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韩笛版的傀儡

徐志穹扛着锦缎回了中郎院,常德才是个识货的,一眼认了出来:“这是百花锦!千金不换的好锦缎!”

徐志穹把锦缎交给了常德才:“拿去做两件好衣裳,一件给你,一件给我娘子。”

常德才摇头道:“我哪配得上这么好的料子,还是都留给夫人吧。”

徐志穹笑道:“什么叫配不上?若是连你这等美人都配不上,还有哪个女子能配得上?”

常德才甚是欢喜:“整整一匹锦缎,再给主子做件好衣裳也够用的。”

徐志穹摆摆手道:“不必了,你们多做两件,我穿这个倒觉得不自在。”

回到正房,徐志穹关了房门,悄悄打开了从秘阁里偷出来的木箱。

木箱之中装着十几封诏书,分别册封公孙文及一批怒夫教骨干的,唯独没有册封隋智的诏书,看来昭兴帝始终没打算重用隋智。

公孙文看起来没有隋智那么奸滑,反倒更讨昭兴帝的喜爱。

除了诏书之外还有十几封书信,都是给图奴的,昭兴帝把碌州、湍州、迅州全都当成了筹码,准备随时送给图奴皇帝,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北境战场上歼灭太子一众。

书信之中的言辞极其谦卑,对图奴皇帝一律称叔父,可惜他图奴叔叔不中用,都被太子打成孙子了。

这些诏书和书信都有用处,将来如果有人想给昭兴帝翻案,这都是他出卖大宣的铁证。

除了这些书信之外,还有一份诏书,不是昭兴帝的诏书,是怒祖下达的诏书,册封昭兴帝为怒夫教大教主。

在徐志穹看来,这封书信应该是隋智伪造的,怒祖早在开国之初就已经陨落,隋智才是怒夫教的真实掌控者。

这些东西固然重要,但还不足以让肖松庭铤而走险。

除了这些东西,木箱子里还有一个小箱子,这小箱子很特别,长宽一尺,高七寸,四四方方,浑然一体,徐志穹不知道盖子在什么地方,看了半响,连一丝缝隙都没找到。

这里边的东西才是关键,可问题是怎么把这箱子打开。

劈开!

徐志穹拔出彪魑刃,对着箱子一刀砍了上去,彪魑刃当即断成了两截。

在衙门新领的彪魑刃,又毁了一把,徐志穹心疼啊,这可是苦修工坊精心打造的。

一个木箱子,怎么会如此坚固?

徐志穹想换鸳鸯刃试试,可思量再三,没敢动手。

未必是箱子坚韧,这箱子可能有阴阳法阵,又或是墨家工法,要是伤了鸳鸯刃,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不干脆用星铁戟?

也不妥。

星铁戟应该不会被伤到,若是把箱子砍穿了,里边的东西也被毁了。

得另想个好办法把箱子打开,先得确定封住箱子的技艺。

徐志穹在箱子上仔细摸索,在角落摸到了一丝阴气。

有法阵。

很复杂的法阵。

顺着木材的纹理往下摸索,徐志穹又找到了一股阳气。

阴阳二气的变化非常繁琐,但也并非无迹可寻。

摸索了几遍,徐志穹把变化的规律逐一记录在纸上,一步一步总结算法。

从午后算到黄昏,徐志穹解开了最后一道方程,破解法阵的方法随之呈现了出来。

阴气两分三,阳气一分五,每走一寸加一分半阳气,每转半周加三豪阴气,遇到木纹横穿再加半分,以此类推……

指尖在木箱上划了两寸,徐志穹突然把手收了回来,把箱子扔在了地上,额头上冒出了一串汗珠。

很顺利。

虽然复杂但很顺利。

为什么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这可不像昭兴帝的性情。

徐志穹想起了一件事。

太卜对阴阳术的控制极为严格,京城之中,凡是阴阳修为达到七品的阴阳修者,几乎全都被他收到了阴阳司。

宫中只有几位隶属皇帝的阴阳修者,但据陶花媛所说,他们的修为都不算太高,大多在七八品之间,主要用来防备阴阳司。

昭兴帝会用阴阳法阵来封箱子吗?

倘若太卜来偷箱子,岂不送了一份大礼?

昭兴帝不会做这种蠢事。

苦修工坊坊主叶安生,是昭兴帝的死忠,他是墨家四品修者,用墨家机关封箱子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那箱子外面为什么还有阴阳法阵?

徐志穹把箱子放在一旁,进了后院第二间厢房。

厢房的陈设很简朴,一张书案,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名奇丑无比的男子。

这名男子不是活人,是徐志穹新做一具傀儡,在杨武的强烈要求下,徐志穹以韩笛的容貌和身材为基础进行了设计,平时抽出些零散时间来精细雕琢,最终完工之后,姿色基本和刘德安相当。

不像就不像,省得杨武日夜惦记。

而且这傀儡的功能非常完备,不仅能正常行动,还能在徐志穹的控制下,进行简单的气机运转。

徐志穹把掌心按在傀儡的额头,缓缓注入阴阳二气,傀儡慢慢睁开了眼睛。

傀儡的眼睛是假的,假的也无妨,以徐志穹目前的操控能力,不需要傀儡具备视觉功能,他的主要任务是替徐志穹挡刀子。

在阴阳二气的驱使下,傀儡跟着徐志穹到了正房,正巧常德才招呼徐志穹吃饭,看见那傀儡的模样,常德才满脸嫌恶,扭过头去,冲着院子喊道:“杨武,伱家韩师妹来了!”

杨武抱着香炉,猛吸了一口青烟,回身道:“吃饭的当口,别让我看见那东西!”

徐志穹冷哼一声:“你还挑三拣四,你当你家韩师妹愿意看见你么?”

他操控着傀儡,抱着小木箱来到池塘旁边,在傀儡的百会、风池、天柱三处穴位上,各刺入一枚银针。

徐志穹在这三根银针上布置了一道非常复杂的法阵,将自己的经脉和傀儡连在了一起。

这是韩宸的独门绝技,名叫三针为媒,徐志穹用两本阴阳古卷做交换,从韩宸那学来的。

技法的根本在于,以银针为媒介,将经脉之中酝酿好的阴阳术法传递到傀儡身上,由傀儡将术法施展出来。

徐志穹躲到两丈开外,控制着傀儡,去解除箱子上的法阵。

傀儡的指尖在木箱上缓慢游移,动作平稳,气机拿捏的也算精准,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法阵解开了。

木箱没见打开,在原地晃了两晃,好像有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倘若不是傀儡,倘若换成一个正常人,看到箱子里面有东西要出来,肯定会瞪圆了眼睛看着,甚至会贴上耳朵仔细听一听。

箱子越动越剧烈,那东西好像就要出来了。

徐志穹静静躲在远处,忽听木箱一阵炸响,一片浓烟笼罩住了傀儡。

浓烟散去,木箱完好无损,傀儡的右臂被炸成肉酱,胸口被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徐志穹眼前一黑,右臂麻木,左手捂住胸口,连退了好几步,仿佛被炸的是他,一瞬间差点失去知觉。

他并没有受伤,之所以产生了重伤的错觉,是因为三针为媒的技法用的不熟练。

在傀儡遇到危险的前一刻,徐志穹必须立刻解除三根银针上的法阵,否则傀儡受到重伤之后,会给徐志穹的经脉造成严重冲击,形成受伤的错觉。

不要小看这一错觉,徐志穹半天缓不过来,这要是战场上,对方完全可以趁此机会要了徐志穹的命。

眼看徐志穹要摔倒,常德才上前将他扶住,徐志穹呼吸急促,满身冷汗,全身经脉翻涌。

一股诡异的气机郁结于冲脉,送又送不出,化也化不掉,徐志穹苦不堪言,坐在石阶上颤抖了半响。

“主子,主子你说句话!”常德才急坏了,徐志穹默坐良久,等冲脉中的气机消散了,这才开口说了三个字:“还活着!”

刚才那一刻,徐志穹真以为自己快死了。

地上的小木箱完好无损,徐志穹依旧没找到开箱子的方法。

冲脉还在隐隐作痛,徐志穹感受着脉络之间残留的气机,忽然笑了:“杨武,把你家韩师妹拖到房里去。”

杨武哼一声道:“要拖就拖到你房里,那东西,我是不要的。”

徐志穹一脸鄙视:“你要我就给你么?本来就是让你拖到我房里去,这可比你家韩师妹招人疼。”

常德才看着傀儡的长相,实在觉得糟心:“主子,今晚我煮两个好菜,多煮些好酒,你把夫人灌醉,然后办了吧。”

徐志穹愕然道:“说甚来,我自己家娘子,还用灌醉了再办?”

常德才抿抿嘴唇道:“要不这样,咱们家有的是银子,您要是不喜欢夫人,就去找个好地方……”

“找好地方作甚?”

常德才看着这傀儡道:“这个实在是下不去呀……”

徐志穹皱眉道:“下不去,也得下,一会你去集市上买些材料,我好好修补一番。”

“这,这个模样,就是再怎么修,看着也恶心!”

徐志穹道:“好看当饭吃么?关键得好用!”

……

两天时间,傀儡重伤九次。

三次是被箱子炸得,没想到这箱子如此神奇,上面的法阵竟然可以反复利用,炸过一次之后,拿到院子里吹五个时辰的风,还能再炸一次。

另外还有三次被火烧的,两次被常德才用刀砍的,还剩下一次最彻底,直接掉进了钟参的陷阱。

徐志穹揉着剧痛的冲脉,慨叹一声道:“钟参这陷阱真狠,连骨头都搅碎了。”

杨武从陷阱里捞出一块肉道:“志穹,你重新做个傀儡吧。”

常德才笑道:“怎地,心疼你家韩师妹了?”

“心不心疼且另说,”杨武又掏出两根手指头,“这个东西还怎么修?搭工搭料,还不如新做一个,这次我跟你一块做,你多少用点心思,韩师妹哪是这个样子……”

冲脉里的气机渐渐散去,徐志穹起身活动了几下。

在中郎院待了整整三天,他想去京城里转转。

眼下刚到戌时,勾栏里正有好戏,徐志穹带上常德才和杨武,一并去了桥头瓦市。

在瓦市里听了一场书,杨武想去听曲,常德才想看傀儡戏,徐志穹还想赏舞,三人正要散开,中郎印忽然在口袋里抖了一下。

肖松庭在京城附近。

这厮来作甚?

要不要过去看看!

徐志穹摸着中郎印,正在感受着肖松庭的位置,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灼热。

徐志穹把一片桃花瓣拿了出来,那花瓣正在燃烧。

陶花媛也在京城附近。

她有危险!

难道是肖松庭伤了陶花媛?

(本章完)

第391章 役人的克星

城外黄梨岗,陶花媛捂着左肩,嘴里咬着一根桃花枝,靠在一棵桃树下,小心观望着四周的情形。

四周都是肖松庭布置的法阵,这棵桃树,现在是陶花媛唯一的庇护。

伤口不停流血,陶花媛洒了不少药粉都无济于事。

前方好像有人影在动,陶花媛瞪圆了双眼,重影之下却又看不清楚。

她很疲惫,她快要睡着了。

眼皮越发沉重,只要轻轻闭上,只怕再也睁不开了。

师父还没来么?

那贼小子会来么?

那片桃花他还带在身上么?

这个时辰,却还不知他在哪个女人的怀里快活。

十丈开外,肖松庭躲在乱草之中,静静观望。

旁边一人压低声音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肖松庭笑道:“莫急,她肯定要向徐志穹求救,太卜疯了,在京城之中她能指望的人也不多。”

“我去把那小泵娘抓了,还是把她性命攥在咱们手上最稳妥。”

“不可,”肖松庭摇摇头道,“只要那棵桃树还在,就不要轻易靠近那女子,你不知道她手段,只要靠住这棵桃树,咱们俩一起都未必擒得住她。”

“待会若是徐志穹来了,却更不好擒她!”

肖松庭皱眉道:“你到底是要抓陶花媛还是要抓徐志穹?这女子是死是活不打紧,除掉徐志穹才是正经!”

等不多时,黑夜之中,一盏红灯突然出现。

徐志穹提着灯笼,于山间小路飞奔而至,陶花媛一脸惊喜,可笑容很快从脸上消失。

这贼小子怎么这么鲁莽?

他平时恁地机敏,理应从暗中出手,怎么今夜就这么愣头愣脑冲过来了!

贼小子,别来!

陶花媛试着用传音术提醒徐志穹,徐志穹全无回应。

陶花媛想开口喊,可如果一开口,松了嘴里的桃枝,阵法就没了,肖松庭能随时要了她的命。

“贼小子,别!”陶花媛咬着桃枝,含混不清的呼喊。

徐志穹好像没听见,还往桃花树下跑。

距离桃树还有五十尺,陶花媛不顾一切,松开了嘴里的桃枝,高声喊道:“别来,有法阵!”

徐志穹只顾往前冲,一脚踩进了肖松庭留下的法阵里。

这贼小怎就变傻了!

他那么擅长破阵,眼前就一道束缚阵,他看不出来?

在束缚法阵里,徐志穹的双腿被牢牢锁在了原地。

陶花媛从桃树下冲了出来,拼死为徐志穹破阵。

肖松庭还在默默看着,身边那人却按捺不住了。

“得手了!”那人狰狞一笑,正要冲上前去,却被肖松庭拦住。

“这不像是徐志穹!”

那人一怔:“难道是傀儡?”

肖松庭摇头道:“是他本人没错,但这做法不像是他,他素来奸滑,不可能这般鲁莽,你在此间不要动,我去试探一下,待看清他意图,伱再出手!”

肖松庭忽然闪现在徐志穹身后,双手各执一把短刀,要同时砍了徐志穹和陶花媛。

一股阴气迎面扑来,正中肖松庭面门,肖松庭被阴气所伤,接连退后十几步,正撞上了身后的常德才。

常德才一笑:“肖司徒,又见面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分!”

肖松庭回身一拳,打向常德才。

常德才闪身避过,来点肖松庭的胸口。

肖松庭连连后撤艰难闪避,与此同时,陶花媛已经破解了法阵。

徐志穹、陶花媛、常德才,再加上杨武,四人围定肖松庭,肖松庭本想收下两颗人头,眨眼之间却已无路可逃。

“好个徐志穹,从你进了掌灯衙门,我就知道你不是凡辈,今天咱们兄弟缘分将尽,且把过往的事情好好说说。”

徐志穹笑道:“肖百户,咱们一直算不上兄弟,可缘分确实挺深的,有什么话,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说。”

“换什么地方?阴曹地府么?那地方我有熟人。”

“有熟人好啊,赶紧送肖百户上路!”

徐志穹上前一脚踹在肖松庭胸口上,肖松庭被踹得喷出一口血来,常德才正要在背后穿心,手指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

“不好!”常德才惨叫一声,撒腿就跑。

杨武连滚带爬,也跟着跑!

看着两人背影,徐志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见一白衣人出现在了面前。

“马中郎,上次不辞而别,可叫我一番好找!”

白无常,毕伍生!

徐志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和肖松庭在一起。

毕伍生对着徐志穹画了个圈。

徐志穹躲开毕伍生的手指范围,拉住陶花媛,撒腿就跑。

“你跑得脱么?”毕伍生冷笑,却不急着追赶。

刚跑了几步,陶花媛脚步踉跄,她撑不住了。

徐志穹把陶花媛抱在怀里,继续狂奔,而此刻,毕伍生已经把徐志穹的背影圈住了。

冥道的技能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只要在视线之内,一个圈就能用画地为牢困住徐志穹。

“马中郎,我不想为难你,你先告诉我一件事,梁显弘的罪业在什么地方?你说了我便放你走,你若不说,我先抠了这小泵娘的眼睛。”

毕伍生缓缓走到近前,掏出短刀,当真来抠陶花媛的眼睛。

徐志穹猛然起腿,一脚踹在了毕伍生的脸上。

他从画地为牢之术中挣脱了。

在阳间,冥道的技能被严重削弱,徐志穹单靠蛮力挣脱了画地为牢。

肖松庭还在场,徐志穹不敢恋战,扛起陶花媛接着跑。

两人在身后追赶,肖松庭且埋怨了毕伍生一句:“为什么不用冰拘之技,直接冻住他!”

毕伍生皱眉道:“若是把他冻死了,我上哪找梁显弘的罪业?”

“你可以审他魂魄!”

毕伍生摇头道:“你真是对判官一无所知,他的魂魄哪有那么好取!”

“这是阳间,毕白使,你若总是留手,却要吃了大亏!”

毕伍生摇头道:“这厮若真只是个索命中郎,不应该这么快就挣脱我的技法!”

肖松庭点点头道:“这厮应该有五品了,我们也不必追的太紧。”

不必追的太紧,是委婉的说法,他们追不上徐志穹,速度上的差距太大。

阴阳家本就不快,冥道在阳间,比阴阳家还慢。

两人放缓了脚步,看着徐志穹的背影从视线里消失。

毕伍生恨道:“这就算跟丢了?”

肖松庭摇头道:“没跟丢,这厮身上有我的血,且看他在什么地方落脚!”

……

徐志穹跑回了京城,刚进城门就看见了常德才和杨武。

“你们跑什么?”徐志穹咬牙切齿道,“那厮只有五品修为,你们怕他作甚?”

就算杨武怕了毕伍生,常德才也不该怕他。

老常流着眼泪道:“主子,我们不中用,可没有鬼魂不怕他。”

杨武连连摇头道:“志穹,别怪我们,我们看他一眼,魂魄都快散了。”

徐志穹没问缘由,陶花媛已经昏迷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人一共能有多少血?

再耽搁一会,陶花媛该没命了。

徐志穹抱着陶花媛赶紧去了阴阳司。

太卜疯了,但韩宸在阴阳司,不管陶花媛受了什么伤,中了什么毒,韩宸肯定有办法。

到了阴阳司,徐志穹径直冲进院子,被看门人拦住了。

“徐千户,稍等片刻。”

徐志穹喝道:“等不得了,你且看看这是谁?”

看门人认出了陶花媛,满脸难色道:“徐千户,你现在不能进去。”

“为何?”

“太卜,太卜他……”看门人压低声音道,“太卜正在发疯,阴阳司上下都在和太卜周旋,你若进去了,非但救不了陶师妹,反倒会被困在里面。”

这个死老头子!

徐志穹道:“且把韩大哥叫出来,童大哥也行!”

看门人道:“他们两个不在阴阳司,都在城北。”

“城北?他们去城北作甚?”

“他们在城北花糖街上买了一座宅院,千户,你快些去吧!”

花糖街,算是城北还看得过眼的地方。

趁着这两日太卜发疯,韩宸和童青秋偷偷在那里买了座宅院,过两天清静日子。

按照看门人所说,徐志穹很快找到了宅院,撞开大门冲了进去,在正院找到了韩宸。

韩宸昏睡在院子里,徐志穹用尽手段也叫不醒,且抱着陶花媛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正房,但见童青秋睡在床上,嫂夫人在床边哭成了泪人。

“童大哥这是怎地了?”

嫂夫人抽泣道:“今晚他说有兴致,我,我就想着好好伺候他,谁,谁知道,一会便睡着了,怎,怎么叫也不醒。”

马上……风?

不可能,童大哥不是那没分寸的人,就算嫂夫人强逼,也不至于弄成这副模样。

“韩大哥又是什么状况?”

“我时才刚去找他,却见他也睡过去了,我也拖不动他,只能让他先躺在院子里。”

徐志穹让常德才把韩宸扶进屋里,两人虽说昏睡了,但童青秋的药还在,徐志穹找了一剂止血药,涂在了陶花媛的伤口上,血当即止住了。

徐志穹又去找醒神药,想给韩宸和童青秋灌下去,忽觉中郎印颤动,肖松庭在靠近。

他们竟然敢追来!

早知道他们会追来,我就先去苍龙殿了!

“他们又来了,”徐志穹看着常德才道,“你们俩敢打么?”

常德才连连摇头,杨武唉声叹气道:“志穹,鬼魂没有不怕勾魂使的,尤其像我们,都吃过他的亏。”

“吃过什么亏?”

常德才看了嫂夫人一眼,把徐志穹拉到门外,小声说道:“在阳世,人若是死了,过两天就能看见黄泉路,有的鬼魂迷了路,遇到八品判官,也能给引到黄泉路上去,

可若是看见黄泉路还不肯走,就会招来勾魂使,勾魂使有一百种办法对付鬼魂,我从他手上逃出来了,成了长生魂,杨武逃不掉,就被到锁到了地府,无论逃不逃的出来,都被他给打怕了!”

害怕白无常,是鬼魂的本能,无论常德才还是杨武,都没有和毕伍生作战的勇气。

徐志穹一咬牙,回身看了看昏睡中的童青秋和韩宸。

常德才道:“主子,咱们跑吧,且等天亮,勾魂使必须得回地府!”

跑?

那倒是容易。

带着陶花媛,徐志穹也能跑。

可带上韩宸、童青秋和嫂夫人,徐志穹跑不了,哪怕他们三个一人背一个都跑不了!

若是把他们俩扔在这,以肖松庭的性情,他们一家一个都活不成!

怎么办?

徐志穹回身道:“老常,你守住后院,千万看住他们,杨武,你去苍龙殿,请二长老来!”

“我,我去苍龙殿?”杨武犯难了,活着的时候,他都没有进苍龙殿的勇气。

“快些去!”

在徐志穹的催促之下,杨武从后门跑了出去。

常德才一脸焦急道:“主子,你想作甚?”

徐志穹咬咬牙:“我拖住他们,能拖一会是一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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