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安苏:“很简单,我脱楚不就是了?

黄昏。

阿瓦德,混乱议会。

趁着暴徒们想按住太阳穴做眼保健操的空隙,安苏和珞珈小姐成功在茶会开始前,抵达了混乱议会的大厦前。

说是大厦,但更像是一座巨型城市,足以容纳数万万人。

天空下起雨来了,雨点在天与地的空隙间穿行,将今夜的黄昏浇灌成银白的色调,议会广场前都挤满了混乱国民,他们沐浴在雨中,看见了安苏抵达现场,都爆发出如山如海的欢呼声。

四点四十,距离【魔女茶话会】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他微微皱着眸子,观察着眼前的恢弘建筑:

阿瓦德的混乱议会,和后世法洛尔的魔法工会,从规模上来讲有相似之处;总共十层,都是通天的大厦,由透明的魔晶和炼金秘银构造而成的外墙,表面上泛着淡蓝色辉光,一层又一层地沿着天幕向上环绕,最后探入昏黄色的云霞里,看不见尽头。

不同之处在于,法洛尔的魔法工会是直直探入云霄的;而混乱议会则是呈现环绕阶梯状,每一层都是一阶台阶,如命运般蜿蜒着向上攀升,而安苏有所预感,在这混乱议会的阶梯尽头,便是他想要找寻的答案。

这里便是整个阿瓦德的心脏。

【魔女庭院】位于混乱议会的第三层;同魔法公会相似,前两层都是对普通人开放的,而到了第三层,则只有会员才能进入。

所以这次的茶话会,所谓的魔女庭院,称之为会员制餐厅,才更准确一些。

从踏入议会的那一刻开始,安苏的灵性发出了疯狂预警,有无数双隐藏在黑暗里的、饥渴的、邪恶的眼睛,似曾相识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

这些都是纯血恶魔,用未知魔法隐藏在黑暗里的刺客,亦或者说是斥候。

只有未知与黑暗魔法,才能躲过那安苏逼近半神的灵魂感知。安苏只能意识到被人窥探了,却不能找出窥探者。

那些阴暗里的目光,就犹如黑暗里最阴冷的毒蛇,最狠毒的恶犬,最隐忍的秃鹫,让人不寒而栗。

安苏对那种眼神无比的熟悉——被敌人窥探的感觉很不好,叫人头皮发麻。

可她找不到这些斥候,破解不了阴影魔法,也就攻击不了他们。

而且亚瑟和李斯特正在竭力从眼保健操里逃脱出来,已经没有太阳穴给安苏打掩护了。

但没关系,面对敌人的阴暗窥探,安苏早就做好了应对方案。

他可是魔法天才,早就想到了破译‘未知与黑暗’魔法的

却见安苏嘴角扬起微笑,藏青色的眸子里唯有神圣。

未知教徒们都瞪大了眸子——

在众目睽睽中

他直接牵住了旁边小圣女白皙的手,指尖与指尖相互摩挲,温润而白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就好像轻轻捏住了一块即将融化的软冰。

于是,黑暗里的恶魔斥候全都没眼看了。

你吗!

我们是来监视你的,不是来看你谈恋爱的。

朗朗乾坤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安苏的笑容越发阳光灿烂,他早就从恶魔先生那里得到情报了,因为未知母神喜欢小处男的缘故,所以当代修行未知魔法的恶魔全都是潇楚南!

就算破解不了阴影魔法,就算我碰不到你们,我也能攻击到你们!

“哎哎——”

珞珈被安苏冷不丁地这一下整得慌乱起来了,玫瑰色晚霞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掠过她雪白侧脸,小圣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轻轻扯了几下,又有些舍不得了,只能任由安苏握着,她低垂着雪白眸子,薄唇微微翕动着,接着用低沉软糯的声音,问道:“干什么?”

“天冷了想暖暖手。”安苏回答。

“以前把我当充电宝用,现在又把我当暖手宝了吗?”珞珈咬着牙齿,很是不满。

“多多少少也算个宝。”安苏回答,他认真地道,“怎么,你不服气?”

“.我不与你说话了!”

珞珈转过脑袋去,但她再没怎么反抗了,只是任由安苏握着,面颊依旧绯红如霞,“你这人不讲道理。审判大选就要开始了,你不怕失败吗?”

她说完这句话,又垂下眸子,感受着自己的手还被安苏轻轻握住,少年那温暖的体温手中传来,说是安苏借她手取暖,实际上恰好相反,小圣女体温生来就偏冷,反倒是自己暖和起来了。

“我的议员大人。“小圣女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小心失败了,露宿街头。”

“有暖手宝就不怕露宿街头。”安苏秒答。

窥探到这一幕,隐藏在阴影里的恶魔斥候们全都绷不住了。

你吗的。

组织叫他们是来打听安苏派系的机密,监视安苏派系的行动,不是叫他们来听现充的情话!

对潇楚南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这活怎么还能有工伤呢?

“失败了又如何,失败了我也有暖手宝啊。我很满意了。”

安苏盯着珞珈的眸子,认真地道,

“可这世上有的人,连暖手宝都没有,马上就是年末了,却还是要遵守上级的命令,老老实实地蹲在阴暗的角落里加班工作,一直呆在黑暗里,从未体验过友情与爱情,永远窥探着别人的美好人生,所以他们没有暖手宝,他们唯一能用来取暖的,就只有自己的体温.只能以自己的体温取暖。”

“可心灵的火焰,已经被生活的秋雨淹没了,残存在躯壳里的余温,又如何能伴着他们度过此生的漫漫长冬呢?”

他妈的安苏,我们杀你一万遍都还不够啊啊啊!

恶魔斥候们想要戳瞎自己的眼睛,遮住自己的耳朵,再也不想看这家伙一眼,再也不想听他说一句话。

我们明明无冤无仇,这是单纯的敌人关系,你说这话实在是太过越界了!

但家族上级的命令已经下来了,要事无巨细地将安苏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给记下来,不能有半分遗漏。他们必须要服从命令。

必须要记下来。

恶魔斥候们狠狠地咬着牙齿,捂着心脏,感受着自己的血管在一根根抽动。

明明安苏都没有碰到他们,却切切实实地打出了真实伤害。

所以心理伤害算工伤吗?上头给报销吗?

“那这些人也太可怜了。”

听完了安苏的阐述,小圣女心善,见不得人间苦难,她露出了些许悲哀的眼神,那是发自真心的怜悯,“希望有一天、他们也能被某人所爱吧。”

言毕,她又想了想,又垂下面颊,眸子瞥了安苏一眼,轻声道,“就像你一样。”

布,布药啊.布药露出这种怜悯的眼神啊!

不要这样看着,不要这样.

斥候们眼神颤抖着冷汗直流着,他们才不可怜,他们才不可怜,他们也是有人爱着的,尽管今天又被领导逼出来加班,尽管永远都要呆在阴暗的阴沟里,但他们没有破防才没有破防。

湿漉漉的划过脸颊的是什么.可恶,只是雨水而已,只是水而已。

只是水而已!

“没事,不用你来担心这个问题。”

安苏对着小圣女解释。

“你的意思是,他们最后都能被人所爱吗?”珞珈问安苏,“安苏先生?”

“不,我的意思是,轮不到你来担心这个问题。”

安苏平静地道,藏青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秋光,

“虽然他们是楚南,没有经受过这方面任何教育,但魔族的生育率近年来的很低。”

在簌簌寒风中,安苏轻飘飘的话语,落在所有恶魔斥候的心中,却仿佛万钧之重,这就是真正绝杀,仅仅只是一句话,便刺破了所有的护盾,刺破了所有的隐匿与伪装。

“所以。”

安苏嘴角裂开平静的笑意:

——“家族会催他们结婚生孩子的。”

万籁俱静,万物皆空。

而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恶魔斥候们,这些黑暗教徒们,感受到自己的心灵,彻头彻尾地死去了,

眼瞳里失去了高光,泪水混杂着血水沿着面颊落下。

不光是躯壳在淋雨,他们的内心也被从头到尾地淋湿了。无论是再怎样高深的隐匿魔法,也无法隐藏住他们灵魂哀伤的气息,无论是再怎样强悍的静音魔法,也无法掩盖他们内心的悲悯。

从未被人识破的、恶魔族引以为荣的黑暗与未知魔法,今日彻底被破解了。

此时此刻,恶魔斥候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再也、再也不要,监视安苏了!

感受着周围越发浓郁的情感波动,安苏不屑地轻笑一声,他已经能够辨认斥候们的方位了。

区区潇楚南,也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虽然安苏也是潇楚南之境,但其位阶亦是与这些低阶潇楚南有天壤之别,他乃是潇楚南巅峰大圆满修为,半步脱单之境,他乃楚南巅峰,谁敢吊他,谁能吊他!

说罢,安苏的气息不再隐藏,显露而出,却见他自低声吟唱道:

“混乱议会寒风吹,魔女庭院楚南窥。”

“十年手冲百年泪,楚南悔而我不悔!”

万籁俱静,秋风萧瑟,而安苏牵着珞珈小姐白皙的小手,转身低眉,

——“不过是些许晓楚南罢了。”

啊啊啊我杀你三千遍都不够啊!

牙呲欲裂的恶魔斥候们再也忍不住了,他们算是明白了,安苏早就察觉到自己潜伏在阴影里了,是故意戏弄他们的。他们的理智已经被蒸发掉了,直接从阴影处显露身形来,向着安苏扑杀而去,

把你姦了,把你姦了!

哪怕会因此违抗上位者的命令,导致身死,也务必要姦杀安苏此獠!

果然上钩了。

与此同时,安苏嘴角的微笑越发灿烂。

在这个瞬间,秋雨凝滞在空中,时间在慢镜头里被无限的拉长。

在簌簌寒风中,恶魔们亦低声吟唱:

“早泄已知世事艰,仍许瑟图挂心间。”

“黑暗信仰未知鉴,满脑知识未实践。”

“圣城寒风深如絮,色海浮沉我独行。”

“下头母神心铸铁,殚精竭虑逐一奸。”

“今朝手指太阳穴,恋孤(指孤儿安苏)恋人还恋天!”

数道阴暗的鬼影,向着安苏他们袭来,恶魔族的气息暴露在议会广场中,亦暴露在数万万的混乱国民们的眼中,所有国民们都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恶魔族的刺客竟敢在这里动手!

这些家伙全都失了智吗?

要知道,此处可是混乱议会的门前。

——而安苏则是受到魔女庭院邀请的客人。

若在此处把安苏杀死了,就是在打整个混乱议会的脸。

在私底下鼓动暴民包围安苏的住宅,混乱议会尚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地里鼓励这种行为,但不管再怎样混乱,也不能明着来杀啊?

好歹关一个灯。

除了惊愕之外,国民们的心中更是对安苏升起了无与伦比的好奇心。

这个男人,究竟强大到了什么地步.才导致让其余派系如此忌惮,甚至到了要在议会门前刺杀安苏的地步。

要知道,这可不是安苏第一次遭遇刺杀了,在审判庭里,他就曾经遭正确派首脑‘微笑夫人’刺杀过一次。

神明竟给安苏投了两张票!

此时此刻,安苏听到了耳畔响起的飙升支持率,早有预料的他,牵着珞珈小姐的手退后一步,将懵逼的后者搂在怀中,躲开了袭击。

圣人体质的安苏早已是耐杀王,避开了最先两位斥候的袭击,接着又堪堪挡开了暗器,同时朗声道,

——“很简单,我脱处不就是了?”

你吗的,还在输出!

都他吗的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输出!

恶魔斥候们一击未能得手,道心不稳,只觉得嗓子眼一甜,他们没想到安苏感知力竟然强大了这种地步,自己稍一暴露情感,他就能察觉到方位。

第一击未能得手,后面便难了。

监视安苏的行动已经失败了,必须撤退了。

无力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天空。

可他们不想退,他们的人格已经彻彻底底地被安苏撕毁了。

“今夜星光闪闪~”

只见天空瞬间阴暗了下来,负责守卫混乱议会的‘第一空输龙骑团’瞬间赶到,为首的龙骑团团长‘奶龙骑士’从天而降,刚一降临,其被灾异母神赐福的‘糖尿领域’便自动展开,将袭击者拖入了半神的领域之中。

恶魔斥候们本身就道心破碎,在这种情况下,灵魂的理性再也不能抵挡领域判定,此刻智商瞬间骤降。

他们走路都有些不稳,魔法吟唱也开始频频出错,难以打开阴影通道,后续赶来的龙骑团,便要将这些袭击者给拘捕、拷问。

安苏面露满意的微笑,欣赏着这些潇楚南敌人们的泪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趁着这些家伙智商骤降,安苏打探着情报,“是谁派你来监视我的?”

是某位混乱议员,亦或是记恨着他的、某位恶魔夫人的长辈,

或者说是瑟曦.米尔顿?那个颠婆疯子雇佣来的人?

“是”

簌簌寒风中,为首的恶魔痴呆着回答,

“雅歌.西维娅.冕下。”

【雅歌.西维娅】

一瞬间,安苏的笑容僵住了。

“雅歌.西维娅冕下吩咐我们监视安苏,要把今天所看到的每个场景、所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恶魔斥候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安苏的提问,

——“最后,一字不漏地向她汇报。”

(本章完)

第370章 劲!劲!劲!

“最后,一字不漏地向雅歌.西维亚女士汇报。”

布豪。

安苏有些汗流浃背,明明刚才害豪,怎么突然就布豪了!

少年的表情越来越微妙了,他眼皮微微抽动,盯着满脸痴傻的糖人楚南恶魔们,这还能给你们反杀了?

他以为这些黑暗教徒是瑟曦等坏女人派来监视自己的,但没想到是雅歌.西维亚的手下!

萧楚南境,还能越阶击杀楚男巅峰大圆满?

他回忆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更是觉得冷汗直流;当时压着萧楚南打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只攻不防,全都压满输出去了,只顾着享受凌辱、玩弄萧楚南的快感去了,谁知道对方竟出了一套反甲!

回旋镖将安苏说的每一句话都给转了回来,每句输出都货真价实地落在了安苏的身上。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还好安苏前世也玩过二游,他连忙与过去的自己切割,“正所谓一天是楚南,一辈子都是楚南,我安苏始终都是和楚南兄弟们站在统一战线上的”

“雅歌.西维娅女士,原来是这位‘女士’在监视您啊。”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珞珈小姐清冷的声音。

“是您昨夜在梦中呼喊的‘雅歌.西维娅’。”

珞珈小姐侧过头来看着安苏,那琥珀般剔透的眸子没有多余的感情,她语气平静地道:“原来是魔族的女人吗?”

“您不是说那个雅歌.西维娅——不能被定义为‘女孩’吗?”

她歪了歪脑袋,雪白长发垂落在一侧肩膀,平静地微笑着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安苏先生?”

此时此刻,安苏只觉得珞珈小姐的目光,比十亿个生命母神的母凝还要恐怖、还要可怕呀!

珞珈小姐还牵着安苏的手,嘴角依旧是温柔的微笑,但安苏却能感觉到那素白柔荑传来的力道越发用力,好劲的女人,安苏惊叹于珞珈小姐的神力,竟是能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捏痛了。

好劲!

“混乱王国的事,能叫‘女孩’吗?”

“性别自由,性别自由!”安苏有些涨红了脸,争辩道;“混乱教国的女人不算女人性别流体!.混乱人的事,能算女的吗?说不定明天就变成男的了。”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七十二种性别’什么‘不可定义’之类,引得糖人恶魔们都呆傻哄笑起来,议会广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还好安苏玩过二游,他便给自己的萧楚南兄弟们切割,压低声音冲着珞珈小姐道,“这些糖人们中了领域后,已经分不清虚拟和现实了,别信他们说梦话。”

“嘻嘻。”

糖人恶魔们发出痴痴呆呆的笑声,他们表情呆滞,眼神空洞,嘴角还流淌着口水,让人看一眼就胰岛素拉满,砸吧着口水道,“嘻嘻嘻。”

被奶龙同化后,所有潇楚南都丧失了理性。盲目与痴愚的状态,就是黑暗与未知信仰的本质。

“安苏先生。”

为首的恶魔盯着安苏的眼睛,丢失了智力后,他的眼神幽深而诡异,就这样空洞洞地盯着安苏,反而平添了诡谲和异常的气息。

语调也是毫无起伏,平淡无物,嘴唇微微翕动着,吐出无序、无章的词汇,永无止境的重复着:

“雅歌西维娅女士,一直在盯着您,雅歌西维娅女士,一直在盯着您.”

他身后的那些恶魔们也跟着机械似呢喃道,虽然已经成为了地嫩儿,但他们对安苏的恨意却刻入骨髓里了。

“盯着您,盯着您,盯着您,盯着您.您走不掉,您走不掉,您走不掉”

“我们记下了一切,我们记下了一切。”

“暖手宝暖手宝暖手宝脱处脱处脱处。”

“嘻嘻,嘻嘻嘻。”

不嘻嘻。

安苏满脸黑线,他已经确信了雅歌.西维娅便是失去名字前的女仆小姐,但没想到无论有没有名字,这下头的天赋与生俱来。

这位雅歌冕下,是在三万年前的混乱教国里就存在的吗?恩雅其实是三万岁的大姐姐?是魔族的圣女?

这样说得通,只有黑暗圣女的名字,才有足够的分量和资格作为祭品,献祭给黑暗与未知的母神。

才能从注定的命运里,救回注定被剧情杀的安苏.莫宁斯塔。

她如今在哪里,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自己的.安苏完全不知道,因为未知本就是如影随形。

他派遣上亿只堕天使找了‘雅歌.西维娅’这么久,一直都没有踪迹,但没想到自己早就被这位摸不清来意的魔女盯上了。

珞珈观察着安苏的侧脸,她许久没有见到安苏露出这样思考的表情了,自从黑暗教徒们说出‘雅歌.西维娅’的名字后,少年整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此处了,明明他嘴上还在说着话,明明自己还用力牵着他的手,但珞珈小姐却明白,安苏的心已经不在她这里了。

这个讨人厌、没礼貌的家伙,现在心里想着的是那位叫做‘雅歌.西维娅’的女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魔女,安苏的思绪都在她的身上。

明明自己还牵着他的手。

还这么用力。

曾经品尝过的,口齿里的那朦朦胧胧、冰冰凉凉、有些酸涩的青桔味道越来越真实了,珞珈小姐不喜欢这种味道。

想着这些事情,她握着安苏的手,就更加用力了。

她不喜欢这样,她需要做一些改变了。

“是谁,打破了和平。”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龙吟。

天空中回响阵阵魔龙的啸声,负责维持大选秩序的龙骑士们终于来到了现场,魔龙们一只又一只地降临在大地,肃杀而威压的氛围瞬间就压迫得常人喘不过气来。

受邀请的准议员在议会大厦前遭受刺杀,这种打议会脸面的掀桌子行为,必须要严查。

“敢这么做,木琴是批发的吗!”

且听龙吟。

为首的副骑士团长,骑着自己木琴的龙屠骑士,满脸严肃地倒龙入库,把自己的木琴停在了议会广场中央的停龙位上,下了龙后,他领着大队伍专业地向安苏走来,

“安苏准议员,请您放心。“

“我们现在就严查这批刺客,我们手段多的是,不管他们有多么的忠诚、多么的守口如瓶,我们也会将一切的细节都查得水落石出的。”

龙屠骑士冷冽一笑,他面相威严肃穆,又夹杂些诡谲和邪意,有着魔龙的血脉,冷冽而忧郁的嘴角似笑非笑,似绷未绷,似有吗似无吗,只是让人看了一眼,便知道此人的出现,就意味着腥风血雨。

“倒也不用严查。”安苏认真地道,“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你也不知道会查出些什么来。”

“没查出来倒还好,万一真给查出来些什么呢?”

龙屠骑士冷笑一声,他是一个冷酷的男人,“请安苏先生不必试探我们龙骑团,我们与其他阿谀奉承、狼狈为奸的职权部门不一样。就算犯人有魔族的背景,我们也不怕得罪。”

“那能直接把他们杀了吗?”安苏问,“还是直接杀了稳妥一点吧。对,我现在就出手杀了他们。一秒都忍不了啦。”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该招惹雅歌.西维娅。

恩雅小姐已经足够疯狂了,更遑论这位魔族的圣女——特别还是在后者意图不明的情况下。

安苏思考不出来答案,便放弃了思考,他决定采用老祖宗的智慧:直接杀。

虽然在议会广场上当众杀戮,会损害的安苏作为准议员的形象——杀人不犯法,主要是这些恶魔刺客被奶龙骑士同化后,暂时成了糖人,在混乱教国里,糖人的版本比正常人要高。

同正确派一样,糖人们也组建了一个政党,叫做糖门,可封杀混乱教国一切组织。但此时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得罪了糖门,也必须要杀了!

谁还能比老祖宗聪明?

龙屠骑士眉头一挑,他还头一次见杀性这么重的男人,甚至能将自己超过,不愧是七神共选,让人敬佩。

魔族唐人也敢直接杀!好强的气魄!

“这些家伙实在是太过可怕了。一空输是混乱教国的精锐部队,他们竟然连一空输都不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楚南了,这些都是暴徒。”

“必须要重拳出击。”

安苏说得头头是道,让龙屠骑士引为知己叹为观止。龙屠骑士连忙让周围的小弟连忙拿出本子,将这些至理名言都给记下来。

“既然您胸中已经有了决断,那便交给您了。”

龙屠骑士便让安苏随意处置,转身就向停龙位给走去——他刚停龙车时忘记给龙翅膀上锁了,导致自己的木琴被别人给骑走了,得赶快把自己的木琴追回来。

安苏送走了龙骑团,转头就看向了那些恶魔们,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既然你们把见到的、听到的全部记下来了,还要汇报给雅歌西维娅,那就全部交代在这里吧。

潇楚南门,你们知道得太多了,便在今日将命给留下!

却见苍蓝色的光辉自安苏袖口溢出,璀璨的星光连缀在一起构成神圣的长剑,顷刻之间,苍蓝救赎圣刃便出现在了安苏垂下的手掌心中,他注视着眼前已经被奶龙领域控住的刺客们,平静地冷笑一声。

安苏就准备手起刀落。

“请等一下,你们刚才说。”忽而珞珈小姐认真地道,“在这里所见到的、所听到的一切,你们都会一字不漏地复述给那位‘雅歌.西维娅’?”

呆傻的恶魔们老老实实点头,“对,我们.什么都会复述。”

安苏则有些困惑,他回过头来看着珞珈。

不知为何,安苏觉得越来越布豪了,明明小圣女的微笑这么温柔。

“原来如此,那就好。”珞珈小姐露出了浅浅的微笑,那平静的视线从每位糖人面前划过,她顿了顿,轻轻呼了口气,“那接下来我说的话,做的事情,你们可要记好了。”

“最后。”她平静地道,“一字不漏地复述给那位雅歌小姐听。”

“珞珈小姐,我觉得还是先杀“安苏还想着杀,但话还没有说完,他便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他有点不敢动了,手中握着的苍蓝圣剑,也化做点点的星光自指尖消散。

因为珞珈小姐向前走出了一步,接着踮起了脚尖。

她本是牵着安苏的手,白皙的指尖沿着少年手臂一路上移,那微冷而柔顺的触感,如白絮般自安苏胸膛跳动,然后落在了后者的脖颈处,从前往后错落过去,最终两只柔夷合在少年后颈,纤纤十指交叠成锁。

“安苏先生,现在是我在您的身边,是我牵着您的手。”珞珈小姐那雪白的眸子盯着少年,“不要注视其他人。不要想着其他人。”

“这样很不礼貌。”

“请您只注视着我,我的晓楚南先生,请您只看着我。”

如水的薄雾氤氲在秋夜中,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薄唇里呼出的水雾吐在安苏的脖颈,挠得少年微微发痒。

珞珈小姐又微微向前踏了半步,还是垫着脚尖——于是那如早春薄樱般的轻薄触感,轻轻地沁润进了安苏的唇齿,少年的眸子微微瞪大,他也尝到那青桔的味道,微微有些发涩,微微有些清甜,明明如此,却还是想要继续咀嚼,亲吻是柑橘味道的,安苏现在明白了,这是青桔的味道。

秋风从天空中坠落,黄昏在暮色里沉沦,而此刻在永恒与须臾的时间里暧昧不清。

“只准注视着我。”

珞珈在安苏耳畔轻声道,雪白色的眸子里再也没有迷惘。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只准想着我。”

“因为您还欠我十八万金币,一家蛋糕店铺,几块蓝莓蛋糕,一场能看见熏衣花海的约会,”良久,珞珈小姐才放开了安苏,在暖白色的秋光中,她认真地道,

“和一辈子。”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以为自己变成低能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能伤害到自己了。

可为什么?

划过脸颊的、还是眼泪呢?

唐人恶魔们虽然已经失去了智商和情感,但他们眼眶里却流出了泪水。

自己都变成低能儿了,怎么还会受伤!

都把潇楚南逼成唐人了,你们这对颠婆巅公还不满足吗!

“刚才所看到的,”珞珈小姐回头看向恶魔们,她歪歪头笑着道,“都请记下来,然后按照你们的职责,一.字.不.漏.地转述给那位‘雅歌西维娅’女士。”

“这是你们所承诺的,今夜所见到的每一幕、所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要传达。”

太劲啦!

安苏叹了口气,这下真的不豪了。

恶魔们觉得珞珈小姐才是恶魔,他们彻底绝望了,你把我们当成什么用了?你把楚南的生命当做什么了?

摄像头吗!

你们玩耍的道具吗!

原本以为安苏这出生才是最坏的,但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善良且单纯的女孩,才是真正的幕后出生!

珞珈小姐丝毫不在意恶魔们绝望的眼神,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微笑着道:

“对了,还有最后一句,这句话,是我留给那位雅歌小姐。是我对她说的话。你们也要记下来,最后一字不漏地传达给她。”

“亲爱的雅歌.西维娅小姐,您好。”

“一直在阴影里窥探着的女人,永远也只能在阴影里窥探。”

珞珈歪着脑袋,雪白色的睫毛轻轻振动,此时她给人的印象倒不像是小圣女,反而有些被颠倒后的魔女味道,在晚风中,她笑靥如花,既是魔女亦是圣女。

“潇楚南只配强者拥有。”

珞珈小姐笑着道,那笑容亦是小魔女的笑,肆无忌惮的笑容。

“亲爱的雅歌.西维娅小姐。”

“我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您就呆在阴影里、永远地注视着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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