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泛舟江上,浅聊长生

女子眼神平静,看见了桌上的菜品、脸颊有些湿润与油光的女童,还有道人刚剥了虾的手,自然也看见了道人脸上的无奈:

“不如晚江过一会儿再来……”

“足下可有事?”

“也没重要的事。”女子笑道,“就是入秋了,想请道长一同去泛舟江上,共同赏秋,不知道长是否有闲?”

“来长京已久,我们一直隐藏身份,道长是唯一一个看出我们身份的人。”女子身后的侍女笑嘻嘻说,“也是唯一一个能与我们说话的人。”

“不知可有琴听?”

“道长想听,晚江自然愿意。”

“何时去呢?”

“三日之后天气最好。”

“奴婢来接道长。”

“定然赴约。”

“不打扰道长。”

“多谢道长。”

“慢走。”

晚江姑娘最后瞄了眼桌上和桌边的小女童,施了一礼,便离去了。

道人目送她们,觉得很有意思。

其实他仍旧很好奇,这两位同为一体,但想法究竟是彼此独立,像是猫与猫的尾巴一样,还是心意相通,共用同一个思维。

若是想法独立,尾巴会不会想,凭什么是你来控制身体,而我只能是一条尾巴,凭什么你要当主子,而我只能当个侍女。若是心意相通,却偏偏要弄得像是两个人一样,连话也要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各扮作不同的模样,有不同风格,怕也是有些贪玩在身上的。

道人摇摇头,想不明白,于是回来坐下,继续为三花娘娘剥虾,请她慢慢吃,莫要被打扰到了。

……

鹤仙楼。

侍女为女子掀开了帘帐,女子亦迈着舒缓的步子,走进房间。

房间装饰并不过分豪华,很有格调,一边摆着花瓶饰品,一边挂着名人字画,往前走几步,还摆着桌案,最里边才是床。

桌案上边放着一张琴,几个水晶果盘,装着有平州新上的贡梨,竞州的晚桃,还有一串紫晶葡萄,葡萄上还带着水珠,外头虽还是三伏天,但这间房间里的夏日暑气已早早的消去了。

女子坐在长榻上,往旁边一倒,柔软的身子便侧躺上去,慵懒闲适,可是余光瞄了眼桌上水果,却又不由叹气。

“怎么了?”

旁边侍女笑吟吟问道:“要不要我也给伱端一盘生肉来?”

“别贫。”

“你不想吃,我还想吃呢。”

“都说了,别贫。”

“说谁呀?”

侍女笑嘻嘻的对她问。

“化成人形混迹人间的妖怪,哪能随便吃生肉?”女子摆了摆手,说话也有气无力。

“人家就能吃。”

“……”

“人家不仅吃生肉,还吃生鱼,还吃小鸡崽子,还有道行高强的真人帮着剥虾,而你呢,连贵人请你去吃脍鲤你都不敢去,天天还要装作自己喜欢吃草喜欢吃果子的样子。”侍女笑道,“真是可怜呢。”

“……”

“今日看着,嘴馋么?”

“……”

“你说啊,那位伏龙观的道人,是只看出咱们是妖,还是看出了咱们是什么妖,还是把咱们的来历底细也看出来了?”

“谁知道呢。”

“人可真是上天的宠儿。”

“是啊。”

“那咱们怎么办?”

“顺其自然。”女子摆摆手,“我们又没害过人,周雷公也不能凭空降雷打我们吧?”

“嘻嘻……”

“我有点困了。”

“你不困。”

“……”

三日之后。

长京城外,玉曲河上。

虽然已经入了秋,可没过处暑,就还是夏天的天气。河道两旁的农田里倒是已经见得到金黄,有人收割,然而两边山上的草木却都还葱郁着。

一只蓬船在水上悠然划过。

没有船家,没有船桨,没有篙杆,船就这么静静的在水上穿行,好似随波逐流。

船中有琴声断续响起。

这次的曲子比清明那日更慢一些,琴弦每响一声,都直入人的心里去,中间每次停顿,又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一张乌木桌案,摆有茶水点心,还有一张黑漆金纹的古琴。

女子专注抚琴,不问身边事。

道人则斜着坐在对面,看岸边山水。

三花猫静静缩在道人腿上,也盯着外边碧绿的湖水,耳朵竖着,只有偶尔水面泛起波澜,或是岸边有猿鸟鸣啸,才能引得她的注意。

倒是侍女坐在一旁,无所事事,手中一根长杆,若是旁边有另外的船来,投来目光,她就抬起长杆做个样子,好表示我们的船虽然在走,但也是有人撑船的,免得使人太惊奇,没人的时候她就坐着发呆。

琴声仍旧断续响起,婉转之余,又多几分萧瑟。

离得近与隔得远听来果然不同。

恍惚间岸边草木也已枯黄,刚立秋几天,眼前便似有了深秋之景,甚至河面都已泛起了圈圈涟漪,似秋雨连绵,可晃一晃神,一切又都如常。

奇妙的是,宋游虽知晓这位不是人,乃是道行深厚的大妖,但也清楚知道,此时琴声与法术灵力都没有关系。

只能说在这个世界,道法纵然千变万化,奇妙无比,可也不可太过高傲。须知大道殊途同归,每一条路的终点都是大道。有些道路走到尽头,所拥有的神奇玄妙也许会超过大多数修道之人的道法神通。

只是一句“走到尽头”,恐怕比妖精化形还难,比神灵成神还难,也比修道之人修出高深道行更难。

良久,琴声渐熄。

余韵却还回荡江上。

女子将双手按在琴弦上,顿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她不急不忙,等了一会儿,才看向道人与缩在道人腿上尾巴摇晃的猫儿,笑了笑:“道长与三花娘娘感情甚好,惹人羡慕。”

“日久自然情长。”

“道长又是怎么与她相识的呢?”

“说来有缘……”

承蒙别人盛情相邀,上门来接,还备了水果点心,抚琴助兴,道人心中自然感激,于是前前后后,将当初遇上三花娘娘的经过细细讲来。

讲着讲着,有时还会微微一笑。

腿上猫儿则表情呆愣,竖着耳朵听着,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又好像不敢相信,曾经到如今竟像是那么遥远,竟有了这么多的变化。

女子单手托腮,专注倾听,时不时随着他说的话,看一眼三花猫,直到听完,才淡淡笑道:

“三花娘娘也挺坎坷。”

“世事艰难。”

三花娘娘本就很有本事,即使没人奉她为神,她自己在田间山野捕猎也能活得很好。为了替人捕鼠去灾,这才走上神道,却没想到惹来灾祸,想想又何尝不让人感慨。

“船上有钓竿,道长可要垂钓?”

“在下技艺不精,钓鱼十次九空。”

“那便罢了。”

“足下似有些疲累。”宋游看向这名女子的面容。

“瞒不过道长。”

女子姿容绝世,仪态慵懒,往后一倒,柔弱无骨,只小声说道:“陛下越发年迈,皇子越长越大,公主渐渐有些坐不住了,对我也催得紧。”

“原来如此。”

“不过这样也好。”女子摇了摇头,“无论是成是败,我都可以很快解脱了。”

“公主不会在其它地方为难足下吗?”

“我与公主早有约定,只把鹤仙楼赚到的银钱交给她,把在鹤仙楼听见的事讲给她听,便算报了恩了,其余一概不管。何况此乃人间之事,使唤妖怪做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还好,若真正用妖鬼来夺权,恐怕天上天宫、世间道人都不会答应。”女子笑着说,“总之无论成败,最多几年,我都将离开长京了。”

这女子真是一颦一笑都媚态横生。

以至于道人都有了些疑惑——

伏龙观中记载得明明白白,狐妖乃是妖中仙,九尾狐也是有名的古代瑞兽,狐妖大多性格顽皮好动、常做些奇奇怪怪之事。近两百年来,世人才开始将狐妖与魅惑挂上关系,才开始流传狐妖勾引人的传说,其实是谣传。

难道是这种传言在世人口中流传久了,就真的变成了真的?

想归想,口中却也说道:

“妖怪寿命远比凡人长,有的比一个王朝的寿命还长,对于足下而言,长京这几年的朝堂争端政局动荡,想来只是人生一段很短的风景吧?百年之后如今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足下依然笑看风云。”

“我也这么想。”女子活动着脖子,这个动作与她的美貌与平常展现出来的气质并不符合,“反正我活得长,用十年来报恩都不算亏。”

“是。”

宋游打量着她的神情。

“到时我便效仿道长,洗却平生尘土,慵游万里山川,去做江山风月的主人。”女子笑道。

“愿足下如愿。”

道人也只恭维,并不多说什么。

“不过我有一事好奇。”女子忽然看向了他,面带请教之色。

“但说无妨。”

“听说伏龙观为天下人道之巅,历代观主皆有神仙本领,为何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位得了长生呢?”

“不知足下所说的长生又是多长呢?”

“我见过活得最久的妖,活了两千多年,那时候连历法也没有,所以也不知道究竟多少岁。听说我族若修到九尾,也有千年以上的寿元。”女子没有如当初的俞知州那般,说些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寿之类的话,而是给了一个较为实际的回答,“就以千年算长吧。”

“那位应当是古木化形。”

“正是北边一株柳树。”

“长生固然是好。”道人这才答道,“然而我观向来不求长生,又是代代单传,每一代都由上一代抚养长大,这般理念也就传下来了。”

“就没有例外吗?”

“自然有人对长生的执念重一些,甚至有人曾真正的去追寻过,不过后来也放弃了。”

“嗯?”

女子仿佛来了几分兴趣,专注的看着他:“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放弃长生呢?”

这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本章完)

第187章 长京入秋

上古年间,人道不兴,妖魔鬼怪比现在猖獗许多,就连神灵也十分混乱,大神小神,好神坏神,什么乱七八糟的神都有。

有意思的是,人道不兴,人道修士反倒比现在厉害许多。世间常有了不得的高人,或是隐居深山,或是行走人间,以各种方法追求仙道长生。

那是一个混乱的时期。

缺乏秩序的不仅是人间王朝,也是妖魔鬼怪,是各方神灵,一切好像都在等待着时间去沉淀与冷却,为世间带来稳定的秩序。

天道果然是这样演变的。

当年那些祸乱人间、动不动就吞吃一城百姓的绝世妖魔,现在已经连灰都没有剩下了。当年那些被上古生民崇敬的原始神灵,现在也不见了,少数还能作为古老神话里的角色流传下来,多数则在石壁石板上都已找不见了。

而当年那些追求仙道长生的修士呢?

据伏龙观记,当时有人成了仙、有人得了长生,号称不死不灭,不过只是当时。天道一变,所谓的不死不灭,该死还得死,该灭还得灭。

它是世界的意志,控制着世界变向。

没有人可以违背它。

对于天道的“想法”,伏龙观从未有过明确记载,但每一代传人,根据自身悟性、修为和侧重方向不同,或早或晚的也会渐渐意识到这一点。

伏龙观为何能流传下来?

不求长生也许不是重要原因,但一定是个最基础的条件。

当年世间有许多求长生的办法,各种各样,百花齐放,可如今天道已然做出了选择,于是这些路就都走不通了。

有没有人从当时活到现在呢?

也许有,也许没有。

道人没有见过。

世间还有没有别的残存的长生之路呢?

也许还真有那么几条从未被人发现过、古人也从未用过的路,也许伏龙观能找到它们。可是一来难之又难,二来即使求成,也不敢保证长久,三来只要有那么一代传人走上这条路,伏龙观的传承也就断在这一代了。

伏龙观代代单传,不说感情,传承本身也是有分量的,尤其对有德之人,有相当大的约束力。传了这么多代,每传一代,分量就更重一分,使它断在自己手上这个决定便也更难做下。

道人抛开思绪,不再多想,笑了笑,也只是感叹一句:

“长生难求啊……”

“道长想求吗?”

“天下有几人不想呢?”

“是啊……”

“只是若长生太难,舍弃太多,还不如不求。只过好今生,便也知足了。”宋游笑道,“这是一道算术题。”

“道长有大修为……”

两人饮茶谈话,时而拨动琴弦,蓬船缓缓的自水上划过,划破两岸青山倒影。

三花猫起初还听他们说话,只是后来不知是无聊,还是昨夜捕鼠累着了,便趴在道人的腿上睡着了,只剩尾巴尖还在一下一下的摇晃着。

道人时而抚一抚她的背,时而捋一下尾巴梢,猫儿有使他心静的神通。

对面的女子垂眼瞄着,笑着说道:

“道长把她当女儿看了。”

“三花娘娘虽然年幼,却乖巧懂事,冰雪聪明,凡间女童可少有比得上她的。”

“与道长相遇,真是她的幸事。”

“也是在下的幸事。”

女子抬眼瞄了一眼道人,却见道人的目光都在沉睡的猫儿身上,连他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一些,似是怕将之惊醒,这一刻的温柔与眼中的情感一样做不得假,就如那日前去请他,却见他在屋中为猫儿细心剥虾一样。

女子忍不住说了句:“我以前有位妹妹,也机灵可爱。”

“后来呢?”

“后来长大了,便离我而去了。”

“孩童长大本是不可阻挡的事。”道人很平静的回答道,“只要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好自己的生活,便是宽慰了。”

“听说她迷上了人间的繁华,到了人间城池厮混,最后嫁给了一个小吏做妾,之后日子过得很不好,没多少年就死了,和人活得差不多长。”

“人各有命,妖也如此。”

“若道长的童儿今后长大了,也要嫁人呢?”

女子看向了道人。

道人将手放在猫儿背上,手心传来的温度很明显,在夏天甚至有点烫,却是回答得很直接:

“我希望她不要嫁人。”

“为何?”

女子好奇的看向了他。

眼中依然专注,好似对所谈之事充满了兴趣,又好似对你说出的话格外重视。

“因为这个年代有疾,疾在人间,疾在心里。”道人淡淡回答,“男女之间,哪怕感情再深,日子一长,便会暴露出这种疾来,极少极少有人能将自己的妻妾看作与自己平等的人。”

“哦?”

女子眼神略有波动,笑着问道:“那么道长觉得,男女之间,最重要又是什么?”

“足下身为狐狸,听说狐狸极为忠贞,一夫一妻,也没有凡人之间的尊卑之别,想来足下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道长也这么认为吗?”

“自然。”

“道长所想可不像这世间的凡人。”

“足下见识少了,这年头的凡人也有这般想的,而且还不少,只是天下太大,足下没有遇见罢了。”

“晚江以茶代酒,得敬道长一杯。”

“足下本名就叫晚江吗?”

“狐狸居于山野,不来人间,没人会喊自己的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到了人间,才要有个名字。”女子举杯道,“听说这名女子本姓周,是在傍晚从木桶里漂流而下被人捡到的,取名之人觉得周通舟,木桶为舟,便又取了晚江为名。用了她的身份后,晚江颇为喜欢,如今也成习惯了。”

“江上晚来舟。”

“道长也颇有诗意。”

“在下不懂诗。”

聊着聊着,猫儿醒了又睡,跑到船边去看了好一会儿水,又摇头晃脑回来与道人说话,追着女子问东问西,大半天时间便这么过了。

半下午的时候,蓬船靠岸。

“多谢道长,与道长同游一日,所谈之话,胜过在长京七年。”

“足下言重了,该我多谢足下才是。”道人亦对其回礼,“多谢足下盛情相邀,以琴声相待,长京不知多少文人士子,求也求不来啊。”

双方乘马车进城,各自归家。

……

鹤仙楼中,女子神情淡然,缓步回房,盯着墙上挂的一幅长山杏花图看了许久,才在窗边坐下,又看外头连绵的屋顶出神。

侍女莲步而来,身姿轻盈。

“咦?”侍女惊讶道,“这幅画你不是已经还赠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又画了一幅一样的。”

“你真是闲。”

“舍不得。”

“伱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去泥里打滚?”

“……”

“我给你端了你‘最爱’的梨儿来,你要不要尝尝?”

“你吃吧。”

“你吃就够了,我才不吃。”

“……”

“你可莫要看上那位道长了,凡人撒谎的本领可不见得比你差,何况那位道长道行虽高,可凡人不过百年,不求长生的话,终究短暂。”

“……”

女子懒得理她,只扭头看向窗外,声音小得微不可闻:“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国师与我们,可能都将是一场空。”

“为何?”

“不知道。”

“来吃梨儿了。”

“……”

“嘬嘬嘬~”

“……”

过了处暑,天便转凉了。

叶子慢慢变黄,落满长街。

三花娘娘仍旧每天晚上去捕鼠,白天睡觉和学习,昼夜各有修行,过着十分规律的生活,只是现在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了——甚至以前有时候去上班还会被东家的孩子骚扰,现在也不会了,每晚固定工作,上完班还可以留有一些时间来偷偷用功学习,维持自己天赋异禀的猫设。

道人有时坐在屋中迎客,有时出去四处走走,看看长京百态,日子也相当悠闲。

人闲下来,便像神仙。

有时候会想一想那只被自己请去丰州的书生鬼。

算算已过去了两个多月时间,不过他却依旧没有回来,也不知是否安好。

也许自己该亲自去的。

只是丰州毕竟太远,没有枣红马的帮助,走起来太难。而且自己要是去了,只走到丰州又倒回来,今后再往南下还得走回头路,若不回来,在长京又还没有待到预计时间的一半,实在不好安排。

只愿他一切顺利。

与此同时,东城一处府邸中。

声名赫赫的陈将军已成了近些年来大晏百姓辟邪的门神,大家将他的画像张贴在门上,以求夜里安宁,小鬼不敢入门。

可他自身最近却常常睡得不好。

就如此时——

将军躺在床上,虽不着甲,不带兵刃,也仍旧一身煞气,妖鬼难侵。

可他却是眉头紧皱,脸上也出了汗,就连被子下的双手也紧紧握了起来,牙关紧咬,宛如遭了梦魇。

“刷!”

将军瞬间睁开眼睛,满脸杀气。

可是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一片安静,什么也没有。

将军渐渐冷静下来,但也不睡了,就这么撑起上身靠在床头,静静思索。

这样的梦虽不是每天都有,却也断断续续有段时间了。

难道有人要害自己?

可是谁敢害自己?且是这种方式?

将军皱着眉头。

要是还在北边就好了。

军中也养了不少奇人异士,虽算不得得道高人,却也懂各种各样的奇门手段,也许能参谋一二。

可这里不是北方,乃是长京。

长京难,连说话都难。

渐渐地,外头天已亮了。

将军瞬间掀开被子,穿好衣裳,推门出去,已是表情严肃,精神十足。

“备礼备马!”

“去哪?”

“西城!”

“是!”

手下人也是雷厉风行。

感谢“美羊羊称霸斗罗大陆”富婆的盟主,鞠躬露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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