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洞葬伏棺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真伪

覃燕望着舒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舒逸端着茶杯,静静地望着覃燕。覃燕喃喃地说道:“不可能,他不可能出卖我!他答应过错不告诉任何人的。”舒逸喝了口茶:“你和阎峰之间一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吧?”覃燕苦笑道:“现在说这些还重要吗?”舒逸说道:“重要不重要我希望你留给我们来做判断。”

覃燕说道:“是的,那天是我开好房间约他去的,我想调到总部去,想换一个有前途的岗位,不想做一辈子的前台。我知道他对我有点意思,每次见到我只要没有外人在场,他的眼光中都有释放出异样的光芒。”

“所以我在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下了决心,和他做笔交易,只要他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就把自己给他。”覃燕说到这里,看了看舒逸和唐锐他们,淡淡地笑了笑:“我是一个从乡下出来的女孩,我知道贫穷是什么滋味,所以我必须想方设法让自己过上富足的生活,让自己能够在大城市有立椎之地。”

舒逸淡淡地问道:“那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没有?”覃燕笑了:“有啊,怎么会没有?你觉得会有不吃腥的猫吗?或许你们是被阎峰的外表骗了,他看上去斯斯文文,却是斯文败类,看上去道貌岸然,却是一肚子的男盗水娼。”舒逸说道:“我想听听你们之间达成的协议。”

覃燕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他已经把我卖了,那么我就干脆说来了吧。”

舒逸示意唐锐给覃燕倒了杯水,覃燕竟然说道:“能给我一支烟吗?”舒逸微笑着递给她一支烟,还亲自为她点上了火。

覃燕幽幽地吸了一口,然后吐了个烟圈:“那晚他来了以后,我便开门见山地对他说了我的想法,我知道,他虽然只是黔州分公司的总经理,可也是恒艺的高管之一,特别是他和大老板的关系很铁,两个人走得很近,就连杨总对他都很尊重,甚至有时候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我这点事在他看来,应该不算什么事儿。”

“谁知道他听完以后沉默了,我当时以为他是不想帮我这个忙,于是我就说,如果他不答应,我就把他做的坏事给抖出来,他问我什么坏事,我忍不住说了出来。”

舒逸轻轻地问道:“什么事?”

“就是那个小镇同志来找我问话的当天,他们走后,我就听到他在走廊把保安部经理叫进了办公室,没多久,公司就把曹国柱给开了。平时曹国柱的人缘很好,跟我的关系也不错,所以他前脚离开公司,我便打电话过去想安慰安慰他,谁知道他并没有一点难过的样子,他悄悄告诉我,公司并非是真正开了他。”

覃燕说到这里,喝了口水:“我当时就很好奇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才告诉我公司是让他去避避风头,先到穗州总部去躲躲。我当时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一定是和小镇同志他们来询问的事情有关。我再想深问下去,他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告诉我,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舒逸微微点了点头:“他听了以后呢?”覃燕说道:“他听了以后好象很惊讶,也很惊慌,他答应了我的条件,不过他告诉我,千万别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他会尽快给我安排。”

舒逸说道:“谢谢为我们提供的消息,今天就到这里,如果你想到什么觉得重要的,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舒逸让唐锐给她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叫吴良把她送回去了。

此时镇南方还在杨洁的房间里,镇南方刚才收到了舒逸的短信,让他先陪着杨洁,别让杨洁与覃燕碰面,自己与覃燕谈完就过来。

舒逸进来的时候,杨洁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见到舒逸,她淡淡地笑了笑:“南方还说你很快就会回来,怎么现在才到?”舒逸笑道:“早到了,不过刚才在处理点事情。”舒逸在沙发上坐下,镇南方说道:“老舒,杨姐想领取杨董的遗体,就地火化安葬,我不敢做主,让你来定夺。”

舒逸笑道:“嗯,没问题,我马上给林城警方把电话。对了,需要我们的人陪你们一起去吗?”杨洁原本以为舒逸会说要不要他陪自己一起去,谁知道他说的是他们的人,也就是把他自己排除在外了,杨洁的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她淡淡地说道:“不用了,有欧阳陪着就行了,再说了,林城这边还有阎总在,我会叫上他。”

舒逸说道:“哦?他好象也说过想要领走杨董的遗体,好象是池总委托他办理杨董的后事。”杨洁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哦,那就正好,一起了。”舒逸说道:“那好吧,这件事情我马上去安排,你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完他站了起来离开了房间,镇南方也跟着走了。

回到镇南方的房间,唐锐还在那儿。

三人坐下以后,唐锐问舒逸:“舒处,是不是马上把阎峰控制起来?”舒逸摇了摇头:“不,南方,你给他打个电话,约他找个地方见面,不要在酒店,就找家咖啡厅吧。”镇南方掏出电话给阎峰打了过去,说明了意思,然后他问舒逸:“时间呢?”舒逸说道:“今天晚上九点。”舒逸说了时间然后挂了电话:“九点,曼谷雨。”

接着镇南方便着急地询问舒逸和覃燕谈话的结果,舒逸让唐锐给他说了个大概。

镇南方听了望着舒逸说道:“你觉得她的话可靠吗?”舒逸淡淡地说道:“她的话真真假假,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唐锐惊讶地说道:“怎么?她后面的话还有假的?”舒逸笑道:“是的,至少她说和阎峰发生了关系就是假的。”

唐锐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舒逸说道:“她当时说那段话的时候嘴角挂着笑,不过那笑更多的是自嘲,是对自己的话不自信。然后她还说了一句话,她说我们或许是被阎峰的外表给欺骗了,注意她的用词,或许。如果她说的是真话,她在表述她对阎峰的厌恶时,就会用一个很肯定的语气,而不会带上或许这样模棱两可的词语。”

镇南方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唐锐说道:“那关于曹国柱的事情呢?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很接近的,应该不是假的吧?”舒逸点了点头:“这是真的。”唐锐说道:“既然这件事是真的,我想如果拿下阎峰,我们就一定能有收获。”舒逸说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想想,覃燕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其实就算阎峰说那晚是她主动勾引阎峰的,她也不必这样气极。”

“毕竟这件事情只是他们俩的私生活问题,不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对阎峰答应调她回到总部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因为我们不可能无聊到向他们公司宣扬这件事情。所以她大可不必恼羞成怒,把这一切一锅端出来。”

镇南方轻轻地说道:“她的根本目的是想把这一切的苗头都指向阎峰。”舒逸点了点头:“对,这才是我觉得最奇怪的。”唐锐问道:“你约阎峰不会想是亲自向他证实这件事情吧?”舒逸说道:“我还真是要和他当面对峙,不过我想问他的问题你们猜猜!”

唐锐说道:“这有什么好猜的,不就是他和覃燕的事情吗,还有那个保安辞职的事情。”镇南方笑了:“要真是你说的那样,老舒还用得着叫你猜吗?”舒逸饶有兴趣地望着镇南方:“你知道原因?”镇南方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想我应该知道了。”

唐锐忙问道:“什么原因,快,说来听听。”镇南方说道:“老舒想问阎峰,为什么要把覃燕勾引自己的问题说出来,这样我们肯定会向覃燕进行核实,那样那晚的很多事情就会浮出水平了。不过我说老舒,我也纳闷,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舒逸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说,不过我想有两种可能,一来他没想到覃燕会因此而生气,告诉我们这么多,二来,他也可能是想借覃燕之口传达给我们一些信息。”镇南方不解地说道:“传达给我们信息,为什么?”舒逸说道:“不知道,只有晚上见面以后才清楚了。”

舒逸的电话响了:“喂,老曾啊,嗯,算了,你还是明天早上过来吧,晚上路上怕不安全。”舒逸挂了电话,镇南方说道:“你是怕有人打老曾的主意?”舒逸说道:“很难说,连你的主意他们都敢打,何况老曾,再说了我可不希望虎姑出什么事,她也算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舒逸对唐锐说道:“一会你到市局去协调一下,杨洁要领回杨天明的遗体,就让她领去吧,原本我想用遗体的事情逼池虹到林城来一趟,现在看来不用逼她应该也会过来的,杨洁说就地火化安葬,她作为妻子,总得出席一下吧?”

给读者的话:

第一更送上,第二更一点半左右。

卷二 洞葬伏棺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时间

晚上九点,曼谷雨。

舒逸是踩着点到的,咖啡厅里人并不多,看来阎峰很会选地方。

阎峰早就坐在那里了,见舒逸过来他站了起来,微笑着向舒招了招手。舒逸见他的杯里的咖啡也喝去了一半,微笑着问道:“等很久了吧?”阎峰说道:“没多久,大概十几分钟吧,我怕塞车,所以提前过来的。”

舒逸坐了下来,叫服务生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掏出烟来递给阎峰一支。阎峰接过去点上,舒逸问道:“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吗?”阎峰说道:“知道,不过我倒觉得你不应该约我。”舒逸楞了一下:“为什么?”阎峰说道:“其实你应该多少猜到我的意图了吧?”舒逸点了点头:“你是有意要给我提示,可是我却想不通为什么。”

阎峰说道:“如果我说不为什么,你会怎么想?”舒逸又是一楞,然后淡淡地笑道:“那么我就暂时不去想。”阎峰说道:“黑咖啡不错,味正,也能提神。”舒逸说道:“如果能选择,我还是情愿喝茶,咖啡喝多了对大脑的伤害挺大的。”阎峰点了点头:“嗯,下次再见面我会选择在茶馆。”

舒逸笑了:“下次?”阎峰很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下次,因为你总会不合时宜地约我的,我有心理准备。”

舒逸说道:“曹国柱的事情应该不是你干的吧?”阎峰说道:“你们的小惠姑娘出事的那天我在穗州,说实话,对于这件事情我是一点都不知情。对曹国柱的处理也是保安部做出的决定,我只是签字而已。至于说把他弄总部去,我想应该没那个可能。”

舒逸说道:“你的意思是从他被公司辞退那时起,就注定了他的下场了?”阎峰说道:“应该是的。”舒逸望着阎峰,阎峰嘿嘿一笑:“别看着我,我的脸上没有花。”舒逸喝了一口咖啡:“你让覃燕别把那件事情说出去也是为了她好吧?”

阎峰点了点头:“我的初衷确实是这样的,不过她今天的表演也很精彩。看来我还是小看她了,她这是想让我当靶子。”舒逸淡淡地说道:“其实你一直都是靶子,只不过我一直没向你开枪罢了。”阎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对你们没有任何的敌意。”舒逸也说道:“也正因为如此,我从始至终都还没有真正把你当成敌人。”

阎峰笑了,他拿起舒逸扔在桌子上的烟,点上一支:“我们池总明天过来,上午我陪小洁去领杨董的遗体。”舒逸说道:“你见过谭诗萍吗?”阎峰点了点头:“杨董的红颜知己,开了一家文化传播公司。好象是个华侨,二十几年前回国途中和杨董认识的,两人的关系很不错。”

舒逸皱了下眉头:“华侨?”阎峰回答道:“我所知道的是这样的。”舒逸说道:“她也一直未婚?”阎峰点了点头:“听说结过一次婚,不过丈夫早就去世了。”舒逸淡淡地说道:“看来她的丈夫很有钱嘛!”阎峰只是笑了笑。

舒逸拿起小汤匙,对着咖啡轻轻搅了搅:“安保高级顾问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阎峰摇了摇头:“这个我确实还不清楚,但这个所谓的安保高级顾问肯定是存在的,我也是偶然的机会从巴音那里得到了证实。”说到这里,阎峰望着舒逸笑道:“乐思蜀你应该猜出来了吧?”舒逸点了点头:“可惜他死了,不然我一定有办法让他开口。”

阎峰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明天的事挺多的,再说人也老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他站了起来,拿起椅背上的风衣披上:“这顿你买吧。”舒逸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阎峰离开后他挥手叫服务员买了单,然后出门开车回了酒店。

“老舒,这个阎峰到底是什么人?”房间里面只有舒逸和镇南方。

舒逸靠着沙发靠背,双手抱着头,闭着眼睛:“军人。”镇南方惊讶地说道:“军人?可我怎么看都不象啊。”舒逸淡淡地说道:“象不象和是不是是两码事,我觉得他是有意将自己的那股子军人的气质内敛了。”镇南方兴奋地说道:“这么说他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人了?”舒逸没有说话,这也是他的猜测。

镇南方说道:“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呢?”舒逸说道:“各有各的纪律,你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张开嘴就乱说啊?”镇南方说道:“可如果你的判断是错的呢?如果他是在装神弄鬼呢?”

舒逸说道:“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只是他既然这样表现,倒把我们给将住了。信与不信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镇南方笑了:“你老舒也有吃憋的时候啊?”舒逸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神,哪能够什么事情都看得那么准确。”

镇南方叹了口气:“你要是再神一点,我估计我们都不用活了。”

舒逸问道:“今天晚上和小惠谈得怎么样?她到底是怎么失踪的?”镇南方苦笑道:“她哪是什么失踪啊,完全是玩消失。”镇南方的话让舒逸来了兴致,他坐了起来,笑着对镇南方说道:“哦?她那么厉害啊?快说来听听。”

镇南方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那天小惠被骗出去以后便上了出租,赶到对方说的鸟当区去。可就在车子到菩提树的时候,车祸发生了,不过小惠的反应很快,就在车子快到撞上的一刹那,她跳了车,躲过了一劫,可惜肇事车却一溜烟跑了。

小惠当时想追,却被人一把拉住,那个人便是广叔。广叔领着她迅速逃离了现场,还避开了所有的目击者。

原来广叔一直不放心小惠,第一次出来闯荡,而且跟的又是镇南方这个初出茅庐的半串子,他便一直悄悄地跟在他们身边,暗中保护着两人的安全。一跟走来,他总体上对镇南方还是很满意的,可是这一次他却生气了,他亲眼看到车祸的发生,还好小惠一直处于高度的戒备之中,不然这一次搞不好就会要了小惠的小命。

于是他很是震怒,他不话小惠再继续跟着镇南方了,他甚至连舒逸也怪罪上了,他说舒逸把小惠领出来,却一点也不管不顾,任凭小惠怎么解释,他就是不听。

用镇南方的话说,这小老头就是头倔驴,听不进好歹话的。

所以他就把小惠给看了起来,正好小惠的手机也掉在了出租车上,无法和镇南方他们联系。小惠也心急,舒逸可是把镇南方的安危交给自己的,再说她哪里又感受不出镇南方对自己的情意?她好说歹说,最后才说通了广叔,哪怕不让她和镇南方在一起,也必须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广叔被她磨得没办法,最后只得答应了,不然以他的性格,是懒得管这些事情的。

舒逸点了点头说道:“嗯,除非有特别需要他帮忙的事情,他闲散惯了,对于人情事故也很不在乎。”

镇南方继续说道:“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吗?杨洁带我去黄果树玩的那天我见到的那个人真是小惠,不过那天她生气了,她见我和杨洁很亲密的样子,生气地跑了,我追出去以后没能够找到她,她说她躲在车子里的。”

那天后广叔对镇南方的印象也差了许多,差点又甩手不管了。不过小惠很善良,她还是担心镇南方会出什么事情,便央着广叔继续暗中观察着。也正是如此,不然现在镇南方就不知道是在哪儿陪谁聊天了。

舒逸听了笑了:“你小子,竟然敢和他顶牛,你牛啊,比我厉害多了!我在他面前可是老实得很。”镇南方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拳脚厉害一点吗?”舒逸楞了:“你真以为他就是一介武夫啊?”镇南方说道:“不然还有什么?”舒逸说道:“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不过你只要知道,他很厉害就行了,以后少惹他生气,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接着舒逸又叹了口气:“不过你小子走了狗屎运,小惠那么乖巧的女孩怎么就和你对上眼了呢?”镇南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我长得帅呗!”舒逸差点把隔夜的饭菜给吐了出来。

玩笑过后,镇南方才正色地问道:“老舒,你说他们费这么大的力气抓我做什么?”舒逸告诉过镇南方,对方好象只是想拖住他,并不是想真正要他的命,所以他才有此一问。舒逸皱起了眉头,这也是这一整天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镇南方笑道:“我说老舒,如果我真正被他们抓住了,你们会不会来想办法救我出去。”舒逸笑骂道:“废话,你要真出事了,我们能不管不顾吗?”他说完这句话后猛然醒悟了:“我明白了,他们抓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拖住,把我们困在省城,为他们的一个大行动争取时间!对,一定是这样。”

舒逸掏出电话,打给陆涛。

陆涛亲自接的电话:“喂,哪位?”舒逸说道:“陆指挥长,我是舒逸。”陆涛笑道:“哦,舒处,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那件事情有什么眉目了?”舒逸没有回答:“我想问一下,最近这半个月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军事行动?”陆涛条件反射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舒逸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说道:“电话上说不清楚,我过两天回来,我们碰个面吧!”

镇南方望着舒逸一脸的沉重,他知道一定是要出大事情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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