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和尚居然干这?大奉皇族的震惊(二

五天后,四方馆。

还是那间昏暗憋闷,没有窗户的静室内,还是那两个人,礼部尚书李玉郎和刑部尚书孙敏。

“平远伯和兵部尚书还是没有消息吗?”

孙敏点头道:“没有。”

“这两个家伙……到底哪儿去了?”

“有没有可能是开光和尚把他们抓走了?打更人方面传来的消息称,平远伯府灭门案第二天,开光和尚去了浩气楼,当时楼下看金锣对打的铜锣和银锣们似乎听到浩气楼上传来惨叫声。”

“孙尚书,你的意思是……魏渊知道人是开光和尚杀的?”

“不错,上一次,魏渊明知开光和尚便是拐走平阳郡主的恒慧,却装出要将帮凶全部引出来再动手的样子搪塞我等,如今平远伯府被灭门,开光和尚嫌疑最大,打更人却一点动作都没有,魏渊还把和尚请上浩气楼叙话,要说俩人私底下没有勾兑,反正我是不信。”

“唉!”

李玉郎叹了口气:“可惜浮香在他的手里,且不知道浮香有无叛变,若她已然叛变,事情闹大了,搞不好会唆使浮香站出来揭露我们和妖族结成同盟的事。若是没有浮香这个软肋,随便找两个人把开光和尚就是拐走平阳郡主的恒慧和尚的消息散播出去,我看魏渊和皇上还怎么装傻。”

孙敏说道:“你不是说妖族清姬和她的人已经来到京城了吗?”

“没错。”

“就当下局势,他们有什么对策没有?”

“清姬说会施妖族秘法与浮香沟通,先想办法把人从开光和尚手中救出来。”

“那等清姬把浮香救出来再把开光和尚的身份公布出去便是,如今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平远伯和兵部尚书所代表的梁党彻底倒台。”

“你说得对,开光和尚那边自有妖族和巫神教的人对付。”

孙敏稍作沉吟问道:“那桑泊湖的事……”

“继续。清姬说了,桑泊湖下的东西必须救出来,这样我们手里会多一件对付开光和尚的利器。”

“你确定浮香不会把我们图谋炸毁永镇山河庙,营救湖底之物的消息告知开光和尚?若他从中阻挠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开光和尚胆敢阻挠,自有妖族牵制,在国师和监正双双闭关的情况下,三品便是京城内外最强者。”

“好,我知道了。”

孙敏喝光杯子里的茶水起身,还跟上次一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推开房门走出静室。

李玉郎听着越去越远的脚步声,整个人陷入沉思。

这一次,妖族出动了一个三品,两个四品,若是再加上巫神教的三品灵慧师,从实力对比看,开光和尚断无与之抗衡的可能。

算了又算,确定己方占优后,礼部尚书李玉郎笑了。

……

平远伯府灭门惨案的调查进度几乎停滞,刑部的人在忙,打更人在忙,只是看起来在忙,实际情况却是从上到下都在瞎忙。

皇帝很急,催了又催,命令魏渊和孙敏通力合作,争取早日破案,找到失踪多日的兵部尚书张奉与平远伯张晋清,结果没卵用,他最多在朝堂上斥责二人几句,并不能以此为由,撤二人的职。

以工部尚书主要人物的齐党一直在跳,今天参刑部,明天参打更人,燕党偶尔也会说几句引战的话。

案子这一拖,便拖到了桑泊湖祭奠之日。

众金锣因为争许七安大打出手,结果争了个寂寞,许七安最终还是留在了春风堂,与朱广孝、宋庭风一起参加桑泊祭奠的护卫任务。

“桑泊湖又称悬午湖,相传大奉开国皇帝曾在这里得到一把镇国剑,依靠此剑,他在湖中悟道三年破关而出,手持宝剑,重整旗鼓,自此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最终推翻前朝一统中原。”

“故而,桑泊湖乃开国皇帝的证道之地,也是大奉万千子民薪火之源,之后毗邻桑泊湖建城为都,后人便将先贤法像供奉于桑泊湖中央,寓意永镇山河,这便是桑泊祭奠的由来。”

“因为桑泊湖对我大奉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每逢祭奠,历代皇帝均会携皇室子孙来到此地,亲自祭拜……”

朱广孝洋洋自得地说完一席话,扭头一看,发现许七安情况不对,似要摔倒,赶紧上手扶住。

“我说七安啊,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可能……可能是到了炼气境瓶颈,这几天冲击炼神境没有休息好……我……我要不行了,你们两个谁借我肩膀眯一会儿。”

宋庭风说道:“不能睡,我们可是在执行任务,你这一睡,给人看见会被追究责任的。”

“刚才……不是你说庆典很安全的么……啊呵……”许七安打着呵欠道。

咚咚咚……

便在这时,连续的鼓声响起,唬得许七安一个激灵,睡意全消,三人一起远望,只见典礼已经开始,礼部司仪开始唱喝:“天乾地坤,四方洪荒,大奉之气,浩荡无疆,惟我竭诚……”

皇帝在前面叩拜,上官皇后、陈贵妃、太子、怀庆、临安等人在后面跟拜。

宋庭风和朱广孝二人左右打量,专心警戒之际,许七安恍惚听到水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救我……救救我……”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吗?”

朱广孝侧耳倾听:“你说的是祝词和祭乐吗?几百年前的东西,跟现在的流行词曲比……”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感觉立足不稳,下方地面开始震荡。

“这……什么情况?出了什么事?”

永镇山河庙前,目透邪气的元景帝、频频打量上官惜雪的魏渊、怀庆、临安、太子、陈贵妃、平阳郡主的母亲誉王妃……表情各不相同。

负责近侍工作的杨砚、南宫倩柔及御刀卫的将军们皆打起精神,目注四周。

最开始是地面晃动,如今桑泊湖的湖面也开始激荡,如同烧沸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冒泡。

庙前人人失色,侍卫们已经抽出刀剑,准备战斗。

咻。

突然间,永镇山河庙屋顶瓦片暴起,一道金光直上天空,扩散的气爆吹倒祭台前方的礼部吏员,一圈金色剑气裂变生成,形同漩涡射向庙前空间。

这些不分敌我的剑气引发混乱,在“保护陛下”的声浪中,南宫倩柔将元景帝护在身后,舞动短了一截的软鞭迅速拨飞剑气。

杨砚银枪被毁,孙玄机出关后已经在加班加点帮忙炼制了,但是距离出炉日还需一段时日,尽管如此,他还是挺身而出,赤手空拳抵挡剑气。

临安后退数步,恰巧一道剑气掠过,击碎旁边护栏的同时,也带着她的身体向湖面栽倒。

“不是吧?又来?!”

这时她看见一道剑气刺穿持枪侍卫的身体,往誉王妃的身体扎下。

皇帝、皇后、怀庆等人身边都有四五品高手保护,再不济也有俩六品高手随行,唯有受到平阳牵连而成皇族笑话的誉王妃,被御刀卫的人选择性忽视了,而打更人方面护驾的人手明显不足。

“不要……”

她与平阳关系最好,誉王妃一向很喜欢她,每年都会送誉王府的甜石榴到韶音宫。

就在这时,一道比金色剑气还快的剑气刺入,击溃了射向誉王妃的金色剑气。

临安心下稍安,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失足落水才是,怎么……怎么被托起来了。

“开……开光……大师……”

听到刚子的惊呼,临安急忙转身,谁想这时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长公主,你没事吧?许七安救驾来迟,还望赎罪。”

挡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错把临安当怀庆,与朱广孝、宋庭风一起前来护驾的许七安,虽然他不知道《爱莲说》为什么没能取悦长公主,将其收入麾下,但是引荐他到打更人的恩情,他认为还是应该还的。

时至如今他还不知道,上次在司天监碰巧遭遇的公主殿下并不是长公主怀庆,是二公主临安。

“你谁啊,别挡着我。”

此时此刻,临安哪有心情搭理他,把人拨开,偏头打量凌空站立与镇国剑对峙的和尚,如刚子所言,正是她偷偷招揽,想要在万国诗会给诸位皇子一个小小震撼的开光大师。

“你是谁?”

元景帝猜到了桑泊湖不速之客的身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平生居高临下瞄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右手缓举,流光闪过,一把造型奇特的大剑成型,剑身漆黑,护手银白,散发着一股时而邪异,时而中正的气息。

刚才十分狂暴的镇国剑开始收敛剑气,继而化作一道闪光,重新投入永镇山河庙。

杨砚等人一脸错愕。

开光和尚他们见过,身边常带着一根禅杖,怎么今日一改常态,不用禅杖改用剑了?

而且……镇国剑似乎很怕他手中那把怪异大剑,竟退避三舍,回到庙里。

镇国剑是撤了,可湖水还在沸腾,大地还在抖动,他又将剑一抛,那把似正似邪的剑破水而去。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十数个呼吸后,大地停止了震动,水面不再翻腾,伴随一道冲天而起的白浪,大剑重回他的手中。

楚平生又冷冷地瞥了元景帝和魏渊这两个扮猪的家伙一眼,身形一晃,没了踪影。

“太帅了……”

临安满眼都是小星星,心里美得跟喝了一罐蜂王浆一般,这倒不是因为和尚救了她,是因为她忽然想到,和尚今天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等到万国诗会,她当着诸位皇子皇女介绍自己的客卿的时候会更有面子。

坏了,皇叔母……

这时她猛然想起刚才皇叔母险些被剑气刺中,赶紧走到惊魂未定的誉王妃跟前,关切她的情况。

“皇叔母,你没事吧?”

“我没事。”

誉王妃抓着她贴着薄汗的手说道:“你知道刚才那个和尚是谁吗?”

临安眉飞色舞地道:“知道啊,就是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开光大师咯。”

“刚才要不是他,我就……那你知道他在哪家寺院修行吗?我想找个时间当面谢谢他。”

“我……”

她刚要说“我带你去”,眼角余光瞥见太子的表情,忙干巴一笑:“那我帮你打听一下。”

誉王妃说道:“好,好。”

前面一些的地方,魏渊看着和尚消失的位置皱眉不语。

他想不明白,和尚为什么来桑泊湖,镇国剑异动和这水底下的魔气又是怎么回事?

元景要想得更“透彻”一些。

他知道桑泊湖下镇压着神殊的残驱,此乃当初大奉开国皇帝与佛门协议镇压之物,联系魏渊对他讲过的“和尚背后有一位掌握着可以动摇大奉国本的资源的大能”的话,那么今日一幕便可以理解了。

这和尚十有八九乃是天域佛门一品菩萨察觉桑泊湖封印出现松动,派来大奉监视神殊残躯的使者。

“皇上,皇上……”大太监刘荣低声轻唤。

元景看过去。

“这祭奠……”

“继续。”

“是。”

刘荣正身转头,望后面一众皇室成员说道:“皇上有命,祭典继续。”

“我就说嘛,刚才的和尚是父皇召来保护我们的。”

“怪不得打更人拿他没有办法,原来他是父皇的人……”

“……”

长公主怀庆听着诸皇子的议论,清冷的脸上不见表情变化,但是目光多闪烁,三番四次打量湖水。

本来她是不知道桑泊湖下镇压着什么的,开光和尚在影梅小阁现身后,她从许七安与和尚给浮香的诗词中由“浮香”推导出“夜姬”这个称呼,而后在玉石小镜中向天谛会的人请教,之前一直不说话的“伍号”告诉她,这个称呼疑似南方妖族长老,当年万妖国皇族后裔。

再这之后,开光和尚独闯打更人衙门,从容去从容回,之后她在魏渊进宫时问了一句,得到的回答是开光和尚修为极高。

那么在她看来,南方妖族长老和天域高手在大奉京城遭遇,事情必然不小,便去了一趟司天监找监正这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一品术士询问看法,监正起初不答,她问了好几遍方才透漏了一个情况,告诉她妖族十有八九是冲着桑泊湖下镇压之物来的。

她追问桑泊湖下有什么,监正便转移了话题。

监正说话留一半,她不肯放弃,又找到孙玄机,要其帮忙确定开光和尚的修为高低。

那日在怀仁居约见开光和尚,孙玄机应该是得到了监正的授意,将桑泊湖下镇压了神殊右臂,以及神殊、万妖国及佛门的恩怨告诉了她。

所以其他人或许奇怪开光和尚为什么现身桑泊湖,她对此不奇怪,天域高层本就有加固封印阵法的义务。她奇怪的是,那把造型古怪的大剑是何来历,要知道镇国剑乃是大奉开国皇帝,一品武夫的佩剑,历经几百年国运滋润,已生灵性,晋级法宝,然而面对和尚手里的黑白大剑时为什么会恐惧避让?

……

桑泊祭典发生骚乱之际,许家宅院也有异常发生,但无论是拿着鸡毛掸子逼问许平志把小金库藏哪儿了的李茹,还是捧着开光大师写的《东厢头场雪》,读得如饮琼浆,如痴如醉,心生感动的许家大小姐,都没注意到东边偏院飘进一个人。

一个女人,身段极佳,穿着淡青色长裙,薄纱覆面,一双美目清如水。

吱呀。

偏院房门开启,薄衫裹体,手里拿着一把绣有鸳鸯戏水图案团扇的浮香走出,看到前方女人的瞬间,表情一变,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清姬。”

“夜姬……”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一阵风吹过葡萄架,清姬覆脸的薄纱轻轻晃动:“娘娘命我来大奉京城,看看你是什么情况,开始时还回复消息,汇报开光和尚的情况,近期连消息都不传了,我还以为你被和尚识破,控制起来,如今看来并没有。”

夜姬说道:“我不再传送消息是因为发现了事情真相。”

“真相?”

“我传递的消息都是开光和尚故意让我传递的消息,族人如果把那些似是而非的情报当真,只会误导你们做出错误判断。”

“所以,你就拒绝再传递情报了对吗?”

“这是最好的选择。”

“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夜姬微恼:“清姬,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姬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意思就是,我怀疑你跟他睡了这么久,睡出感情来,将我们与天域的深仇大恨都忘记了。”

“清姬!你明知道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本体。”

“那又怎样,喜欢上一个人又不关身体的事。”

“你!”

夜姬脸上怒色一闪而逝,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快走吧,等他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你以为这次只我自己来到大奉京城吗?红缨、白猿也来了。”

清姬因为和她一样,都是娘娘的分魂,才被奉为南疆妖族长老,实际上论战斗力,红缨、白猿这两位长老并不弱,都是四品妖族。

“还有食铁兽。”

“熊王也来了?”

听到红缨和白猿的名字,夜姬表情如常,听到熊王的名字,脸色难看了几分。

熊王是南方妖族中除她们的主人外实力最强的超凡妖王,平时懒得要死,最爱趴在地洞里睡觉,请他出山极其困难,没想到竟然与清姬一道来了大奉京城。

清姬说道:“你是在担心情郎的安全吗?”

夜姬怒道:“我是在担心熊王。”

“是么……”

清姬并不相信夜姬的话,虽然她们都是娘娘的分魂所化,但各自是独立的,自由的,娘娘都无法控制他们的思想。

“清姬!”

“说这么多没用,你若对那和尚没有感情,现在同我离开许宅。”

“不,我不能离开。”

“哼,还说你没喜欢上他?”

“我若跟你离开,只会害了你们。”

“什么意思?”

夜姬解释道:“之前在影梅小阁,他强迫我服下一枚毒丸,自此无论我去了哪里,他都能够循迹找到,将我抓回,我若同你离开,等于暴露妖族聚集的位置给他。”

“无妨。”清姬说道:“娘娘让我带了一条狐尾过来为你重塑肉身,你只需灵魂出窍,自可摆脱这具身体的枷锁,令他无法寻你。”

“娘娘让你把狐尾带来了?”

“没错。”清姬说道:“这下你知道娘娘是什么意思了吧?”

夜姬:“……”

“还在犹豫?你莫不是想要拖延时间,等他回来?”

“好,我跟你走。”

夜姬回头打量一眼住了两个多月的院子,又看看葡萄架下因为她的精心照料茁壮成长,已然结花的茉莉花,跟随清姬翻墙离开,沿小巷绕过东市,出了京城。

……

当晚。

许宅大厅。

御刀卫百户许平志紧皱双眉,一脸担忧迈过门槛。

“去哪儿了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正在给许七安盛饭的许玲月说道:“爹,大师武功高强,不用担心他的,我给他在锅里留了饭菜,先坐下吃饭吧。”

“就是。”许七安说道:“二叔,你没听今天负责桑泊湖安全的御刀卫同僚说吗?开光大师不仅救了王妃和公主,还力压镇国剑与桑泊湖异动,以他的修为,监正和国师不出手,整个大奉横着走。唔,如果监正和国师出手了,你担心也没用。”

话罢他想起和尚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对长公主是一片好心,却换来一番斥责,让他离远一点,没想到太子却叫人拦住他,问他是不是在教坊司一条街很有名的杨凌,是的话,有没兴趣参加万国诗会?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他做《爱莲说》恭维长公主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抱大腿吗?如今有太子这位未来皇帝的大腿抱,想想就很带劲成么?

当朝权臣魏渊的大腿他报了。

未来皇帝的大腿他报了。

监正的大腿……呃,监正的大腿抱不到,跟监正弟子搞好关系也不错。

再加上见元景不礼敬,杀了平远伯全家都没事的开光大师。

许七安笃信,以后有他的许家,必然可以在大奉横着走。

“我担心的不是和尚,我担心的是浮香姑娘。”

“浮香?”许七安说道:“你刚才去偏院是找浮香去了?”

“对啊,我见她今天吃饭很不积极,就去偏院喊她,结果屋子黑着,没人,按道理讲,这个时辰她早该回来了。”

“你刚才说去找谁了?”

这时李茹以棉布隔热,端着一个冒出腾腾热气的汤罐由后面走出,放到餐桌最中间,赶紧把手拿开,捏了捏两个耳垂。

许平志当然不敢实话实话:“去找……咳,当然是去找开光大师了。”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几人正说着,楚平生推开大门,走进院子,许玲月很开心,赶紧把木勺放下。

“回来的正好,我去给你拿碗。”

“好。”

楚平生点点头,冲许平志说道:“浮香回娘家了。”

“回娘家了?她不是犯官之后,家中男丁都发配边疆充军了吗?”

“发配边疆?确实是边疆。”

许平志和许七安对望一眼,听不懂。

李茹心里美得很,赶紧拿掉瓦罐的盖子,端起碗给他舀汤:“来尝尝我煲了两个时辰的排骨汤,平志啊,最近老吵腰疼,我就买了半斤腰花加里面,很补的。”

许平志:?????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腰疼了?

有么?

“多谢姐姐。”

楚平生接过排骨腰花汤,就着灯光往碗里一看,全腰子,排骨没有,再一抬头,许平志和许七安俩人在罐子里翻来翻去找腰子。

“你可真疼我。”

“是吧。”

李茹电了他两眼,扭头看见女儿一脸幽怨望着自己,目露凶光:“小孩子家,一边儿去。”

“娘……”

轰!

突然的爆响和地震把许玲月的话吓了回去,趴在桌子上干饭的小豆丁哇地一声吓哭了,脸上还沾着一坨鸡蛋碎和白米饭。

“铃音不哭。”

当姐姐的赶紧哄人。

李茹二话不说,抱起小女儿,拉着大女儿的手就往外跑。

“地震了,地震了……”

这当然不是地震,因为从院子里看去,西北方有火光腾起。

许平志跟着许七安爬上屋顶极目远眺。

“那地方是……”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桑泊湖,永镇山河庙。”许七安喃喃自语道:“白天镇国剑异动,晚上又发生爆炸,会否跟湖里的东西有关?”

许平志没有听清后面的话,瞧瞧抱着小女儿牵着大女儿站在院子里的夫人,一脸好奇问道:“和尚呢?”

几人顿时醒悟,齐往大堂看,便见和尚安稳地坐在凳子上喝李茹给他盛的腰花汤。

许平志说道:“这么大的声音和震动,他居然坐得住?”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七安皱了皱眉,瞧和尚的表现,是不是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没有搭理许平志,从屋顶跃下,快步走入前厅,凑到楚平生面前嘿嘿笑道:

“好大师,这桑泊湖下究竟镇压了什么东西?”

(本章完)

第830章 大灰狼终于吃到了小白兔(二合一)

许七安急匆匆地吃罢晚饭,跑到外面转了一圈,见到几名协助御刀卫维护秩序的当值打更人铜锣,便上前亮明身份,询问发生了什么。

果然如他所料,永镇山河庙出事了,至于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听说皇帝亲自下令封锁了桑泊湖。

许七安准备回去的时候见到了姜律中,姜金锣是奉魏渊命令来调查开光和尚的,确定桑泊湖那边发生爆炸的时候正在许宅吃饭,许平志、李茹、街坊邻里都能证明后便回去了。

想想也是。

如果开光和尚与爆炸案有关,早些时候为什么要到桑泊湖搞事?

许七安回到许宅便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玉石小镜联络天谛会的人。

【壹号:开光大师……刚才的爆炸声你应该听到了吧?】

【许七安:听到了。】

【肆号楚元稹:我在城外都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爆炸力度不小。】

【壹号:看位置应该是桑泊湖的方向。】

【贰号李妙真:桑泊湖?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应该是大奉皇族的祭典日吧?和白天的事有关吗?壹号,这件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壹号:桑泊湖的秘密我不知道,这件事你们可以问叁号,据说开光大师今日现身祭典现场,镇压了镇国剑的异动。】

【贰号李妙真:叁号?】

【许七安:……】

他现在有点头疼,之前本着祸水东引和吹牛逼的想法报了开光和尚的名号,如今壹号以此来试探他,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如果不能填上这个逻辑坑,势必引起天谛会成员的怀疑。

【许七安:咳,其实桑泊湖下镇压着一样东西。】

【肆号楚元稹:什么东西。】

【许七安:阿弥陀佛,贫僧不能说。】

【贰号李妙真:不能说?既然壹号说刚才桑泊湖发生了爆炸,十有八九就是冲那东西去的,此时你还要隐瞒?难道你觉得只凭你自己的力量能搞定这件事?】

许七安急转脑筋,想要编个师门秘辛谎话时,突觉眼前有光,赶紧抽离意识望去,只见一个邪气森然的小人就在眼前。

元……元婴?

这元婴他见过。

“开光……”

大师二字还没出口,那元婴便一下扎进他的额头。

许七安先是一呆,愣有数息,拿起玉石小镜重新接入“聊天室”。

【“许七安”:桑泊湖下镇压的是修罗王的残躯。】

【贰号李妙真:修罗王?被天域佛门镇压的修罗王?】

【肆号楚元稹:怪不得刚才爆炸发生时,我察觉到一股冲天而起的魔气。】

【陆号恒远:我也感觉到了。】

【“许七安”:贫僧来京城的一个目的便是为了加固封印,哪知道白日修罗王残躯异动被贫僧镇压了,晚上桑泊湖又发生爆炸,从现场情况看,修罗王残躯已然被人救走,而且我追踪到一缕三品妖族气息。】

【贰号李妙真:三品妖族?你确定?】

【“许七安”:三品妖族若得修罗王残躯,战斗力可近二品,贫僧一人恐非敌手,楚元稹,你即是灵宝阁弟子,当将此事报与国师知晓。】

【肆号楚元稹:这……师叔已经闭关许久。】

【贰号李妙真:三品妖族,修罗王残躯……京城不是有监正坐镇吗?妖族的人敢乱来?】

【壹号:据我所知,桑泊湖爆炸后,魏渊和皇帝第一时间派人前往司天监,然而得到的答复是监正闭关了。】

【陆号恒远:这是否意味监正不愿插手?】

【肆号楚元稹:既然监正不愿……】

【玖号金莲:楚元稹,贫道觉得这件事……你还是知会师妹一声为好。】

【肆号楚元稹:好吧,我想办法告知师叔。】

“许七安”又与天谛会的人聊了几句,便断开联线。

呼……

一个小人由许七安眉心钻出,他重新掌控身体,一脸惊惧看着和尚的元婴。

“夺舍?”

“你不配。”

“……”

许七安大为光火,臭屁和尚瞧不起人。

“是你自己要冒充我的,刚才我若不这么做,你已经露馅了。”

“……”

这话倒也没错,刚才壹号摆明是在试探他。

“大师,桑泊湖下真的镇压了修罗王的残躯?妖族来了三品高手?”

“自然。”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没错。”

“那……”

“行了,别问了,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咻,小人穿窗而出,消失不见。

许七安摸了摸裤腰带,发现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切,原来和尚也爱听墙根。”

他又看看手里的玉石小镜,梳理一下方才的对话,总觉得和尚说这么做是为帮他稳固人设不怎么可信。

呵,我知道了,他是自觉碰到硬茬子了,借用我的身份向楚元稹背后的大奉国师求助的。

许七安冲偏院方向竖了个中指。

……

另一边,皇宫雅苑。

长公主怀庆放下玉石小镜,清冷的面庞满是不解。

她见过开光和尚,给她的感受、说话的声音、调子,同天谛会叁号完全不一样,故而她才会借桑泊湖爆炸案加以试探,谁知道对方竟能一口道破桑泊湖下的秘密,还知道妖族潜伏在京城的事,这些迹象又说明叁号就是开光和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越想越糊涂,越想越不理解。

……

天剑身所处的风云世界。

楚平生缓缓睁眼,感受一下体内澎湃的真气,扬天长啸。

滚滚声浪穿行在石窟通道。

凌云窟外听闻天下会新主楚平生消失无踪,前来此地寻找的聂风听到啸声打了个愣。

“是楚兄弟。”

他面生喜色,赶紧钻进石窟,走了没两步,迎面撞见浑身挂火的火麒麟,顿时心头一惊,往腰间一按,抽出一把寻常钢刀,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火麒麟很快敛了身上火焰,往后背偏了偏头。

“你要带我去见楚兄弟?”

火麒麟点了点头,胡须上下飞扬。

聂风想了想,收起钢刀,纵身一跃上了火麒麟的背,任由灵兽驮着他在石窟内各种拐弯奔行,当钻过一个非常隐蔽的洞口,又越过一片似被轰开的碎石墙,看见洞穴尽头站的人影时,他长松一口气,心想得亏有火麒麟带路,不然哪怕是曾被困在凌云窟内的自己,也无法找到此地。

“楚兄弟。”

“聂兄,你怎么来了?”

楚平生转过头,一脸诧异看着从火麒麟背上跳下的聂风。

后者想到他和颜盈的关系,有些尴尬。

“天地会的人说你失踪了,江湖又有传言,讲火麒麟最近异动频繁,多次在乐山附近现身捕猎野猪、獐子之类的山间野兽,我便猜想你可能并未失踪,而是在此闭关,果然,一进石窟便听到你的长啸声。”

说完看到楚平生面前巨大且诡异的壁画,又生不解:“这是什么?”

火麒麟的壁画聂风不是初次看见,聂英的骸骨旁有一幅,凌云窟入口右面的石洞尽头有一幅,傲剑山庄也有一幅,然而相比眼前的壁画,前面三幅有点……怎么说呢?第一感觉的话,比较匠气,没有眼前这幅麒麟壁画生动写意……

他多看了两眼,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上面的火焰,鳞片,乃至边边角角的线条,盯久了叫人眼晕,头重脚轻。

楚平生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这壁画……有古怪。”

“嗯,这是十强武者武无敌留下的玄武真功。”

“玄武真功?”

“没错,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之前楚平生让火麒麟带他转过凌云窟,两幅麒麟壁画都看过了,也没发现有什么玄妙之处,这次天剑身重回凌云窟找血菩提吞服,以便速成丹田真气,结果找着找着顺着菩提藤来到一条被隐藏的密道,于尽头发现了这幅完全不同于前面两幅的火麒麟壁画,参悟一段时间后,果然从中发现了玄武真功的门道。

这门武功既然找到了,那一定是要学一学的,因为无论是帝释天,还是双龙元断浪,皆非此功对手,即便到了各种吃书,战斗力各种崩的风云三,玄武真功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对了,你特意跑来凌云窟找我所为何事。”

“你最近没有回天下会是吧?”

“没错,我一直在凌云窟内闭关,饮食皆由火麒麟负责。”

“无名前辈被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击伤,坠落高崖,此人声称来自天门。”

楚平生听说一脸古怪,无名都给破军砍了一条胳膊下去,帝释天竟然还拿他刷存在,还真是……无论谁出来搞事,无名都是一个必爆精英怪啊。

聂风继续说道:“天下会也被此人的手下击溃,并留下话来,如果你不现身,下一个遭殃的便是无双城。”

楚平生自然不会在意天下会的权力是否稳固:“所以你是担心颜盈,去了一趟天下会,没有找到她的人,又听人说我丢一句要闭关练功就突然消失了,才想到来凌云窟寻找?”

“没错。”

楚平生看了一眼石壁上的麒麟壁画:“帝释天……来的正好,就拿你来祭我这新练成的玄武真功吧。”

聂风面露不解:“帝释天?”

“没错,此人便是天门首领。”

“这么说来,楚兄弟,你早知他的存在?”

“不错。”

“那我娘呢?我娘哪儿去了?”

“放心吧,她在傲剑山庄,和楚楚她们在一起,有白猿和冰蟒保护,帝释天亲至也讨不到好的。”

聂风说道:“那就好。”

“看不出,你还挺孝顺的。”

“……”

尴尬再起。

“在这一方面,你真应该跟傲天学学。”楚平生拍拍他的肩膀,向外面走去。

……

许七安一觉睡醒,便不再操心桑泊湖的事,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三品大妖,修罗王残躯都出现了,这个级别的战斗,他是插不上手的,自有开光大师和国师那样的高手烦恼。

第二个原因是他马上就要破境了,自从学了魏渊安利他的天地一刀斩,这修炼速度快多了。

他想到今日休沐,该去云麓书院看看许新年,毕竟嘛,爹娘不疼,妹妹不爱,他这个当大哥的再不给点关心,便宜弟弟万一心态崩了,搞条白布往房梁一挂,呃……咯……那就不好了。

可是他才到门口,便被宋庭风和朱广孝拉了壮丁,不是坏事,是好事,因为瞒报魁族动向的太康县令被问罪抄家,他们可以跟着一起去,拣点朝廷看不上的小玩意儿,搞不好能换些钱花,要知道做记录的吏员们“看走眼”的情况可是时有发生的。

毕竟嘛,金银有价,古董无价,此乃常识。

岂料三人刚到衙门便被打更人里最年轻的银锣朱成铸给予“特别关照”,因为朱成铸的爹是金锣朱阳,三人只能忍气吞声,吃了这个闷亏。前往太康县令家的路上,宋庭风还调侃他不是开光和尚的大舅哥嘛,朱成铸这般不给他面子,就不怕开光和尚找朱阳算账?

许七安不说话,只情苦笑。

他是开光和尚大舅哥什么的,说到底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何况修罗王残躯脱困,三品大妖抵京,大敌当前,开光和尚自顾不暇,哪儿有时间和精力管他被银锣霸凌这种小事。

别人骑马,他们三个一路腿儿着,好不容易跑到太康县,开始抄家时发现太康县令家中藏有大量金银珠宝,朱成铸的人分金子、银子,他们三个拣了两条没人要的税珠、琉璃做的项链,外加种水一般的手镯,正要往怀里揣时被朱成铸发现,不仅叫人把东西收走,还罚他们留下来打扫院子。

许七安还是咬牙忍了,为这档子事去求开光大师或者太子殿下不值当,找魏公吧,又张不开嘴,毕竟今天该他休沐,给宋庭风、朱广孝撺掇来此帮忙抄太康县令的家打秋风赚外快不是什么光荣事。

但是当他听到院子后面传来的女眷惨叫声,他忍不了,虽然太康县令的女眷被判充入教坊司,但那些丫鬟有什么罪,朱成铸的人糟蹋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满腹怒气救下几个丫鬟后,朱成铸接到下属汇报,拎着太康县令的女儿到前边,当着他的面将人一脚踩死。

教坊司的妓女,死一两个谁会在乎呢?何况吏员的报告中只会是县令女儿知道将要被纳入教坊司,充为官妓,一时想不开,便自己了解了自己。

许七安忍无可忍,拔刀相向,而朱成铸也想逼迫许七安出手,正好利用其以下犯上的错误一刀杀了。几位金锣为一名铜锣大打出手这种事,把他这个打更人最年轻银锣的风头全抢了,他早就怀恨在心,要整一整许七安了。

至于开光和尚大舅哥的人设,打更人衙门谁不知道许七安是在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啊?像他们这群银锣,平时当笑话听的,而且昨日吃晚饭时他爹曾经说过,皇帝回宫后大发雷霆,对和尚在桑泊湖不把大奉皇帝放在眼里的举止十分不满,还嫌前些年的灭佛行动做的不够彻底,考虑让国师提早出关,给开光和尚一点颜色瞧。

故而对于杀了许七安,他有恃无恐。

炼神境银锣的全力一刀VS练气巅峰铜锣的天地一刀斩,一刀下去,可以抵挡六品武夫一击的护心镜破碎,朱成铸重伤吐血。

这……事情大条了。

因为打更人最忌以下犯上,更何况还是重伤上级,依律当斩,这是魏渊亲定的规矩。

朱成铸重伤,被司天监的人保住小命,朱阳怒上浩气楼为儿子讨公道,魏渊在听完许七安的讲述后,还是判其打入大牢,等候腰斩之期。

……

这个消息很快便被朱广孝送到许宅。

李茹母女本在院中赌气,她看她不顺眼,她看她不要脸,她对她呲牙,她对她咧嘴……但是一听许七安闯了大祸,被魏渊判了腰斩,全傻了。

二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开光和尚,虽然她们对修为武力没有概念,但是开光和尚平安进出打更人衙门,长公主着人来请这种事是知道的。

然而让她们失望的是,偏院空着,屋里没人。

母女俩合计一阵,觉得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因为许七安早晨离家时说了,桑泊湖一案牵连甚光,如今和尚自顾不暇,万一开光大师一时片刻回不来,耽误了救人时机怎么办?

许玲月留在偏院等人,李茹跑回卧室,取出藏在床底最深处小盒子里,前几日和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送她的一条价值万金,中间镶嵌一颗鹌鹑蛋大小蓝宝石的水晶项链,带着浓浓的不舍出门去寻嫁到礼部侍郎府为妻的娘家堂姐王秀禾,想求她帮忙在丈夫耳边吹一吹枕边风,去魏公那里帮忙说情。

一个时辰后,在西市口等候许久的李茹终于看到王秀禾的马车,冲到前面将人截停。

“我当是谁,原来是李茹啊。瞧你这样子,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秀禾姐,是有段时间没见了,自从我嫁去许府,一直在忙那边的事,疏于走动,您别见怪。”

李茹的笑容很难看,他们这些表姐妹里,她是嫁的最差的一个,别看许平志日常咋咋呼呼的,把御刀卫百户挂在嘴边,实际上就是七品小官,她若跟这些表姐妹走太近,那肯定是被轻慢的一个,以她的脾气当然受不了这个,所以干脆不走动或者少走动。

今日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拉下脸来求人。

王秀禾瞥了一眼她手上的食盒:“桂月楼的点心啊,给我的?不便宜吧?”

“是,是给您的。”

“哟,妹妹也知道给姐姐我送东西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是,是我家侄子许七安失手打伤银锣,被魏公判了腰斩,所以我想请侍郎大人帮忙说说情,保我侄子一条命。”

“我家老爷身为礼部侍郎,确实能够在朝堂上说话,但若是因为给一个犯了死罪的人求情而被政敌攻击,那可怎么办?这桂月楼的糕点呢,你还是拿回去吧。”

“别啊秀禾姐,你且看看这盒糕点。”

她拉住王秀禾的袖子,打开放糕点的食盒,哪有什么糕点,里面是一条镶嵌巨大蓝宝石的水晶项链,差点没闪瞎王秀禾的狗眼。

“这……这是……”

“只要姐姐答应帮我家侄子求情,这项链……我……愿送给姐姐。”

王秀禾迷了眼,下意识去拿,然而手指即将触碰项链的瞬间,一下子醒了:“这项链……有些眼熟。”

“姐姐?”

“贵妃……陈……陈贵妃的项链怎么会在你这里?”

王秀禾乃礼部侍郎的正妻,后宫的一些庆典和宴会是有资格参加的,可想皇后和贵妃盛装出席的样子,肯定会引来达官夫人们的议论和跟风,去年陈贵妃带着这条项链出场,一下子惊艳了所有贵妇,她当时羡慕得不得了,工部侍郎的夫人还曾揶揄,陈贵妃的东西肯定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她就别惦记了,天塌下来也到不了她的手上。

“秀禾姐……你……你说什么?这是陈贵妃的……项链?”

李茹原地宕机。

这明明是开光和尚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知道很珍贵,却没想到竟是贵妃娘娘的。

王秀禾表情连变,虽然不知道陈贵妃的项链为什么在李茹手里,但是从宫中一直平静,从未听说有首饰遗失来看,陈贵妃应该是把它赏赐给什么人了,辗转落到李茹手里,像这种好机会,不拿白不拿。

她赶紧把食盒拍上:“好吧,看在妹妹知道姐姐爱吃桂月楼的点心,特意去买来送我的拳拳心意上,这个忙啊,我帮了。”

说完以近乎夺的方式拿走食盒,登上马车,招呼马夫驾车回府。

直到马车走远,拐入右手街巷,李茹还没反应过来。

贵妃的项链?陈贵妃?太子他娘?

这和尚弟弟为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竟跑去后宫盗窃贵妃的首饰?他怎么……

李茹又想说他愚蠢,又觉得全天下所有人都能说他愚蠢,唯独她不能。

……

许宅,偏院。

夕阳西下,暧昧的黄被葡萄架切成薄片,洒了一地。

微风吹过,屋檐下的茉莉花轻摇嫩蕊,漾出沁人幽香。

许玲月坐在屋檐下,双手环住小腿,把头埋在膝盖里,一边呜呜地哭,一边小声嘟哝:“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你再不回来……大哥就要死了……”

“怎么了?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的。”

一根手指屈起,崩了她脑门一下,有点麻,不疼。

她微微抬头,透过叶缝漏下的阳光看到和尚的脸,好比一个落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你快救救大哥……他……他砍伤银锣……魏渊判了他……腰斩。”

“你可知道,此时我若救他……等于同朝廷开战?”

听到这句有含蓄拒绝意味的话,小丫头抬起头来,红眼流泪:“你也没有办法吗?”

“没有办法也得有办法啊。”楚平生疼爱地抹掉她眼角的泪水:“许七安天天在打更人衙门传他是我大舅哥,大舅哥受难,哪怕把大奉灭了,我这做妹夫的也要保他周全不是?”

大舅哥?

妹夫?

许玲月愣住了。

许七安有两个妹妹,玲音还小,只有她……

诶?

“啊……”

便在这时,楚平生身子一软,捂着左胸一脸痛苦蹲下。

“大……你……你怎么了?”

“刚才……与妖族的人斗法……消耗太多……天宗功法……反……反噬……”

“那怎么办?怎么办?”许玲月慌了。

“可惜浮香不在,带……我去……教……教坊司,我最多只能坚持一……一刻钟,不然就晚了。”

许玲月想要背他前行,可是哪里背得动,又想到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此去教坊司正常人跑着去还要一刻钟呢,何况是当下情况。

浮香是影梅小阁的花魁,带在身边有什么作用,和尚说过……

他不能不救,大哥不能不救,救下他,便等于救下大哥。

许玲月咬咬牙,拉过他的手臂扛在肩上,娇弱的身体竟爆发出一股力道,撑起他,一脚踹开房门,朝里面走去。

“教坊司……在……在南边,你……进屋做什么。”

“……”

她红着脸不说话,过了片刻才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得教我……该……该怎么做。”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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