”

江彬一听,不由对小皇帝多了几分敬佩,紧忙按照吩咐办事,而朱厚照则骑马回到对岸,下马后快步走到快熄灭的篝火堆前,叫人添上柴禾,等火势大一些,又拿起马肉到火上烤了一会儿,这才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如此境况下,朱厚照还能保持淡定吃东西,让江彬及他的手下觉得很不可思议,即便蔚州卫地处边塞,他们也没经历过真正的战争考验,刚才的交兵让他们不太适应,尤其面对那么多尸体的时候。

“公子,清点出来了,贼寇死了三十六人,咱弟兄有两个中箭,其中一个战死当场,另一个伤势严重,怕坚持不到明天。”

江彬神色悲切,毕竟出来时都是活蹦乱跳的弟兄,同甘共苦,有说有笑,结果转眼间便阴阳永隔,让江彬不太能接受。

朱厚照皱眉道:“既然上了战场,就知道会有怎样的结局……不过放心,本公子不会亏待他们,回去后都重重有赏。”

“是,公子。”

江彬激动地拱手致礼,虽然这次战斗中他没表现得多出色,但终归帮助皇帝化险为夷,他觉得回去后应该能得到赏赐,最重要的是朱厚照会进一步加强对他的信任。

朱厚照吃了一会儿,突然看向江彬:“河岸上这么多尸体,是否该找官兵清理一下?”

江彬一怔,问道:“那公子,咱该当如何?”

朱厚照想了下,轻叹道:“这样吧,派个人去蔚州卫,最好找到地方巡逻人马,让他们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大部队则缓慢往蔚州卫进发,路上若遇到麻烦,可能就需要我们自行解决了……刚才出手相助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公子,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您的安危更为重要,要不……咱现在折返回御驾队伍?”江彬请示道。

朱厚照骂道:“猪脑子啊你,咱们已经走了三四天了,从这里回去,是返回张家口堡,还是去居庸关?返程之路难道就很好走吗?”

江彬想了下,回道:“公子,相比于张家口堡和居庸关,从这里前往紫荆关距离更近,咱们可以先去紫荆关,到那里就安全多了。”

“本公子不想那么快回京城,先去蔚州城看看,那里到底是你的地头,出来后遇到点麻烦就退缩,这可不是本公子的风格……这次杀了这么多贼寇,看来你又是大功一件!”朱厚照笑道。

江彬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白捡了便宜。

虽然他得到朱厚照宠幸,但说到底他没有上战场建立功勋,朱厚照想提拔他都没有理由,所以之前虽然说过提拔他做指挥使,但却一直没捞到实职,到目前为止依然是蔚州卫指挥佥事。而现在通过“杀匪”,他可以名正言顺得到提拔。

朱厚照站起来,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估摸贼人不会回来了,但依然要防止他们派人来查探情况。对了,江彬,你之前可有留意前来援救的那个女头领?”

江彬道:“公子问的是哪个?”

“还有哪个?刚才护驾那群人,只有那女头领说话,好像还是骂本公子……哈哈,她那英气和风采倒是不错,是不是地方守备人马?”朱厚照笑问。

江彬摇了摇头:“公子,这里虽然已进入蔚州卫地界,但小人从来没听说过这片地区有什么女头领,是否您听错了?”

朱厚照略微有些遗憾:“其实很想见识一下,她救了本公子便是大功一件,就算她是山贼头领,也可以宽恕她,等到蔚州后好好问问,最好把这个人找出来……嘿,本公子还没见识过这种女人!”

江彬打了个寒颤,突然感觉在皇帝面前做事很可怕,不但要保驾护航,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还要为皇帝做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简直是如履薄冰。

这位小皇帝太能折腾了,好像一时看管不住就会上房揭瓦,他才跟了朱厚照不到十天时间,朱厚照就已面对两次涉及生死的事情,让江彬深深感觉到来自生活的恶意。

……

……

如同朱厚照所料,贼匪没有回来。

饱餐一顿,把剩下的马肉打包后,朱厚照和江彬便带着人马继续上路,到天亮后才稍微休整一下。

又过了一个时辰,队伍继续出发,到午时终于遇到蔚州卫巡逻人马,这路巡逻人马有两百多人,基本都是步兵,说是出来巡逻更好像是打家劫舍,要不是遇到江彬,他们还要继续在荒野间打秋风,这群人是官,做派却跟贼一样。

江彬过去跟这些人接洽,当他们发现来人是调到宣府公干的蔚州卫指挥佥事江彬,非常惊讶。

做坏事的时候遇到上司,他们倒不会去想要杀人灭口,只会拿出一些好处来贿赂,而江彬平时在蔚州卫的人气很高,便在于他除了生意上是把好手,还很善于经营关系,且愿意拿出利润来雨露均沾,下面的人都对江彬推崇有加。

“本将军要回蔚州卫公干,这位是朱公子,随同本将一起回蔚州,有皇命在身。”江彬对着几名过来接洽的校尉朗声道。

一名校尉笑着恭维:“江大人,您可真本事,这么快就能给皇帝老儿办事了?”

“对啊,何时提拔一下我们?”一群人簇拥过来,对江彬推崇有加。

但间接的则对皇帝出言不逊。

江彬板着脸喝斥:“以后自然有你们晋升的机会,不过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做,在这条路的东北方向,孤山河两岸有三十多具贼寇的尸体,你们去给运回来。”

“啊?”

江彬的话让在场官兵十分惊讶。

他们看江彬不过带了十几名随从,居然说杀掉三十多贼寇,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斩首三十余在赏罚分明的大明已经算是非常大的功劳。

之前说话的校尉恭维道:“还是江大人有本事,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您老先等着,小的们这就去办事……来人,去帮江大人抬尸体,不对,是帮江大人抢功劳!”

江彬在皇帝面前,可不想为自己揽什么功,毕竟朱厚照很清楚那些人并非他所杀。

朱厚照则笑着调侃:“江彬,看来你这次立下大功,回去后又要得到赏赐了。哈哈!”

江彬一张老脸羞得通红,低头站到朱厚照身后,道:“公子,既然找到帮手,咱们赶紧前往蔚州卫城,若连续赶路,差不多再有四个时辰就能赶到,入夜前进城,才能保证您的安全。”

朱厚照笑着点头:“也好,抓紧时间赶路,现在不觉得很累,早点进城早点轻省,还想见识一下江彬你的辖区有什么风光。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尽一回地主之谊!”

……

……

皇帝遇袭的消息,天亮时传到沈溪这里。

当沈溪得知后脸色漆黑,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皇帝居然在一群由逃兵组成的盗寇攻击下死里逃生,若中间突遭冷箭变生不测,大明非要陷入战乱不可。

“……大人,九爷让小人回来跟您说,那伙盗匪据点已找到,请示是否将这伙人全都端了?”

前来传递消息的斥候请示道。

沈溪道:“现在首要任务是护送目标进蔚州卫城,哪里有时间平定盗匪?再者马九他率领的又不是什么善于攻坚的正规军,不要节外生枝……让他好好盯着,绝对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是,大人!”

斥候领命退下。

人走后,沈溪脸色阴沉,明显他被这件事惊着了。

正德皇帝的安危在他看来无比重要,他可不想辅佐什么新君,至少朱厚照能做到对他全身心信任,一旦出现皇位更迭的情况,很可能出现各种意外。

“大人,兵马已准备齐全,可以出发了!”朱鸿进来通禀。

沈溪站起身来,看着朱鸿问道:“陛下那边情况如何?”

朱鸿一怔,随即回道:“陛下好像还没出皇帐,但銮驾已提前备好。”

“等陛下登銮后起行吧。”

沈溪一挥手道,“加派人手保护好陛下,未来几天不进沿途州府,一律在城外驻扎,争取后天天黑前抵达居庸关。”

朱鸿道:“那大人,是否需要提一提赶路速度?之前几天行军里程怕是有所不足。”

“那就稍微走快些。”

沈溪冷声道,“这条路不太平,你去跟胡巡抚说,让他派人到居庸关跟驻军说清楚这边的情况,让居庸关安排好接待圣驾事宜!”

“是,大人!”

沈溪看着朱鸿背影,心里不由异常焦躁。

“这两天事情已快藏不住了,怕是进了居庸关后陛下失踪这一消息就要被人捅出去,现在就看陛下几时能回来……唉,若这小子在外玩野了,一年半载不回来都有可能!我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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