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杀意浓烈(4K二合一)

“制动系统失灵了?而且10号列车正在逆行?”

听着挤回身旁的希兰带来的消息,范宁脑子嗡地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问题又这么低级。”希兰脸色煞白,“10号列车最开始出了点动力故障临停,列车组误以为很快修复,实际上他们只是换了个边.”

来不及管背后在地上专心捡拾骰子的埃罗夫,范宁一把抓起希兰的手。

这边的列车已开过郁金香广场站,而下一站.就是托纳莱森!

高速行驶脱轨都已经足够可怕了,撞墙更是不敢想象。

而如果是两列地铁对撞?.

这两列车上一共得有多少乘客???

“让开!让开!”

“你们全部往后靠!去后面的车厢!护住头!!!”

惊恐失措的乘客们开始往后挤,场面变得混乱,而几个呼吸后两人已冲到最前面,“砰”地一声,无形之力连同范宁的皮鞋,猛地踹开驾驶室的门。

驾驶舱弥漫着一股大小便失禁的味道,带着白手套的男人哆嗦着在机械操作台上做着最后无谓的挣扎,而笔直隧道的远端,范宁的灵觉已经“看到”了一缕尚不在肉眼范围内的光芒。

“你的‘荒’相‘放逐回响’能不能让自己逃出去?”范宁猛然转身,沉声问道。

希兰咬着嘴唇,飞速作答:“我可以,而且可以再带一个你,你控制灵性让我一同放逐吧。”她拉住范宁的胳膊,“只是,这两列车上怕是有一两千名乘客.”

“我留下来对付那帮家伙。”范宁说道。

希兰肯定是不能留在车上的,那危险系数太高,如果她没有逃脱能力,范宁只能用自己带着“烛”相“扩缩回响”的身躯护住她碰碰运气,但既然可以撤离,就没必要涉险。

所以区别只有她带不带范宁一起撤离的问题。

混在乘客里的隐秘组织人员很可能不止埃罗夫一个,而且范宁不知道“巧合之门”的开启到底需要多大的意外事故伤亡来支撑。

他必须第一时间在现场尽可能多地救人,既是减少家庭的悲剧,也是尽量让伤亡数能降到门扉开启的临界线以下。

“你确定扛得下对撞的第一次冲击力?”希兰凝目注视着范宁。

“理论上可以。”

“理论上?”

“在低位阶时,我就能替你挡下五发子弹。”范宁看到隧道尽头10号列车的车灯已经闯入视野,并逐渐扩大。

它有在减速,但杯水车薪,或者即使它已停稳,也阻止不了这场重大事故的发生。

“来不及了,你直接撤退吧,脱离后不要逗留,去联系求援。”

“好。”希兰不再多说,松开范宁的胳膊。

她星灵体中溢出的“荒”相违和感顷刻包裹自身,整个人凭空消失,列车则继续飞速疾驰向前。

眼前是一片清冷无垠的星界虚空,除了千篇一律的黯淡星光没有任何要素存在。

这个隐秘的星界层类似于“隐灯”的折叠时空,但不如那般错误和矛盾,也不同于过于混乱朦胧的梦境,其结构遵守着“冬风”的缄默和隐逸,也顺应着“渡鸦”的均衡和节制,可以感知到它与世界表象在空间坐标上的对应关系。

希兰体会到了在水中憋气的感觉,她可以在灵感窒息前随时控制自己潜出,那样会重新在隧道原地出现,并落到空空的铁轨上。

她锁定了某个感应到的方向,在星界中极速穿梭而去。

以现在的灵感强度,她可以游弋一小段距离,当然比起静止悬浮,这样消耗更快,能“憋气”的时间更短。

下一秒,希兰的身影凭空从昏暗中浮出,这里已经是隧道中的应急通道口,离原先消失的位置有约500米的直线距离。

“滴滴滴滴!!!”隧道中回响着重重尖锐警笛声和撕心裂肺的刹车声。

她快步跑到通道边缘口,朝隧道一侧探出头去,抓着扶手的指间关节逐渐绷紧。

这样只能看到空空的铁轨,和9号列车最后一节车厢远去的背影,似乎一切如常。

但下一刻,火花和烟雾从昏暗的尽头迸出,车厢尾部的截面在自己视野中开始偏转、扬起、脱离轨道并拖拽扭曲。

“轰!——”

巨响迟到了几秒传至此处,隧道壁开始剧烈地摇晃。

这种惨烈的撞击声不是一下或一段,它根本没有明显的分贝高峰可供分辨,而是持续性的无意义的紊乱噪音,就像钢铁怪物被肢解和碾碎时神志不清的嘶吼。

视野中那原本伏在铁轨上的列车,逐渐被撕裂扭曲为一堆胡乱塞满隧道的钢铁废墟,缝隙中开始透出白烟和火焰。

尽管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希兰仍然觉得手脚冰凉、心脏狂跳、呼吸困难。

各处尘土砖石扑簌簌而落,列车警笛声已经中断,燃烧的毕剥声和时不时的爆炸声仍在一波接一波传来,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不甚清楚的重重哀嚎,但后者的音量相比前者过于微弱,以至于让人怀疑可能只是灵性层面的感应。

望着远处那惨烈事故的一角,希兰突然觉得有些后悔。

自己明明从小就是一个富有主见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到了他这里,总是会依他的想法来做,很难会去拒绝什么。

即使包括现在,他分开前的交代,也还是让自己最终压下了去前方寻他的冲动。

“如果你逞能,我会恨你的。”小姑娘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奔跑离去。

……

嗡嗡嗡.耳畔充斥着密集又虚幻的鸣响。

在经历了一系列地动山摇和天旋地转后,范宁已经不分清目前自己的落点,和起初在前面车厢抱头蹲着的位置的相对关系了。

事实上现在肯定几乎已没有什么车厢的结构可言,那些看似结实的钢铁在高速撞击下就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范宁满嘴灰尘、视野黑暗、头晕目眩,鼻端全是浓烟、灰尘、金属颗粒和恶臭焦糊的味道。

之前在一系列冗长的轰鸣、刮擦和钢铁撕裂的噪音中,他以太体上的“扩缩回响”让那些过于剧烈的撞击和爆炸冲击波得到缓解,又利用“钥”相的无形之力推开了附近事物缓慢变形带来的挤压。

至于火焰和高温,不可能能蔓延到他附近来。

或许这层胶质光幕最后还能再帮我挡五颗子弹。范宁咳嗽几声,吐出几口灰尘。

毕竟蜷着身子双手护头、缩在角落调用各种无形之力求生,和直挺挺站在两列列车铁轨中间等着被撞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他挣扎着从残骸中坐起,身旁几块大的钢材和物件正好支撑起了一小块空间。

灵感丝线探到了黑暗中某纸质的物件,下一刻火焰燃起。

那是一本《邪神组织污染识别与预防手册》,它照出了从废墟中伸出的一只白皙而带着血污的女性手臂。

当上方的砖块和钢板缓缓分开时,范宁看到了之前那位女性乐迷低垂的头颅,穿着职业正装的她气息全无,鲜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头发里往下滴落。

那根本无法待人的扭曲狭小空间内,曲目单的残缺一角还能看到自己签名的尾笔。

范宁的双拳握紧又放松,上方更多带着锋利豁口的钢铁残骸被移开,又有两具残尸从身边掉落。

在混合着血腥味和焦糊味的空气中,他整个人缓缓站了起来。

无形之力接二连三地调出,周围的大块钢板推着杂物一起让出道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多步,跨过了比步数更多的尸体后,听到了微弱而凄惨的“嗬嗬”声。

范宁眼睛一亮,循着方向凭空挪开了一组焦糊的连体座椅。

“马克?”他蹲了下去,这位络腮胡绅士肩膀上的火苗顿时熄灭。

“范宁指挥.嗬,好疼啊.动不了.嗬嗬嗬.”他的脸庞青筋扭曲,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僵在半空中机械地轻晃着。

“坚持坚持。”范宁控制着让他上方一大块钢筋蜷曲裸露的水泥板悬浮起来,准备拉他起身。

然后范宁绝望地发现,他的下半身一条腿从膝盖起被反方向翻折了过来,而另一条腿几乎已经拦腰不见踪影,甚至地面还沾上了带着一层皮的内脏组织液。

“这是恶作剧对吧”他搭住范宁的手,充满希望地盯着他,彷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显然他希望范宁能说出“还有救”一类打气鼓劲的话。

范宁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好疼啊实在太疼了啊嗬.嗬.”马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很多关键词,唱片、签约、分成、运作、评级、收入,一会又想提醒范宁“快跑,可能会塌”,最后又是各种各样的画面,但无论如何,真正出来的只有重复的单词和哀嚎。

他逐渐合上了眼皮,手腕垂下。

“他妈的!”范宁猛踹了一脚旁边的钢板,眼神里戾气越来越浓烈。

一块带着锋利边缘的巨石从上方坍塌坠下,在快要接近范宁头颅时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然后被平行移开。

对,去后方看看,他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总体来说,这里的位置还是过于靠近撞击前端了,如果是后方的话,多多少少能争取到一些幸存者,不可能像眼前这般惨烈。

他的灵感丝线穿透层层废墟,刚刚确定了更窄的隧道壁两端方向,突然,从废墟缝隙外面某处,传来了“噼啪”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小件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他“嗅”到了空气中一股无色无味,但让灵性体会到了微弱警觉感的气体。

层层积压被移开,范宁从坍塌物中钻了出来,这才看见两列地铁已被挤压成了一段更短更粗的肿胀残骸,废墟溢满了整个铁轨以外,并充斥着三分之二的隧道高度,到处冒着火焰,很多地方甚至火势十分猛烈。

一道黄白相间似幽灵般的人影从上方飘过,每隔十来米距离,就有一根类似银色玻璃棒的物体被其扔下。

调香师?范宁对她在毕业音乐会上气化的逃跑方式可谓记忆犹新。

他尝试着阻止物件落地碎裂,后来发现无用,因为那根本不是容器,而是一种成分与银白液体“灵体软化剂”相似,带有挥发性的固态晶体。

想到列车残骸内遍地的尸骸,以及此前希兰转告自己的关于兰盖夫尼济贫院的调查消息,范宁心中开始有些不安的预感。

“你在找死。”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双脚踩上一块钢板,整个人直接凌空而起。

“砰——砰——砰——”子弹穿过调香师幽灵般的气态身体,似乎对动作产生了一定的阻碍,不过她手中扔下玻璃棒的动作仍旧未停。

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接连传来。

那块悬浮在列车残骸上方的钢板,突然带着范宁向前方疾驰飞去。

调香师吃了一惊,大概没想到范宁能以这种方式追她,而且速度异常之快,转眼间就和自己拉近了距离。

她幽灵般的身影做了个仰头服药的动作,于是整体颜色更淡了几分,距离也再度拉开。

“范宁先生?呵呵,西尔维娅女士猜得不错,你在对于正确道路的选择上,还是存在摇摆”

那个女人难道真知道我什么底细?范宁眼神一凝。

当时从谈话楼顶折返后回酒店复盘时,他就觉得总有哪里不太对劲。

而且不知为何,这些邪神组织说话总是自成一套、振振有词且理直气壮,每次都让范宁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和生理不适。

似乎是有了喘息之机,调香师再次似笑非笑地开口道:“不过没关系,这都是正常的过程,旅途中的彷徨并不影响你我的终点”

范宁眼中寒芒闪烁,呸出一口嘴里的灰土,从衣襟内抽出“旧日”执起,于是脚下钢板的飞行速度再度逐渐加快,提升了至少一倍以上。

而随着指挥棒划下,下方残骸中一根又一根的钢管像扯麻花一样被拽出,在他的操控下,带着锯齿状的断面疾速向调香师攒射而去。

“终点你妈,你们今天露头一个我杀一个。”

(本章完)

第249章 打开“巧合之门”(5K二合一)

“咻咻咻咻!——”

持着“旧日”急速飞行的范宁眼神冷漠、衣物飘荡。

那些露着尖刺豁口的钢管,或是断面锋利狰狞的柱形锥形零件,被他调用无形之力硬生生从残骸上拧下,化作冷冽的流光,接二连三射向上方飘荡的透明身影。

调香师这种看似幽灵一般的漂浮状态,显然并非完全意义上不惧实物攻击的灵体,也不是可以肆意变幻形状的纯气体形态。

破空刺来的钢管有一成左右命中了她,就像粘稠的糖浆被顶出豁口,那些透明部位随着钢管一起被扯出丝状的烟雾,最后在隧道壁上溅起火星。

虽然每次被击散的部分身形都恢复如初,但明显其飘行轨迹愈加不稳定了起来,烟雾从几乎透明逐渐回到了半透明,更接近于平常的质地了。

“你不是中位阶的实力吗!?.”调香师难以置信。

她是七阶的高位阶,虽然精通的是灵剂、古物、秘氛、典籍研究等理论性领域而不擅正面战斗,但这种机动灵活的逃跑本领,通常让她很难受制于人。

“中位阶?”范宁呵呵冷笑。

在晋升高位阶后,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范宁对自身灵性的掌握情况已经越来越熟练,“多声部”控制能力也越来越接近自己舞台上的真实表现。

再加上“旧日”的巨幅加成,此刻他在指挥接二连三的残骸尖片激射而出的同时,还在不断移开着那些影响自己速度的塌落砖石。

“不可能!在‘幻人’秘仪现场那天你明明是六阶左右的水平!!”对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慌乱。

“蠢货玩意,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范宁脸色冰冷、眼角跳动,脚底下踩着的钢板,仍在不断和调香师拉近距离。

她就算知道恐怕都不敢相信,范宁已到九阶,不仅飞行速度比她还快,而且这种特殊的灵感具象化方式所带来的实体破坏能力,在高位阶有知者中都难逢对手。

此时面对密不透风的攻势,调香师几个呼吸后就疲于应对,即将不支。

“卡洛恩,小心!”突然,范宁听到了琼的呼喊,还有夹杂其中吞咽口水的怪异嚎声。

他顺着声音朝下方瞟了一眼,看到卢和赫胥黎一人持着定音鼓槌,一人持着雕刻刀,正将琼护在中间,对付着一头肉芽隆起的畸变怪物。

那畸变体足足有近三米高,不过比起当时洛林教授的畸变,至少维持了大概躯干+四肢的人形。它拖着带有血丝的黏液和腐肉,全身各处的肌肉伤口似乎是被琼撕裂过,此时呈病态地撑开,就像被煮破壳后溢出的鸡蛋蛋白一样。

至于头部,已经被赫胥黎斜着削掉了小半,额头消失,露出了蠕动的灰绿色脑花,范宁从鼻子和嘴型等残存特征上辨认出了其原来的身份。

格拉海姆院长?

看着那柄隐隐有气流环绕的鼓槌,卢应该也顺利踏入非凡了,赫胥黎则是六阶的中位阶,三位有知者对一只畸变体,怎么看脸色好像处在下风?

三人感受并回应了范宁触探过来的灵感丝线,但赫胥黎的脸色惨白如纸,卢更是鼻端和嘴边都流出了血丝。

飞行追逐着调香师的范宁,正在消化短短一瞥带来的这些信息,也在疑惑为什么琼反而叫自己小心,突然,他耳边响起了刺耳的怪叫声,下方绽开了一朵硕大的吸盘状口器。

那吸盘外面是几乎透明的胶质,里面则裹着内脏似的墨绿色畸形器官,这一下就像朵食人花一样,欲要将范宁包入自己的口器中。

“小心点,这个怪物是从本杰明嬗变化成的颜料上增生出来的!”卢高呼着提醒道。

已经与三人建立灵感联系的范宁,持“旧日”的手朝下方用力点出,卢的某种关于“烬”的初识之光,被他领略的“钥”之秘密所驾驭,于是似刺入水面般,指挥棒的顶端在空气中点出了重重波纹。

“咚!!!——”

一声沉闷而有金属感的、类似定音鼓重击声的巨响突然爆开!

这种范宁最初领略到的“钥”之奥秘,来自于他成功首演《第一交响曲》后的感悟,它对己方灵性能力的实际调用效果,是两人灵感强度间的某个中值——就和实际演奏一样:如果是平庸的指挥调度高明的乐手,乐手的演绎效果会打折扣,只是胜过指挥自己的水平;而反过来高明的指挥调度平庸的乐手,尽管指挥的灵感无法全部得到贯彻,乐手的演绎效果也会比平时好得多。

此刻显然属于后者的情形,在范宁九阶灵感的调用之下,这一声爆响与卢自己的运用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之别,不管还是格拉海姆院长的畸变体,还是与之缠斗的三人都顿感视觉模糊,天旋地转,甚至高处那位已快支撑不住的调香师,觉得自己差点掉了下去!

而卢惊奇地发现,在范宁指挥的“示范”和“点拨”下,他似乎对自己初识之光的“演绎理解”更深了一层!

吸盘样的巨大口器在范宁这一“锤”之下顿时黏液飞溅,包裹的动作几乎倒退,表面也被震得褶皱颤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四块拥有锋利边缘的不规则钢板,从几处残骸中剥落飞出,它们带上了赫胥黎灵感联系中的穿透和切割特性,开始如飞盘般急速自转起来。

“嗤拉——嗤拉——”

随着钢铁飞盘的切割,那些口器外部透明的胶质层,顷刻间被划开几道又长又深的豁口,墨绿色内脏抛洒一地。

于是这朵吸盘张得更开了,它刺耳怪叫、狂性大发,将范宁的身影完全吞没了其中。

“卡洛恩!!”目睹这一幕的琼吓得脸色惨白。

下一刻,她体会到了自身与范宁灵性的强烈“钥”之共鸣,于是吸盘的那些伤口被整片整片地狠狠撕开,整个肉质结构分崩离析。

解决了本杰明畸变体的范宁脸色冷漠,全身挂着烂肉和汁液从里面钻了出来。

“光明!”

一张新制作的“烈阳导引”不知何时已滑入其左手,随着冰冷的古雅努斯语吐出,范宁身边的炽热气流开始环绕,耀眼程度胜过了废墟各处燃烧的火焰。

他脚踏着钢板再次疾速飞出,一根如小腿般粗细的钢柱从残骸中被拧下,向逐渐追上背影的调香师猛然刺了过去。

而随着范宁眼眸中金色流光大放,钢柱剧烈地升温至通红,甚至顶端逐渐变成了令人心悸的乳白色!

“啊啊啊!!”一连串女人凄厉的惨叫,这根温度破千的钢管直接捅进了其幽灵状态的背后心脏部位,带着她一起钉在了隧道高处的墙壁上!

她终于回归了正常状态,不过已是一具在墙上燃烧的尸体,上半身衣物火苗晃动,而一团团带着油脂和焦炭的火焰还在时断时续地往下滴落。

仅仅再过五秒,调香师身死!!

“咚——”卢再次将扑咬上来的那只肿胀畸变体震开,灵感的过度压榨,让自己的两行鼻血如小蛇般蜿蜒流出。

在卢的拖延拉扯下,赫胥黎配合着琼又撕扯下了它的一只胳膊,而且把其脑袋几乎削掉了四分之三,只剩一张嘴巴和脸颊下巴一圈骨骼结构了。

可这个畸变体根本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又一次扑咬过来,就连掉在地上的那只胳膊,都在拼命抓挠着地上的碎石块。

“这个鬼东西既不知道疼痛,也没有力竭的时候!”赫胥黎眼前一阵又一阵的模糊扭曲,胸口像只破风箱般大口喘着气。

“咔嚓”一声,那根将调香师钉死在墙上的钢管,被范宁控制着从砖石缝隙中拔出,直接朝斜下方激射而出。

“唰唰唰唰——”

这炽热的钢管化作一道道残影,就像刺豆腐块一样从前往后又从后到前,将畸变体的身躯来来回回贯穿了二三十次!

站在半空中的范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怪物嘶吼连连,腐臭的血液喷洒得到处都是。

“哐当”一声,钢管在落地的一刻回归常温,已经变成筛子的畸变体仰面轰然倒下。

又过十秒,格拉海姆身死!

与此同时,不远高处调香师焦糊尸体的两条腿“砰”地掉了下来,仅剩烧得一塌糊涂的上半身还黏在隧道壁上。

“卡洛恩,你你真的好强.我之前没体会到过,你”

看着范宁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连着解决了一名高位阶有知者加两名中位阶的畸变体,而且神色一点变化都没有,旁边的琼颇为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我和尼西米小姐起初在站台那边,所以未曾卷入事故。”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碰撞结束后我们跳下隧道带队救人,刚刚控住火势,准备分散清理废墟的时候,就听到了隧道深处赫胥黎副校长和这个怪物搏斗的动静.本来我们三人逐步压制住了它,结果本杰明的尸体又活过来了,尼西米小姐险些丧命,后续的战斗形势随即急转直下”

“哇——哇——”正在卢解释自己这边始末情况的时候,赫胥黎双手撑地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

几人齐齐向他看去。

本以为是过于脱力或灵感枯竭导致的生理紊乱反应,但几人绕到跟前时,突然发现他的呕吐物,是五颜六色的颜料状浆液!

范宁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呕吐稍缓,灰头土脸的赫胥黎尴尬地笑了笑,抹了一把嘴刚想说点什么,突然看到了自己袖子上的污物,整个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肉眼可见地,他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包括脸上和脖子上,开始出现面积越来越大,色彩诡异艳丽的淤青!

三人齐刷刷地后退几步。

“卡洛恩,快杀了我。”赫胥黎面如死灰地开口道。

范宁嘴唇艰难地蠕动了几下,挣扎着抬起了手枪,但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赫胥黎想转移自己恍惚的注意力,但发现眼前这三位自己本来颇为喜爱的学生,其外表已经不受控制地在内心中变得厌恶起来。

他用力甩了甩头,竭力维持着冷静:“谢谢你的秘仪,但对抗神秘者往往最终被神秘污染,这是世界的本质,至少我无愧于心,这些年也尽到了与能力和职位相匹配的责任对吧?你要是心理负担过重,要不看看卢是否可以,总不能让琼来开这枪吧?”

范宁持枪的手臂抖得更厉害了。

“校长先生,你.”琼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当揭开神秘侧帷幕时,就应默认有此觉悟.”赫胥黎口鼻中开始溢出一道道稀薄的颜料,咬牙压制着平静的语气,“快动手吧,等我畸变了照样是解决,那样死得更不体面.”随着污染的飞速进展,他最终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躁咆哮起来,“动手啊!他妈的!范宁!还有你们两个丑陋而污秽的家伙!看着你们一幅虚伪的同情表情我真是他妈的觉得恶心!”

“砰!——”范宁扣动了扳机。

赫胥黎眉心爆出血雾,在他俯身倒地的时候,身躯剧烈地爆燃起来,将那些从毛孔中溢出的颜料烧成了黑渣。

“你们接着救人。”一句应是属于善良范畴的内容,语气却冷得像冰。

泪水在眼中打转的琼,看到范宁头也不回地转身,朝隧道中绵延的列车残骸走去。

为什么我一句话都没说?

为什么我开枪前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

范宁紧抿嘴唇,皮鞋在残骸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出声音。

因为安慰救赎不了死亡吧,安慰是能抚平创伤?还是能够让死后的世界不再虚无?

还有一个人

如果这场事故就是“巧合之门”的密钥

从列车相撞后自己开始行动,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五分钟不到,在特巡厅那几位巡视长赶来前,如果自己能阻止“巧合之门”的打开,让特巡厅拿不到“灾劫”,那么,器源神残骸的争端或许就会离自己更远一点。

不管它的条件是什么,它都和秘仪一样,存在一个“执行者”的主体。

根据范宁的经验,哪怕这场事故的伤亡突破了临界线,只要把埃罗夫杀了,密钥的主体都没了,应该“巧合之门”就不会打开。

范宁再次踏上了一块水泥板,贴着废墟低空飞行搜索了起来。

灵觉全开之下,他的心更加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多多少少会有一成或半成的人能幸存,但不知是因为事故的惨烈度比预期更高,还是因为有什么其他的原因,目前一个活着的气息都没有。

突然,范宁停在了半空。

堆砌的残骸缓缓分开,他在一处较大的空腔里,借助几缕烛火看到了埃罗夫正张腿靠坐于地,神情十分舒爽,像体验了什么极具满足感的事情一样。

他看到范宁注视着自己,也没有起身,而是用百无聊赖的动作拨弄着地上的骰子。

地面还有一些难以理解的,可能是见证符一类的图案,旁边则是黑色水彩笔。

那几缕烛火的蜡烛正是“双生”造型,这应该就是他所布置的秘仪现场了。

于是,埃罗夫靠坐的身后,一大片矩形的厚钢板突然弯曲变形,就像卷被子一样将他整个人卷了起来,并临空漂浮在了半空中。

“你为什么不躲?”范宁从牙缝中冷冷挤出几个单词。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埃罗夫张开嘴巴,向范宁展示他牙后跟的一个小胶囊状物体。

“毒药?”范宁下意识问道。

“聪明。偶尔.人的旅途过于彷徨的时候,会出现一些消极应对的情况,那么它,就是针对这样的情况提前准备的,目的是防止终点的偏离”

“邪神组织的疯子毫无逻辑可言。”范宁握紧拳头。

“咔——”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卷曲的厚钢板裹得更紧了点。

“这就是你的秘仪?‘巧合之门’的密钥就是一个献祭两千人生命的仪式?”范宁踢走地上的骰子和蜡烛,冷视着他,“.所以,西尔维娅掌握了某种能蓄积概率的无形之力,教唆玩忽职守,却不断地阻止相对小的事故发生,官方组织的奔波救火只是在助力,类似阳谋般让人无计可施就如同连续抛出数次正面朝上的硬币后,她能让下一次反面朝上的概率更大,逐渐将偶然变为确定的范畴?.”范宁终于笑了起来,“那么,现在,你失败了,你们失败了,你们可以都去死了。”

冷汗从埃罗夫额头流出,但他仍然流露着享受性的微笑。

“范宁先生,我再强调一遍,其实事情是这样,如果你决定让我做一名普通乘客,那你就自己来做那名不普通的。”

听着这些让人厌恶的不明就里的话,范宁的眼神越来越眯起。

“啊嗬嗬嗬.”厚钢板越勒越紧,埃罗夫口鼻开始溢出鲜血,腰腹部逐渐变得跟女士一般纤细。

“嘿,嘿嘿嘿”埃罗夫开始露出神经质的笑容并闭上眼睛。

“咔嚓!咔嚓!”骨骼不断碎裂,鲜血和肉泥像牙膏般挤得到处都是,埃罗夫整个人的躯干已经变成了一根电线杆的大小。

无知者此时早已死得不能再死,而有知者,也不过仗着一些更强的灵感,让大脑多存活一二十秒而已。

“范宁先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突然,埃罗夫双眼睁开,呕出几块内脏碎片后,对范宁诡异一笑。

范宁下意识地盯着他扭曲的面庞。

“‘巧合之门’的密钥是:被卷入一场死亡数量超过两千人的特大事故或灾难,并且.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