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暗暗较劲”

“嗯……?”

林昭被问懵了。

前后语境串联起来后,才反应过来崽他爹,拐弯抹角计较什么。

顿时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细白手指戳戳男人结实的后腰。

“顾承淮,你是不是在酸菜桶腌着长大的,怎么这么爱酸?”

她乐的不行,笑意从唇齿流泄而出,满是愉悦和打趣,“你没闻到空气中的酸味吗?”

“林昭昭!”顾承淮捏紧刹车,笔直修长的左腿落在地上,侧身看着她,神情严肃。

“我认真的,你别打马虎眼。”

他很介意。

非常介意!

他小心维系与昭昭的缘分,想守好他们的家庭。他再出色,能力再卓越,也是个普通男人,他也怕在自己不注意的地方,家碎成玻璃渣。

有些男妖精功力深厚,不能不防啊!

战友的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

林昭对上顾承淮情绪涌动的黑眸,收起笑,用手指勾他的手,指腹撩过他拇指内侧的薄茧。

眉眼温柔认真。

“我自己想办法弄到的,没求任何人,你酸什么,气什么,顾承淮,你好幼稚呀。”

“你这副酸溜溜的样子,你的战友还认识你吗?”

倏地。

男人眉眼舒展,如覆冷霜的眼睛,流溢出清浅笑意,“我管他们怎么看我!”

修长有力的手握紧媳妇儿的手,他说:“以后想要什么,给我写信,我来想办法,你自己弄太危险了。”

他认为昭昭说的自己想办法,是溜进黑市偷偷买。

“好啊。”林昭应下。

顾承淮神情愉悦。

捏捏媳妇儿的手。

林昭脸上扬着笑,“有危险我肯定不会买呀,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她从来说到做到,顾承淮信她有分寸,没再啰嗦。

自行车再次行进,往照相馆去。

“我让云锦替我送了些胶卷到照相馆,正好问问情况,那些照片,有家里人的,也有村里人的。”

后座上,林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顾承淮都有仔细听。

“都是你拍的吧,辛苦了。”

林昭抿嘴轻笑。

“不辛苦啊,拍照很有意思的。”

她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

顾承淮喜欢她的喜欢,低沉的嗓音染上丝丝笑意,“难吗,你教教我,我学会给你拍。”

一阵风吹过。

林昭按了按帽檐,大半张脸掩在阴影下,只露出精致流畅的下颌。

“不难啊,你学习能力强,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嗯,他学习能力确实不差。

顾承淮漆黑的眼眸笑意加深,双腿更加有力,加速骑行。

很快,到达照相馆。

夫妻俩并行着,走了进去。

“同志你好。”

照相馆老师傅认出林昭。

一方面,这姑娘长相过分出众,见过一面很难再忘,另一方面,她出手阔绰,照片一洗洗好多张,仿佛钱是纸。

“照片还没洗好。”以为林昭是来取照片的,老师傅当机立断说一句后,低下头继续忙活。

“我知道,周日才能好嘛,我来照相。”林昭笑着说。

“……”有照相机,还来照相馆?!

该死的有钱人。

老师傅面无表情,“结婚照?”

“不是啊,我们结婚好几年了。”林昭把介绍信、结婚纸取出来,随口道。

“?”

老师傅多打量林昭两眼,看来看去,都觉得她不像个结过婚的。

他仔细查看介绍信,对照结婚证上的名字,这才相信。

嗯,是附近大队的人。

“拍几张,黑白的,还是彩色的?”

顾承淮沉声道:“拍三组,彩色黑白的都要。”

老师傅再次在心底感慨,年轻人啊,花钱真利索。

他并未多言,引着小夫妻俩进去拍照。

在摄影棚里,老师傅见过不少夫妻。

别的夫妻在镜头前,生疏而拘谨,恨不得离彼此三米远,哪怕肩挨肩,都透出一股子陌生,像被刀威胁着。

眼前这对截然不同。

男的俊,女的靓,长相和气质都融洽。

怎么看,怎么天作之合。

只能说,般配是一种感觉。

更别提,两人没把老师傅当外人——

女同志挽着男同志的胳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轻轻笑着,眉眼如画。

年轻军官身形挺拔如松,漆黑的眼很有压迫感,深邃犀利,如寒光闪烁的利刃,看向媳妇儿时又如冰雪消融,腻的很。

一刚一柔。

“女同志,你稍微注意点。”老师傅提醒,示意他俩稍微离远点。

林昭挥动手上的结婚纸,认真道:“合法的。”

“我当然知道是合法的。”老师傅检查着三脚架,给林昭一个眼神,“不是合法的,你俩也进不来这里,抓男女关系呢,还是注意点。”

“我们不外传。”林昭据理力争。

就挽个胳膊,连脖子都没搂,没过火呀。

老师傅还算好说话,当即道:“记住了啊,别外传,被外头那些人看见,小事也能给你放大。”

“好,谢谢您。”林昭真诚道谢。

老师傅摆摆手。

拍完照,付了钱,拿好收据,夫妻俩离开。

自行车没行几米,林昭看见一群学生成群结队走来,占据大半条路,右臂高高举起。

口号声此起彼伏。

林昭皱眉。

慢慢的。

双方对上。

小年轻们脸上的狂热一清二楚。

为首的学生身上五六个醒目的大补丁,瘦弱,一张脸却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瞧见前面的男女,眼里暗光一闪,出声叫住他们。

“你俩停下,靠那么近,是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有介绍信吗?掏出你们的结婚证!”他厉声,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

林昭身子前倾,逐个扫过这些把县里搞的乱七八糟的‘学生’,眼睫轻颤,心情复杂。

第一次迎面见。

看着都十来岁,还是中学生呢,戾气这么重。

难怪芬姐提到就摇头,让她见到这些人尽量避开。

路被挡的严实,顾承淮捏住刹车,左腿稳稳撑地,冷锐的眸子扫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瓜蛋。

脸色骤然变冷,浑身杀气如潮水般外泄。

“滚!”

上过战场的铁血冷汉,怎么可能被这点场面吓到。

瞬间。

空气凝滞。

高挂的太阳那样灼热,学生们却觉身体发冷。

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血液在血管中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让开!”接着又是一道冰冷、带着薄怒的轻喝。

声音不算大,却让人下意识听他的指令。

七八个无法无天的学生挪动僵硬的四肢,乖乖让出一条路。

在真正见过血的狠人面前,没人敢嚣张。

顾承淮收回视线,脚一蹬,载着媳妇儿离开。

林昭抬头,忽觉崽他爹身影愈发高大英伟。

连后脑勺都比旁人的好看。

行出好大截路,她发现男人半天没说话,忽而问道:“怎么不说话?”

“在生气?”

顾承淮摇头,“没有。”

“学生就该好好学习,他们那副斗天斗地的模样,我看着窝火。”他解释。

他和战友保家卫国,是希望老百姓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同胞站起来,昂首挺胸的生活,不想看见内斗。

“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我们是普通人,在时代洪潮中,只能踏浪前行。”林昭搂住他的腰,低声道。

她没什么拯救别人的大志向,她只想家人过安稳日子。

腰上传来的力道,驱散了顾承淮的满身冰霜。

他抿唇,眸底的烦躁尽数散去。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这股热潮会传的这么快。”

林昭拍拍男人的肩。

这才是开始,接下来越来越夸张,那些人像中了蛊,斗这个斗那个,好像斗人比填饱肚子都重要。

她心里腹诽着。

原书对这十年用不少笔墨讲,很残酷。

“昭昭,以后再碰到那些人,离远点。”顾承淮叮嘱。

话落,仍觉不放心,又问:“我教你的防身术还记得吗?”

防身术是刚结婚那会教的。

教的过程有点热辣,教着教着两口子凑到一块亲,咳,四个崽就是这么来的。

“记得。”

顾承淮眉心舒展,又道:“保护好自己。要是碰到我鞭长莫及的,就去找杨钧之,我给他说过了。”

海城乱成那样,那股热潮哪里都会兴起,昭昭在县里上班,他当然担心,提前打好了招呼。

“好。”林昭乖乖应声,不让他担心。

夫妻俩说着话,回到村里。

在村口,碰到要去县里的四个知青,两男两女。

“顾同志,林同志。”宋谦主动打招呼,声音清润,一身白衬衫,身量瘦高,看着俊逸如翩翩公子。

林昭微笑,以作回应。

只一个照面,顾承淮瞬间断定,这就是大崽二崽提过好几遍的宋知青。

暗搓搓拿自己比较。

长相还行。

但太瘦,不是昭昭喜欢的类型。

“嗯。”他从容颔首,随即带媳妇儿远去。

前面的高大身影散发出愉悦。

林昭忍笑,语调平缓地说:“现在放心啦?”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顾承淮神色一顿,眼底快速闪过不自在。

!!

昭昭知道,他在和一个没见过的人较劲啊。

他喉咙微动,淡定地说:“我是最适合你的,有钱的没我俊,比我俊的没我身体好,你是最聪明的姑娘,知道该选谁,是吧?”

“噗!!!”林昭喷笑。

指尖点他的背,一路向上,点到他的肩,轻轻捏他的后脖颈,“死鸭子嘴硬,我还不知道你。”

喜欢暗搓搓比较,再吃醋的家伙。

刚结婚那会就是。

她和同村的男青年说两句话,他就浑身难受。

白天不显,一到晚上就故意折腾人,可心机的。

甜甜蜜蜜夫妻俩远去,几个知青好半天没回头。

“这两个人哪像乡下人呀。”孟小莹垂下眼,怕不小心暴露出眼睛里的羡慕嫉妒,“双胞胎的娘忽然就有了工作,还是售货员那么好的工作,是那个男同志……用特权弄到的吧。”

宋谦眉头紧锁,不太赞同这话。

碍于孟同志之前维护自己,挨的那一巴掌,他没评价,只道:“跟我们没关系,走吧。”

孟小莹讪讪低头。

女知青苏依透过遮眼睛的刘海儿看她一眼,又迅速撤回视线。

倒是另一个男知青——

文怀远心直口快地说:“有关系不用是傻子,我听说大崽二崽的爹是营长,这职位不算低了,部队对军嫂有优待,安排工作不奇怪。”

“再说,谁家有关系不用?”他笑看孟小莹,“你爸爸妈妈要是有关系,能不给你找工作,能眼看着你下乡?”

孟小莹羞窘到脸色爆红,想挖坑把自己埋进去。

不想被宋知青看低,她红着脸,说:“……我说错话了。”

文怀远看她还算真心,点了下头,“人都有词不达意的时候,懂得自省就好。”

孟小莹连连点头。

苏依悄悄看向文怀远,余光扫过他身上的补丁旧衣服,目光沉思。

和她一样,扮猪吃老虎?

……

“汪汪汪——!”

远远看见自行车,大黄和琥珀汪汪叫。

正在看梆梆和来妹打乒乓球的双胞胎,眼睛咻的亮起来,挤出人群,蹬蹬蹬跑向爹娘。

二崽的大嗓门儿充斥着激动期待,“娘,要去姥姥家了吗?!”

林昭跳下车,挨个儿亲亲崽崽的额头,小家伙脸上清清爽爽,有点香,居然没冒汗。

“今天脸上怎么没汗?”

大崽仰着头,“我和二崽刚洗过,还抹了宝宝霜,换了干净的衣服,凉鞋也刷干净了,娘你看。”

他翘起右脚。

“真干净!”林昭摸摸大儿子的小脸。

大崽可算开朗了些,她真高兴。

二崽卖乖地大声说:“娘,我和哥给三崽四崽也洗啦!”

“哇,谁家的乖乖崽呀。”林昭学着他的说话语气,声线柔软含笑。

双胞胎瞬间挺胸抬头。

“顾家的,爹和娘的!”大崽又黑又亮的眼睛弯了弯。

二崽牵住他娘的一根手指头,晃了晃,话说的头头是道:

“娘你回娘家,我们必须穿上最最好的衣服,给娘撑脸,穿好点也让姥爷、姥姥和舅舅们知道……我们过的很好,哪家嫁出去的闺女,不想体面的回娘家啊,娘不要害羞。”

“娘的面子我们来挣!”

他那么小一只,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

大崽肃着小脸,表情一本正经的认真,“等我长大,我开飞机带娘回娘家,让所有人羡慕娘!”

二崽跳了下,举起右手,“我开大车,我开大车送娘!”

顾承淮:“……”这突然生出的紧迫感是怎么回事?!!

抢他的存在感是吧?都等着。

孩子们的童言童语真是可爱又暖心,林昭笑到前仰后合,“二崽,撑脸的话又是听谁说的啊?”

“嘿嘿!”二崽摸摸自己刺刺的头,神气地说:“大伯娘给二伯娘说话,我听见啦。”

尾音轻扬,流露出小嘚瑟。

林昭笑道:“瞧瞧,记性不是挺好的嘛,还苦恼自己比不过弟弟。”

二崽最喜欢被娘夸,手晃悠着,“娘你以后多夸夸我嘛,我喜欢娘夸我。”

林昭抿着嘴,摇摇头,故意逗他:“不可以,你这个小家伙会飘飘然的。”

“啥是飘飘然?”二崽歪头。

林昭笑道:“飘飘然就是骄傲的意思。”

二崽小脑袋一昂,脸上挂着机灵的笑,“我不飘飘然。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我是聪明的崽,我要进步,才不飘飘然。”

“那你真棒!”林昭顺了他的心,夸赞道。

二崽笑容更灿烂,见娘手里有个布袋子,兴致勃勃地问:“娘,你拿的什么呀,我帮你拿。”

他嘴上叭叭的,话又多又碎,“要儿子干啥,不就是为了使唤嘛,娘你别跟我客气,你是我娘呀,你让我干啥我都愿意的。”

林昭那颗心热乎的呀。

这来报恩的崽崽,好乖好乖啊。

“这是给三崽的礼物。”她留意着儿子的情绪变化。

二崽抬眼,“娘为啥忽然给三崽买礼物?”

“因为我觉得你爹买的礼物,没考虑到三崽,所以补他一份礼物。”林昭耐心地向小哥俩解释。

紧接着,又道:“你俩有意见吗?有意见可以提,觉得不公平或不舒服直接说。”

大崽率先说:“娘,我没意见的。”

“我也没意见,我和哥有乒乓球可以玩,三崽没有,娘给弟弟补,我没意见。”二崽中午还替弟弟叫屈来着。

顾承淮怕偏心的帽子摘不下来,忙自陈道:“昭昭,字典小人书和乒乓球是三个男崽的。”

“你考虑到四崽年纪小,没考虑到三崽。”林昭用手指轻抬帽檐,漂亮的眼睛看向顾承淮,正色道:“以后不能再这样,要尽可能的一碗水公平,咱家的四个崽都是宝,哪个都不能忽略。”

大崽替他爹说话,“娘,爹和三崽道歉啦,他还说要亲手给三崽做个木车车!”

林昭愕然,又有些惊喜,“顾承淮,你还会木工活?”

顾承淮赞赏地看向他的好大儿,眼角撩起一抹浅笑,神色沉稳,轻描淡写道:“会一点。”

“才不是一点,爹还给我和哥做弹弓啦,爹做的弹弓可好看了,比元宝他爹做的都好看!”二崽扬起耀眼的笑。

“……抱歉,误会你了。”林昭眉眼软下,出言道歉。

双胞胎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没误会,我回来路上才意识到。”顾承淮也觉得欠考虑。

尤其是,想起三崽听见……他要给他做小车车时高兴的小脸,他更加觉得媳妇儿没夸大其词。

说话间,一家四口走到顾家门前。

乒乓球桌搭在大门口,有模有样的。

那里围着不少的大朋友、小朋友,时不时哇一声。

中间,梆梆和来妹正挥汗打球。

林昭一眼瞧见坐在门框上,低垂着圆润小脑袋,鼓着婴儿肥小脸,认真翻字典的小奶团子。

“三崽,看看娘给你带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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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亲疏远近”

三崽抬起头,好乖巧地合上字典,不紧不慢地走向林昭。

很难相信,竟能在这么小的奶团子身上,看到沉稳。

emmm。

“娘?”小朋友矮墩墩一小只,奶声奶气喊娘,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淡淡疑惑。

林昭打开布包,把铁皮小汽车和铁皮青蛙递给他,笑道:“娘和你爹补给你的礼物,你看看。”

大崽主动接过弟弟手里的字典,帮三崽腾出手。

“嗯,谢谢娘~”

三崽接过小汽车,黑眸亮晶晶的,带着肉窝窝的手抓着小汽车,好奇地看着。

“喜欢吗?”林昭抱起儿子。

双胞胎眼神羡慕。

“哥,我不想当大朋友了,我也想娘抱抱。”二崽和他哥咬耳朵。

话音才落。

双腿忽地悬空。

小朋友惊得瞪大眼睛,发现是他爹抱起他后,扬起大大的笑脸。

“嘿!”

顾承淮把二崽放到脖子上,他身量高大,站在那里鹤立鸡群般的显眼存在。

可想而知,坐他脖子上,会有多高。

“哈哈哈哈……”二崽乐出声,随即激动的声音响起,“爹,我好高啊,我现在肯定全大队第一高,对吧?”

“……对。”顾承淮没懂他奇怪的好胜心。

回完二崽,又把他哥抱起,放在自行车后座,揉揉他的脑袋。

他腰力、臂力惊人,重心还很稳。

脖子上挂个崽,丝毫不影响一手抓自行车车头,一手抱老大。

“爹,你好厉害呀。”二崽小嗓音充满佩服,这会记仇本本上的字都被消除干净啦。

奋力扭头,冲他哥说:“哥,爹先扛我,改天再扛你。”

顾承淮:“……”

倒反天罡。

大崽抿嘴笑,不忘征询他爹的意见,“爹,可以吗?”

顾承淮还能说什么,才被媳妇儿警告过,要尽可能一碗水端平。

“嗯。”他颔首。

林昭亲香完小儿子,放下三崽,轻提裙子,半蹲下,向他展示小玩具的玩法,“这是铁皮小汽车,可以在地上滑。”

三崽小小一只蹲在娘的旁边,穿着黑色圆领短袖,下身是黑色小短裤,脚上是奶奶牌布鞋,白嫩嫩肉嘟嘟的胳膊和腿儿,可乖可乖。

迎上林昭的目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林昭继续演示铁皮青蛙的玩法,“这个是铁皮青蛙,这里有个发条,转它,再松开……”

青蛙突然跳起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仿佛一只真青蛙。

三崽眼睛亮的惊人。

如一个企鹅幼崽般的追上铁皮青蛙,抓到手里,三百六十度翻看。

乒乓球赛暂停,元宝扭头的瞬间,瞧见在地上跳的青蛙,眼睛一亮,跑过来。

“三崽,你拿的是什么?”他满眼新奇。

“铁皮汽车,铁皮青蛙。”三崽逐个举起,奶呼呼地说。

铁牛等其他小朋友也凑过来,眼巴巴的。

“我看见你的青蛙能跳,你能让它再跳一下吗?”元宝礼貌地问。

“嗯。”三崽应一声,蹲下,拉发条,把青蛙放地上。

铁皮青蛙再次跳起来。

“哇,好厉害!!”铁牛捧着脸,惊声道。

元宝说:“它可以自己跳嗳!”

大壮跟着欢呼:“城里的小朋友都玩这个吗?城里人真好。”

铁锤脑袋摇的跟大摆锤似的,纠正他们的错误认知,“才不是!”

“大崽二崽说,城里的小朋友不是天天吃肉,不是每家都有自行车,不是糖多的吃不完,他们就是住的比村里好,吃肉比村里多,也没啥。”

元宝黑瘦的小脸惊呆,“这还没啥?可是城里比村里吃肉多诶,我还是想当城里人。”

坐在他爹脖子上的二崽加入聊天。

“那努力呀,好好学习,以后考高中,考大学,当工人,我们都能当城里人。”

长剩年纪大些,知道的比没上学的小朋友多。

他说:“学校都停课了,没人上学了,学校的老师都被砸破头了。我们当不了工人了。”

“!!”

二崽愣住,急急看向林昭,满脸紧张,“娘,我们不能上学了吗?”

“能上,会复课的,耐心等着。”林昭给他准话。

一群小孩似懂非懂。

二崽展颜,开心的拍手,“能上就好,我要和哥上学的,学好本事,才能变成厉害的人,才能给娘撑腰,让娘一直开心。”

哦呜,这是什么小甜豆。

“你们现在就是娘的小骄傲呀。”林昭每天都被可乖可乖的儿子治愈。

“能请两个小骄傲和娘回屋取东西吗,你们爹要去借自行车,咱家人多,一辆不够。”

顾承淮单手放下二崽。

与此同时,大崽跐溜跳下自行车。

“可以的,我喜欢帮娘做事!”大崽说道。

“昭昭,东西取出来先放着,等我回来再说。”顾承淮把车停靠在墙边,叮嘱一句,迈开大长腿去借自行车。

林昭牵着双胞胎回家,问两个崽,“四崽呢,怎么没见她?”

“小粘人精在后院呢!”二崽顺口说。

“又给妹妹起外号,你这个坏哥哥。”林昭捏捏小朋友的脸蛋,批评他。

二崽瞬间涨红脸,忙说:“……娘我错了,我不说啦。”

他不想当坏哥哥。

“不光是妹妹,也不能给别的小朋友起外号,坏孩子才这样,知道吗?”林昭趁机教两个崽。

小朋友是张白纸,长成什么样,全靠大人描绘,她不怎么会教孩子,但是让自己的孩子……不仗着家世好,欺负别的小朋友,这还是能做到的。

“嗯嗯嗯。”二崽郑重点头,“娘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乱起外号了。”

他还会举一反三,“娘,我也会和元宝他们说的!”

“乖崽崽。”林昭顺嘴夸。

两个崽咧着嘴笑,化身小蜜蜂,勤快地搬东西。

没错,就是搬。

难得回家探亲,顾承淮给外家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很大块的兽皮,二十年的野山参,布料,烟酒,还有肉和糖。

“这些全是你们爹准备的?”林昭翻看着东西。

“是的呀。”大崽清亮绵软的童音回荡,“爹说,当女婿的,对外家不能小气。”

“娶媳妇儿真费钱嗳!”二崽皱着小眉头,满脸忧愁。

他仰头看林昭,模样认真,“娘,我以后能不娶媳妇儿吗?”

他挣的钱都要给娘的啊,再养个媳妇儿,他太累了!

林昭还记得,说要盖房那会,二崽问他媳妇儿住哪儿。

这才多久,又不要了!

小孩子真是多变。

“看你呀,我和你爹不管。”林昭不强求崽崽必须结婚。

对比原书中,四个崽的结局,这辈子,他们只要快快乐乐长大就行。

二崽还没意识到,他娘的话意味着什么,不过他能感觉自己被娘爱着,小朋友抱住娘的腰,扭着身体,黏黏糊糊的。

“娘真好!”

“好啦,该搬东西啦。”林昭拍拍儿子的小脑袋。

母子三人才把东西搬出屋。

四崽慢慢悠悠随她奶从后院出来。

瞧见林昭,她开心笑着,摇摇晃晃小跑来。

“娘~”

小奶团穿上她爹买的小粉裙子,脚上是新布鞋,细细软软的头发扎成小揪揪,戴上发卡,皮肤粉白,圆润肉乎,可爱的让人心快化了。

“四崽换了新发型诶,谁给绑的,还怪可爱的。”林昭抱起女儿,亲亲崽崽的小脸。

“爹绑的。”二崽嗓门儿响亮。

林昭忍不住笑,“你爹可真全能。”

手能拿枪,也能给女儿扎辫子。

双胞胎对他们爹崇拜的很,听到娘的话,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顾承淮借到自行车,骑回家门口。

乒乓球桌前,大朋友小朋友还没散。

“三崽,该出发了。”他看向小脸红扑扑的三崽,低沉的嗓音轻缓。

“好。”奶呼呼的声音响起,三崽收好玩具,哒哒哒回家,进了屋,把小汽车和小青蛙……放回专属带盖竹篮里,又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顾承淮在自家自行车的后座,安装了幼崽座椅,里面铺上小毯子。

动手能力强不说,效率也快,根本不用人多说。

林昭表示超级省心。

如此这般——

借来的横梁自行车上,前梁坐二崽,后座坐大崽,由顾承淮骑,车头挂满东西。

女士自行车林昭骑,后座是可爱粉嫩的小四崽,三崽被她用布背带绑在胸前,低头就能亲到小脸蛋儿的那种。

四崽第一次坐自行车,欢快地晃动着脚脚,笑容特软萌。

“出发!”林昭说。

二崽攥起小拳头,胳膊一扬,兴奋道:“出发喽!”

这时,铁锤上前几步,巴巴地看着好兄弟,憨憨的小脸满是急切:“大崽二崽,你们啥时候回来呀?今天还能一起玩不?”

“能啊,你搁家等着,我们一会就回来。”二崽大声道。

“嗯!”

自行车往前行驶,速度很快。

顾承淮低头看向儿子的圆脑袋,“你和铁锤关系最好?”

“那是!”二崽扭头看他爹,语气轻快,“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关系顶顶好。”

身后的大崽也说:“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小朋友爱学大人讲话,自从听林昭说,他们三个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后,双胞胎开始把这话挂嘴边。

顾承淮嘴角含笑,不疾不徐地说:“我看你们把乒乓球的归属权,暂时交给了铁锤,怎么不是梆梆来妹和铁蛋,他们不也是你哥哥?”

“不一样的呀。”别看二崽小,他心里有一杆秤。

给亲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他说:“大人说亲疏远近,小朋友也有自己的亲疏远近啊,在我心里,铁锤比梆梆哥他们更亲近。”

“亲疏远近?”顾承淮低语,深邃漆黑的眸睨着儿子,“谁教你的?”

“我娘!怎么啦?”二崽俊秀的小眉毛一挑。

“……你娘说的对。”

二崽表情得意。

他就知道,爹会这么说。

娘是老大!

大崽捂嘴偷笑。

林昭没听见父子三人的对话,她双腿蹬的飞快,想以最快的速度到娘家。

见状,二崽哇哇叫,“爹你快点,追上娘呀,急急急!”

顾承淮神色无奈。

这么个性子,不知道随谁。

吵的人头疼。

“大崽,小心点腿,要加速了。”他对后座的大崽说。

“嗯,我翘着呢!”

……

迎着风,两辆自行车飞快驶过。

东风大队很少有自行车来。

这回出现的还是两辆,更是引的所有人靠过来。

眼尖的小朋友看见林昭的脸,冲林家的孩子们大声道:“大蛋,二蛋,你们姑回娘家啦!!”

大蛋二蛋隐约听到姑的字眼,丢下手里的东西,风一样冲过来。

嘿,真是姑!

还骑着自行车!!

“姑,你回来了!”林大蛋激动地道。

林二蛋摸摸车轱辘,满脸兴奋,“姑,这自行车是你买的?”

林昭还没回答,另一辆自行车前梁坐着的二崽翘着脚,声音清脆。

“对的,我娘骑的自行车是我家的,我爹寄回来的票。”

“对了,我娘还买了新手表,也是我爹寄的票。”

周围的小朋友哇的一声,全都羡慕地看向他。

二崽可神气了,小脑袋仰得高高的。

他一张口,大蛋二蛋才注意到,穿军装的俊美男人。

“呀,姑父回家探亲啊,我爷前两天才提到你呢。”

大蛋喊一声姑夫,客气两句,拍拍弟弟的背,语带催促:“二蛋你还杵着干啥,回去传信呀,告诉爷奶,咱姑带着姑父和四个崽回娘家了。”

二蛋好似才回过神,拍拍脑门儿,咻的跑走,边跑边喊:“爷,奶,我姑带我姑夫和四个崽回来啦!!”

活力满满。

林家离村口不远,他一嗓子,没嚎出林父林母,却是喊出了喜宝。

林喜宝紧急放下手头篮子,跑出家门。

一眼瞧见两辆自行车。

“姑姑。”她笑起来像小太阳,让人看着心情就好。

“嗳!”林昭应声。

单手抱下四崽,解开布背带,放下三崽。

“大蛋,你过来。”林昭朝大蛋招手。

大蛋乖乖走过来,眼睛不住扫着自行车,好奇不已,“咋了?”

林昭把自行车交给他,“没事干学学怎么骑车,学会没坏处。女士自行车前面没梁,也低,还算好骑,你去溜着玩儿。”

“!!”

学,学自行车?

大蛋恍恍惚惚。

好像被从天而降的大馅儿饼砸中。

他眼睛比太阳都亮,兴奋地搓手,“姑,这你都舍得?”

新车啊!

“有什么舍不得的,去学。”马上十岁的大朋友,哪个不想学自行车?

她小时候也有这样一个简单朴素的心愿,可惜没那条件。

果不其然。

林昭的话落,东风大队的大朋友、小朋友,都羡慕无比地看着大蛋。

啊啊啊啊啊,他们咋没有这样的姑姑呢?!

羡慕死了呜呜呜。

大蛋郑重接过自行车,认真保证:“姑,我找我爹帮忙扶着,绝对不会摔到自行车。”

“傻!”林昭一句亲切的笑骂脱口而出。

“啊?”大蛋傻眼。

姑在说他么?

“自行车哪有你重要,摔就摔。放心大胆的学,别束手束脚的。”身外之物,永远比不上人重要。

这下,围在周围的孩子们开始吸鼻子。

大蛋二蛋他们姑真好啊!

说罢。

林昭带四个崽踏进家门,顾承淮推着自行车紧随其后。

林鹤翎看到软萌可爱的小外孙和小外孙女,脸上漫开斯文清润的笑,冲两个小家伙招手。

“来,姥爷看看。”

龙凤胎对姥爷不熟,没过去。

尤其是四崽,死死抱住林昭的腿,只露出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悄摸摸瞧过去。

林昭笑容温暖,“别怕呀,那是娘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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