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电石灯和农村口粮及收入结构

院子里。

孩子虽然不抽搐了,但王孟德却发现他鼻子里有不少黑乎乎的地方,心里就一咯噔。

不会是还有别的病了吧!

他动作也不慢,伸手就开始候起了脉。

见他神情不对,田腊八也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来,仔细的观察着孙子的鼻孔。

看了一眼,他便笑着说道:“孟德,没事儿,鼻孔里的脏东西,是这几天家里停电,晚上点了煤油灯,他离得近,被熏黑了。

平时洗脸又喜欢糊弄,刚才可能鼻涕也出来了,粘在了一起,这才有黑乎乎的东西。”

说着,他也不嫌脏,伸出手指头直接在小狗蛋的鼻孔里扣了扣,然后就扣出两块黑乎乎的脏东西出来。

沙河公社这边个生产队,虽然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通电了。

但夏季天气炎热,用电量剧增,又要优先供应工业,所以,停电是常有的事情。

一个月里,最少也得停个十几次,有的一次甚至能停两三天,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其实在这个年代,别说农村地区了,就是城里,隔三差五停电都是正常的。

包括京城这种最重要的城市,每个月也会有几次。

要是哪个月,没停过电,大伙才会奇怪了,少不得要念叨几句。

听了他的话,再加上小狗蛋的脉象没有其他的问题,王孟德才长舒一口气:“没事儿就好。”

“田腊八,公社之前不是发了电石灯么?那个点起来没有灰,还不需要买煤油,你怎么这么浪费,居然在家里点起了煤油灯。”

见到小狗蛋没事了,王田氏也放下了提着的心,她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的地方,开始趁机数落起田腊八起来。

所谓电石灯,是这个年代特有的物品。

这是一款不需要油不需要电就能照明的灯,只需要放点石头,然后滴点水进去,就能不断的发光。

如此神奇的照明灯,,又叫嘎斯灯。

电石灯的发光原理就是利用电石(化学名称为碳化钙)与水反应生成乙炔,点燃以后乙炔燃烧发光。

其结构也非常的简单,由上下两个腔室和一个出气口组成,甚至可以直接由生铁铸造。

在电灯还没有普及的时候,它可是为千家万户带来光明的“功臣”。

解放前和解放后,国内缺少煤油,更别说电灯了。

广大的农村地区,以及部分城镇里的市民家中,都备着这款灯,用它来照明。

当然,这个电石灯也不是没有缺点。

总结起来,主要的问题就是进水量不容易控制。

如果进水门开大了,进水过多就会产生大量的乙炔,气体会从进水门排出,产生冒泡现象。

同时,由于电石中往往含有不少的杂质,导致产生的乙炔气体不纯,燃烧的时候,会有一股难闻的臭味,有时甚至着火。

还有的操作不当,导致乙炔只能从灯头孔往外排,发出吱吱的响声,作用力导致很多灯头都鼓了起来。

当然,虽然有不少的缺点,它现在依然是农村住户的宝贝。

王浩和王孟德小时候,就没少在电石灯下看书学习。

南锣鼓巷四合院里,现在还有一小半的住户家里,停电的时候舍不得用煤油,就用它代替。

其中代表就是阎埠贵家里。

一直到七八十年代,不少地区都还在使用着,等到电灯的普及,以及煤油的稳定供应,电石灯才逐渐的退出历史舞台。

“嘿嘿,我这不是家里还剩点煤油嘛,我怕长时间不用,煤油就飞走了。

姐,以后我会注意,等家里的煤油用完了,就不再买了,都用电石灯照明。”

田腊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笑着说道。

他其实是因为难以忍受那个臭味,每次点时间长了,就会呕吐,所以才忍痛花钱买了点煤油在家里点。

但现在他可不敢跟王田氏争论。

不说老王家现在已经发迹了,家里好几口人都是工人,就说他的大孙子,还指望王孟德治疗呢。

“哼,省点钱吧,小狗蛋以后需要钱还多着呢。”

王田氏刚才也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看到田腊八认怂,便嘱咐了一句。

“嗯嗯,我知道了。”

田腊八点头哈腰的说道,接着又冲着王孟德这边:

“对了,孟德,你刚才说能治好小狗蛋的羊癫疯病。

还请你给开药,我马上就去公社的医院里去拿。”

“嗯,舅爷爷,我先给您开个药方,您到公社医院里,照方抓药,回来后,先用温水把中草药浸泡半小时。

然后水不要倒掉,直接用文火煎,两碗水煎到大半碗为好。”

王孟德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掏出纸笔,刷刷的写了起来。

这几年,他治疗癫痫早就经验丰富了,使用的药方也已经成熟的很,需要用到的草药种类和计量都不假思索的写了出来。

写完后,他沉吟了一下,然后又对着田腊八说道:

“舅爷爷,还需要一个药引子,那就是白色羽毛的母鸡,炖成鸡汤,服完药后,隔半个小时左右喝一碗。

千万记住,其他颜色的母鸡都不行,必须要白色羽毛的母鸡才有效果。”

中医治病的过程中,需要不少奇奇怪怪的药引子,有些甚至都让人匪夷所思,无法理解。

而只有熟悉里边的门道,才会明白内中奥秘的所在。

就比如他这次开出来的药引子,就进行了明确的限制。

“啊?还需要白色羽毛的母鸡呀?孟德,这个需要吃几只才够?”

田腊八有些懵了,他神色有些紧张的问道。

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农村虽然实行大集体,但经过几年的困难时期后。

国家还是鼓励农民家庭养鸡、鸭、兔子、猪等家禽家畜的,也允许养殖户买卖。

当然,只允许卖给收购站或者供销社,不允许卖给二道贩子或者投机倒把的人。

有些地区,鼓励农民把农产品或者养殖的家禽家畜交售给供销社或者收购站。

每交售几斤鸡蛋,除了按照收购价格给钱之外,还给一定数量的布票、糖票什么的。

向国家卖一头猪(那时是食品站负责收购),按照生猪重量,再给一些肉票、粮票之类的。

当时的规定是,一户农民如果养一头猪,必须交售给国家;一户农民如果养两头猪,在向国家交售一头猪之后,自己可以宰杀一头。

国家、集体和个人利益都要兼顾到。

当然,养殖的鸡鸭数量,也不能超标,有的地区是限制每个种类不能超过五只,有的地区是七只。

这个年代的鸡,可是农家的钱罐子,油盐酱醋全靠鸡蛋,每只母鸡下蛋的规律,主妇都一清二楚。

如果那只鸡该下蛋的日子没有见到鸡蛋,就会怀疑是不是下到别处了,会在附近的柴堆里寻找,往往还能找到。

那只鸡有这个毛病,主妇会对它特别关注,观察它到那里去下蛋。

田腊八家也是养了五只母鸡,平时都宝贝的很,轻易可舍不得杀了吃。

但为了孙子的病,再不舍得,也要咬牙的杀了炖汤。

让他为难的地方在于,刚才王孟德说了,只能用白色羽毛的母鸡炖汤喝才有效果。

他想了想,田各庄上百户人家,几百只母鸡里,也只有寥寥几只是白色的。

要是只需要两三只,他拉下脸,用自家的跟其他人家换,也没问题,反正都是亲戚。

但这要是需要的太多,就有些麻烦了。

“舅爷爷,大概需要三只左右,具体需要多少,等吃一段时间药再看。”

王孟德解释道。

“那行,我等下把孩子送到家里,然后就去公社去抓药回来。”

田腊八听说只需要三只,便放下了心。

三个儿子也都分家了,每家出一只鸡,今年紧紧裤腰带,日子也能过得去。

只要孙子的病能好,这些都是值得的。

“对了,舅爷爷,我再给您说一下注意事项。

首先就是别让他上树下河,以及井边都不能去,如果犯病了,要让他的头侧着,然后像这样掐人中的位置。

对了,一定要注意,千万千万别吃老母猪肉,吃了就会犯病,还有,等下午的时候,让他过来一下,给我他针灸。”

王孟德又仔细的嘱咐道。

癫痫这个病,和老母猪肉非常的犯冲,这是必须要忌口的东西。

“好,我记住了。”

田腊八重复了两遍,发现没有遗漏后,然后才领着小狗蛋回去了。

等人走了之后,王田氏才拉着王孟德一起,小声的聊着天。

主要是问几个孩子的情况。

当得知何胜男又怀上了之后,大喜过望,连声说道:“好啊,好啊,明年咱们家,又能添丁进口了。

等你堂哥晚上下班回来,我也催一催他那边,让他们也抓紧时间再要一个,还有孟启,过个一两年也能结婚了。”

可能是想到未来两年,老王家更加兴盛的状况,说着说着就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也不怪她这么高兴。

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再过几十年,在农村地区,你可以穷,但不能家里没人口。

一旦家里人口单薄,就非常容易受人欺负。

简单的在大爷家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又给小狗蛋针灸了二十分钟。

等到太阳快落山了,外边没有那么热了,王孟德才准备回去。

村头。

王田氏和王京徽两个人,陪着他慢慢的往前走着。

“爷爷,奶奶,外边有些热,您们回去吧,下周我还要再过来一趟呢。”

王孟德看到他们的额头都出了汗,连忙劝说道。

他下周还要给小狗蛋针灸,正好也过来多陪陪两位老人。

随着爷爷奶奶的年龄越来越大,他更加的珍惜这种能陪伴在身边的时光。

“嗯,下周来的时候,可别再带粮食和吃的了,钱也不要再给我们了,你们留着用,胜男又怀孕了,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王田氏拉着他的手,小声的说道。

这一趟过来,王孟德带了十斤的白面,还有两瓶罐头,以及一罐鲁院长送给他的麦乳精。

“奶奶,这些家里还多着呢,您放心吧,不会亏待胜男的。”

“哎呀,孟德,现在可不是前两年,今年老天爷对我们不错,夏粮的收成很好,等队里分了粮食,省着点,够一年吃的了。

你大爷和大娘,以及堂嫂都在生产队挣工分,我和你爷爷两个人每天捡粪,还有自留地种的菜,再加上养的几只鸡鸭。

最主要的是,你堂哥和堂弟两个人又都在肉联厂吃着公家的粮食,现在的日子,可比前几年好过多了。”

王田氏见他不听自己的话,便急忙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这个年代,农民的口粮分为三份:

一份是基本口粮,这与是否参加劳动无关,大人孩子都得按一定比例给。

第二份才是工分口粮,谁干得多,工分就多,分到的工分口粮也多,干得少,到秋天分粮食的时候,工分口粮就少。

第三份是看向生产队交的肥料量,给生产队交肥料(猪粪、草灰、粪水等)得分越高,分到的口粮也就越多。

三份加起来,就是一个家庭一年最终的所有口粮了。

搭配一些蔬菜瓜果,以及野菜等,虽然还是填不饱肚子,但也算是能勉强度日了。

比前几年困难时期,强了很多。

同时,农民的实际收入,也主要有三个方面:

一是生产队按工分和实际分值的分配所得,二是通过自留地所得,主要是种植的蔬菜瓜果等,三是家庭养殖所得。

当然,农村的实际收入,因为工业化等原因,能结余的非常少。

有不少的社员,一年到头,不仅赚不到钱,甚至还会欠生产队的钱。

要是遇到家庭成员得了重病的情况,那可以说,这个家庭三五年都起不来。

“奶奶,跟您交个底,我们在城里,要不是怕影响不好,顿顿吃白面都没问题,家里的存款,有上千块钱呢。

所以,这些粮食和钱,您就收着吧。

对了,这个事儿,您可千万别说出去,就连大爷他们也不能告诉。”

王孟德没办法,只好透了点底。

怕吓着爷爷奶奶,他这存款还是往少了说的,前几天和何胜男聊天得知,家里的存款,都已经快上万了。

(本章完)

第260章 ‘白鸡杀手’和‘医疗事故’

时间过的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九月份。

这天上午。

广安门医院的诊室里,蒲老悠然自得的坐在一旁,他一手端着徒孙给沏好的茶水,一手捻着胡须,微笑着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正全神贯注的给病人诊治。

时间过的真快呀!

想想刚认识这个弟子的时候,还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王孟德才刚二十来岁的年纪,虽然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但依旧显得非常的青涩。

是他慧眼识英,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这个年轻人是个可塑之才。

然后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就收下当了弟子。

而王孟德也不负他的期望,甚至是大大的超出他的预料之外,犹如坐火箭一样的成长了起来。

目前不仅顺利的接了他的班,还把他这一脉发扬光大起来。

那一次的选择,也让他成了老伙计和同行口中的“狗屎运”伯乐,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杰作。

王孟德没有注意老师的心里变化,他低头给面前的这个患者开了药方后,然后便事无巨细的交代道:

“羊癫疯这个病,平时需要注意别去水边、井边等地方,最重要的是,不能吃老母猪肉,一旦吃了,就会犯病。

对了,刚才给你说的,服药后半小时左右喝一碗鸡汤,一定要买白色羽毛的母鸡,其他颜色的都没有效果,一定要记住。

。。。”

等他说完,病患和家属才千恩万谢的出去了。

接着,王孟德顾不上喘口气,又快速的跟身后六个徒弟仔细的讲解了刚才诊治过程和治疗的原理。

一直到他们都明白了,才停了下来,然后端起桌子上的搪瓷杯,喝了半杯凉茶。

“呼~~~”

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走到蒲老身边,然后笑着说道:“先生,让您久等了。”

他们本来是约好一起去蒲老的诊所,却没想到临时有几个患者找了过来。

这是挂号处的失误,没及时接收到他今天不坐诊的消息,放出去了好几个号。

没办法,病人既然已经挂完号找来了,他就不能不坐诊。

幸好发现的及时,让魏明先跟挂号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开始紧急的处理起来。

“我正好坐在这边休息一会儿,对了,孟德,癫痫病你几个师弟师妹他们,不都可以治疗了么?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让他们几个接手,你专注做其他的事情。”

蒲老笑眯眯的说道。

眼前的这个得意弟子,让他最满意的地方,除了天赋非常非常的高以外,就是无私这一点了。

特别是对待几个师弟师妹,一身的医术,不管是治病的经验还是研究出来的单方,以及针对疑难杂症的各种秘方,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都传授了出去。

比如癫痫病的治疗方案,他们每个人都被手把手的教导,现在都已经轻车熟路了。

甚至名气都开始渐渐的传开了,不少人特意来找他们几个人治疗这种病。

要不是那几个人天赋有限,现在他的门下,最少也有八九个顶梁柱了,而且还是中医届的顶梁柱。

其实也就是他不知道王孟德身怀系统,以后的医术可以说是无止境的进步。

这些秘方、单方等等在别人看来,都是可以传家的宝贝,但在他的眼里,简直太寻常了。

想要的话,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研究出一批。

而且,在这个年代,攒着这些秘方也没多少用处,又不能建厂,还不如拿出来,当成自己进步的资本。

“先生,正好魏明他们几个人还没见过我治疗这些类型的病症,索性就当着他们的面,让他们见识一下,对这些病有个初步的了解。”

王孟德小声的解释道。

“嗯,让他们提前接触一下也有好处,当然,注意别拔苗助长了。”

蒲老点了点头,然后看到弟子脸上带着些许的疲惫之色,便关心的说道:“孟德,咱们不着急,你歇会儿再过去吧。”

“先生,我没事儿,咱们现在过去吧,别让病人久等了。”

“行吧,那就一起走。”

说着,蒲老在王孟德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他的诊室在另一个楼层,几个人慢慢的走着,在楼梯口的位置,正好遇到了刚才那个患者和家属。

他们正在小声的商量,回去以后,该去哪里买白色羽毛的母鸡。

虽然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两年了,但市场上的活禽依旧非常的少。

而且还是有特殊需要,这种情况,除了收购站或者供销社有熟人,只有农村地区才能买的到。

对于他们的困境,王孟德也无法提供帮助,毕竟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一大批人都有的问题。

等那个病患下了楼,蒲老才笑眯眯的打趣道:

“孟德,因为你的原因,这几年,白色羽毛的母鸡,价格都比其他颜色的要卖的贵一点。

不少患者的家属都去乡下花大价钱购买,有的还甚至被当成二道贩子。

要不是他拼命解释,相关部门的同志才半信半疑的给咱们中医研究院打了电话询问,差点就被关进去了。

对了,不少人还给你起了一个外号,叫什么‘白鸡杀手’。”

“哎,我也是没想到,但没办法,治疗癫痫就需要它作为药引子,缺了这个,效果就少了一半。”

王孟德也想到了那个事情,他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事儿,就连上级领导都听说了,他去保健的时候,还被领导拿这个事情打趣呢。

“哈哈,也亏了你琢磨出来用它作为药引子,不然这种病,还真不一定能治除根来。”

蒲老有些感慨的说道。

“是啊,世间万物就是这么神奇,可谓是相生相克,老母猪肉对癫痫不好,一吃就犯病,普通的猪肉吃了就没事。

白色羽毛的母鸡吃了就有疗效,其他颜色的母鸡却一点疗效都没有。”

王孟德也跟着感慨道。

在中医大夫眼里,世上不少的东西,都可以入药。

特别是稀奇古怪的物品,效果反而会更好。

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蒲老专属的诊室里。

此时,里边已经坐了一对夫妻,以及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同时,一个护士也在作陪。

看到他们走进来了,那对夫妻连忙站起身来,激动的说道:

“大夫,您来了。”

“呵呵,你们先坐,。”蒲老乐呵呵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坐在椅子上,冲着小姑娘招了招手道:

“小朋友,你过来一下,我看看情况。”

那个小姑娘和他们早就熟悉了,也不怕生,直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到了跟前,还和王孟德做了一个鬼脸。

王孟德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直接塞到了她的嘴里。

两个人轮流候了一下脉,又对视了一眼。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不用问就知道,看来之前开的药,效果并不明显呀。

“咳,那个孩子的病情,你们应该也能猜得到。看来上一次给开的药,效果不太理想。

你们的想法是继续治疗,还是要转到其他的医院试一试?”

蒲老冲着那对夫妻说道。

这个孩子,去年底的时候,被查出来是白血病。

前两个月,这对夫妻带着孩子,来到了广安门医院,当时是王孟德接收的。

征得同意之后,便开始用‘以毒攻毒’办法,进行治疗。

这段时间,换了有三个药方,效果只能说基本上没有,小姑娘的病情,一点点的开始加重。

看着闺女消瘦的身体,那个中年男子强忍着悲伤,一字一顿的说道:

“大夫,我相信您们,还请您们继续治疗。”

他这也是没办法。

自从孩子得了这个病之后,转辗了京城好多医院,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办法,就算是治疗,也最多是延缓一二。

其中就包括如协和医院等非常知名的几所医院。

直到从朋友口中听说了王孟德的神奇医术,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到了广安门医院。

他都想好了,如果这里也治不好,那就算是闺女的命苦。

而他的妻子,则是站在旁边,默默的抹着眼泪。

自家男人作为一家之主,做出的决定,她也只能支持。

而且,她始终有预感,如果闺女的病能治好,也只有在这里了。

去了其他的医院,肯定是没有希望。

见他们同意了,蒲老也松了口气,他打起精神,看了一眼王孟德,小声的说道:‘孟德,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

前面开的三个药方,也是以王孟德的想法为主,他只是在旁边起到查漏补缺的作用。

“先生,我这几天都在琢磨,既然之前的药方不起作用,那就换药。

我最近查了不少的资料,又仔细的想了一下,可以用砒霜入药。

虽然砒霜有剧毒,但咱们控制用量,再用其他的药材进行中和,应该不会有危险。”

王孟德心里早就有了想法,听到老师问话,直接脱口而出道。

“用砒霜?”

听到这两个字,蒲老捻着胡须的手,顿时就停住了。

这个可是有剧毒的,虽然有医术高超的大夫用它入过药,也有一些验方里,出现了这味药。

但他们现在用的可不是成方和验方,而是新的药方,一不小心,可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你确定能搭配出没有危险的药方?”

“先生,我先把药方写出来,您帮我看看。”

知道嘴说无凭,王孟德便提笔开始写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就写好了。

蒲老接过后,仔细看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才小心的把药方放到桌子上,他揉了揉眼睛,慢慢的说道:

“可以一试,不过,这个药方,算是我开的。”

说着,他拿起纸笔,开始照着刚才的药方,重新抄写了一遍。

对于他‘多此一举’的行为,王孟德心里一暖,知道老师是在保护自己。

毕竟,这个药方里,用了这味剧毒的砒霜当做药材,一不小心就会出事儿。

一旦出事,谁开的药方,就是第一责任人了。

不过王孟德也没有阻止,因为,他对自己开出的药方有绝对的信心,就算是没有作用,也不会出事儿。

药方重新写好后,蒲老直接递给了站在旁边的魏明和另一个徒孙,同时小声的吩咐道:

“你们俩现在就去药房抓药,仔细的盯着,别出错了,然后亲自把药煎好送到这边来。”

这可由不得他不谨慎。

这张药方关系重大,要是中间某个环节出现问题,那就麻烦了。

而且,在他们眼皮底下服药,万一要是有什么不妥,也能及时的救助。

就凭着弟子王孟德出神入化的针灸技术,绝对能让患者转危为安。

等魏明两个人出去后,诊室里,蒲老和王孟德就和那对夫妻聊起了家常。

而那个小姑娘,则乖乖的依偎在王孟德的怀抱里,静静的听着大人们说话。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魏明两个人便端着大半碗的汤药走了进来。

看着黑乎乎的汤药,那个小女孩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转头看向王孟德,一脸天真的问道:“王叔叔,我喝了它,是不是病就好了?”

她这两个来月,和王孟德也已经混熟了,对于这位长得特别好看的叔叔,非常的信任。

“囡囡乖,喝下去,病就会好起来了。”

王孟德小声的安慰道。

眼前这个小姑娘比他的闺女丫丫还大两岁,但两个人的身高体重却是差不多。

喝完药,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没有异样后,便让他们回去了。

临走前,王孟德嘱咐了几句,让这对夫妻特别注意,千万别让小姑娘吃喝凉的东西,并且第二天早上记得再来继续服药。

他开的药方,因为里边放了砒霜,所以每天只喝一次就够了。

“孟德,你觉得这次换的药方,有多少的把握。”

诊室里,蒲老突然问道。

沉吟了一下,王孟德才开口道:“先生,这一次,我觉得有六成的把握。”

他这可不是胡言乱语,而是基于对自己医术的信任,才到出的结论。

“希望如此吧。”

傍晚。

中医研究院,他的办公室里,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接通后,里边传来了广安门医院保卫科科长的声音:“王主任,刚才医院门口,来了好几个人。

他们说您对他们家的孩子下毒,正在大声的闹事呢。”

“好的,感谢,我这就过去一趟。”

放下电话,王孟德心里也有了猜测。

他这是第一次遇到‘医疗事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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