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陈大人的文学造诣!

「严大人何出此言?」

冯瑾玉皱眉道:「此事过程清晰,证据确凿,难道还能出什么变数不成?」

严沛之手指敲击着扶手,说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如今裕王府却没有一点动静,难道你们就不就觉得奇怪?」

「而且陈墨可是被金公公带走的,至今还留宿在宫中,足以说明皇后殿下的态度……」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严沛之也极为兴奋,认为这是个对付陈家难得的机会。

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陈墨不是莽夫,相反,从他破获的几起大案就能看得出来,此子心思缜密,谋定后动,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犯下如此大错。

既然敢当众对楚珩出手,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

「难道是故意露出破绽,想要等着我们跳进去?」

此前,每次严沛之以为稳操胜券,结果都会陈墨反将一军,已经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里阴影……

此言一出,房间内陷入安静。

众人冷静下来后,神色不禁有些难看。

「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对待玉贵妃的心腹如此看重?」

「之前我就觉得纳闷,陈家在朝堂上搅风搅雨,偏偏殿下却不为所动,甚至还对陈墨愈发偏袒……」

「确实有些奇怪,即便是有惜才之心,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陛下卧床多年,皇后孤身一人,难道说……」

「咳咳,慎言!」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

冯瑾玉手中盘着两枚闷尖狮子头,沉声道:「皇后殿下心怀锦绣、圣明烛照,不过朝堂政务瞬息万变,若遇急务,判断难免出错……」

他擡眼瞥向严沛之,意有所指道:「严大人,有些事情,还是要咱们自己来下决定啊。」

严沛之当然明白冯瑾玉的意思。

对于皇后来说,制衡和维稳才是首要任务,不会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

但在这个过程中,势必会损失他们这些朝臣的利益。

党争是血腥而残酷的,昨天是周家,明天可能就是严家、冯家……为官多年,谁敢说自己的屁股绝对干净?

「可是陈墨有免死金牌傍身,想要将他直接按死,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墨拥有一枚二等飞凰令,这事不是什么秘密。

上次他在东华州当众斩杀蹇阴山,最终被判定为正当防卫,并没有用上这枚金牌,也就是说,陈墨起码还有一次免死的机会!

「金牌虽能免死,但不意味着无罪。」

「意图谋杀世子,此乃十恶不赦之罪,即便不能处以极刑,这副千户的官职也要被撸下来,无异于断了陈家一臂……」

见严沛之还在犹豫不定,冯瑾玉微眯着眸子,说道:「现在不动手,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陈墨进入麒麟阁?到时候恐怕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们严家!」

严沛之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从蛮奴案开始,严家就和陈墨结下了梁子。

而后严令虎更是和陈墨发生冲突,矛盾越积越深……

陈墨还只是个百户之时,就能在朝堂上搅动风雨,若是等他进入麒麟阁,只怕整个严家都不得安生!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既然刀已经递到了手里,那就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严沛之打定主意,不再迟疑,出声说道:「去通知京兆府尹崔颢和大理寺卿徐璘,明日朝堂之上联手弹劾,务必要一击毙命,绝不给陈拙回缓的余地!」

「是!」

一名主事快步走了会客厅。

「我记得内阁之中有几名阁臣曾经和裕王走得很近,若是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坐实此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几分。」

「还有,陈家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得把他们盯紧了……」

严沛之眸光闪动,掠过一丝冷芒。

这几个月以来被贵妃党踩头,苦不堪言,从明天开始,局势就将彻底逆转!

……<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

陈府。

书房内,陈拙负手站在窗边,脸色略显凝重。

贺雨芝坐在茶桌前,手中拎着茶壶,冒着热气的茶汤斟入杯中,沁人芬芳弥漫开来。

「锦云夫人送来的茶叶确实不错,你要不要尝尝看?」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茶?」

陈拙眉头拧紧,语气发沉,「你那宝贝儿子在教坊司干的事情,已经在京都中传开了,毕竟那是王府世子,楚家的血脉,只怕……」

「怕什么?」

「不就是打了世子一顿么,多大点事。」

贺雨芝不以为意道:「再说,如今墨儿在宫里好好的,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拙摇头道:「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明日朝堂上,六部的那几个老家伙肯定会趁机发难!即便墨儿有免死金牌,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到这,他不禁有些无奈,「还不都是你惯的,如此年轻气盛,胆大妄为,居然敢对世子下杀手!」

贺雨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年轻气盛怎么了?不气盛叫什么年轻人?而且我了解墨儿,既然他这么做,那就说明楚珩有必死的理由。」

「不过这次确实有点欠考虑了。」

「既然选择动手,就应该一击必杀,否则后患无穷……」

「……」

陈拙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娘俩脾气一个比一个冲,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

「你真以为裕王是吃素的?」

「当初他可是差点就登龙起圣!」

「哪怕最后失败了,依然能安稳的留在京都,足以说明很多东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六部和内阁联手,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看着陈拙忧心忡忡的样子,贺雨芝却不以为意,「放心吧,墨儿上头有人,娘娘和皇后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娘娘就不用说了,一直对陈墨颇为看重。

而皇后都已经让锦云夫人上门求亲了,难道还会坐视自己的外甥女婿被罢官革职?

陈拙对此却并不乐观,叹了口气。

「虽然皇后垂帘听政,坐镇东宫,可是这天下,终究还是姓楚的啊……」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敲响。

「进来。」陈拙出声道。

陈福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老爷,方才宫里来人,送来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陈拙眉头微皱。

陈福走上前来,呈上了一个木盒,「那位女官说您看过就知道了。」

陈拙伸手接过,触碰到的瞬间,木盒闪过一道华光,好似是解开了某种禁制。

他将盖子打开,只见里面塞满了各种文书和信件。

随手拿出一封,展开看了看,顿时怔住了。

「这是……」

……

……

皇宫,腋庭宫舍。

庭院深处,房间内回荡着郎朗的读书声。

「陈大人柔情似水的眸子望向许幽,指尖划过白皙细嫩的肌肤……」

「许幽姑娘脸蛋泛起醉人酡红,朱唇轻启,吐息如兰,『官人,我要……』」

陈墨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翻阅着手中的书册,口中读着,「只见许幽面向上方仰躺,双膝提起弯曲至胸前,陈大人跪其股间……」

「别、别读了!」

许清仪脸蛋好似能滴出血来。

她快步上前,想要将书籍夺过来,然而陈墨右手擡高,顿时扑了个空,直接趴在了陈墨怀里。

陈墨顺势揽住纤细的腰肢,挑眉道:「许姑娘这是何意?难道还想实践一下不成?」

「你在胡说什么!」

许清仪又羞又恼,一时间也挣脱不开,直接张口咬在了他肩头。

「还来?」

「你是属狗的?」

许清仪的这点力气,对陈墨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反而还让他心火有些躁动。

「唔唔唔!」

许清仪越咬越起劲,怎么都不肯松口。

啪——

陈墨擡手打了一巴掌。

隔着单薄衣裙,能清晰感受到水润摇晃,好像果冻一样弹性十足……

「嗯~」

许清仪闷哼一声,好像瞬间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无力的伏在他肩头。

朱红唇瓣呼出如兰吐息,吹拂在脖颈上,让陈墨莫名联想到了书中的情节……

「你又欺负我,我要告诉娘娘……」许清仪咬着嘴唇,双颊绯红。

娘娘?

她自己都喷香水了,还能顾得上你?

陈墨摇头道:「这可是许司正自己往我怀里扑,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许清仪愠恼道:「还不是你非要抢我的书?」

陈墨眉头挑起,「现在承认这书是你的了?」

许清仪:「……」

陈墨翻了翻那本深闺怨,摇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书的质量实在不咋地,剧情设定俗套,文笔也很一般,无非是各种姿势比较丰富……当成小黄书看还行,实际没什么营养可言。」

许清仪闻言倒是有些不服气,「这可是万卷楼出品,在京都风靡一时,宫里不知多少人在暗中传阅呢!」

想到偷偷看小黄书的皇后和娘娘,陈墨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们还真没见过什么世面,是时候给你一点来自经典的震撼了。」

说着,擡手拍了拍臀儿,「去,给我准备纸笔。」

许清仪娇俏的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站起身来,在桌上铺开宣纸,站在一旁开始研起墨来。

陈墨坐在桌前,提起毛笔,挥毫泼墨:

阿墨的学习成绩并不理想……

咳咳,搞错了。

他换了张新纸,略微沉吟,然后写下了三个大字:银瓶梅。

许清仪刚开始还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毕竟陈墨一介武夫,还能写出什么名堂?更何况还是这种对文采要求颇高的话本……

然而很快,她的目光就顿住了,研墨的手也定格不动。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这人来真格的?」

陈墨在前世看过这本书。

虽然因为小部分露骨的描写,被列为了禁书之一,但实际上,这本书的文学价值极高,说是现实主义巨著也不为过,通过市井小民的视角,将人性和社会阴暗面血淋淋的剖开。

哪怕是被奉为经典的石头记,其中都有这本奇书的影子。

不过由于全书足有数十万字,他也只记得大概的情节走向,便将剧情浓缩,用简练的语言重新描绘。

因为觉得有些侮辱经典,便将书名也给改了一个字。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陈墨边写,许清仪边看。

两人都有些入神,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然擦黑。

啪——

陈墨写完第五回,扔下毛笔,活动了一下肩颈。

许清仪还有些意犹未尽道:「怎么不继续写了?这武大被毒死,他弟弟肯定会来报仇的吧?」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陈墨摇头叹息道:「写了这么久,连杯茶水都没有,真是让人心寒……」

「好好好,给你泡还不行么。」

许清仪将满是字迹的纸张小心翼翼的收起,询问道:「你想喝什么茶?我这里有云栖碧罗和雪岭寒香。」

陈墨眨眨眼睛,「有没有奈茶的雪?」

许清仪:「?」

「算了,先不喝了,过来给我按按肩膀吧。」陈墨说道。

「要求还不少……」

许清仪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不过为了能看到后续内容,还是老老实实的过来给陈墨按揉了起来。

陈墨惬意向后靠去,脑袋正好枕在了丰腴之处。

这按摩小妹还自带软枕……

许清仪脸颊发烫,却也没将他推开,哼哼道:「果然是个色胚,写出来的书都是勾搭良家妇女,真是坏透了……」

「艺术来源于生活,还得多亏了许司正给我灵感。」陈墨笑眯眯道。

「呸……」

许清仪啐了一声,没有接话,擡眼看向外面的天色,问道:「这估摸着已经快到戌时了,今晚你打算睡在哪里?」

陈墨耸耸肩,说道:「我又没地方可去,只能在你这对付一晚了。」

许清仪闻言愣了一下,「在、在我这?!」

「不然呢?总不能让我去和娘娘睡吧?」陈墨理直气壮道。

白天发生了那种事情,娘娘现在肯定会不好意思见他的,主动过去无疑是自找苦吃。

皇后那边就更不敢去了,万一被娘娘发现,估计能当场打起来……

思来想去,也就许清仪这里最安全。

许清仪嗓子动了动,声音干涩道:「可这里就一张床,你睡这,我睡哪?」

「我看你这床还挺大的,不然就挤挤吧,反正我又不介意。」陈墨擡眼看她,提醒道:「不过你可别对我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我同意跟你睡在一起,但不代表同意你睡我……」

「……」

许清仪脑壳有点发疼。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

翌日,卯时。

天光刚刚破晓,金水桥前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两侧依旧泾渭分明。

左侧,是以都察院、给事中为主的言官集团,右侧,则是以六部为主的实权集团。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言官这边的氛围明显低迷了很多,而六部众臣则神色兴奋,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影,好像闻到腐肉气味的兀鹫一般。

好戏马上就要上演……

陈家,要完了!

第228章 朝堂激辩!护犊子的皇后!

前天教坊司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自然瞒不过这些朝臣的耳目。

当众行凶,妄图谋害皇室宗亲,这是什么概念?

往轻了说是恶逆之罪,往重了说,就是践踏皇室威严,定个大不敬之罪都不为过!

而行凶者,正是这段时间风头正劲的陈家公子!

「斩杀了两名天魔,又把周侍郎拖下台,我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呢,合著也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罢了。」

「陈墨这回算是完蛋了,即便有免死金牌,官帽肯定也保不住!」

「哼,儿子干出这种事情,陈拙这个当爹的也难辞其咎!」

「呵呵,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那群青瓜皮子,平时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没动静了?」

六部众臣抱着肩膀,神色间满是戏谑。

反观左侧的言官们,好像被施了群体禁言一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自从周传秉下台后,他们借题发挥,在朝堂上占尽了优势。

可现如今,陈墨闹出了这档子事,给了六部可乘之机,刚刚到手的利益可能也会随之葬送!

「陈公子和世子有什么仇怨,非要下此狠手?」

「糊涂啊……」

「真是成也陈墨,败也陈墨……」

众人连连哀叹,一副愁云惨澹的模样。

吏科给事中于怀眉头微皱,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当初在京察之时,我和陈墨接触过,他绝对不是那么冲动的性格,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毕竟陈墨对世子动手是事实,革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只能尽量把损失降到最小,哪怕割点肉下来,也不能把陈大人给牵扯进去……」

而陈拙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好像磐石般纹丝不动,眼睑低垂,看不出一丝情绪。

咚——

钟声响起。

喧嚣的氛围霎时一寂。

百官按品阶排列,依次走过金水桥。

严沛之走在陈拙身侧,意有所指道:「陈大人,你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初周传秉下台之前,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陈拙没有搭话,只是默默看着严沛之,眼神中似乎有些……怜悯?

严沛之见状眉头皱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很快他便将这种感觉压下。

「呵,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陈墨都没有翻身的机会,牵扯到皇室宗亲,哪怕皇后也得掂量掂量,毕竟这天下还是姓楚啊……」

所谓的党派,无非是利益共同体。

权臣和言官这几年来互相倾轧,目的就是为了争夺更多的政治权力,以保障自身集团的利益,巩固家族地位……而皇后,便是六部这个庞大机器的代言人。

可皇后最近的决策,却严重损害了权臣集团的利益。

「既然殿下拎不清,那我们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严沛之和冯瑾玉隔空对视,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群臣穿过奉天门,进入金銮殿之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先是对着龙椅行跪拜之礼,随后又对着那竹帘后的身影叩首。

帘后传来清冽的声音:「平身。」

「谢殿下。」

百官起身。

还没等金公公问话,严沛之便大步踏出,高声道:「殿下,微臣有要事启奏!」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皇后淡淡道:「说吧,何事?」

「回殿下,就在前日,天麟卫副千户陈墨在教坊司出手伤人,意图谋害裕王世子,行为极其恶劣!」

「如今楚世子身负重伤,生死未卜,而陈墨却依然逍遥法外!」<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理应受到严惩!」

此言一出,大殿内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皇后好像刚听说似的,疑惑道:「哦?竟有此事?」

严沛之垂首道:「在场足有上百人亲眼目睹,确凿无疑!」

礼部侍郎冯瑾玉也适时的站了出来,说道:「据微臣所知,这陈墨仗着有陈家撑腰,飞扬跋扈,不可一世,曾经多次在教坊司恶意伤人!」

「这次更是犯下滔天大罪!」

「按照大元律例,谋害皇室宗亲,乃是十恶重罪,应当处以极刑!还望殿下明鉴!」

皇后闻言沉默片刻,问道:「那楚珩现在何处?」

严沛之答道:「楚世子伤势严重,如今还在府中调养。」

「也就是说,被害人还没有说什么,两位大人就急不可耐的跳出来主持公道了?」皇后微微挑眉,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

严沛之对皇后的态度早有预料,摇头道:「微臣作为刑部侍郎,有审判重案、监管刑罚之责,此案影响极为恶劣,微臣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冯瑾玉也拱手道:「教坊司隶属礼部管辖,发生了这种恶性事件,微臣定然要追查到底!」

「两位还真是尽职尽责啊。」皇后意味深长道:「既然如此,可有证据?」

「咳咳。」

这时,京兆府尹崔颢站了出来,说道:「启禀殿下,微臣在知晓此事后,第一时间便展开了调查,教坊司奉銮杨霖,以及东城兵马司副使余煜,亲眼目睹了陈墨行凶的经过。」

「两人就在外面候着,殿下只要一问便知!」

言官们神色越发凝重。

刑部、礼部和京兆府接连发难,显然是有备而来,想要将此事彻底坐实。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哪怕他们说出大天来也于事无补……

陈墨这回真要完蛋了!

而陈拙依旧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好像与此事毫无关系似的。

皇后颔首道:「看来几位大人准备的还挺充分,那就把人叫进来吧。」

金公公高声道:「宣教坊司奉銮杨霖、东城兵马司副使余煜,入宫觐见!」

大概半刻钟后。

两道身影在侍卫的陪同下,走入金銮殿,来到了大殿中央。

「卑职余煜,卑职杨霖,拜见皇后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人伏地叩首。

皇后道:「起来吧。」

「谢殿下。」两人应声起身,身材矮胖的杨霖低垂着脑袋,脸色发白,而余煜倒还算镇定,衣袍下的双手却也微微有些发抖。

毕竟他们只是末秩小弁,哪有机会来到这金銮殿中面见圣后?

这里可是大元的权力中心,在场的大臣随便拎出来一个,对他们来说都是难以企及的高山!

「你们应该知道,本宫叫你们入宫的原因。」皇后的声音清冽中又带着一丝慵懒韵味,说道:「说说吧,关于前天教坊司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余煜深吸口气,出声说道:「启禀殿下,卑职当时正在衙署直日,接到消息后便第一时间带人赶往现场,不过那时打斗已经结束,卑职只看到楚世子浑身焦黑的躺在地上,而天麟卫的陈副千户就站在一旁……」

崔颢问道:「然后呢,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为何没有把嫌犯抓回司狱?」

余煜嗓子动了动,低声道:「当时还有六扇门的官差在场,说是已经接管此案,而且陈墨还有免死金牌,卑职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在于金公公。

但是他不敢提及,只能避重就轻……

崔颢继续追问道:「除此之外,你可还察觉到什么细节?」

余煜瞥了他一眼,迟疑片刻,说道:「卑职听见陈墨说……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然这飞凰令用的实在是太亏了……」

此言一出,顿时满朝哗然!

「狂妄!实在是太狂妄了!」

「悖逆王法,恣行不轨,仗着有免死金牌傍身,便敢如此肆意妄为!」

「这不仅是在践踏大元律法,同时也是对皇室的蔑视,必须要从重发落,以儆效尤!」

六部的大臣们纷纷跳出来说道。

而给事中和都察院的言官们脸色则越发难看。

完了,这回事情真要闹大了!

搞不好连免死金牌都未必能保得住!

崔颢嘴角翘起,道:「余副使,你确定所言属实?」

余煜点头道:「卑职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其实他内心深处是不想蹚这个浑水的。

不过当昨天崔颢找到他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牵扯其中了……好在他说的全是实话,并无半句攀咬,即便贵妃党要找麻烦,应该也找不到他身上……

「殿下!」

崔颢大步上前,拱手道:「诚如余煜所言,陈墨蔑视律法,罔顾王章,行径恶劣至极,必须要从严、从重发落!」

「恳请殿下收回令牌,将其打入天牢,责令三司共同审理,以正视听!」

紧接着,大理寺卿徐璘出声说道:「毕竟陈墨身份特殊,陈大人更是右副都御史,为了避嫌,都察院应当回避……微臣认为,此案应交由大理寺和刑部负责,臣立下包票,三日之内便可结案!」

严沛之道:「臣附议。」

「臣,附议!」

六部的大臣们纷纷出言附和。

严、冯、崔、徐……

几名权臣接连下场,如疾风骤雨一般,根本不给一丝喘息之机!

竹帘后,皇后凤眸幽深,俏丽的鹅蛋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仅凭一人的证词,便要将此案定性,诸位未免也太心急了……那不是还有一位证人吗?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也好。」

「既然如此,那就让陈墨死的更彻底一点!」

礼部侍郎冯瑾玉眼底掠过冷意,清清嗓子,说道:「杨霖,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所有内容,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

杨霖始终不敢擡头,声音有些发颤:「这事还要从半年前开始说起……」

冯瑾玉表情微微一僵。

等会,这台词好像不太对吧?

杨霖说道:「大概是半年前,世子找到卑职,通过赎身的方式,将前任兵部尚书的夫人带走,至今都没有音信……最近两个月,世子来的更加频繁,同时还让卑职刻意针对徐家女眷,说是要找什么东西……」

???

冯瑾玉眉头拧紧,沉声道:「我让你说陈墨的案子,你在那胡扯些什么呢?!」

杨霖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多言。

严沛之见状心头微沉。

昨天冯瑾玉亲自见过杨霖,交代他上朝后该如何回答,每个字眼都经过推敲,保证能将此案彻底定性。

杨霖绝对没这个胆子当朝翻供,显然是受人指使,而这个人比冯瑾玉更让他恐惧……

可这事又怎么会把徐家给扯进来?

这时,金公公阴柔的声音响起:「现在是娘娘在了解案情,冯侍郎急什么?难道他还必须得按照你的想法来回答?」

冯瑾玉闻言身子微颤,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慌忙躬身道:「微臣也是想尽快还原真相,一时心切,还望殿下莫怪。」

「无妨。」

皇后淡然道:「杨奉銮,你继续说。」

「遵命……」

杨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前天,世子再次来到教坊司,询问事情进展,并且还派人暗中对徐家的几名女眷下手,而陈副千户恰好也在此时赶到……」

皇后问道:「然后呢?陈墨为何会对世子出手?」

杨霖回答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只听陈大人说,他怀疑世子殿下勾结妖族、私藏赤砂……要求世子跟他回司衙接受调查,世子不肯,两人便大打出手……」

大殿内安静片刻,随即掀起轩然大波!

好似平底惊雷!

「勾结妖族?私藏赤砂?!」

「难道周家案背后是世子指使的?这、这怎么可能?!」

「话说回来,周家挖的赤砂至今都没有找到……」

「我也一直想不通,周家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难道说……」

徐家、妖族、赤砂……

每个字眼的冲击力都太强,相比之下,陈墨的行为甚至都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严沛之等人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明明是在给陈墨定罪,怎么矛头莫名奇妙扯到世子身上去了?

「肃静!」

金公公声音高亢。

躁动的气氛这才平复了些许。

竹帘后传来皇后低沉的声音:「你的意思是,陈墨是为了查案,而楚珩拒不配合,所以两人才会大打出手?」

杨霖点头道:「应该是这样的。」

皇后手指摩挲着扶手,沉吟道:「如此听来,陈墨倒并非是寻衅滋事,虽然有些冲动,但出发点还是好的,毕竟周家案也是由他经办……」

「殿下!」

崔颢见情况不对,语气急切道:「陈墨没有丝毫证据,便要将世子带回衙门,这本就是专擅越权、构陷攀咬!而后更是将世子打成重伤,属于罪上加罪,绝对不能姑息!」

「咳咳,崔大人……」

皇后还没有说话,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怎么知道陈墨是在构陷攀咬?难道你能确保世子与周家案无关?」

?!

众人猛然擡头看去。

只见说话的是个白髯老者,头戴七梁冠,身披赤罗衣,微眯的眸子好似不见底的深潭。

内阁首辅,庄景明!

严沛之心头一抖。

往常这些老臣不会轻易议政,也从不参与党争。

这个节骨眼上,庄景明怎么会突然开口?而且言语中竟还是倾向陈墨?!

他扭头看向之前和裕王交好的几名阁臣,一个个目不斜视,好似老僧入定的样子……联想到裕王府至今毫无动静,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崔颢皱眉道:「庄大人此言何意?陈墨怀疑世子,总得给出个理由吧?毫无证据就要出手抓人,这和强盗行径有什么区别?」

庄景明面无表情道:「一码归一码,陈墨打伤世子是一回事,世子是否和妖族有染,又是另一回事。」

「陈墨短短数月就接连诛杀两名天魔,还侦破了数起大案,能力毋庸置疑……比起连城防都被挖通还一无所知的京兆府来说,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你!」

崔颢脸颊涨红,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这老家伙怎么回事?

平时闷不吭声,今天攻击性这么强?

庄景明朝着高台上拱手道:「殿下,老臣也觉得世子是无辜的,可正因如此,才要彻查此事,为世子洗刷冤屈。」

皇后问道:「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庄景明一本正经道:「既然徐大人和严大人号称三天就能破案,显然是对自身的办案能力极为自信,那么便将这个任务交给大理寺和刑部,让他们好好查查,世子究竟是否与妖族有染。」

皇后思索片刻,颔首道:「有道理,那此事便交给两位大人负责,也别三天了,本宫给你们十天,希望十天后,你们能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卷。」

徐璘和严沛之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们是要查陈墨,怎么变成查世子了?

「殿下,仅仅就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猜测,就要调查世子,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而且无论如何,陈墨也不该对世子痛下杀手!」

严沛之抻着脖子高声说道,试图将矛盾点重新拉到陈墨身上。

「虚无缥缈?」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陈拙,从袖中取出了一沓信件,慢条斯理道:「我这里有几封书信,信中内容涉及蛮奴案和周家案的一些细节,以及世子和六部之间的权钱交易……」

陈拙擡眼瞥向严沛之,笑眯眯道:「严大人想先听哪一个?」

……

……

腋庭宫舍。

陈墨在半睡半醒之间,隐约感觉到怀中有软玉温香,手掌下意识的抓了抓。

「嗯~」

「别闹……」

耳边传来朦胧女声。

陈墨睁眼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许清仪整个人趴在他怀里,衣裙略显凌乱,裙摆撩至腰间……她并没有穿亵裤,腿上裹着白色丝袜,而他的大手此时就按在丰润弧度上。

透着单薄纱料,能清晰看到莹润如玉的肌肤,以及两根深深勒入的布条……

「嘶,居然还真是丁字……」

「嗯?」

许清仪睁开迷蒙睡眼,「陈大人,你醒了?」

陈墨嘴角扯了扯,「许司正,我终于知道,娘娘为何会将你视为心腹了。」

许清仪这会还有点迷糊,娇憨道:「为什么?」

「正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如今看来,许司正办事可以说是相当可靠啊。」陈墨感慨道。

许清仪:[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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