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事儿我帮你摆平

轰隆隆——

盛夏的暴雨,来的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江安码头,刚下船的贩夫走卒将手遮在头顶来回奔跑,停在江岸的大小船只,在波涛中起伏。

裴湘君走下渡船,秀荷在旁边撑伞,登上了裴家接人的马车。

渡船上,夜惊堂身着一袭黑袍,撑着油纸伞眺望江岸,寻找小渡船的踪迹。

转眼三天过去,渡船顺顺利利回到了京城东郊,骆女侠乘坐的小渡船沿途会停靠,速度要慢些,目前看来还没到港口。小云璃把他的鸟鸟绑架了,也不知道几天下来喂胖了没有……

夜惊堂眺望片刻,不见踪迹,就准备跟上马车。刚走几步,却见换船前往广济郡的黄烛夫人,撑着伞跑到跟前,拦着他就往旁边的渡船撵:

“少主,水云剑潭的事儿办完了,下面该去抱元门了吧?”

夜惊堂摆平了周家,自然得给云州本地的江湖门派教教规矩,不过刚刚回京,周家的风波还没压下,得先缓几天。

“黄姨放心,我把京城的事儿处理完,就去广济看看。”

黄烛夫人委屈道:“那个李混元欺人太甚,挖我铺子的生意也罢,我去商量,他竟然让我……让我……”

“嗯?”

夜惊堂看着黄烛夫人没脸见人的模样,眉头一皱:

“让黄姨做什么?”

“让我滚。”

“……”

夜惊堂缓缓点头,觉得情况和他想的差别不大:

“这李混元确实欠收拾。不过我……”

“少主要是不帮我平事儿,今年给堂口上贡的香火钱我便交不上了,楼主肯定罚我……要不少主把我今年的贡钱免了?”

夜惊堂无奈抬手:“我是打手,这事儿得找三娘说情。”

黄烛夫人蹙着小眉毛:“三娘怎么可能给我免,交不上香火钱,按帮规就得把产业划给其他香主。我走投无路,只能自己去李家拼命了,死了少主多给我烧点纸钱……”

夜惊堂叹道:“这说的是什么话?不就李混元吗,我忙完事情就抽个时间过去,他吃多少我让他吐多少,连利息都算上。”

黄烛夫人见夜惊堂确实抽不开身,只得作罢:

“说好了啊~事儿平了,我偷偷安排几个花魁犒劳少主,不让楼主知道……话说少主要媳妇不要?我闺女今年十四,小是小了点……”

“唉……”

夜惊堂颇为无奈,分内之事,怎么可能接受下面香主的贿赂,万一三娘和骆女侠听到,他又得遭一场无妄之灾,当下连忙颜悦色把黄烛夫人送走了。

目送船只离开后,夜惊堂转身登上裴家的马车。

车厢里,秀荷坐在旁边,整理着要用的账本。

裴湘君身着淡黄色的轻薄夏裙,在美人榻上靠坐,双腿弯曲叠放,臀儿枕在腿肚上,手中团扇轻摇,仪态颇像个风娇水媚的豪门夫人:

“黄烛又找你闹了?”

“也不算闹,我拿了工钱,这本就是分内之事,不过得过些天才有时间。三娘舟车劳顿,回去早点休息,我待会得去靖王府一趟,问问周家的情况,这两天可能没时间过来。”

裴湘君眼神儿望向别处:“唉~周家的事儿,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得靠你扛雷;你多去王府坐坐,也理所当然,我哪里会拦伱。”

这叫不拦?

夜惊堂都习惯这幽幽怨怨的小模样了,笑道:“我有时间肯定会过来给三娘帮忙。话说宋叔的《雷公八极》,说是让三娘教我来着……”

裴湘君团扇一顿:“商船上,哪里施展的开?你有空就来裴家,我慢慢教你。抱元门的李混元,拳掌功夫不俗,用对手的路数把对手打趴下,才有意思。”

夜惊堂笑道:“好。”

裴湘君琢磨了下,又开口道:

“你那意中人,也回京城了吧?你准备让我过去拜见,还是让她登门,给我这长辈敬茶?”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三娘身份,嗯……”

“怕我以长辈的身份欺负她?”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挖我家墙角,让我遇见,我非得让她好好敬茶叫几声师姑,把规矩先立起来……”

夜惊堂张了张嘴,已经想象出骆女侠被三娘敲打后,回来拿他撒气的冷冰冰模样了……

裴相君碎碎念片刻后,又抬了抬团扇:

“罢了,知道在你心里,心上人比我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师姑重,不为难你,以后再说。对了,你把和红花楼的关系告诉靖王,确定靖王不会让我交贡钱?”

夜惊堂松了口气,摇头道:“我到裴家以后,除开工钱没多拿过一分一毫,这是问心无愧的事儿,我会和靖王解释清楚。不过枪法怕是免不了,毕竟让靖王照拂,总得送点见面礼。”

裴湘君微微颔首:“让靖王切勿外传即可,反正靖王不可能亲自打人,最多在家里找护卫过过手瘾……”

闲谈两句,马车进入了京城东门,来到了繁华街面上。

虽然下着雨,但主街上撑伞的行人很多,铺面也是琳琅满目。

夜惊堂抬眼打量,心中一动,觉得出去一趟回来,好歹准备些小礼物什么的,就中途下车,跑去街上的一家挺高档的珠宝铺子,选了几件儿首饰,给秀荷都给准备一件儿,免得秀荷抱怨公子偏心,还给鸟鸟买了个小摆件儿。

等弄完后,夜惊堂撑着伞回到了天水桥,雨幕之下,街道上行人稀疏,街坊都在铺面屋檐下避雨闲谈。

瞧见夜惊堂回来,熟悉的掌柜伙计皆是开口打招呼:

“哟~夜少爷回来啦!”

“半个月不见,又俊了不少……”

“呵呵……”

夜惊堂沿途回应,本想直接去裴府把东西送给三娘,结果刚走到一半,就瞧见一辆马车从巷道里驶出来,陈彪举着伞跟在后面,急急忙忙劝阻:

“少爷,你别自作主张,三娘和夫人要是知道,你这个月零花钱肯定就没了……”

马车的帘子挑了起来,里面是个面向十六七的公子哥,气度也算得上儒雅沉稳,正用力摇着扇子抱怨:

“我也是为家里出力,我都十七八的人了,凭什么不让我管事儿?我就在书院待了个把月,回来一看,好嘛,大少爷变二少爷了,府上的丫鬟都不待见我,整天聊着‘惊堂公子、夜少爷、好俊呀~’,这啥意思?我丑是吧!”

“呃……少爷和夜少爷比起来……难分高下!”

陈彪撑着伞在马车外小跑劝阻:

“三娘刚回来,少爷就自作主张出门……”

裴洛作为裴家的长房大少爷,在城外上学,放假回来一看,裴家快改姓‘夜’了,再好的脾气,也难免满腹牢骚:

“我就是等三姑回来才出门,不然三姑如何知晓我的本事?”

“少爷是读书人,要以考取功名为重……诶?!夜少爷!”

陈彪话说一半,瞧见走过来的夜惊堂,连忙撑着伞跑到跟前,嘘寒问暖:

“夜少爷,你可算回来了,一路上还好吧?来,东西我帮您拿着,您别累着……”

??

马车上的裴大少爷还在听陈彪说话,瞧见此景,手中折扇晃了几下,表情相当的复杂。

再抬眼看向走过来的黑袍公子:

比他高半个头,身材英武不凡,感觉能一拳把他打死……

至于面向……

这他娘能叫难分高下?

都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数量难分高下是吧?

裴大少爷把帘子直接拉上,催促道:

“走走走。”

但车夫瞧见少东家来了,哪里敢听裴洛的话,只是坐在车厢外傻笑。

夜惊堂从对话中,认出了马车里坐的是谁,撑着伞走到窗前:

“我只是三娘雇得大掌柜,裴公子不必误会。”

车帘掀开,裴洛探出头来,仪态倒是颇为随和,像个有教养的大户子弟:

“你就是惊堂哥吧?刚才还真没瞧见,嗯……三姑在家里和娘谈事儿,你直接过去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办,失陪了。”

陈彪连忙抬手,把马车拦住:

“唉,这事儿夜少爷去办就行了,您……”

裴洛又摇了几下扇子:“陈彪,我请你喝了多少顿酒?你是觉得本少爷办不了事儿?”

“不是不是,这事儿和夜少爷有关……”

夜惊堂没听明白意思,询问道:

“是什么事儿?”

陈彪叹了口气,解释道:“也不是啥大事儿。官府不是让裴家翻修染坊街嘛,这么大块肥肉,不少地头蛇都盯着,想要跟裴家一块吃,裴家肯定不让。前些天有人过来谈这事儿,粮铺的掌柜接待,对方态度很差,,指着鼻子说话,镖局的六子瞧见未来丈人受气,就骂了两句。”

六子可是夜惊堂的老班底,闻言眉头一皱:

“然后呢?”

“当时没啥事儿,但第二天六子和粮铺的丫头出去逛街,回来路上就被堵了。姑娘在跟前,六子抹不开面子道歉,和人动了手,直接被打的到现在都爬不起来……”

“谁动的手?”

裴洛从车厢里跳下来,见夜惊堂面有怒色,拍了拍肩膀:

“三元楼的少东家程松,梧桐街那边的阔少,我和他打过交道。这事儿交给我就好,待会我就把医药费拿回来……”

夜惊堂看向裴大少爷:

“程松什么背景?”

裴洛思索了下:“爹是西市的程二爷,其他不大清楚,反正官场、江湖都有点人脉,不好招惹,几个大掌柜意思是息事宁人,但我眼里可容不得沙子。惊堂哥刚来裴家,手下人被欺负了,我这当家少爷,要是不给你出头,谁还能给你找场子?……诶?惊堂,你去哪儿?”

“去看望六子。”

夜惊堂撑着伞走进了天水桥后巷,陈彪连忙陪同。

裴大少爷孤零零站在雨中,感觉自己有点被冷落,但也没生气,跟上去继续道:

“我在梧桐街有几分薄面,各大东家都得尊称一声‘裴公子’,程松敢打我家的人,属于踢到铁板了……”

说话间,三人来到后巷的一间院落外。

三娘非常厚道,给迁居到京城的十二个镖师和家眷,都安排的住处,巷子的围墙干净整洁,比双桂巷的环境好出不少。

夜惊堂推门而入,就闻到了一个药味,六子的老娘林嫂,正在厨房熬着药;老镖师杨朝在屋里骂骂咧咧说教:

“屁本事没有,和人较个什么劲儿?你以为你是少东家?”

瞧见夜惊堂进来,杨朝连忙出门迎接,林嫂则上来诉苦:

“惊堂,这事儿你可得管管……”

杨朝连忙拦着:“林嫂,你去忙活你的,少东家有分寸。”

夜惊堂安慰了林嫂几句,来到正屋里,可见六子躺在侧屋的床铺,身上打着绷带,脸色颇为憔悴,笑着起身:

“惊堂哥,你怎么也来了,屁大点事儿,弄的我要出殡似得……”

夜惊堂查看伤势,询问道:

“打得过再横,什么事儿不能回来叫上人再去找场子?你死外面你娘怎么办?”

六子嘿嘿笑了下:“唉,我这不是挨了打,才知道打不过,这事儿错在我,不该打搅岳丈谈生意……”

夜惊堂看了几眼伤势后,取出一张银票递给杨朝:

“找个好大夫,别落下病根。”

“诶,不用,惊堂哥你这……”

夜惊堂摆了摆手,让六子好好躺着,和林嫂招呼一句后,撑开伞出了院子。

裴洛一直站在院门外打量,此时才开口:

“惊堂,你放心,这事儿我帮你摆平,他程松今天要是敢不赔医药费……”

夜惊堂撑开油纸伞头顶,看了眼左右巷道:

“那个程公子在哪儿?”

裴洛想了想:“这个点一般都在三元楼,陪文德桥几个少爷推牌九,你要想过去看看的话,我带你过去,不过你尽量别说话,要客气些,交给我就行了。文德桥的官宦子弟不太好得罪……”

夜惊堂点了点头:

“好。”

……

(本章完)

第105章 你不是让我别说话吗

轰隆——

黑云压城,豆大的雨珠洒在黑衙正堂外,待命的总捕在大厅左右就座。

两名捕快站在堂前,皆是熊猫眼,明显被打了几拳。

主案后,东方离人身着银色蟒袍,腰背笔直正座,打量捕快脸上的伤势,眼底带着隐怒:

“怎么回事?”

两名捕快明显有惧意,其中一名稍微年长些的,低头道:

“今天在竹籍街那边巡视,发现了一桩命案,死相特殊,一看就是大案。卑职和小王先发现的案子,正在验尸,六扇门的人后来,直接把我俩往出撵……”

啪——

东方离人用惊堂木轻拍桌案:

“然后就动手了?本王告诉你们多少次,不要和三法司的人动手,遇事儿直接回来找总捕……”

年长捕快低头回应:“本来也没想动手,就是在门口对骂。但小王不知脑子里想的啥,来了一句‘我一‘后门别棍’戳死你!’……”

“咳咳……”

正襟危坐的佘龙,闻言直接岔气,脸色涨红闷咳了几声,差点没憋死。

伤渐离冷面无常般的脸,也抽抽了几下。

唯独东方离人眼神茫然:

“什么意思?”

捕快小王委屈道:“卑职起先也不知道啥意思,老刘说是抄后路的高深枪法,特别厉害,就顺口骂出来了。六扇门的人笑话卑职,才弄明白,恼羞成怒就……”

东方离人莫名其妙:“后门别棍到底什么意思?”

佘龙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气息,抬手挥了挥:

“滚去治伤,丢人现眼。”

“是。”

两个捕快连忙跑了。

佘龙面向靖王,恭敬道:

“市井脏话,听了污殿下的耳朵。下面人先动手,理亏,这顿打拍是白挨了,案子估摸也要不回来。”

东方离人见满堂男女总捕都表情古怪,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也就不问了。

黑衙连招牌都没有,理论上是靖王府的私卫,皇权特许什么都能管,但职权和司法衙门严重重叠。

京城的案子就那么多,捕快官吏都需要业绩,为此双方分歧很大,经常起冲突。

黑衙捕快的俸禄从靖王府拨,而东方离人得问户部要钱,没业绩户部就不会拨款,为此偷盗等小案子可以让,涉及命案必须得参与。

东方离人正想安排个比较凶的手下,去竹籍街强行蹭个功劳,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脚步。

踏踏踏——

抬眼看去,穿着公子袍的王赤虎,撑伞从外面跑了进来:

“殿下,殿下……”

“衙门重地,衣冠不整高声喧哗,成何体统?”

“不是,夜老弟回来了。”

“嗯?”

东方离人怒容一顿,望向衙门外,却不见夜惊堂的踪迹:

“夜惊堂在哪儿?让他过来,本王有事安排。”

王赤虎来到大堂外,兴致勃勃道:

“夜老弟刚砸了梧桐街一家赌坊,把人打了个半死,转身又往西市去了,估计是去揍王侍郎的大舅子。殿下要不要去看热闹?”

东方离人莫名其妙,本想起身,但又不大符合身份,便轻拍长案:

“放肆!天子脚下当街私斗,心中可还有王法?本王去看看,尔等留守衙内。”

正想跟着去看热闹的总捕,当即悻悻然坐了回去……

——

哗啦啦——

楼外是瓢泼大雨,三元楼内却热火朝天,出身富贵之家的子弟,在赌桌前一掷千金,身边还有美人相伴,场景和乌烟瘴气的市井赌档可谓天壤之别。

“来来开!四五六大!”

“好!”

“唉,晦气……”

……

梧桐街是京城久负盛名的销金窟,三元楼放在街上并不算顶流,但背景颇硬,大东家是在西市扎根的程宝程二爷。

程二爷出身云州大派铁佛岭,哥哥就是掌门,妹妹嫁到云州王氏,和当朝重臣都攀得上姻亲,这背景放在黑白两道,可以说是无人敢动。

掌管三元楼的程松,是程二爷的长子,平日和京城的纨绔子交情都不错。

晌午时分,三元楼临街的一间雅间儿里,文德桥的几位少爷,在桌前推着牌九,程松做富家公子打扮在旁作陪。

因为大魏武风鼎盛,江湖事儿不管在哪里,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桌上的公子少爷,挥金如土时随口闲谈:

“程公子,听说水云剑潭的掌门被人宰了?”

身着白色公子袍的程松,用折扇推出桌前的银锭,笑容随和:

“李公子消息倒是灵通。据传是周怀礼大半夜去城里杀人,被黑衙的人撞上,直接翻了船。”

“那这事儿咋办?”

“还能咋办?在朝廷眼里,下到乞儿上到八大魁,都是‘民’。黑衙按律杀人,不服去法司衙门告状。因为周赤阳身份特殊,朝廷颇为礼待,专门让刑部最铁面无私的林侍郎主审。林侍郎那可是连皇亲都敢抓敢判的人物,还因为黑衙权职不明,多次弹劾靖王……”

“靖王出了名的护短,敢让林铁头来审自家人,那肯定是铁案,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法翻……剑圣周赤阳来没?”

“周怀礼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周赤阳来了岂不惹一身骚。周家要是主动放弃追究,认了判罚,周赤阳再去找黑衙的人报仇,那就是阳奉阴违伪君子;但不报仇,就是无情无义,摊上这么个蠢兄长,说起来挺倒霉……”

程松说道这里,想起了什么,又道:

“周家惹上这身麻烦,当前铁定不敢再顶风作案,和红花楼起冲突。广济的抱元门,也吃了红花楼产业,我估计红花楼接下来,就要去找李混元的麻烦……”

“那程公子岂不是能坐收渔翁之利?”

“呵呵……”

程松背后的铁佛岭,和抱元门同在云州开山立派,彼此不可能井水不犯河水。

抱元门若是被红花楼敲打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铁佛岭自然间接为此受益。

程松笑道:“江湖就和这赌桌一样,运气比财力势力重要,这运气来了,坐着都能天降横……”

哗啦——

正说话间,窗外的楼下,忽然响起门窗碎裂的响声,以及惊呼:

“什么人?”

“怎么回事?!”

……

雅间里安静下来,几个贵公子略显疑惑。

程松眉头一皱,起身来到窗口打量。

梧桐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哪怕下着大雨,也有不少车马来往,此时都已经驻足。

三元楼门前,站着一个手持黑伞,身着水云锦袍子的公子,雨伞遮挡,看不到面容。

黑袍公子背后,是个穿锦袍的富家少爷,手中的雨伞掉在街面上,长大嘴巴、满眼震惊。

而原本站在三元楼门口的手下,已经消失不见,不出意外是被踹进了大门里。

裴洛?

程松认得这位天水桥的大金主,还以为裴洛带着打手来找事儿,开口道:

“在下失陪片刻。”

说着自三元楼二层的窗口,翻身一跃而下,身形潇洒利落。

在坐纨绔子弟皆是好事之徒,也认识裴洛这京城小有名气的阔少,见有热闹看,哪里还管桌上的赌局,都好奇张望。

几个贵公子,本以为程松下去,会与门前裴大少爷交涉几句。

但没想到的是,程松刚跃出窗口,下方就传出一声爆响:

嗙——

站在楼外的黑袍公子,甚至没移开油纸伞抬头打量,旋身抬腿,便是一记刚猛侧踹,目标直指从二楼跳下的程松。

这一脚速度快若奔雷,在右腿周边崩出白色水雾。

程松没料到对方如此不讲武德,眼神惊怒,这一脚若踹在裆下,他下半辈子估计就得变成半个娘们,尚未落地就凌空双手下压。

嘭!

刹那之间,靴子正中下压双掌!

尚未落地的程松,整个人以数倍的速度往上飞了回去,直接把‘三元楼’的匾额撞了个粉碎。

哗啦——

继而砸在了木梁上,发出一声闷咳:

“咳——”

整个人失去平衡凌空摔下,直接砸在了三元楼外的台阶上。

扑通——

三元楼内外陷入死寂。

过来帮夜惊堂平事儿的裴洛,瞧见这一幕都惊呆了,手抬了抬,语无伦次:

“嘶……惊堂……那什么……”

夜惊堂并未回应,撑着伞走上台阶。

“咳咳咳——”

程松摔了个七荤八素,想要爬起来,双臂却已经使不上力,只能咬牙怒目,望向门外之人:

“你……”

话刚出口,来人便一脚踩在胸口。

咔——

“咳——”

骨头折断伴随闷咳。

程松被靴子结结实实踩在了台阶上,脸色当即涨红,用力拍打鞋子。

啪啪啪——

如此场景,让三元楼内外发出几声惊叫,出来驰援的赌坊打手,也惊的愣在了原地。

裴洛作为一个书生,脸都吓白了,惊恐万分跑到跟前,拉夜惊堂的胳膊:

“伱干嘛?疯了不成?这是京城,天子脚下……”

程松也算狠人,双目血红,硬憋着开口:

“家父……”

咔——

一脚再度落下。

程松话语戛然而止,咳出一口血水,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神惊悚,浑身颤栗,用力推着几乎踩进胸腔的靴子。

夜惊堂低头与其对视,直至其脸色发紫,眼神涣散,再踩就该憋死了,才略微收力。

“呃——咳咳咳……”

夜惊堂收起脚,以免血沫溅在靴子上: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程松捂着胸口不停闷咳,没敢说话,用力点头。

夜惊堂没有多说,撑着伞转身离去。

裴洛眼神呆滞,发现夜惊堂走了,可能是怕被赌坊的打手打死,连忙追上了夜惊堂:

“你疯了不成?君子动口不动手……”

夜惊堂走出一截,才偏头看向裴洛:

“你不是让我别说话吗。”

“我……”

裴洛都惊呆了:“我让你别说话,你就直接打呀?!你……程二爷可是西市的大人物,手底下几百号打手,走走,我带你去官府自首,躲进牢房再赔一笔银子,这事儿说不定能过去……诶,你去哪儿?”

“去找程二爷谈生意。”

“啊?!你把人儿子打成这样,现在去谈生意,人家铁定揍你一顿……别别别,听老弟一句劝,京城办事儿讲规矩,你这么乱来,三姑知道肯定把你吊起来打,我可不敢给你说好话……”

……

——

七千多字。

多谢【读者1427156486962270208】大佬的盟主打赏!

卷名待定可能改,因为细纲没时间完善,不知道卷末剧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