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青登赶到!“势”的释放!【5000】

“呃唔……!”

凤凰屋弥太郎面露复杂的表情。

虽然论权势、论地位,江户町奉行仅在“三奉行”里排末位,但不管怎么说,它也是江户的“市长”!

特权商人再怎么特权,其本质仍是做买卖的生意人。

凤凰屋弥太郎身为一个以江户为基本盘的商人,自然不愿得罪薄井。

札差的身份虽然显赫,但也没有显赫到连江户町奉行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的地步。

但凡是有长眼睛、脑子的人,都能看出:薄井这摆明了就是想护短!铁了心地偏袒西野!

薄井在幕府官场里乃出了名的老油条,到哪儿都吃得开,从不得罪人,对谁都是笑脸相迎,所以人缘极好。

宽广的人脉,外加上“三奉行”的权能……只要薄井愿意从中作梗,哪怕“西野夜闯民宅,蓄意杀人”的铁证如山,他也有办法保下西野,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到这,凤凰屋弥太郎的心里重新升起愤懑。

就这么放过害他吃了那么大苦头的西野,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看见西野被万箭穿心、千刀万剐,凄惨至极地死去。

正当凤凰屋弥太郎深陷纠结之时,薄井突然转过头,朝其身后的侍从吼道:

“喂!你们几个在愣什么?还快不把凤凰屋大人扶起来!”

像薄井这种级别的武士,每逢出门时,都必定会有挟箱持、草履取、枪持等一大帮侍从相随。

听见薄井的命令,他的侍从们不敢怠慢,连忙走上前来。

西野见状,立即喝道:

“喂,等一……”

然而,他才刚来及喊出几个音节,薄井就一个箭步冲至他的跟前,按住其肩。

“西野君,你在搞什么鬼啊?”

薄井用只有他和西野才能听清的音量,低吼道。

西野斜过目光,扫视薄井的脸庞。

只见平日里总像个弥勒佛一样笑呵呵的薄井,此刻展现出前所未有……至少西野从未见过的严肃神色。

“西野君,你给我听好了,我虽然不知道你干嘛要追杀凤凰屋,但到此为止了。”

“你也看见了吧?酒井金吾的亲兵都在这里。”

“他们随便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已经不可能再拿凤凰屋怎么样了。”

“趁着目前的事态尚未沦为无可挽回的状态,我还能帮你一把。”

“酒井金吾已愿意卖我个面子,放你一条生路。”

“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可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说到这,薄井的眉角耷拉下来,面部线条也随之放松,整张表情变得……相当耐人寻味。

既有埋怨部下惹事的恨铁不成钢,也有不愿见部下白白送死的哀婉。

望着薄井的这副模样,西野怔了怔,脸上掠过一抹迟疑。

在薄井死死拦住西野的这当儿,凤凰屋弥太郎已在众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远离西野的地方走去。

尽管他的表情仍旧难看得厉害,但却也“呼”地长舒一口气。

——算了!好歹我也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了!就让那个混账多活些时日吧!

——江户暂时是不能再待了……今夜过后,到大坂去避一避风头吧。

一念至此,凤凰屋弥太郎侧过脑袋,朝身后的西野投去戏谑、嘲讽的目光——恰好跟其对上视线。

刹那间,西野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阴影。

“……薄井大人,请您让开。”

说罢,不待薄井回应,他便旁若无人地向前迈步。

薄井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急忙扎紧下盘,欲图挡截西野。

西野眼下虽伤痕累累,却也不是不通武艺的薄井所能拦住的。

仅转眼的功夫,西野和薄井就变成了“保龄球和保龄球瓶”的关系——撞飞和即将被撞飞的关系。

情急之中,薄井下意识地板起面孔,正色道:

“西野君,我要你就此罢手,你没听见吗?你这是想要违抗上官的命令吗?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

薄井的话音甫落,西野便当场愣住了。

西野虽是薄井麾下最得力的部属,但出于性格的缘故,他常有不听调度,甚至顶撞上司的时候。

不过,薄井最不怕的就是西野不听话了。

因为他有一道屡试不爽的、每当西野不安分时,只要将其搬出来,就能立刻使其变乖顺的问句——

“西野君,你是武士,不是吗?”

“……”

“既然是武士,就理应忠心耿耿,绝不违抗上官的命令,不是吗?”

“……”

西野仿佛石化了似的,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瞬间产生一股紧绷的气氛……打造出这股气氛的人,自然正是西野。

这股盘旋在其身周的气氛,使其看起来像极了一头仿佛下一秒就会虎跃而出的猛兽。

然而,一秒之后,这头“猛兽”却并没有发起扑击,其身上的气氛反慢慢地弱了下去……

片刻后,他缓缓地收回脚步,并埋低脑袋……

在江户幕府的改造之下,“忠”成为了武士道里的最核心。

武士可以不仁,可以不义,甚至可以不孝,却唯独不能不忠。

违抗上官命令的不忠之人……这对以“幕府忠臣”自居的西野而言,乃绝对无法承受的骂名……

薄井紧张兮兮地注视着西野的一举一动。

直到西野垂首拖刀的刻下,他的脸上才总算是流露出如释重负的色彩。

“喂!你们2个,快将西野君送去医馆!”

薄井的喊声、急急忙忙地朝他这边奔来的足音、划过天际的风鸣……这些声响在西野听来,都莫名地遥远。

仿佛被抽掉灵魂,眼中了无神采的他,将难以聚焦的目光投射至足尖前的地面。

就差那么一点……

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以致功亏一篑!今夜的所有努力、所有牺牲悉数付诸东流!

不如……索性将关于幻附淀和法诛党的一切,全盘托出吧!

就说凤凰屋弥太郎是祸国殃民的国贼,我才那么不顾一切地追杀他。

不……不行!我现在根本拿不出能够证明幻附淀的存在,以及凤凰屋弥太郎跟法诛党有染的铁证。

没有证据在手……别说是酒井大人了,薄井大人多半也不会信我的……

那2名被薄井喊来的侍从,业已行至西野的身旁,一左一右地扶住其肩。

正当西野即将被架走、送去医馆的这个时候……不知怎的,他突然感觉视野一片模糊。

——终于是……撑不住了吗……

不仅无力抢回凤凰屋弥太郎,就连强撑至今的身体也垮了……接二连三的噩耗袭来。

然而刻下的西野却连挤出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像是屈服于眼前的残酷命运似的,他缓缓地闭上双目……

……

……

西野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失去意识。

等再睁开眼睛时,就能看见医馆的天花板……或者是再也睁不开眼睛。

可谁知……异变突生。

他惊愕地发现:四周那本是一片乌黑的世界,突然涌入大量的线条与色彩。

线条或是拉直,或是弯曲成新的弧度。

色彩或是溶化,或是融合成新的颜色。

就这么不断重复着“破坏”与“新生”。

渐渐的,一副生动鲜明的画面,铺展在西野的眼前。

只见画面中有着一个面容秀美的少妇,以及一个年纪约莫在8岁上下的男孩,他们在干净如新的榻榻米上相对而坐,仪态端庄,表情肃穆。

虽然这俩人的面容有些陌生,但西野还是一眼认出那名少妇就是年轻时的母亲,至于那个男孩则是小时候的他。

(细治郎!你听好了!我们西野家虽从未出过什么达官显贵,却也从不出不遵武士道义的人渣!你要严记家训,绝不可做出任何有违武士道义的事情!)

母亲的话音方一入耳,西野就下意识地高喊一声“是”。

然而,当他张大嘴巴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性格古板又刚正的母亲,一直以“严母”形象示人。

母亲的咆哮与斥责,贯穿了西野的整个童年及少年时光。

在母亲的影响下,他从小就立志成为不辱家名的“武士中的武士”。

(是!母亲!我一定会成为能令您倍感骄傲的武士!)

倏然间,眼前的画面发生新的变化。

线条和色彩逐一分解,接着又一点点地重新构筑。

这一次映入西野眼帘的,是他开始以“定町回同心”的身份奉公时的画面。

(西野君,你干得好呀!)

(西野!你又立一大功了!)

(细治郎!这次真是多亏有你啊!)

在进入北番所的“三回”后,他便一心奉公,从不懈怠,也不敢懈怠。

既然以成为“武士中的武士”为目标,又怎能荒废光阴,懒散度日呢?

凭着这股信念,不论是什么工作,西野都干得格外拼命,对自己的能力、品行,有着极严格的要求。

同时,也正因为这股信念,他变成一个性格固执、很难相处的怪人。

不论是违反武士道的奸人,还是饱食终日的废物,他都本能地排斥。

尽管勿怠勿忘地持续磨砺自身,但他却并无升官发财,或是要名留青史的野望。

他只有一个目标:等到了那个世界后,能够骄傲地挺起胸膛,自豪地对列祖列宗说:我没有玷污家族的名声!没有辱没武士的身份!

到这里,眼前的画面再次缓缓地变化。

这一次,线条和色彩没有重新构筑,而是逐渐远去。

西野的身周重归什么也没有的虚无。

便在这一片静谧之中,遥远的彼方忽然传来无比清晰的人声。

(你千辛万苦地学成文武艺,就只是为了向幕府将军……向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卖命吗?)

是我孙子的声音……

因为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所以西野马上就想起来:这是他和我孙子从罗刹的大本营中逃出来后,他问我孙子为什么要叛国从贼时,对方“反击”回来的一连串质问。

……

(你的追求,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

(在你眼里,唯有对幕府忠心耿耿,方能成为值得称道的武士吗?)

……

(你心目中的武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

……

……

……

“……慢着。”

西野缓缓地睁开双眼,肩膀一抖,甩开搀扶着他的侍从。

他的如此举动,顿时引来了薄井、酒井金吾以及凤凰屋弥太郎的警觉。

“西野君?你做什么?”

西野不理会面露焦急之色的薄井,他默然无言地俯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坚硬石头。

然后……

咚!咚!咚!

他抡起石头,对准掌中刀的刀镡,用力地连砸三下。

刀镡虽是铁制的,却也禁不住这样的破坏。

三下重击过后,原本无比平整的刀镡上,出现了一丝细小的裂缝。

刀被誉为“武士之魂”。

一直以来,西野都非常珍视自己的刀。

可此时此刻,他却亲手砸坏了自己的佩刀……砸坏了自己的“武士之魂”……

下一息,他将石头随手抛掉。

也同样是在下一息,他猛地窜将而出!

石头尚未落地,他却已闪身至凤凰屋弥太郎的身旁。

“都给我滚开!”

西野一边将刀架在凤凰屋弥太郎的脖颈上,一边朝现场的所有人发出穿云裂石的怒吼。

刹那间,薄井的震愕视线、酒井金吾的惊疑目光、凤凰屋弥太郎的恐惧目光……统统集中到西野的身上。

最先回过神来的酒井金吾,即刻予以有力的回应——

“列阵!”

铛啷!铛啷!铛啷!

刚刚放下的刺叉、短枪、打刀,再度架起。

西野毫不畏惧地提起掌中刀,摆好战斗架势,拖着凤凰屋弥太郎朝西边突围而去。

“啧!你这是何苦呢……”

酒井金吾脸色微沉,一挥大手。

“弓箭手退后!其他人给我上!擒下逆贼!生死不论!”

庄内藩藩主兼寺社奉行的崇高身份,使得酒井金吾并不需要卖凤凰屋弥太郎面子。

可不管怎么说,凤凰屋弥太郎到底是社会名人,若是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放箭,误杀了他,事后引发的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因此,酒井金吾决定还是姑且摆出一副“我已尽力援救”的架势。

纵然面对酒井金吾指挥下袭击而来的数十名精锐藩兵,西野也依旧展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不屈攻势。

只见他不断右冲、左跑、前突、后跃。

时而挥刀逼退他人。

时而闪身躲避攻击。

时而发出咆哮,震慑敌胆。

整齐的战阵竟在西野的轮番猛攻下乱象毕现。

然而……孤身一人,终究力有未逮……

“看招!”

某人趁西野不备,抡动刺叉,正中其后背。

“咳!咳咳!”

西野咳出了几口血,身子摇晃了几下,却没有倒地。

“不痛不痒……”

西野吐掉口中残余的血沫,然后回过身,继续挥刀战斗。

……

又有一人的攻击落至西野的身上。

鲜血四溅……但是西野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

“喝啊啊啊啊!”

一柄刺叉不偏不倚地正中西野侧腹的箭伤。

西野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然而,这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瞬过后,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投身进乱战之中。

……

一边倒的战局……

没有同伴、身体受创、还带着凤凰屋弥太郎这个“拖油瓶”……除非神明降临,否则西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闯过酒井金吾布下的重重包围。

可是……奇怪的是,不论番兵们如何攻击,西野都像不倒翁一样,怎么也不会倒下。

便在这一团混乱之中——

轰!

一股磅礴的“势”,猛地朝现场众人压将而来!

这股突如其来的“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论是谁,都不禁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动僵硬的脖颈——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名头顶斗笠、手提打刀的武士从不远处的一条昏暗巷道中走出。

“都给我让开。”

青登冷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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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陪家人去吃饭了,所以今天的字数有一点点少……(流泪豹豹头.jpg)豹豹子本还想着要在今天写满6000字的。

第467章 青登,你又在开无双哦?休息一下好

青登就知道,既然罗刹是清水一族的实际掌权者,那么清水一族的干部们肯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跟罗刹或幻附淀有关的信息。

在新御庭番的连番审讯下,总算是有人撑不住,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悉数抖露了出来。

一个名叫凤凰屋弥太郎的札差跟罗刹走得很近——在获知此情报后,青登立即率领佐那子和总司,马不停蹄地直奔凤凰屋弥太郎的宅邸。

就在马上抵达目的地时,青登的面色突然发生变化,并倏地顿住脚步,停了下来。

“橘君,怎么了吗?”

总司也跟着停了下来,侧过脑袋,朝突然立定不动的青登投去疑惑的视线。

“……”

青登默不作声,直直地望着东南方。

佐那子和总司的听力俱不如他,所以她们没有听见——由足音、咆哮、刀剑的铿鸣所组成的“交响曲”,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们的东南方向传出。

这个时间点,江户的町民们要么都已进入梦乡,要么就是一窝蜂地涌进吉原、冈场所等销金窟,街头上怎么会冒出如此大规模的打斗声音呢?

难道说又是激进攘夷派的暴徒在作乱吗?

想到这,青登不再犹豫:

“……佐那子小姐,冲田君,抱歉,可以稍微绕一下路吗?”

……

……

青登提着越前住常陆守兼重,一边放出自己的“势”,一边迈步向前,走向被西野大闹一通后,变得分外纷扰的街道。

与此同时,总司和佐那子一左一右从青登的身后步出。

总司也放出了自己的“势”。

两股“势”融汇在一起……除青登仨人以外的其他在场人士,纷纷感到心跳加快,双肩上仿佛各压着一块大石头。

“势”的本质是一种气魄,具有威压、震慑敌人的效果。

据近藤周助所言,某些怪物甚至能直接用“势”吓昏敌人——也就是传说中的“一个眼神瞪倒你”。

虽然青登和总司目前都没有达到此等恐怖的境界,但使弱者心生胆怯,却是绰绰有余。

在他们的联手威压下,现场的某些心理素质较弱的人,业已面色苍白、两股发软。

青登等人这样的登场方式,可谓是既神秘又强势,令人望而生畏

酒井金吾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因职务之便而见多识广的他,自然知道“势”乃何物。

达到“势”之境界的武道高手,怎会突然现身于此?而且还是一次性出现了俩?

震惊归震惊,酒井金吾还是很快地振作精神。

他挺直身板,中气十足地大喝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青登扫了一眼酒井金吾,然后便越过其肩,笔直望向那仍持刀而立的西野。

滴答、滴答、滴答……

无数血珠沿着西野的各个关节处滑落而下,在其脚下汇聚成赤红的溪流和水泊。

他的这副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肉的凄惨模样……若不是他仍好好地站立着,胸膛还有在上下起伏,青登都险些以为他已魂归故里了。

只不过,西野眼下的状态虽很狼狈,但其深埋在血迹之下的眼睛,却在污垢的映衬下,显得甚是明亮。

要说“感到震惊”的话……青登这边也是不遑多让。

本以为是激进派攘夷派的疯子们又在害人,结果等匆忙赶到后,呈现在青登眼前的,却是这样一副不得了的景象。

居然能碰上薄井忠太郎和西野细治郎这俩老熟人……这实在是令青登始料未及。

前者是青登的老上级,虽然是个八面玲珑的官场老油条,但青登也并不讨厌他。

至于后者嘛……西野跟青登的关系,就比较微妙了。

一言以蔽之,双方基本没有交情。

倒不如说,二人之间还曾闹出过一些不愉快。

“原橘青登”是一个晚熟、对工作上手很慢的人,而西野又是那样的性格……因此,一直以来,西野都对“原橘青登”以及刚穿越过来的青登冷眼相待。

青登右迁到火付盗贼改,不再在奉行所任职后,跟西野的联系就更少了。

只不过,纵使如此,青登也并不对西野抱持强烈的恶感。

薄井和西野为何在此?

西野又为何会跟身披庄内藩家纹的武士们打起来?

这些问题固然使青登倍感疑惑,可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在循声赶来此地的途中,青登隐约地听见一个人名——凤凰屋弥太郎。

于是乎,青登朝西野问道:

“喂,被你拽着的那个大胖子,是凤凰屋弥太郎吗?”

为了防止薄井和西野认出他的身份,青登特地压低嗓子,发出跟他的本音大相径庭的沙哑人声。

身体胖成球、个子矮小、双目细如鼠眼、样貌猥琐……完美吻合天璋院提供的凤凰屋弥太郎的相貌特征。

在抵触肉食、饮食结构极度不合理的江户时代,“体型肥硕乃相当少见的身形特征。

不仅体型肥硕,而且还眼睛细窄、个子矮小、样貌猥琐——遍观全江户,同时拥有这些外形特点的人,恐怕都没几个。

西野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扬起视线,朝青登投去警惕的目光。

西野眼下作何想法,青登不得而知。

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道:

“是的……正是凤凰屋弥太郎……”

霎时,一抹似笑非笑的怪异弧度掠上青登的唇角。

“真是造化弄人啊……”

说罢,青登将手中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高举过头,接着将其用力挥下。

刀锋掀起一阵猛烈风压,吹得青登的衣衫下摆猎猎作响。

同一时间,更加强烈的“势”从其身上逸散而出!

站得离青登稍近一些的人,纷纷不自觉地向后撤步。

酒井金吾那本就不甚好看的面色,顿时更显阴郁。

“足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登不认识酒井金吾,所以他也懒得做表面功夫了。

他朝西野和凤凰屋弥太郎努了努下巴,直接以冷淡的口吻说道:

“这位大人,可以请你将那俩人让给我吗?”

虽是疑问句的句式,可语气却是肯定句的语气。

如果说,酒井金吾刚才的神色,还仅仅只是略显阴郁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直接聚满乌云了。

是否要救下凤凰屋弥太郎以及西野的逮捕与否,对酒井金吾而言,并非什么“必须要完成,绝对不容有失”的任务。

但一个连名号都不肯报出的陌生人,平白无故地要求自己放人……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会觉得不爽。

既是出于自尊心,也是因为寺社奉行的职责所在,酒井金吾不可能就这么乖乖回答“嗯,好的”。

“不分青红皂白地强行抢人……足下,你不觉得此般行径,过于霸道了吗?”

在试图据理力争的同时,酒井金吾以眼角余光打量自己的部众。

西野适才的奋战并非一点儿成效也没有,有3人被他放倒了。

可即便如此,当前可供酒井金吾调用的可战之兵,仍达三八之数。

24人对3人,优势在我!

除此之外,酒井金吾的部下们还有刺叉、短枪、弓箭等各式兵器,论装备水平,也比青登一行人强到不知哪儿去。

然而,酒井金吾的心情并未因此而感到轻松。

首先,酒井金吾相当清楚达到“势”之境界的高手,都有多么地厉害。

这是实力与志气并存的强者才能达到的境界。

换言之,每一个能够放出“势”来的武者,都是既有非凡身手,又有一颗强大内心的人中龙凤。

同时对上2名这样的强者……二十出头的这点人数、连火器也没有的这点装备,并不能带给酒井金吾安全感。

其次,酒井金吾的部下们当前的士气并不高。

尽管西野的“仅打倒3人”的表现乏善可陈,但他那死战不倒的身姿,却对在场众人的胆气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这个时代的人,不论是知识分子,还是无知文盲,都非常迷信,怪力乱神就是他们的精神世界。

任何一点儿超脱他们理解范围的事情,都会引发他们的自我怀疑。

遑论怎么打、怎么攻击,这个表情可怕的男人都不会倒下……目睹此景此况,酒井金吾的部下们早就难以保持内心的平静了。

事实上,就连酒井金吾本人,也不禁对此犯怵。

本就已被西野的狰狞姿态吓得不轻,又被青登和总司的“势”激了那么一下……战端未启,斗志和胆气便已先泄掉一半。

在将四周打量一圈后,部众那略显萎靡的精神面貌,更是使酒井金吾坚定了“若跟这伙不速之客爆发冲突,只怕会凶多吉少”的想法。

正当酒井金吾思考着如何以言语同青登周旋时——

“算了……唧唧歪歪的,麻烦死了……”

冷不丁的,青登“呼”地叹了口气。

“还是改用我更熟悉的交流方式吧。”

话说完,他便将手中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插进脚边的地上。

下一息,他纵身一跃!蹬地声未落,人便已飞上半空!

嘭!

青登借着下落时的势能,将一名使短枪的高个子踢飞。

高个子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栽倒在地,短枪脱手。

青登特地收了力,所以高个子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只是他之后得涂上几天的药膏了。

青登只不过是想带走西野和凤凰屋弥太郎而已,同酒井金吾等人并无深仇大恨。

因此,青登不准备杀人,只打算让酒井金吾稍微吃点苦头。

青登轻舒猿臂,将从高个子手里飞出、尚未落地的短枪捞至掌中。

咔嚓!

青登掰掉枪头,将短枪一分为二,改枪为棍。

说时迟那时快,半秒前还是一根短枪的棍子,半秒后便落在了某人的肩膀。

又有一人倒在地上。

这些士兵不愧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藩兵,并非毫无组织度的散兵游勇。

面对青登突然发起的猛烈攻势,他们在呆怔了一瞬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切换阵型,投入战斗。

“喝啊啊啊啊啊!”

“哇呀嗷嗷嗷嗷嗷!”

“嗷啊啊啊啊!”

……

前后左右都有藩兵攻来,所使的兵器皆为两米多长的刺叉。

先用刺叉叉住对方,使其行动受限,然后短枪手和打刀手再一拥而上,逮住对方或是直接送对方上西天——这是江户时代的官差们在缉捕嫌疑犯时常用的手段。

然而,刺叉手才刚将手中的武器摆正,青登就已从他们的视界内消失。

下个瞬间,他出现在众人都料想不到的位置——刺叉手们的身后。

青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击中某人的身体,此人未着护具的身躯不过受此一击便已昏厥。

就在这人将倒而未倒之际,旁边一人反应过来,挺身攻向青登。

青登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踏步向前,挥刀……啊,不,应该说是挥棍击中对方那为了抡舞兵器而不得不举起的右臂。

刹那间,某人冷不防地挥刀袭向青登的面门。

可仅转眼的功夫,这人和他的刀都飞了出去。

棍子是一种很万能的武器。

既无护手亦无刀刃,又无刀尖和刀柄。

可以说,既能当刀来用,也能当枪来耍!

在挥棍之余,青登也时不时地使出他的“老本行”。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青登可是专精拳脚的搏击爱好者啊。

正在这个时候,青登忽然觉得身侧传来一股寒气。

确信危险来临的他,以夸张的幅度快速后仰,小腿以下的部位仍安好地踏稳在地上,可小腿以上的部位却业已贴近地面,以膝盖为分界线,上身和下身呈现出将近70度的巨大角度——非肢体柔韧、核心力量强大之人,绝摆不出这样的动作。

下个瞬间,一杆冷冰冰的短枪贴着他的小腹掠过,一股寒意传进青登的肚肠。

青登保持着上身都快躺到地上的姿势,以左脚做支力点,右脚甩出。

右腿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掀起淡淡的尘烟,宛如战斧,狠狠击中偷袭者的下盘,将他踢倒在地。

青登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猛地直起腰板。

与此同时,他摆出一个拳势,借助挺身的惯性,发力挥拳,进击正自前方朝他攻来的某人的肩膀。

只听“嗤”的一声响,拳头划破大气。

继其之后的,是“嘭”的巨大的骨肉相击之声

又有一人攻了过来。

这人在举刀劈过来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因为口音太重,所以青登听得不是很清楚,只隐约地听出他说的好像是:“可恶!去死吧!”

青登叉开双腿站定,身子轻轻一扭,躲过对方的攻击后顺势闪身至其身侧,以一记犀利的手刀直劈对方的手腕。

就这一下子,“咣啷”一声,对方的刀掉在了地上。

青登的攻势未歇,他沉低重心,左臂插进对方腋下,腰腹发力,使出一股狠劲儿把对方扔了出去,落至二米开外的地上,肩膀着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

……

……

从青登跃起到现在,前前后后也就过去了3分钟不到的时间吧。

可饶是那么短的时间,酒井金吾的部下便倒下了一大半!

一边倒的战局,使酒井金吾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气血攻心之下,他咬紧牙关,挥了挥手:

“弓箭手!上……”

便在酒井金吾准备召弓箭手上前的这个时候——

骨碌碌……骨碌碌……骨碌碌……

几枚丸子状的物事落到他的脚边……

嘭!嘭!嘭!

一团接一团的白雾腾起,笼罩四周。

紧接着,三道黑影扎进白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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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引发误会,豹豹子还是提醒一声——酒井金吾乃原创人物。不过寺社奉行只能由谱代大名来担任,却是正确无疑的史实。

PS:本书的战斗好像越来越不科学了捏,各种瞬移(豹笑.jpg)瞬移乃战斗系小说的特色,不得不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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