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俞莞之归心(二)

次日。

上午11点过,卢安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老师家。

和想象的一样,屋里挤满了人,客厅都挤不下了,屋外院子里也三三两两的像篱笆桩一样,插起好多。

粗粗一扫,外面院子里起码不下15个。

关老忙飞了,朋友、亲戚和徒弟各式各样,就算再喜欢卢安,也没多少时间单独接待他。

关依更忙,端茶送水,都是她在招呼。

可就算这样,两人还是不允许卢安今天走。

说辞是:邵市也好,金陵也罢,离羊城都挺远,他难得来一次,而老师年岁又大了,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要他多待一天。

见师姐讲的如此真情意切,他什么也不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熄了要走的心思。

晚饭过后,关老和关依都空了下来。

卢安先是被关老叫进书房,两人关起门来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别嫌只有半个小时,相比其他人已经很长了,关老朋友弟子多,精力有限。殊不知徐.金毛狮王才跟老师聊十来分钟。

等他从书房出来,关依逮着他说:“跟我来。”

卢安跟她来到一处卧室。

他在门口往里打量一番,就站在那不动了。

暗忖:师姐啊师姐,我知道自己面相生的好,可也不能往卧室带啊,老师对我不错,我真做不出这种事。

见他表情丰富,关依顿时猜到了几分,没好气道:“你在胡想什么?我这种半老徐娘你看得上?”

卢安眨巴眼,没做声。

关依脾气来了,嘿哟一声,“你要是看得上,就来吧,我让伱体验一把老阿姨的滋味。”

卢安无声退一步。

关依嘲笑他胆小如鼠,然后指指门口的椅子,“进来坐,跟你说点事。”

卢安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见状,关依诡异问,“要不要我脱衣服?还是你自己来上手?”

卢安假装没听到,大喇喇地坐在了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地端视前方,活脱脱像极了一尊菩萨。

关依环顾一圈卧室,“你看屋里这装扮怎么样?”

卢安跟着打量一圈,发现全是粉红色,充满了梦幻气息,“师姐女儿的?”

关依点头,“可不是那死丫头的。”

说罢,她拿过一个花瓶,从里面倒出一把钥匙,然后拿着钥匙打开书桌抽屉,弯腰淘换一番,最后手上多了一本相册薄。

翻了几页,翻到一张满意的照片后,递给他,“你看看,这是诗琴去年寄给我的,在法国拍的照片,后面是埃菲尔铁塔。”

卢安十分给面子地接过相册,认真观摩了起来。

等了许久,没等到他的评价,关依忍不住问:“怎么样?模样不错吧,像她爸,从小就养眼。”

卢安捧哏,“还行。”

关依不满,伸手指着照片,开启了吹胡子瞪眼睛的模式:“就这模样,在你眼里只是还行?”

真的只能算“还行”。

比不过清池姐、清水和俞莞之。

比不过南大三美。

也比不过刘荟。

不过看师姐随时有可能爆发,卢安识趣地把捧哏力度加大了几分:

“别不知足,我口里的“还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你也不想想我长什么样?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皮相这么顶,汇聚在我身边的女人自然也是出类拔萃的一小撮,在没见到真人的情况下,“还行”是我对所有漂亮女人的统一评价。”

卢安调侃她,她都不会愤怒,可要是说女儿不行,关依气愤交加,给他来了个一分钟的死亡凝视。

随后她开口道:“今年是第三个年头了,这死丫头三年没回家了。

我年前去了趟德国,她直接躲到英国去了,我找关系追到英国,她又跑去了西班牙,我都快被她气死了我。

我知道你对付女人有招,这次无论无何你要帮我想想办法。”

卢安没说话。

关依咬牙狠心说,“尽管上手段,你就算把她睡了,我都不怪你。”

卢安脸皮抽抽,雷得不轻。

关心双手抱胸,在屋内走来走去,显得十分烦躁:“我是跟你说真的,她这样一直不回国,以后肯定便宜了老外,那还不如便宜你。

再怎么滴,也先帮我骗回国再说,回国了这个女儿至少还在,要是真嫁到了国外,我就等于没生。”

卢安抬头:“现在国内精英阶层都流行出国,师姐你怎么还反其道行之?”

“我呸!”

难得见关依不文雅的一面,只见她爆句粗口,随后郁闷至极地说:“我当初就是信奉了这一套,才把诗琴送了出去,现在我是肠子都悔青了。

你没去国外看看,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些所谓的精英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到国外连端盘子都没人要,那叫一个凄惨。

我都不懂这是为了什么?是不是都魔怔了?都鬼迷心窍了?”

说着说着,她顿了顿,又放缓语气讲,“我在京城曾有一个极要好的朋友,也是画画的,本来在国内已经小有名气,日子过得十分不错。可到了纽约,他发现自己一无是处,连着住了半年地下室后,自杀了。真想不通。”

卢安听了无言以对。

这是一个普遍现象,在国内混得好的,出去后,只有一小部分人还能滋润地活着。

大部分都沦为了底层,沦为了社会垃圾,可这些人诶,为了面子,还会对国内的朋友吹嘘,自己过得如何如何好,外面的空气是如何如何香甜,算是一种报复吧,能坑一个算一个。

卢安问:“诗琴为什么不回家?”

想起往事,关依脸色阴晴不定,连着变了三变,欲言又止。

卢安是个察言观色地高手,见对方有难言之隐,当即不再深问,站起身表:

“师姐,我有出国游历的打算,将来要是在德国碰到诗琴,我尽量跟她谈谈。”

他话说的模棱两可,没敢说死,更不会蠢到去打包票。

人嘛,你要是打了包票却没做到,那人家到头来会怨你;而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不确定地回答,后面尽心尽力做了,不论结果好坏,人家只有感激。

一连在老师家呆了两天,好在有徐.金毛狮王陪着吹牛打屁,才没觉着无聊。

中间关老画了一副腊梅给他,寓意是“梅花香自苦寒来”,愿他前程越来越好。

老实讲,他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突然送这幅画给自己?

心里忽地生出一种悲伤感,好似老头子在交代什么事一般。

可随即想到这位好歹也捱到了新世纪,然后情绪又好了许多。

正月初六,羊城的天气放晴了,柔和的太阳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卢安起了个大早,先是吃了一份广式肠粉。

想到前世清池姐爱吃海鲜,他还特意跑了趟海鲜市场,买了些鲍鱼和海参,还买了一些对虾。怕这些玩意儿过早死了,大手一挥又买了个小型氧气泵,用电池的那种。

氧气泵这玩意儿只有3公斤,商家说等效供养3升/分,浓度90%以上,他也不知道实际效果如何,没买过,但为了讨清池姐欢心,压根不在乎这几个钱。

付钱的时候,他突兀想到了“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诗句。不禁感慨,还是兜里有钱好哇,不然为了吃一段这样浪费银子想想都觉着腐化。

把海鲜放入后备箱,卢安对映入眼帘的鱼竿、鱼护和折叠椅非常不感冒,这两东西是年前陪孟叔在回县郊区水库钓鱼时留下开的,呆里头好久了,有点沾空间。

某一瞬,他生出一股扔掉的念头,可最终还是没动手,蚊子再小也是肉啊,都是钱买的,如果小东西不珍惜,再大的家也能败亡。此时此刻,卢安是这样告诫自己。

加满油,从羊城出发,赶到南岳古镇时已经是傍晚了。

此时南岳古镇刚刚经历了年初的一场暴雪,没有后世的绚丽多彩,街道老旧,房屋旅舍很多还是以木房子为主,一眼望过去,整个世界充斥着灰白两色。

不过人很多,偌大的一条条街道巷子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到处是线香燃烧的气味,到处是吟唱,很多穿着朝拜服的虔诚信众组成一个个队伍,在领头的带领下,一边唱一边往寺庙方向进发。

这种队伍很奇观,在其它地方难得一见,却能在南岳大街小巷看到。

来到一个十字巷子口,卢安下车打电话。

“咚咚.”

这次运道不错,铃声响了两次就通。

“卢安吗?”那边传来一个软和的声音。

“嗯,俞姐,是我。”

卢安应声,接着问,“我们到了,你们在哪个方向?”

俞莞之报了旅舍地址,随后又说:“唐希在窗户边看到你们的奥迪车了,你们在原地别动,她过来接你们。”

没想到这么顺利,卢安有些高兴,然后玩笑似地表示不满:“我从羊城千里迢迢来看你,你不来接我?”

俞莞之右手捋了捋耳迹发丝,糯糯地说,“小男人,南岳是道教和佛脚的圣地,是一个庄严的地方,我们是来朝拜的,不许撩拨我。”

“.”

卢安哑口无言,毕竟他是重生者,对满是神佛的南岳那绝对是充满了敬意。

好吧,就算他不是重活一世,来到这种纸烛飘香的地方,也不会随意造次。

看他罕见地被自己怼的无话可说,俞莞之精神愉悦,挂断电话后,精心整理了一番,然后才翩翩然下楼。

旁边的唐希和刘晓丽把这一幕全瞧在眼里,两女面面相觑一阵,不约而同很是唏嘘:漂亮如俞小姐、高贵如俞小姐、气质绝伦的俞小姐、眼高于顶的俞小姐终于还是被人降服了。

而降服者是一个小9岁的男人,还是一个花心萝卜。

唐希和刘晓丽都不懂,也无法理解,身为女人天花板的俞小姐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

为什么偏偏会钟情于这样一个对感情不专一的人?

虽然卢安在她们眼里也算人中龙凤了,可还是觉得俞小姐“下嫁”了,理由很简单,抛开个人情感不谈,两人的家世太过悬殊。

她们都不是小姑娘了,都经历了世事沧桑,早就对门当户对有了深刻认知,对什么“为了爱情故,世界都可抛”的狗屁心灵鸡汤嗤之以鼻。

不过想归想,俞小姐也好,卢安也好,都是她们高不可攀的存在。只是她们跟随了俞小姐这么多年,一路见证了俞小姐的爱情之路,彼此情谊深厚,担心其得不到家里的认可和祝福。

要是卢先生是单身的话,可能阻力没那么大。

可卢先生不仅不是单身,更是百花丛中一点绿,看得她们都忧愁不已。

唐希和刘晓丽怎么想的,俞莞之不知道,她此刻已经优雅地来到了卢安跟前。

四目相视,两人眼里都隐隐藏有一丝欣喜。

卢安问:“不是说不来接我么?”

“闲得无聊。”

俞莞之如此敷衍一句,走近几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揶揄:“要不你咬我一口?”

卢安眼睛睁到天花板上,面无表情地表示:“女施主,这是南岳司天昭圣帝的眼皮子底下,请自重。”

俞莞之温温一笑,往前走,走了十来步问:“到饭点了,饿不饿?”

不提这还好,一提卢安顿感肚子在打雷,立马破功:“路上没吃东西的,饿坏了。”

俞莞之说:“那我们先吃饭,等会再回房间。”

90年代的南岳古镇,各家旅舍吃住基本是一体的,一楼提供素食,二楼一般是住宿。

由于到饭点了,整条街上都是朝拜者,每家饭店都坐满了人。以卢安的前生经验看,吃斋嘛,各家饭店的口味大同小异,甚至连菜品都几乎一致,来来回回就那些样式。

于是懒得挑了,两人直接回了“悦民旅舍”,俞莞之就住在二楼。

见两人落座,店老板拿着菜单过来问:“两位吃斋还是?”

卢安回答:“吃斋。”

无怪乎店家这般问,因为有小部分朝拜者进庙祭拜过后,往往会大吃一顿犒劳自己脾胃,会选择吃荤。

一般来说,虔诚的信众,来之前吃斋,进庙之后依旧保持斋戒,直到回了老家举行完一系列仪式过后,才破斋吃荤。

而那些游客性质的朝拜者,基本只是走个过程,进庙前吃斋,出庙后就不兴讲究了。

甚至有的人纯粹是图一热闹,就是来看来玩的,那就无所谓斋戒不斋戒了。

俞莞之吃腻了大鱼大肉,似乎对南岳山的斋食非常感兴趣,一口气点了三个菜:素食豆腐、南岳观音笋和南岳雁鹅菌。

点完她还不忘说:“雁鹅菌中午吃过一次,味道挺好,就是分量不多。”

卢安开口,“不多?那就叫两份。”

老板对此见怪不怪了,在雁鹅菌后面标注x2

卢安翻了一遍菜单,问她,“天气冷,来个素食火锅怎么样?”

俞莞之非常赞同。

点完单,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菜就上来了,这速度杠杠的,出人意料的快。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不好的词汇“预制菜”。

当然了,这年头是不存在的,只是这些菜容易制作,而且店家显然早有准备,都是半成品,只要简单烧一下就出锅。

砂锅豆腐滚烫滚烫的,不知道是环境的原因,还是旁边坐着一个可口的女人的原因,吃进嘴里别有一番风味,别样的下饭。

俞莞之吃过雁鹅菌了,但第二次吃仍旧喜爱,卢安见她连着夹了三口,于是建议:“喜欢吃的话,买点干的回去。”

俞莞之说:“我不会做。”

口里说着不会做的女人,眼睛却含有光,直直地瞧着他。

卢安哪里还不懂,瞪大眼道:“我做成吗,我做给你吃,你负责吃。”

俞莞之含笑不语。

素食豆腐和雁鹅菌,卢安给打满分,筷子随后伸向了观音笋,吃了一筷子就不吃了,颜色普通,味道也普通,城里人可能还爱吃,但对于他这种农村人来讲,每年笋能吃到土。

比如四五月的小竹笋,冬月的冬笋,开春过后的春笋,变着花样吃,当饭吃,漫山遍野都是,还不要钱。

后面的火锅不谈了,卢安烫了几块白菜,最后精力还是集中到了豆腐和雁鹅菌上。

俞莞之和他喜好差不多,火锅也不怎么碰,几乎是摆设。不同的是,观音笋深得她心,一个人吃了小半碟。

卢安调侃说:“要不你找个农村人嫁了吧,这些菜乡下人都会做。”

“好。”

俞莞之说好,随后抬头看他,黝黑的眸子缓缓旋转,饶有意味地问:“小男人,你应该也会做的吧?”

眼神相撞,卢安没来由的身子发麻,慌忙低头,继续大吃大喝,不说会,也不说不会。

反正!

没反正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寺庙这种庄重地方的缘故,不知道是不是料定了他不敢跨越雷池的缘故,不知道是不是这种禁忌之地促使人快乐,这姐儿今天异常的大胆,见面前后不到半小时,就已经撩拨他两次了。

吃过饭,两人上了二楼。

只是卜一进去,卢安就惊呆了,“通铺?”

俞莞之说是:“附近的旅舍都是这样,我找了10来家。”

卢安问:“来路上我看到有酒店啊。”

俞莞之说:“没房间了。”

卢安觉得不可思议,“以你俞大小姐的身份,也弄不来房间?”

俞莞之笑笑,“也许能,但我不想这么做。”

见他定定地望着自己,俞莞之视线掠过房间里的通铺:

“入乡随俗,我向店老板了解过了,几乎所有香客都入住这种旅舍,睡得通铺,我也想尝试一下,觉得这更有意思。”

卢安道,“有意思归有意思,可这是通铺啊,这房间就我们俩啊,男女有别.”

没等他说完,俞莞之打断了他的话,指着两床被子说:“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卢安瞄一眼隔壁,陆青三女也是睡的通铺,并且跟自己两人是挨着的,其实是一个大的房间,只是中间隔了一个屏风。

屏风那边是陆青、唐希和刘晓丽三女。

屏风这边是卢安和俞莞之。

这场景他熟悉。初中的时候,他跟两姑姑来过南岳,也是睡的通铺,那时候都是一个大家庭混睡,男的睡门口,女的睡另一边,各睡各的被子。

这么做其实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年头大伙都不富裕哇,不可能像后世每个人有房间。

要是每个人一个房间,在寸金寸土的南岳,那得要多少钱?

君不见很多香客都是从遥远的地方走路来的,走几天、甚至一个星期,连车费都舍不得,哪还舍得大把花费住宿?

这也是通铺应运而生的缘故。

当然了,朝香嘛,基本也只合眼俩三个小时,通常是半夜到,清晨5点就起来举行仪式,然后进庙。

总得来讲,这不是睡觉,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卢安放下包,“在这种封闭空间,俞姐你又这么有魅力,你就这么信得过我?就不怕我”

只是

只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见俞莞之已经半躺到了铺上。

她双手往后伸,懒懒地伸着懒腰,玲珑曼妙的美好曲线在宽大的衣服下,若隐若现,楚楚动人,格外的诱惑。

她仿佛对自己的魅力不自知,柔弱的脸上饱含深意,似笑非笑地仰望着他。

(本章完)

第429章 ,俞莞之归心(三)

一个半躺仰望,一个居高临下俯瞰。

四目相视中,两人自动屏蔽了外面的喧嚣,彼此沉浸在二人的安静世界中,慢慢地,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悠然而生。

俞莞之哪里都好,尤其是弱柳扶风似的怜人气质,很是招人疼,水遮雾掩的眼睛犹如一潭幽泉,让人迷醉,细长的眼睫毛,高挺的小鼻子,使卢安有咬一口的冲动,脸上的似笑非笑配合着玲珑曲线,恨不得搂怀里转几圈。

他深吸口气,背过身开始找换洗衣服。

他明白,面对这种世所罕见的人间尤物,要是再不转移注意力,下一秒就可能控制不住化身为恶狼扑过去。

可他不能,因为这里是南岳古镇,因为这里出于南岳圣帝的眼皮底子,因为明天要进庙烧香,今晚必须沐浴斋戒,以示诚心。

而这个斋戒,不单单指饮食,还包括女色,更包括心灵。

在他老家的习俗里,或者在他认知的习俗里,敬奉神灵的日子一旦定了就不能更改,不能说今晚控制不住了,先和俞莞之共度一宵,把明天进香的时间往后推迟。

那这样就没什么意义了,这是对神灵的侮辱,是大不敬。

他不知道世间有没有神?

可古老的传说一代一代相传至今,且重生的神迹真实发生在了自己身上,面对这些“无上”,不说多么虔诚吧,但绝对不会去亵渎。

见小男人强行压抑对自己的蠢蠢欲动,俞莞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禁忌快乐,今天她之所以敢撩拨他,敢跟他睡通铺,就是赌他不能,赌他不会。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这一晚,她可以神清气爽地睡个好觉。

旅舍的香客不少,而洗澡的地方就两个,排队时还碰到了陆青,后者同样抱着一堆衣服。

陆青在队伍中的位置比较好,下个就轮到她了,“卢先生,你先来吧。”

卢安看过去。

陆青说:“这里人多眼杂,俞小姐身边需要有个人陪着,她会心安些。”

她这话一半一半。

一半是对卢安的客气和尊重,怎么说也是俞小姐钟情的男人,在古代算得上自己半个主人。

另一半是,俞小姐不远万里从沪市过来,在这种年节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情过来,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所以她不想让卢安排队太久,不想让俞小姐一个独处太久。

都是社会人,卢安很快就琢磨清楚了对方的心思,当即没再矫情,道声谢谢后就换了位置。

十多分钟后,卢安回到了房间,此时俞莞之已经钻进了被窝中,见状,他问:“你不洗澡?”

俞莞之眼波盈盈地侧看着他。

卢安把被褥摊开,准备睡下去。

这时她糯糯地出声,“别那么远,离我近点,陪我说会话。”

我说姐们,你是真的肆无忌惮了是吧?

伱是真的不知道通铺的威力是吧?

相视无言,半晌过后,卢安妥协了,把被褥搬过去,干脆一不做二不,挨着她睡下。

见他赌气似的,俞莞之会心一笑,红唇轻启,回答刚才的问题:“下午进旅舍的那会,这里人相对比较少,当时洗了澡的。”

这回答配合着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瞧着儿,我比你还好干净,你放心品用。

视线相接的瞬间,卢安整个人一荡,差点心灵失守,差点掀开她的被子压了上去,镇静几秒,卢安翻过身子,眼睛望向天花板,郁闷开口:“俞姐,你能不能收一收你的魅力,你再这样,我今晚就没法睡了。”

俞莞之听了不为所动,幽幽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卢安没做声。

看他想又克制着,看他故作正人君子的模样,俞莞之失笑了,尔后用商量的口气问,“我打听过了,进香都是清晨开始,明天我们几点行动?”

这事卢安有经验,“冬天天亮的比较晚,明天我们5点起床,吃个早餐,再买些香烛纸包,赶在天亮之前进入南岳大庙。”

“纸包?”

俞莞之好奇,“这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卢安解释:“纸包是由宣纸和钱纸制作而成的,一般大概这么厚”

说着他用手指比划比划,“大都是2厘米厚,里面是厚厚一叠打好铜钱印的钱纸,外面用宣纸包起来,写上收纸包的菩萨名字,写上我们所在地的土地庙,比如我老家归马皇庙管,就写马皇庙。

然后在末尾把我们的名字同样写上去,让菩萨知道这是谁进奉给他老人家的,好保佑谁.”

俞莞之有些感兴趣,“你怎么这般清楚,以前来过?”

“嗯。”

卢安嗯一声,没否认,“小学来过,那时候身体不好,得了一场病,又逢马上小学升初中考试了,大姑怕我受影响,就焦急忙慌地帮我向南岳菩萨许了个愿,保佑我身体恢复,保佑我考个好分数。”

俞莞之想了想,问:“效果怎么样?灵验不?”

卢安无语,“你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提出质疑?这叫心不诚。”

俞莞之说:“我明天在他老人家面前多磕几个头,不会怪罪的。”

卢安道,“我从小成绩就好,考试稳定发挥,考得相当不错。也因此,后面我上了初中后,还连续朝拜了三年。”

俞莞之问:“为什么三年?”

卢安跟她说缘由:“习俗吧,我也不太懂,反正我们那边的人都这样,许个愿,要是应验了,那就要还愿,且连续还三年才能还清。”

俞莞之左手拄腮,侧对着他,“是不是一定要来南岳山?”

“当然,要不然你还哪门子愿?这是对信众诚心的考验。”卢安如是说。

这个晚上,两人就许愿、进香聊了许多,一直到很晚才合眼。

闻着淡淡的女人香,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中间有好几次卢安差点没忍住,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成功控制住了,进入了梦乡。

在意思模糊的那刹那,他心里兀自松了一口气,和这样一个大美人挨着睡,真他娘的考验毅力。

老实讲,要是换个地方,他今晚是没毅力的。

要是把今晚换成明晚,他也是没毅力的。

半夜两点左右,过道对面的通铺来了一大波香客,听脚步声起码得有20来个,这些人一进旅舍就吵闹不止,有说话的,有洗澡的,有走来走去的,还有小孩哭声。

卢安被吵醒了,然后就那样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没去喝止。

也无法阻止,这是正常现象,见怪不怪了。

俞莞之也醒了,过了好会问:“卢安,你醒了吗?”

“嗯。”

“他们今晚还会不会睡?”

“根据我的经验,年轻人会眯会,年老的人就难说了,有的会睁眼到天亮。”

俞莞之听了没做声了,良久才温温地感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今晚在这里睡得特别沉,好多年没这么深度睡眠过了。只是可惜,才睡了3个多小时。”

卢安听懂了她的意思,在神仙菩萨众多的南岳山,那个“他”不敢来打扰她,她全身心放松。

当然了,也不排除他陪在身边的缘故。

卢安翻过身子:“那就到这里多住几天。”

俞莞之跟着翻过身子,面对面问:“你有时间陪我?”

其实他刚才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车后备箱还放着一些海鲜呢,原本进香完后旅游一番,看能不能找点灵感,把准备了许久的油画创作出来,接着赶去长市,同清池姐待一段日子。

但事已至此,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夜深人静的,在这种昏暗的空间中,俞莞之仿佛洞穿了他的心思,冷不丁问:“小男人,你后悔了?”

卢安收敛心神,矢口否认:“没有。”

俞莞之身子动了动,朝他动了动,连带整个被褥挨紧他,凑近揶揄:“刚才想到了孟清池吧?”

女人的鼻息扑面而来,扑在他脸上,热热的,温温的,一下子就让他破功了,他咽了咽口水,依旧否认:“没有。”

俞莞之可不好糊弄,“你声音都变了。”

卢安没做声。

俞莞之温婉地说:“我刚才生出了一个念头。”

卢安问:“什么念头?”

俞莞之说:“要你配合,才有意义。”

卢安惊讶,“啊?还要我配合?”

俞莞之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最终眼帘下垂,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我想到南岳古镇置办一个产业,每年来这边进香,顺便待几天。要是真对我睡眠有效果,就长住一段时间。”

卢安赞同:“这是个好主意,于公于私,都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他好想说,这里是旅游圣地,多置办产业,以后绝对大赚特赚,可毕竟这次是来进香的,他就没把这种功利性质的话讲出来。

决定回头再跟她好好分析分析。

俞莞之说:“就是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害怕一个人住。”

害怕一个人住.!

突然其来的话,把他给听蒙了!

谁也不傻,这话从眼高于顶的俞莞之口中说出来,就相当于半表白了。

而表白的对象是谁?

还用问吗?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卢安脑子在嗡嗡地乱叫,一时间失神了,还有措手不及的慌乱。

真的是慌乱!

面对俞莞之,面对这种天上地上罕见的女人,他不动心吗?他能不动心吗?

可动心过后是什么?

他娘的!后果他也怕啊!

等了许久没等到他吱声,俞莞之差不多摸准了他的挣扎和慌神,不过她没有失落,反而更加意动,更加情动。

只见她微微仰头,轻轻呢喃,“小男人,抱抱我。”

如果说,刚才的半表白让卢安脑子一轰,那这声充满回忆的“抱抱我”算是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灵,击穿了他的所有防线。

当初在金陵,在那雨巷,在奔驰车内,两人缠绵过后,她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小男人,抱抱我。

只是那天比今天还多了半句话:我喜欢你在我身上。

感受到他的呼吸愈发紊乱,感受到周遭空气愈发热浪,俞莞之鬼使神差地探出了半个头。

这不探还好,一探!本就离着十分近的两人瞬间打破了界限,碰撞在了一起。

只见她额头贴着他额头,吐气如兰地再次呓语,“抱抱我。”

听到这销魂的话,感受到额头传来的温度,感受到她的意乱情迷,卢安好似沉溺在大海中一样,暗道自己完了。

果然完了!

克制了一晚上,他最终还是没克制住,原本被弹簧压缩的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压缩的欲望不仅把弹簧弹飞了,还把他身上的被子弹飞了半截!

他再也控制不住地伸出双手,往前一伸,然后一捞,很是用力地把她从被窝中抱了过来,抱到了自己被窝中,抱到了自己怀里。

这一瞬,两人好似挣脱了所有束缚,两具滚烫滚烫的身子紧紧贴合在了一起,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卢安动情地用脸摩挲着她的脸、摩挲着她的口鼻耳朵,那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呼吸一浪接一浪拍打在了她面门上。

俞莞之细密地眼睫毛颤动,十分享受这种感觉,缓缓配合着他。不仅脸蛋配合,还慢慢延续到了全身,在被窝中,隔着裤子,两具身体犹如蛇一样扭曲缠绵。

不知道过了多久.

膨胀到受不住了的卢安在急急地低吼声中,一个翻身翻到了她身上,开始了无规律的布朗运动。

猝不及防地抖动,俞莞之禁不住“唔”了一声,随后双手紧紧箍住他腰身,脸还是贴着他的脸。

说来也怪,两人都没选择去接吻,好似怕什么,好似忌讳什么,或者似爱极了这种耳鬓厮磨带来的快感。

“砰!”

“妈妈!妈妈!呜呜呜!”

就在被窝里的温度持续上升,上升到快要撕裂两人的衣服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一个孩子扯着嗓子尖锐地哭喊了起来。

这一哭,卢安停止了所有动作。

额头用力抵着她额头,深情呼唤:“俞姐.”

俞莞之松开右手,顺着他的脊背抚摸,临了停在他后脑勺,气息沉重地要求:“叫我莞之。”

“莞之.!”

“嗯,还要。”

“莞之!”

“嗯!”

她加重嗯一声,随即双手抱住他的头,身子往上弓起,再次亲密无比地贴合着他:

“小男人,我、我好像爱、好像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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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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