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它凭什么啊?

《废都》,贾平娃著。

光看这几个字,所有以文学为生或者喜好文学的人都不会把这部小说和这个作者的名字跟“畅销”二字联系到一起。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与“畅销”绝缘的作者所写的纯文学作品,却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席卷了中国文学界和图书市场,那种疯狂的狂飙突进的姿态,比之两个多月前的《千与千寻》毫不逊色。

五天20万册,半个月50万册,一个月100万册……

《废都》卖疯了!

单月销量百万册,在《千与千寻》和《废都》之前,中国出版界和当代文坛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妖孽的作品。

谁能想到,竟然在1993年的开春,一下子就出现了两部。

《千与千寻》好歹是林为民的作品,这么多年下来,林为民早已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实力征服了无数中国的读者,所有他的小说,出版后就没有低于100万销量的,销量500万册以上的也有两三部。

这次《千与千寻》的爆发,有林为民这些年所积攒的口碑变现,也有儿童文学天然的传播力优势。

可《废都》……

它凭什么啊?

细数贾平娃的创作生涯,21岁发表第一篇作品,25岁出版第一部中篇小说集《兵娃》(前文23岁出版第一部书有误,作者数学不好,没减明白),可谓少年得志。

这些年当中陆续出版14部中篇小说集,3部长篇小说,称得上是著作颇丰。

可以说,贾平娃在当代文坛,是有着属于自己地位的知名作家。

但纵观他以往的作品,别说是单月破百万册,就是销量破十万册的都不曾有过。

《废都》此番入选布老虎丛书,凭借着国文社强大的宣传攻势,在短短一个月之内便创造了百万册的销量奇迹,让不少文坛同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布老虎丛书的稿酬支付标准,在《文学故事报》上写的清清楚楚。

15万册以下,以千字150块支付;超过15万册,以10%版税结算。

这是个什么概念?

100万册《废都》,小说定价6元,也就是说贾平娃至少可以拿到60万块的版税分成。

更可怕的是,这才是第一个月啊!

以《废都》如今所表现出的迅猛姿态,恐怕三五百万册都挡不住吧?

那岂不是说,陕西文坛又要诞生一位靠着稿费当上百万富翁的纯文学作家?

有些迷信的同行不禁心里泛起了嘀咕,陕西的风水看来真是有点说法,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皇上埋在那。

当然,伴随着《废都》的狂热销售,随之而来的是小说口碑的两极分化,嗯,准确点说,是负极压倒正极。

《废都》最吸引人的点是什么?直白的说,就是X。

“此处删去XX字”、“此处省略XX字”,这应该是很多九十年代熟读文学著作的读者难以磨灭的记忆。

有多少青春年少的小伙子,是全程梆硬着看完这部小说的。

在整体大环境保守的氛围下,《废都》的上市配合着布老虎丛书铺天盖地的宣传,恰如一场盛大的狂欢,让这些读者在谈X色变的九十年代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但对于《废都》来说,读者们“别有用心”的疯狂追捧,无疑是一把双刃剑。

与疯狂的销量相对的,是主流媒体和舆论对这部小说劈头盖脸的批判和打压。

《废都》中的X描写,比《情人》中的X要夸张太多,所以贾平娃要面对的负面评价浪潮也比林为民当年所要面对的大得多。

《废都》上市发行一个月时间,批评之声如前仆后继的海浪,此起彼伏,似乎没有尽头。

贾平娃本人对于这些批判的声音还算淡定,因为批判声仅限于作品的层面,没有上升到作家本人的高度。

可惜他高兴了没两天,有报纸开始指名道姓的将他称为“流氓作家”,这顿时让贾平娃如坐针毡。

要知道,在《废都》之前,贾平娃可是写过《商州》《山月儿》等一系列商州风情的小说,他赋予作品的淳朴的民风、善良的人性,让他一度被称为“文坛最纯净的作家”。

从“纯净”到“流氓”,仅仅花了一个月时间,仅仅是出版了一部小说。

过于强烈的前后对比让贾平娃原本还算平和的心态终于抑郁了。

其实不仅是贾平娃这个《废都》的作者,国文社在这段时间里,同样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强烈批评。

布老虎丛书宣传声势浩大,千呼万唤始出来《废都》的销量一骑绝尘,自然成了国内文化界、文学界乃至出版界关注的焦点。

一些作家和评论家在批评贾平娃的时候,也顺带捎上了国文社。

认为国文社是为了销量,哗众取宠,更有人因此将布老虎丛书称为“SQ丛书”。

这种激进的批评声当然只是少数,而且很快就被人所批驳。

原因很简单布老虎丛书第一批三部作品,《废都》《苦界》《花季雨季》。

《废都》讲述的是一个虚构的城市,西京的文化名人庄之蝶与三个女人的情感纠葛,期间参杂了各种文化界狗屁倒灶的事。

很多人只看到了其中的X,却没看到贾平娃在其中对文化界和文人的批判,在支持贾平娃和《废都》的人群当中,有人将这部小说称之为“当代《金瓶梅》”,这个评价自然是夸张的,但也侧面反应了《废都》的内涵绝不仅仅只是X而已。

《苦界》的故事讲的是因为一场劫机事故,开启了援外中国医生扑朔离奇的杀手传奇。

整部作品通俗性极强,非洲风情、广袤自然、恐B组织、雇Y兵、杀手,各种紧张刺激的元素汇聚到一起,让《苦界》的可读性非常高。

《花季雨季》讲述的则是少男少女的青春成长,风格清新自然。

三部小说,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充分展示了布老虎丛书选书的多样性,也展示了当代文学的多姿多彩。

不提那些因为《废都》而产生的批评声音,布老虎丛书这种开放包容的姿态,是赢得了文学界很多人的赞誉的。

而且很多人批评《废都》的销量全靠X,有人也对此提出了质疑。

因为跟它同时出版的《苦界》和《花季雨季》也同样取得了不俗的销量。

30万册、50万册,分别是《苦界》和《花季雨季》一个月时间内创造的销量。

这两部小说总没有什么X描写吧?洪锋好歹还有点名气,毓秀可是个纯纯的新人作家,而且还只是个学生。

在没有作品积累、没有名气的前提下,作品爆卖30万册、50万册,这怎么解释?

毫无疑问,唯一的解释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有着国文社重金投入的宣传攻势,再加上强大的发行渠道,才造就了三部小说销量齐飞的美好画面。

后世春风文艺出版社花重金策划宣传布老虎丛书,引来了无数读者的关注和追捧,为了收回成本,丛书单册定价高达9.6元,这可是93、94年的9.6元,可即便是这样,照样也有几十万、上百万读者买单。

国文社不会干这种涸泽而渔的事,小说单册定价只有6元,略高于市场行情的定价也只是为了摊铺巨额的宣传成本而已。

一个月时间,三部小说累计销量已经达到了180万册,总码洋1080万。

布老虎丛书的第一炮响彻中国文坛,也为国文社带来了巨大的关注和利益。

前期包括稿酬、宣传、印刷投入的超过500万资金,仅仅在一个月之内便回本,接下来的日子里,布老虎丛书每多卖一本,就代表着有8毛钱进入国文社的利润表。

这就是个金矿啊!

以布老虎丛书第一批作品所表现出来的潜力,哪怕后续作品表现乏力,这也百分之百是一套畅销数千万册的丛书啊!

一套丛书几千万的利润,国内的出版界同行们馋的哈喇子都要下来了。

比国内的出版社更馋的,是国内的作家们。

别看有的人批判贾平娃批判的比谁都凶,可没有几个人是不羡慕贾平娃的。

一个月进账60万块,肉眼可见的未来几年里,进账几百万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搁谁谁不羡慕?

别说是贾平娃了就是洪锋和毓秀两人也足够他们羡慕的了,一个月二三十万啊!

所以,尽管布老虎丛书上市后的这一个月,舆论波澜起伏,但并不影响编辑组的收稿。

也不对,准确点说,是影响大了。

本来这个月布老虎丛书编辑组是应该集中精力解决积攒的第二批书稿的,但因为《废都》等几部作品的上市爆火。

短短半个月之内,全国各地的书稿如同雪花一般朝编辑组飞来。

461部!

这就是布老虎丛书编辑组如今的积稿数量。

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

这一个月时间里,编辑组十二个老中青编辑,没白天、没黑夜的审稿,也不过审完了118部小说的书稿。

这帮人刚把上个月的积稿审完,转头望着堆积如山的新书稿,不禁陷入了绝望。

“领导,加人吧!再不加人就要死人了!”高贤骏对林为民哀求道。

这不仅是编辑组编辑们的呼声,也是高贤骏的呼声,他好歹也是编辑组副组长,审稿职责是跑不了的,再这样下去他真怕自己哪天猝死,又或者是编辑组哪个老同志驾鹤西游。

面对广大群众的呼声,林为民是有点为难的,他当然了解编辑组面对的困难,但问题是布老虎丛书如今十二名编辑,规模甚至超过了很多编辑室,再往里调人,就要影响其他编辑室的工作了。

林为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借调吧!”

(本章完)

第669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借调这个词,机关单位的同志应该很熟悉。

单位里工作忙,又没有编制,借调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以往,国文社是极少有借调这回事的,要借调也是别的单位从国文社借调,比如当年老牛就被借调去了文协下面的《中国》杂志。

从来兵强马壮,甚至已经到了冗余程度的国文社,第一次出现了“人才荒”、“编辑荒”,听到这个消息,作为社长的程早春不仅没有慌张和焦虑,反而心怀大畅。

社里缺人说明什么?

说明发展的好啊!

不仅如此,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社内的人才流动。

要知道这几年,他几乎每年都会为这件事犯愁。

谁不想进步啊,可社里的领导岗位就那么多,能力够了,职务却跟不上,有野心的年轻人还不跑?

“这事我来联系,再给你们布老虎丛书编辑组加4个人,你们编辑组工作量太大,社里再单独给这几个人开一份补助。另外你们编辑组的其他人,也有一份补助。”

了解完情况,程早春大手一挥,破天荒的大方了一回。

林为民诧异的看着他,这是转性了?

程早春倒不是转性子了,而是看到了布老虎丛书的潜力。

第一批三部小说上市一个月,狂卖了180万册,这种成绩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不是所有作家都叫林为民,在当代文坛,作品能够在一年之内卖到100万册,就足以在文坛掀起一股滔天的潮流。

比如程忠实的《白鹿原》、比如于秋雨的《文化苦旅》,都是在上市当年卖到一百万册以上,在文坛和读者群体当中掀起了巨大的影响,成为一种文化现象。

按照布老虎丛书第一批三部作品头一个月的销量预估,几乎没有一本书的销量是会低于200万册的,销量最夸张的《废都》甚至很有可能达到千万册。

老程是抠,但不是傻。

要想马儿跑,当然要给马儿吃饱。

马儿吃的是草,挤的是奶啊!

程早春亲自出马,从几家兄弟单位借调了4位年富力强的编辑,一下子充实了布老虎丛书编辑组,让已经劳累了两个多月的编辑组众人终于能喘上了一口气。

虽然未来的工作肯定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但最起码不用担心自己猝死了。

好事,好事啊!

布老虎丛书在短时间内虹吸了大量的长篇小说书稿,对于国内的各大出版社和文学刊物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这些单位惊奇的发现,近一个月开始,投稿到编辑部的稿件或者是编辑们能组到的稿件正在锐减。

随便打听了一下相熟的作家,编辑们才知道,原来是书稿都涌向了燕京、国文社、布老虎丛书。

面对这种情况,众多同行忍不住亲(ma)切(ma)问(lie)候(lie)国文社一番。

伱说你搞丛书就搞丛书,怎么还来釜底抽薪呢?

不当人子啊!

很多文学刊物和出版社的长篇小说收稿量告急,连《当代》这个自家人都无法幸免。

京扶刚刚写完的《八里情仇》本来是说好了要发在《当代》上的,但眼看着好友贾平娃的《废都》入选布老虎丛书之后销量一飞冲天,京扶哪能经得起这个诱惑啊!

果断将书稿寄到了布老虎丛书编辑组。

得知消息的贺启智气急败坏,去找京扶质问,可京扶先是装疯卖傻,然后又举起了高剑群的例子。

高剑群的《最后一个匈奴》上半部去年12月份发表在《当代》上,好评如潮但也因为已经在刊物上发表过,所以无法入选布老虎丛书。

看着贾平娃的《废都》一个月就卖出了100万册的销量,高剑群心中除了羡慕嫉妒,已经没有别的情绪了。

三个月,就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最后一个匈奴》上半部他晚些完三个月,说不定现在一飞冲天的就是他了。

京扶不想重蹈高剑群的覆辙,反正作品还没发,食言就食言了,总不能为了面子,连钱都不要了。

贺启智万万没想到京扶竟然摆出一副死皮赖脸的姿态来,他拿京扶没办法,只能跑到布老虎丛书编辑组来找麻烦。

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你们搞丛书,我们还支持过,可现在竟然挖起了我们的墙脚,这就说不过去了。

贺启智不敢去找林为民,逮住了高贤骏,一顿输出,喷的他满脸口水。

高贤骏擦了擦脸,无奈的苦笑道:“老贺,你这就冤枉我们了。人家作家都是自愿投稿,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啊!”

虽然很清楚高贤骏的话没毛病,可贺启智却死抓着他不放,理解归理解,书稿不还给我们,这事绝对不能罢休。

治不了作者,我还治不了你?

高贤骏无语道:“老贺,你先松开我行不?”

“你先把稿子给我。”

“人家作家指名道姓要投给我们,我把稿子给你,你敢要吗?”

贺启智不说话了,这样当然不行,“那你们先把稿子退了,就说不符合入选标准。”

“老贺,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八里情仇》也的不错。而且,你就不怕京扶一气之下另投别处?”

贺启智闻言也有点犯愁,确实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现在除了耍无赖,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

“要不……去找总编商量一下吧!”高贤骏建议道。

贺启智犹豫了一下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来到林为民办公室,说明了情况,林为民听完之后也有点哭笑不得。

这都叫什么事啊!

“为民,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贺启智喊道。

“京扶那边是什么想法?”林为民问道。

“他现在就认准了布老虎。贾平娃这一本《废都》威力太大了,不止是京扶,很多长篇稿件本来投稿的第一选择不是《当代》就是《收获》,现在可好,都被布老虎丛书给垄断了。”贺启智不满道。

“老贺,你别闹情绪。布老虎又用不了那么多书稿,刷下来的书稿不还是得回流到你们那?”

“黄花大闺女和寡妇她能一样吗?”

话糙理不糙,高贤骏忍俊不禁,林为民也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别发牢骚了!”林为民劝了一句,他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京扶那边我沟通一下,《八里情仇》还是由《当代》来发。”

贺启智闻言顿时满脸喜色,“谢谢总编。”

用着了就是总编,用不着就是为民,嗯,很真实。

高贤骏着急了,“总编……”

林为民摆了摆手,“这回就这样吧。老贺,我可跟你说好,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可不能再让布老虎这边吃亏了。”

贺启智要回了《八里情仇》,心情大好,点头道:“没问题。”

等两人走后,林为民联系上了京扶,听说因为自己的书稿引起了国文社的内部矛盾,京扶也有点不好意思,可财帛动人心,他还是没打算将书稿转投别处。

林为民只好劝道:“《废都》的热卖有他的特殊性,布老虎丛书也不是每一部都是这样畅销的。”

京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没奢求自己的《八里情仇》能到《废都》那种程度,但哪怕是《苦界》那种水准也行啊!

一个月30万册,卖个200万册应该不费什么事。

弄明白了京扶的想法,林为民笑道:“《八里情仇》的成书质量很好,好好宣传一下,就算是不入选布老虎丛书,一样能取得不错的销量。”

京扶对他的话将信将疑,林为民又道:“不如这样吧,《八里情仇》还是在《当代》发表,我们国文社安排尽快出版,同时大力宣传一番,销量肯定不会差的。”

林为民是国文社总编,能打电话来专程沟通这件事,已经让自己很有面子了,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京扶也知道自己再坚持就得罪人了。

“好,那就听您的。”

总算是说通了京扶,林为民将这个消息告知贺启智和高贤骏,让两人把《八里情仇》的书稿交接一下。

忙完了之后,林为民忍不住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要不是国文社自己内部出现这种事,他哪里会给京扶打电话商量。

好在结果还是不错的。

数日之后,《最后一个匈奴》作品研讨会在国文社大会议室内举行。

去年12月份,《最后一个匈奴》上半部发表在《当代》第12期上,因为仅有半部内容面世,所以作品研讨会迟迟没有举行。

直到这个月《最后一个匈奴》下半部发表在了《当代》今年的第4期上,作品研讨会才得以召开。

这些年,有名气的作家在作品发表或出版后,别管反响如何,召开一场作品研讨会似乎已经逐渐成了惯例。

这回《最后一个匈奴》的作品研讨会,国文社照例邀请了一群作家、文学评论家和学者来,另外还请了两位记者参与,等作品研讨会之后,记者可以发点新闻稿,扩大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一大清早,一群人走进国文社。

文学是个圈,大家都在圈子里混,彼此之间都很熟悉三言两语便聊了起来。

韩晓慧是《光明日报》的记者,今天第一次受邀参加作家的作品研讨会,看着众人的熟络,感觉很是好奇。

贺振邦是国立文学院院长、教授,也是著名的文学评论家,今天特地受邀出席研讨会,一见到林为民就热情的说道:“为民,你们国文社这是要把陕西的作家一网打尽啊!”

林为民笑道:“校长,您说反了。不是我们要把陕西作家一网打尽,而是陕西作家们‘挥剑东征’啊!”

“东征?嘿嘿,这个说法有意思!”贺振邦说道。

在一旁的韩晓慧闻言,心中一动,看向队伍中的几位陕西作家,若有所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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